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生来是哑巴,却要嫁给那个未来会把我满门抄斩的皇帝,做他的皇后。
当他揭开我的盖头,嘲讽地问出那句:“你果真是个哑巴?”我便知,他恨我入骨。
重活一世,我不想再嫁他,更不想我的家族,因我而覆灭。1大婚之夜,红烛滴泪。
我端坐在床榻上,盖头下的双手绞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能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不加掩饰的厌恶。下一刻,
盖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掀开。萧煜。我的夫君,大梁的新帝,
也是未来亲手将我姜家满门抄斩的刽子手。他穿着一身刺目的喜服,俊美的脸上却结着冰,
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比寒冬的雪还要冷。“你果真是个哑巴?”我垂下眼,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我看见他腰间挂着的那块龙纹玉佩,前世,他就是用这块玉佩,砸碎了我父亲的膝骨。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几乎喘不过气。我不是天生的哑巴。上一世,
我为了让他多看我一眼,学着后宫的女人争风吃醋,用尽手段。最终却被他亲手灌下毒酒,
毒哑了嗓子,打入冷宫。我在冷宫的第三年,传来父亲兄长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消息。
不对,不是战死。是我那位好夫君,忌惮我姜家功高盖主,寻了个由头,
让他们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连收尸的人都没有。姜家一百三十七口,一夜之间,人头落地。
而我,被他从冷宫里拖出来,亲眼看着那一颗颗滚落在地上的头颅。我疯了。我扑上去,
用我嘶哑的嗓子发出野兽般的哀嚎,用我被他敲断了筋骨的手,去抓他的龙袍。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姜宁,这便是你们姜家的下场。
”“朕说过,朕最恨为人掣肘。”血海深仇,烈火焚心。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挣脱禁锢,
一头撞死在殿前的盘龙柱上。再睁眼,我回到了嫁给他的这一天。见我久久不语,
萧煜的耐心耗尽了。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朕在问你话。
”我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有猜忌,有杀意,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我不能让他看出我的底细。我眼眶一红,
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啊……啊……”的破碎音节,拼命摇头,样子看起来又可怜又无助。
萧煜手上的力道一松,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甩开我,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用锦帕擦了擦手,
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一个哑巴,也配做朕的皇后?”他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明黄色的衣摆划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传朕旨意,皇后无状,冲撞圣驾,
禁足坤宁宫,无朕旨令,不得外出。”冰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随即是宫人们惶恐的跪拜声。
我跌坐在床榻上,身上沉重的凤冠霞帔压得我喘不过气。禁足?也好。这一世,
我不想再看见他,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找到机会,
给我远在边关的父亲和兄长送信,让他们早做准备,避开那场灭顶之灾。我只想保我姜家,
平安顺遂。2坤宁宫成了京城里最大的笑话。大婚之夜,皇后就被禁足。人人都说,
我这个将门出身的皇后,怕是坐不稳这个位置了。宫里的风向变得很快。第二天,
内务府送来的份例就减了一半,连我宫里的宫人都被撤走了大半,只留下我的两个陪嫁侍女,
阿春和阿夏。阿春气得直掉眼泪:“娘娘,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您是正宫皇后,
他们怎么敢……”我拉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我不在乎这些。比起前世在冷宫里吃馊饭,
被老鼠啃食脚趾的日子,现在已经好太多了。我需要的不是皇后的尊荣,而是时间。
我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我不能直接写信告诉我父亲,萧煜要对他动手。宫中眼线密布,
任何一张纸条都可能成为催命符。我得想个万全之策。前世,
父亲和兄长是在出征北狄的途中,被萧煜的心腹,安插在军中的副将林威陷害。
林威伪造了父亲通敌的书信,断了粮草,导致我姜家军在“落凤坡”全军覆没。落凤坡。
我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一只凤凰,凤凰的羽翼折断,坠入山谷。画完,我又画了一匹饿狼,
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凤凰。狼的眼睛,我特意画成了和林威一样的三角眼。
