云渺儿隐居千年后再度出山，持故人拜帖踏入江城林家。“这就是老太奶天天念叨的云小姐？
看着比我孙女还小。”林老爷子眯眼打量眼前少女，语气满是不屑。云渺儿淡淡抬眼，
指尖轻点。林老爷子突然面色惨白，体内真气疯狂倒流！这套他赖以成名的林家绝学，
此刻正被它的创始者亲手废除。“我教你家医术时，可没教过你怎么欺师灭祖。
”………………………………………………01江城。林家老宅灯火通明。
今天是林家老太奶的忌日。整个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林家是江城第一神医世家。
三代行医。救过的人能从江城排到省城。林老爷子林正德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爸，
您怎么了？”大儿子林建国低声问。“心烦。”林正德揉了揉太阳穴。“那个云小姐，
今天真要来？”“老太奶的遗愿……说是一定要请到。”“荒唐！”林正德一拍桌子。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宾客都看向主位。林正德意识到失态，
勉强笑了笑。“没事，大家继续。”宾客们又恢复了交谈。但气氛已经有些微妙。“爸，
您小声点。”林建国压低声音，“老太奶临终前反复交代，那位云小姐是林家的恩人，
必须以上宾之礼相待。”“恩人？”林正德冷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是什么恩人？
老太奶老糊涂了，你们也跟着糊涂？”“可是——”“没有可是。”林正德打断儿子的话。
“我林正德行医五十年，江城谁不尊我一声神医？需要一个小姑娘来当恩人？笑话。
”话音刚落。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门外……门外有人求见。”“谁？
”“她说她姓云。”大厅再次安静。所有目光投向门口。林正德皱眉。“让她进来。”“是。
”管家退下。片刻后。一个身影走进大厅。白衣。黑发。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清冷，
眼神平静。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节奏上。大厅里的窃窃私语渐渐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少女。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话。“你就是云小姐？”林正德上下打量她，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云渺儿停下脚步。点头。“林老爷子。”声音很淡。
淡得像清晨的雾气。“老太奶的拜帖，我收到了。”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纸质古旧。
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云小姐亲启——林家第三十七代孙媳，林周氏敬上。
”落款时间是六十年前。大厅里响起吸气声。六十年前的拜帖？那这少女……“装神弄鬼。
”林正德嗤笑。“随便找张旧纸就来冒充？当我林家是什么地方？”云渺儿抬眼。
看了他三秒。“你叫林正德。”她说。“五十二年前，你七岁，高热不退，全身抽搐。
你祖母跪在我门前三天三夜，求我救你。”林正德脸色一变。“我给了她三颗丹药。
”“第一颗退热。”“第二颗固本。”“第三颗……”云渺儿顿了顿。
“我让她在你二十岁时给你服下。那颗药，让你有了修炼医道的根基。”林正德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你左肩有一道疤。”云渺儿打断他。“那是你十岁时贪玩，从树上摔下，
锁骨断裂。我亲手接的骨。”“你丹田处每逢阴雨天会隐痛。
”“那是你三十岁强行冲关留下的暗伤。我当时告诉过你，五年内不得动用真气。你没听。
”林正德的脸白了。这些事……这些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连他儿子都不知道！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云渺儿没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仅仅一步。
林正德突然感觉体内真气疯狂涌动。不受控制。像沸水一样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呃——”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冷汗瞬间湿透后背。“爸！”林建国冲过来扶他。
“别碰他。”云渺儿轻声说。林建国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见父亲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您……您对我爸做了什么？”林建国声音发颤。“没什么。
”云渺儿看着林正德。眼神依然平静。“只是让他体验一下，他赖以成名的林家绝学，
在创始者面前是什么感觉。”她抬手。食指轻轻一点。虚空一点。林正德整个人瘫倒在地。
大口喘气。体内的真气像退潮一样散去。五十年修为。瞬间消失。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云渺儿弯腰。捡起那张掉落的拜帖。
