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甘做赘婿三年,岳母骂我窝囊,妻子嫌我穷酸,小舅子吐我烟圈。直到那日,
家族直升飞机悬停城市上空,全球百大集团老总跪满别墅草坪。管家哭求:“少爷,
老太爷病危,万亿家产等您签字继承!”我推开跪地的小舅子,
一脚踩在岳母脸上:“这三年,我装的。”油烟机嗡嗡嘶吼,像一头年迈的野兽在苟延残喘。
陈天盯着锅里那几段蔫头耷脑的黄瓜片,热油偶尔爆开一两声脆响,溅在手背上,
留下几点微不足道的红痕。痛感是有的,但早已麻木,就像这三年来,
林家落在他身上的那些目光,那些话语。“废物!做个拍黄瓜都能把厨房弄得像猪圈!
”尖利的女声刺破油烟机的轰鸣,王金兰,他的岳母,抱着胳膊倚在厨房门口,
新纹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里,“看看这地板,黏脚!看看这灶台,都是油!
我们林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请个保姆都比你强一万倍!”陈天没回头,
手腕稳稳一翻,锅铲划过锅底,将黄瓜片盛进那只边缘磕掉一小块瓷的白盘里。拍黄瓜,
林薇薇点名要的,说是要清清肠胃。他记得她三年前不是这个口味,那时她喜欢浓油赤酱,
喜欢他偷偷在出租屋里给她做的红烧肉,哪怕烧糊了边,她也吃得眉眼弯弯。
身后脚步声重重响起,带着一股廉价香水混杂着隔夜烟酒的气味。林浩,他的小舅子,
晃了进来,一屁股坐在餐厅椅子上,将脚架在另一张椅面,
崭新的AJ鞋底对着陈天刚刚擦过的桌子。“妈,跟这废物啰嗦什么,”林浩打了个哈欠,
摸出烟盒弹出一支叼上,“姐那边可说了,今晚张少请客,帝豪‘天宫’包间,
专门给她庆生。张少什么人?家里搞房地产的,手指头缝里漏点,够这废物挣十辈子。
”他划燃打火机,却没急着点烟,斜睨着陈天清瘦的背影,嘴角一扯,“喂,姓陈的,
我姐那条‘人鱼之泪’的项链,你什么时候能买来?地摊上十块钱三条的玻璃珠子,
戴出去也不嫌丢我们林家的人。”火苗啪地一声点燃烟头,林浩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灰白的烟雾袅袅娜娜,故意朝着陈天料理台的方向飘去,有几缕甚至拂过他的侧脸。
陈天放下锅,端起那盘拍黄瓜,转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目光平静地掠过岳母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扫过小舅子那副流里流气的姿态,
最后落在自己手里的盘子上。黄瓜切得不太均匀,蒜末似乎多了点。“薇薇今晚不回来吃饭?
”他问,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温和。“回来?回来对着你这张晦气脸,还是吃你这猪食?
”王金兰声音拔得更高,“我告诉你陈天,薇薇能忍你三年,那是她心善!你看看你自己,
要家世没家世,要本事没本事,在个小破公司当个打杂的,一个月挣那三瓜两枣,够干什么?