我将这幅画交给阿夏,比划着告诉她,让她想办法,混在给家里报平安的家书里,
一起送出去。阿夏有些不解:“娘娘,您画这个做什么?老爷和少爷会懂吗?”我点点头。
父亲熟读兵书,最爱给我讲各种战役。他曾说过,战场之上,信息真假难辨,有时候,
一幅画,一个看似无意的符号,反而能传递最关键的信息。而我那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兄长,
心思比谁都细。他知道我从小就喜欢用画画来表达心意。他们会懂的。这幅画,
就是我送给他们的第一道护身符。做完这一切,我心里稍安。然而,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
这日午后,我正在院子里侍弄我从娘家带来的几盆多肉,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宫门外响起。
“妹妹进宫有些时日了,姐姐特意来看看妹妹。”是慧贵妃,魏如兰。前世,就是她,
在我被打入冷宫后,取代我成为后宫最得宠的女人。她的父亲,太师魏征,
也是怂恿萧煜除去姜家的主要推手之一。我还没来得及起身,
她已经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藕粉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赛雪,
眉眼含笑,看起来温婉又亲切。可我知道,在这副皮囊下,藏着一颗怎样歹毒的心。“哟,
皇后妹妹真是好雅兴,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她掩唇轻笑,
眼里的轻蔑一闪而过。我站起身,对着她福了福身。她没有叫我起来,
就那么让我一直弯着腰。“妹妹是哑巴,不能说话,真是可怜。”她走过来,
状似心疼地扶起我,“不过没关系,以后有姐姐在,定不会让人欺负了妹妹去。
”她嘴上说着关切的话,手上的力道却不小,长长的护甲在我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我吃痛,
却不能出声,只能皱了皱眉。她像是没看见,拉着我的手,笑得更灿烂了:“走,
姐姐带你去御花园逛逛,总闷在这坤宁宫,会憋坏的。”我心中警铃大作。
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禁足的旨意是萧煜下的,她敢公然违抗?我挣扎着想抽回手,
对她摇了摇头。魏如兰却不依不饶:“妹妹不必担心,陛下日理万机,哪里会记得这点小事。
再说了,是我带你出去的,就算陛下怪罪下来,也由我担着。”她不由分说,拉着我往外走。
坤宁宫的宫人想拦,却被她带来的侍卫挡住。我被她强行带到了御花园。正是春日,
园中百花盛开,景色宜人。她拉着我走到一处池塘边,池塘里养着许多名贵的锦鲤。
“妹妹看,这鱼多好看。”她指着池塘,笑意盈盈,“陛下最喜欢来这里喂鱼了。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果然,下一秒,她脚下一崴,惊呼一声,
整个人朝着池塘里倒去。在倒下去的瞬间,她还死死抓着我的手。“噗通”一声,
两人双双落水。冰冷的池水瞬间将我包围,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我不会游泳。前世,
我就是在这里,被魏如兰设计推下水。萧煜赶到时,只看到她浑身湿透,楚楚可怜地哭诉,
说我因为嫉妒,将她推入池中。而我,因为是哑巴,百口莫辩。萧煜大怒,
罚我跪在雨里一夜,高烧不退,差点死掉。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得逞。在落水的瞬间,
我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着她的力道,抱住了她。我死死地缠着她,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往下拖。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在水里扑腾着,
呛了好几口水。“救……救命……”她断断续续地呼救。岸上的宫人们乱作一团。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岸边。是萧煜。
他来得可真“巧”。萧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跳下了水,
朝着我们游过来。我看到他眼里的焦急,那份焦急,是给魏如兰的。前世,他也是这样,
毫不犹豫地救起了魏如兰,然后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在水里挣扎的我。这一次,
我不会再给他机会。在他快要靠近我们的时候,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了魏如兰,
自己则朝着池塘深处沉了下去。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看到萧煜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
我会主动放开魏如兰。他更没想到,我这个旱鸭子,会选择沉入水底,而不是拼命求生。
再次醒来,是在坤宁宫的床榻上。我浑身酸痛,喉咙里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阿春和阿夏守在床边,眼睛都哭肿了。见我醒来,阿春扑过来,又哭又笑:“娘娘,
您终于醒了!您吓死奴婢了!”我动了动手指,想问问现在的情况。阿夏比较冷静,
她递给我一杯温水,扶我起来喝下,然后才开口。“娘娘,您昏迷了一天一夜。
太医说您受了寒,需要好生静养。”“慧贵妃……也被救上来了,只是受了些惊吓,
没什么大碍。”我听着,心里一片冰冷。果然,他还是救了她。“陛下……来过吗?