仔细抚平褶皱。“林正德。”她叫他全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
“我教你林家医术时，可没教过你……”她顿了顿。“怎么欺师灭祖。”死寂。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宾客目瞪口呆。江城第一神医。林家家主。
就这么被一个少女一指废了修为？“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林建国嘶声问。云渺儿转身。
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告诉林家所有人。
”“明天日出前，我要看到林家祠堂摆好香案，三牲九礼。”“少一样。
”“林家就不必存在了。”白衣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满厅呆若木鸡的人。
以及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林正德。02夜已深。林家老宅却灯火通明。不是忌日的灯火。
是恐慌的灯火。祠堂里。林正德跪在祖宗牌位前。已经跪了两个时辰。林建国站在一旁，
脸色铁青。“爸，您到底瞒了我们什么？”林正德不说话。
只是盯着牌位最上方那个空着的位置。那里本该放着林家创始祖师的牌位。但林家没有。
因为没人知道祖师是谁。“说话啊！”林建国忍不住提高音量。
“那个云小姐……她说的都是真的？您的医术真是她教的？可她看起来才二十岁！
这怎么可能——”“闭嘴。”林正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去准备。
”“准备什么？”“三牲九礼。”林正德闭上眼，“照她说的做。
”“可是——”“没有可是！”林正德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你想让林家灭门吗？
”林建国被吓住了。他从没见过父亲这样。恐惧。深深的恐惧。“去！”林正德吼道。
林建国踉跄着跑出祠堂。林正德重新跪好。对着空白的牌位位置，重重磕了三个头。
“祖师……”他声音哽咽。“弟子不肖……”祠堂外。林家大院乱成一团。
下人们忙着准备祭品。三牲：猪、牛、羊。
九礼：绸缎、玉器、金银、香料、茶叶、美酒、果品、糕点、五谷。每一样都要最好的。
每一样都要在天亮前备齐。“老爷这是怎么了？”有下人小声嘀咕。
“不知道……听说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嘘！别乱说话！”管家呵斥。
但管家自己的手也在抖。他想起那个白衣少女的眼神。平静。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江城郊外。一座破旧的道观。云渺儿推门进去。道观很小。
只有三间屋子。院里杂草丛生。但她走过的每一步，杂草自动分开。像在迎接主人。
正中那间屋子。门虚掩着。云渺儿推开门。屋里没有神像。只有一张石床。
石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老人。骨瘦如柴。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还活着。
硬撑着最后一口气。云渺儿走到床边。坐下。“周苍山。”她叫他的名字。老人眼皮动了动。
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在看到云渺儿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小……小姐……”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云渺儿按住他。“别动。
”“您……您真的来了……”周苍山老泪纵横。
“老奴……老奴等了您六十年……”“我知道。”云渺儿声音柔和了些。
她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莹白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把这个吃了。”周苍山摇头。
“老奴的寿数……已到尽头……不必浪费仙丹……”“吃。”云渺儿只说一个字。
周苍山不敢再违抗。张嘴。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他枯槁的脸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呼吸变得平稳。连皱纹都淡了一些。“小姐……”“别说话。
”云渺儿伸手搭在他腕上。三秒后。松开。“还有三年。”她说。“这三年，好好活着。
”周苍山又要哭。云渺儿看了他一眼。他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小姐……您这次出山……是为了那件事吗？”“嗯。”“需要老奴做什么？”“不用。
”云渺儿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正好。“你好好养着。”她说。“有些债，该收了。
”周苍山浑身一颤。“小姐……您要动林家？”“他们欠我的。”云渺儿声音很淡。
“欠了五十二年。”“可林家毕竟是……”“是什么？”云渺儿回头。眼神平静无波。