连薇薇一支口红都买不起!张少那样的青年才俊,才配得上我女儿!你识相点,
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净身出户,别耽误薇薇的大好前程!”净身出户。
陈天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这套位于老城区、面积不到九十平、贷款还有二十年的房子,
首付是林薇薇父母掏空了积蓄付的,房贷一直是林薇薇的工资在还。他吃住在这里,
家务全包,每月那点微薄薪水大半上交,被称作“家庭公用金”,实际上花在哪里,
他从不过问。净身出户,他确实什么也带不走,除了三年前来时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以及行李箱底层,那枚触手冰凉、花纹奇诡的玄黑色指环。“妈,少说两句,菜要凉了。
”陈天把拍黄瓜放在桌上,又转身去盛粥。白米粥,熬得稀烂,
适合王金兰总抱怨不舒服的胃。“凉了也是你做的狗食!”王金兰骂骂咧咧地坐下,
挑剔地用筷子拨弄着盘里的黄瓜。林浩把烟灰直接弹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咧开嘴:“就是,
姐今晚可是要去见大世面的。帝豪‘天宫’知道吗?最低消费八万八!张少一句话的事。
哪像某些人,生日礼物?呵,怕是连个像样的蛋糕都买不起,就会拍个黄瓜恶心人。
”陈天盛粥的手稳如磐石。是啊,今天好像是林薇薇的阳历生日。她只过农历生日,阳历的,
是三年前他们在一起时,他偷偷给她庆祝的。她还笑着说,这是只属于他们俩的小秘密。
现在,这个小秘密,成了别人为她一掷千金、彰显实力的舞台背景。他垂下眼,
将粥碗轻轻放在王金兰面前。岳母嫌恶地瞥了一眼,开始用勺子搅和,
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数落着。林浩几口扒完饭,碗筷一推:“我出去一趟,晚上姐的局,
我也得去撑撑场子。”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着陈天吹出一口浓烟,烟圈晃晃悠悠,
撞在陈天沉默的唇角,然后散开,“废物,把碗刷干净点,地再拖一遍,闻着都一股穷酸味。
”门被砰地带上,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王金兰也很快吃完,或者说,糟蹋完。
她踢开椅子,扭着腰回卧室,很快传来电视剧吵闹的对白声。客厅里只剩下陈天一人,
对着满桌狼藉。残羹冷炙,油腻碗碟,还有地上那摊刺眼的烟灰。他静静地站着,
窗外是城市寻常的黄昏,灰扑扑的楼宇切割着黯淡的天光。远处似乎有霓虹提前亮起,
勾勒出繁华模糊的轮廓。帝豪“天宫”,在那个方向。他慢慢卷起袖子,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过手指,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左手无名指上,常年戴着那枚不起眼的黑色指环,
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块沉寂的墨铁。只有在极其偶尔的瞬间,比如冰冷的水流冲击下,
那墨色深处仿佛会极快、极微弱地掠过一丝暗金,快得像是错觉。收拾完厨房,擦净地板,
时间已近晚上八点。陈天回到那个只有几平米的储藏间改成的卧室,坐在硬板床边缘。
房间没有窗,闷浊的空气里漂浮着旧纸箱和樟脑丸的味道。他听着主卧里电视的声响,
次卧里林浩出门前忘记关掉的游戏背景音,还有这套房子本身细微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手机屏幕漆黑,没有来自林薇薇的任何消息。也许正在“天宫”包厢里,
对着张少准备的生日蛋糕,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含笑许愿吧。愿望里,
会不会有“摆脱这个废物”这一条?胸口某个地方,传来一丝绵密的钝痛,并不尖锐,
却像水底的暗礁,长久地硌在那里。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习惯被蔑视,被斥骂,
被当做这个家里的一个活体背景板,一个会呼吸的垃圾。为了一份曾经以为是真的温暖,
他甘愿吞下所有的折辱,戴上平庸无能的面具,在这泥潭里一待就是三年。值得吗?
他抬起左手,看着那枚黑色指环。指环内侧,镌刻着细微到几乎无法辨认的纹路,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契约符印。三年前,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那个自称“影老”的人找到他,将这枚指环和一纸泛黄的契约放在他面前。也是那个夜晚,
他选择离开那座屹立在世界财富与权力之巅的庄园,切断与那个姓氏的所有明面联系,
以“陈天”这个普通到尘埃里的名字,来到这座城市,遇见林薇薇。
契约只有一条:非濒死绝境,或家族“龙纹钟”自鸣,不得动用与身份相关的任何力量,
为期三年。此为“心狱”试炼。三年,昨日午夜十二点,已正式届满。他轻轻转动指环。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血脉。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指环与皮肤相贴的地方滋生,
很微弱,却带着某种沉睡巨兽即将苏醒前的躁动。他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极其遥远的地方,
传来深沉的、规律如大地心跳的搏动,那是……龙纹钟的脉动?不,不对,钟未鸣。
是别的什么,与他血脉相连的什么,正在发生剧变。几乎与此同时,他放在床头的手机,
那部屏幕碎裂、型号老旧的智能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来电,
而是一种高频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是体内有个马达在疯狂旋转。陈天睁开眼,眸光深处,
那点惯常的温顺木讷,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邃与冰冷。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显示,只有一串不断跳动的、完全不符合任何国家编号规则的乱码字符。
他拇指划过接听。没有客套,没有问候,一个苍老、嘶哑,却强压着无尽惶急与悲痛的声音,
直接穿透电波,砸进他的耳膜:“少……少爷!是您吗?求您……求您救命!