”我用口型问。阿夏的脸色有些复杂,她点了点头:“陛下在您昏迷的时候来过一次,
就坐在床边看了您很久,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我心里冷笑。来看我?
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不过……”阿夏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下旨,
斥责慧贵妃无视宫规,擅自带您出宫,害您落水,罚她禁足三月,抄写宫规百遍。
”我愣住了。这和前世完全不一样。前世,他罚我跪了一夜。这一世,他竟然罚了魏如兰?
是我的举动让他起了疑心?还是……他对我,有了一丝愧疚?不,不可能。萧煜那样的人,
怎么会有愧疚。他一定是觉得,魏如兰的手段太过拙劣,让他失了颜面。我正想着,
殿外传来通报声。“陛下驾到——”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躺下装睡。可已经来不及了。
萧煜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换下了一身龙袍,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
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醒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他按住了肩膀。“躺着吧。
”他的手掌很烫,透过薄薄的寝衣,那股热度仿佛要将我的皮肤灼伤。我僵住了,
一动也不敢动。他收回手,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为什么?
”他突然开口。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推开她?”他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你若是不放手,朕会先救你。”我心头一震。他说什么?
他会先救我?何其可笑。前世,是谁眼睁睁看着我在水里挣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
我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不想哭的,
可是一想到前世的种种,心就痛得无法呼吸。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外面,然后拼命摇头。
我的意思是,您是皇帝,她是贵妃,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哑巴皇后,
我怎么敢奢求您先救我。我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似乎取悦了他。
他脸上的冰霜融化了一些,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他站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扔到我的枕边。
“上好的金疮药,别让自己的手留了疤,丢了皇家的脸面。”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没有再多看我一眼。我拿起那个瓷瓶,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我打开瓶塞,
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这是御用的金疮药,千金难求。前世,
我为了求他赐药给受伤的兄长,在他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他都未曾理会。如今,
他却轻易地给了我。萧煜,你到底在想什么?还是说,这一世,有什么东西,从一开始,
就不一样了?落水事件后,我在坤宁宫安分地养了半个月的病。萧煜没有再来过,
但内务府却不敢再克扣我的份例,每天都按时按量地送来,甚至还多添了几样滋补的珍品。
宫里的风向又变了。人人都说,我这个哑巴皇后虽然不得宠,但陛下心里还是有她的。
只有我知道,这不过是萧煜为了平衡前朝后宫的权宜之计。魏贵妃的父亲是太师,
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我的父亲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他既要用我父亲镇守边关,
又要安抚魏太师。所以,他罚了魏如兰,又给了我一点“恩宠”。帝王心术,不过如此。
我没把这点小恩小惠放在心上,我只关心我的信,有没有安全送到父亲手上。这天,
阿春兴高采烈地从宫外跑进来。“娘娘,娘娘,家里来信了!”我心中一喜,连忙接过信。
信是母亲写的,说了一些家常话,问我好不好。在信的末尾,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狼已入圈。”是父亲的字迹。我瞬间明白了。父亲看懂了我的画。
他已经知道了林威的存在,并且开始设局了。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只要父亲有了防备,就不会再像前世那样,毫无准备地掉入陷阱。心情一好,
我的病也好了大半。这天,我正在院子里给我的多肉浇水,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
“皇后娘娘,不好了,小世子在御书房里,惹怒陛下了!”我手一抖,水壶掉在了地上。
小世子,是我的亲弟弟,姜源。他今年才八岁,因为是姜家唯一的男丁,
从小被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按照宫规,
命妇和家眷每月可以进宫请安一次。今日正好是母亲带他进宫的日子。
他怎么会跑到御书房去?还惹怒了萧煜?我来不及多想,提着裙摆就往御书房跑。
等我赶到的时候,御书房外跪了一地的人,母亲也在其中,哭得泣不成声。我冲进书房,
看到萧煜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而我的弟弟姜源,正被两个太监按在地上,昂着头,
一脸不服气地瞪着萧煜。“你放开我!我没错!你就是个坏皇帝!”姜源大声喊着。“住口!