周苍山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小姐恕罪！老奴多嘴了！”“知道就好。
”云渺儿重新看向窗外。“明天。”“我要让整个江城都知道。”“我云渺儿回来了。
”03天还没亮。林家祠堂已经摆好了香案。三牲九礼，一样不少。林家所有嫡系子弟，
全部到场。跪在祠堂外。从林正德开始，按照辈分依次跪好。没人说话。所有人脸色苍白。
尤其是年轻一辈。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家主昨晚被人废了修为。
只知道现在要跪在这里等一个人。一个姓云的少女。
“爷爷……”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小声问，“我们到底在等谁啊？”“闭嘴！”林正德低吼。
少年吓得一哆嗦。不敢再问。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就在这时。
脚步声响起。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白衣。黑发。云渺儿出现在祠堂门口。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林家子弟齐刷刷抬头。然后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太年轻了！
这就是让家主恐惧成那样的人？云渺儿没看他们。径直走进祠堂。林正德赶紧爬起来，
跟进去。祠堂里。香案已经摆好。烛火摇曳。云渺儿站在香案前。
看着最上方那个空着的牌位位置。看了很久。“林正德。”“弟子在！”林正德扑通跪下。
“知道为什么你家祖师牌位是空的吗？”“弟子……不知……”“因为我没死。
”云渺儿淡淡说。“你们林家，还没资格给我立牌位。”林正德浑身颤抖。“弟子知错！
弟子知错！”“错在哪？”“错在……错在有眼无珠，冒犯祖师……”“还有呢？
”云渺儿转身。看着他。“你昨晚说，你行医五十年，江城谁不尊你一声神医？
”林正德额头抵地，不敢抬头。“那我现在问你。”云渺儿声音依然平静。“你行医五十年，
治过多少人？”“三……三万余人……”“救活多少？”“两万八千……”“误诊多少？
”林正德僵住。“说。”“……五百余例。”“致残多少？
”“一……一百三十七人……”“致死多少？”林正德整个人瘫在地上。
“二十……二十九人……”祠堂外。林家子弟全都听见了。一片哗然。
“家主他……”“竟然治死过人？”“还二十九个！”“肃静！”云渺儿轻声说。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瞬间闭嘴。“林正德。”云渺儿重新看向他。“你林家医术，我当年传了七成。
”“其中有三成，是救命之术。”“有两成，是治本之术。”“还有两成……”她顿了顿。
“是杀人之术。”林正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您……您说什么？”“我说，
我传你的医术里，有两成是杀人之术。”云渺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医者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但我当时告诉过你。”“杀人之术，
非大奸大恶、非生死关头，不得动用。”“你呢？”“你这五十年，用了几次？
”林正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说。
”“十……十七次……”“杀的都是什么人？
”“有……有竞争对手……有仇家……还有……还有不肯付诊金的……”话没说完。
云渺儿抬手。隔空一巴掌。林正德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祠堂柱子上。噗——一口血喷出来。
“祖师饶命！祖师饶命！”他挣扎着爬回来，继续磕头。“我传你医术，是让你救人的。
”云渺儿看着他。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是失望。“不是让你用来谋财害命的。
”“弟子知错！弟子再也不敢了！”“晚了。”云渺儿摇头。“从今天起，你林家医术，
我收回五成。”她抬手。五指虚握。林正德突然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走。
关于针法的高级口诀。关于丹药的秘方。关于真气运转的精妙法门……全忘了。
像从未学过一样。“不……不……”他抱住头，痛苦嘶吼。“我给过你机会。”云渺儿转身，
朝祠堂外走去。“五十二年前，我给过你选择。”“要么做个普通医生，安安稳稳过一生。
”“要么学我医术，但必须立誓：此生不滥杀、不敛财、不欺师。”“你选了第二条。
”“但你三条全犯了。”她走到门口。停下。没回头。“林正德，你这条命，是我救的。
”“你这一身医术，是我教的。”“现在……”她顿了顿。“我收回来了。”阳光洒进来。
照亮她半边侧脸。平静。冰冷。“从今天起，林家所有医馆，诊费减半。”“所有丹药，
价格降七成。”“你们这些年敛的财，全部散出去，做善事。”“少一分……”她侧过头，
看了林正德最后一眼。“你知道后果。”白衣消失在晨光中。留下满祠堂面如死灰的林家人。
以及瘫在地上、彻底崩溃的林正德。04消息传得很快。中午不到。整个江城都知道了。
林家出事了。那个江城第一神医世家。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家。被人一夜之间打落凡尘。
家主林正德被废了修为。林家所有医馆的诊费，从今天起减半。丹药价格，降七成。据说。
是一个姓云的少女做的。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只知道。
林家在她面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城东。一家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云渺儿坐着喝茶。很普通的绿茶。但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味。对面坐着一个青年。
二十七八岁。穿着休闲西装。气质儒雅。但他看云渺儿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云小姐。
”他低声开口。“您这次闹的动静……有点大。”“大吗？”云渺儿放下茶杯。
“我觉得刚好。”“可是……林家毕竟在江城扎根百年，关系盘根错节……”“所以呢？
”云渺儿抬眼看他。青年瞬间闭嘴。冷汗从鬓角滑落。“周浮云。”云渺儿叫他的名字。
“你爷爷周苍山，是我三百年前收的仆人。”“你父亲周明轩，是我一百年前救的孤儿。
”“到你这一代，已经是周家第十代。”她顿了顿。“我让你留在江城，暗中照看林家，
你是怎么照看的？”周浮云扑通跪在地上。“小姐恕罪！”“林正德滥杀敛财，你知不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阻止？”“属下……属下以为……那是林家家事……”“家事？
”云渺儿笑了。很淡的笑。但周浮云感到刺骨的寒意。“我传出去的医术，害死了无辜之人。
”“这叫家事？”周浮云头埋得更低。“属下失职！甘愿受罚！”云渺儿看了他一会儿。
“起来。”周浮云不敢动。“我说，起来。”周浮云这才站起来，但依然低着头。
“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云渺儿重新端起茶杯。“江城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
”“怪事？”周浮云想了想。“有。”“说。”“城西孙家……最近在办丧事。”“谁死了？
”“孙家老太太。”周浮云压低声音。“但怪就怪在……孙家老太太死了七天，还没下葬。
”“而且……”他顿了顿。“孙家上下，都说老太太是得急病死的。
”“可我听说……”“老太太死前，身上有伤。”云渺儿喝茶的动作停住。“什么伤？
”“像是……鞭伤。”“谁打的？”“不清楚。”周浮云摇头。“孙家是江城第二大家族，
势力仅次于林家。他们家的内幕，外人很难打听。”云渺儿放下茶杯。起身。“带路。
”“去……去哪？”“孙家。”云渺儿朝楼下走去。
“去看看那位死了七天还不下葬的老太太。”05孙家大宅。白幡飘飘。唢呐声凄厉。
灵堂设在大厅。一口黑漆棺材摆在正中。棺材盖没合上。孙家子弟跪在两侧，披麻戴孝。
但很奇怪。没人哭。所有人表情都很平静。甚至……有点不耐烦。云渺儿和周浮云站在门口。
没进去。“云小姐，要我去通报吗？”周浮云小声问。“不用。”云渺儿看着那口棺材。
看了三秒。“我们等晚上。”“晚上？”“嗯。”云渺儿转身离开。“老太太的魂，还没散。
”---入夜。孙家大宅安静下来。守灵的人只剩两个。是孙家的两个儿子。孙大和孙二。
两人坐在灵堂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大哥，妈这都七天了……到底什么时候下葬？
”孙二打着哈欠问。“急什么。”孙大点了根烟。“等爸发话。
”“可爸这几天一直关在书房，谁也不见……”“让你等就等，哪那么多废话？
”孙大不耐烦地说。孙二撇撇嘴，不说话了。两人没注意到。灵堂门口，
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影。云渺儿和周浮云。云渺儿站在门槛外。没进去。只是看着那口棺材。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棺材上。黑漆反射着幽暗的光。突然——棺材动了。很轻微。
但确实动了。“大……大哥……”孙二哆嗦着指向棺材，“你看见没……”“看见什么？
”孙大皱眉。“棺材……棺材刚才动了……”“你眼花了吧？”孙大嘴上这么说，
但也下意识看向棺材。就在这时。棺材盖缓缓滑开一道缝。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
干枯的手指抓住棺材边缘。“妈呀！”孙二尖叫着跳起来。孙大也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棺材盖继续滑开。一个身影坐了起来。花白的头发。干瘪的脸。正是孙家老太太。
但她睁着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儿……子……”她开口。
声音嘶哑得像破布摩擦。孙大孙二吓得腿软，瘫在地上。
“妈……妈您别吓我们……”“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什么？
”老太太歪着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不是故意……把我……活埋的？”活埋？！
躲在暗处的周浮云瞳孔一缩。云渺儿表情不变。依然平静。
“妈……您……您在说什么啊……”孙大声音发颤。“七天前……”老太太慢慢爬出棺材。
动作僵硬。