”萧煜厉声喝道,他抓起桌上的一个砚台,就要砸下去。“不要!”我失声尖叫,
虽然喉咙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但我还是冲了过去,挡在了姜源身前。
那方沉重的砚台,堪堪停在我的头顶。萧煜的手在发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你也要为了他,忤逆朕?”我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蹲下来,紧紧抱住我的弟弟。
姜源在我怀里挣扎着:“姐姐你让开!我没错!他书房里挂着的那幅画,画的是个坏女人!
我把她脸划花了,我没错!”我身体一僵。画?什么画?我顺着姜源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到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画中女子,眉眼温柔,气质出尘,只是……她的脸上,
被人用墨水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我认得这幅画。前世,萧煜也曾因为这幅画大发雷霆。
画上的女子,是他的生母,宸妃。宸妃出身不高,却极得先帝宠爱。后来,
被人诬陷与侍卫私通,打入冷宫,郁郁而终。这件事,是萧煜心中最大的一根刺。他登基后,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宸妃平反,将所有当年参与陷害她的人,全部处死。而魏太师,
当年就是主审此案的官员之一。虽然他极力撇清关系,但萧煜心中,早已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忌惮我姜家,却迟迟没有像前世那样,急着动手的原因。
因为比起我父亲,他更想先除掉魏太师。我弟弟划花了宸妃的画像,
无疑是触碰了萧煜的逆鳞。我该怎么办?我抱着姜源,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硬碰硬,
肯定不行。我抬头看向萧煜,他依然维持着那个要砸下砚台的姿势,
眼神冰冷地看着我们姐弟。我突然灵机一动。我松开姜源,站起身,走到那幅画前。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上女子的脸,眼里的悲伤满得快要溢出来。然后,我转过身,
对着萧煜,缓缓跪了下去。我没有求饶,也没有哭泣。我只是跪在那里,用手指了指画,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对着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您心痛。
感同身受。因为,我也有视若珍宝,却被人毁掉的东西。比如我的声音,我的家族。
萧煜愣住了。他手里的砚台,“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着我,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狼狈。
他好像被我戳中了心事。书房里一片死寂。过了许久,他才沙哑着开口。“都……退下。
”太监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母亲也拉着还在发愣的姜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我和他。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你……知道她是谁?”我点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能告诉他,我是重生的。我指了指我的耳朵,又指了指外面,
意思是,听宫人们说的。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他沉默了。他绕着我走了两圈,
像是在打量一件稀奇的古董。“姜宁,”他突然开口,叫了我的名字,“你和你父亲,
真的一点都不像。”我父亲是铁骨铮铮的将军,性格刚直,宁折不弯。而我,在他眼里,
大概就是一个懂得审时度Dù shì,懂得服软的弱女子。“起来吧。”他说,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但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我松了一口气,撑着地想站起来,
膝盖却一阵发软,又跌了回去。他皱了皱眉,伸出手,将我拉了起来。他的手,还是那么烫。
“你很聪明。”他贴在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比魏如兰聪明。
”我的心猛地一跳。“但有时候,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我的喉咙上。我浑身发冷,不敢动弹。他是在警告我。警告我,
不要耍花样。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前世,我以为他只是冷酷无情。这一世,我才发现,他远比我想象的,要深沉,要可怕。
他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随时都可能亮出他锋利的爪牙。而我,不过是他爪下的一只,
随时可能被撕碎的猎物。弟弟的事情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自那以后,萧煜来坤宁宫的次数,
渐渐多了起来。他通常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批阅奏折,而我,就在一旁为他研墨。
红袖添香,岁月静好。在外人看来,帝后感情和睦,羡煞旁人。只有我自己知道,
每一次他来,对我都是一种煎熬。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我怕他发现我重生的秘密,更怕他看出我对他深入骨髓的恨意。我每天都在演戏,
演一个温顺、怯懦、甚至有点爱慕他的哑巴皇后。我不知道他信了几分。他的心思太深,
我根本看不透。他有时候会突然放下奏折,盯着我看很久,眼神幽深,像是要穿透我的皮囊,
看到我的灵魂。每当这时,我都会低下头,脸颊泛红,做出害羞的样子。他便会轻笑一声,
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我讨厌他这种笑。他把我当成了一个有趣的玩物。这天,他又来了。
他没有看奏折,而是带来了一盘棋。“陪朕下一局。”他说。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我不会下棋。“朕教你。”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坐下。他执黑子,我执白子。他的棋风,
和他的人一样,霸道,凌厉,充满了侵略性。我的白子被他杀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你的棋,太软弱了。”他落下一子,断了我的所有退路,“只知防守,不知进攻,
如何能赢?”我看着满盘皆输的棋局,心里一片涩然。是啊,我只想着防守,
只想着保全姜家。可是,面对萧煜这样的对手,一味地防守,真的有用吗?或许,
我该主动出击了。“再来一局。”他重新摆好棋盘。这一次,我改变了策略。
我不再一味地退让,而是开始尝试着,去攻击他的薄弱之处。虽然依旧输得很惨,但至少,
不再像刚才那样,毫无还手之力。萧煜似乎有些惊讶。“有点意思。”他挑了挑眉,“看来,
你也不是那么笨。”我们一连下了好几局。天色渐晚,宫人掌了灯。烛光下,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少了几分白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
眼前这个男人,也并非那么面目可憎。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
掩饰住自己的失神。不能心软。姜宁,你忘了吗?他是你的仇人!他手上,
沾着你姜家一百多口人的鲜血!“在想什么?”他突然开口。我回过神,对他摇了摇头。
他却不信,伸出手,抬起我的下巴。“你的眼睛,在告诉朕,你在说谎。”他的指腹,
在我下巴上轻轻摩挲着,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在怕朕?”我点点头。“为什么?
”我指了指他的龙袍,又指了指我自己的脖子。意思是,您是皇帝,手握生杀大权,
我当然怕您。他笑了。“怕就对了。”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
“只要你乖乖听话,做一只安分的金丝雀,朕可以保证,你的后位,稳如泰山。”金丝雀?
我心里冷笑。我姜宁,是将门之女,我父亲和兄长,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我绝不做谁的笼中鸟!但我面上,却只能露出顺从又惶恐的表情,拼命点头。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松开了我。“时辰不早了,安置吧。”说完,他便起身,
朝着内殿走去。我僵在原地。他……他今晚要留宿在坤宁宫?自从大婚之夜他甩袖而去,
这还是第一次。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和恶心。我不想和他……可是,我能拒绝吗?
我是他的皇后,侍寝是我的义务。我磨磨蹭蹭地站起来,阿春和阿夏走过来,扶着我,
脸色都有些发白。她们也害怕。我拍了拍她们的手,示意她们安心。然后,我深吸一口气,
走进了内殿。萧煜已经脱了外袍,只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过来。”我走到床边,在他面前站定。他放下书,拉住我的手,
将我拽到了他的怀里。我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他独有的男性气息,
将我整个人都包围。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是恐惧,也是憎恶。
他感受到了我的僵硬,眉头微蹙。“怎么,不愿意?”我连忙摇头,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轻哼一声,似乎对我的“顺从”还算满意。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我,
静静地躺着。我一动也不敢动,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我以为,他会对我做什么。可是,
等了很久,他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耳边传来他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他闭着眼睛,眉头舒展,睡得很沉。睡着了的他,
没有了白日的戾气和阴鸷,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疲惫的男人。我的心,
莫名地一软。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快要碰到他皮肤的时候,
我猛地惊醒。我在做什么?!我触电般地收回手,心脏狂跳。姜宁,你疯了吗?他是萧煜!
是你的仇人!你怎么能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怜悯?我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去想前世的血海深仇。父亲的断骨,兄长的残尸,族人滚落的头颅……那些画面,
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恨意,重新占据了我的理智。我睁开眼,
看着他熟睡的脸,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如果,我现在杀了他……这个念头一出来,
就疯狂地滋长。我悄悄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坐起身。床头挂着一把用作装饰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