材……”“我喊……我拍棺材板……”“你们……听不见……”她一步一步朝两个儿子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不是水。是血。
“妈……妈您别过来……”孙二哭喊着往后爬。
“我们也是听爸的话……爸说您已经没气了……”“爸？”老太太停下脚步。
惨白的眼睛转向书房方向。“孙……德……海……”她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里满是怨毒。书房门突然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走出来。孙德海。孙家家主。
他脸色阴沉，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贱人！”他指着老太太。“死了还不安分！
”“孙德海……”老太太死死盯着他。
“我伺候你五十年……”“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你就……这样对我？
”“是你自己不守妇道！”孙德海怒吼。“跟管家私通！丢尽我孙家的脸！”“我没有！
”老太太尖叫。声音刺耳。
“是管家想害我……被我撞见……他要杀我灭口……”“你还狡辩！”孙德海举起桃木剑。
“今天我就要你魂飞魄散！”他冲过去。一剑刺向老太太心口。但剑在半空停住了。
被两根手指夹住。云渺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中间。她夹着桃木剑。轻轻一折。
咔嚓——剑断成两截。“你——”孙德海瞪大眼睛。“活埋发妻。”云渺儿看着他。
“还栽赃她私通。”“孙德海，你够狠。”“你……你是谁？”孙德海脸色大变。
“我是谁不重要。”云渺儿松开手指。断剑掉在地上。“重要的是……”她转头看向老太太。
“你想怎么报仇？”老太太惨白的眼睛流出黑色的泪。
…真相……”“我要……孙家所有人……都知道……”“孙德海……是什么东西……”“好。
”云渺儿点头。她抬手。掌心浮现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飘向老太太。将她包裹。
老太太身上的怨气渐渐消散。眼中的惨白褪去，恢复清明。“谢……谢谢……”她轻声说。
然后身影渐渐淡去。消散在空气中。“不——！”孙德海想冲过去，被周浮云拦住。
“孙家主。”云渺儿转身看着他。“明天日出前。”“我要你当着全江城的面，
承认你活埋发妻、栽赃陷害的罪行。”“否则……”她顿了顿。“你孙家，会比林家更惨。
”说完。她朝外走去。周浮云赶紧跟上。留下孙德海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以及吓晕过去的孙大孙二。06第二天。江城再次震动。孙家家主孙德海，在孙家大宅门口，
当众下跪。承认自己活埋发妻。承认自己栽赃陷害。承认自己……是个畜生。孙家完了。
比林家还惨。至少林家只是损失钱财。孙家，连名声都没了。---茶馆二楼。同一个位置。
云渺儿依然在喝茶。周浮云站在旁边，表情复杂。“云小姐……”“说。
”“您这样做……会不会树敌太多？”“树敌？”云渺儿抬眼。“你觉得我在树敌？
”“不……不是……”周浮云赶紧低头。“我只是担心……江城这些家族，
背后都有势力……”“我知道。”云渺儿放下茶杯。“林家背后，有药王谷。”“孙家背后，
有千机门。”“还有其他几家……背后也都有人。”她顿了顿。“但那又如何？
”周浮云愣住。“我这次出山，本就打算把这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云渺儿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三百年了。”她轻声说。“这些家族，
仗着我的医术、我的传承，作威作福太久了。”“是时候……”她没说完。但周浮云懂了。
彻底懂了。这位隐居千年的祖师。这次回来，是要清理门户。“那……接下来您打算去哪家？
”周浮云问。云渺儿没立刻回答。她看着远方。城北方向。那里是江城的贫民区。
“听说……”她缓缓开口。“那里有个小女孩，死了三个月，还没下葬。”周浮云脸色一变。
“您说的是……瑶瑶？”“你认识？”“听说过。”周浮云压低声音。
“瑶瑶是城北王家的女儿，七岁。”“三个月前突然病死。”“但王家不肯下葬，
说瑶瑶死得蹊跷。”“蹊跷在哪？”“他们说……瑶瑶的尸体……”周浮云顿了顿。
“每天晚上，都会自己坐起来。”07城北。王家。说是家，其实就是一间破瓦房。
门口挂着白幡。但已经很旧了。被风雨吹打得破破烂烂。云渺儿站在门外。没进去。
她已经站了十分钟。周浮云站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他能感觉到。云渺儿的情绪不太对。
虽然她表情依然平静。但周围的空气……很冷。“云小姐……”他小声开口。
“要我去敲门吗？”“不用。”云渺儿摇头。她直接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灯光摇曳。照亮正中的一口小棺材。棺材前跪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头发凌乱。眼神呆滞。她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嘴里喃喃自语。
“瑶瑶……瑶瑶不怕……妈妈在……”云渺儿走进屋。脚步声很轻。但女人还是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