老太爷……老太爷不行了!”陈天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电话那头,
是陈家的内府大管家,福伯。一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素来以山崩于前面色不变著称的老人。
此刻,他的声音却在发抖,带着哭腔,甚至能听到牙齿咯咯打战的声音。“说清楚。
”陈天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比平时更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急性脏器全面衰竭!
所有医疗手段无效!全球最顶尖的专家组已经束手无策!
老太爷昏迷前……昏迷前只反复说……说必须找到您!只有您能救他!
家族‘命灯’……老太爷的命灯,火苗只剩下绿豆大了!少爷,求您回来!立刻回来!
家族不能没有老太爷,更不能……更不能没有您啊!”福伯语无伦次,
绝望几乎要顺着信号流淌过来。命灯将熄,全球名医束手。陈天脑海里迅速掠过几个可能。
寻常病症,绝无可能将掌控着星球小半隐秘资源、自身更是深不可测的老家伙逼到这一步。
是宿疾爆发?还是……某种非常规的手段?“位置。”陈天吐出两个字。
“我们在……在您所在的江城!用最快的方法!老太爷经不起任何颠簸了!
我们在……在云顶峰一号!整个医疗团队和生命维持系统都在这里!少爷,
直升机已经起飞去接您!五分钟,不,三分钟后就到您附近!
请您千万……”陈天打断他:“知道了。”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情绪的宣泄。他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此刻的脸。平静,淡漠,眼底却像有两簇极地寒冰燃起的幽焰。
云顶峰一号。江城传闻中从未有人真正入住的、最神秘、最昂贵的山顶庄园。原来,
是陈家不知多少处秘密基地之一。老太爷……那个在他童年记忆里,如山如岳,严厉苛刻,
却又会偷偷塞给他古怪糖豆的老人。要死了?他起身,
没有换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廉价休闲裤。只是走到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前,打开,
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盒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
只在中心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形状与他指环上的纹路隐约呼应。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指环,
此刻那墨色深处,暗金流光转动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他将指环对准盒子中心的凹槽,
轻轻按下。“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黑色盒子如同被无形之手从内部推开,
悄无声息地滑开。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柄钥匙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布上。
钥匙造型古拙,通体黝黑,材质非铁非石,上面刻满了与指环内侧类似的、更加繁复的纹路。
陈家“秘库”的钥匙之一。执此钥,可调动家族在“暗面”的部分资源。他离开时,
按照契约,身上除了那枚作为信物和封印的指环,什么都没带。这钥匙,
是三年来第一次触碰。他将钥匙拿起。冰寒刺骨,却又仿佛有滚烫的血液在钥匙内部奔涌,
与他指环下的血脉隐隐共鸣。盒子在他取下钥匙后,悄无声息地自动合拢,
恢复成那个毫不起眼的小方块。他将钥匙随意放进裤兜。然后,推开这间斗室的门,
走入客厅。王金兰大概是听到了他开门的动静,穿着睡衣从主卧探出半个身子,
脸上还贴着面膜,白乎乎的一片,只露出一双写满不耐的眼睛:“大晚上不睡觉,
出来晃什么?找打是不是?地拖了没有?厕所马桶刷了没有?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活该一辈子穷酸相!”陈天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狭小的玄关。那里放着他唯一的一双鞋,
鞋边开胶的旧运动鞋。“我跟你说话你聋了?”王金兰见他无视自己,声音陡然拔尖,
面膜都皱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吃了我们家三年白饭,说你两句还敢甩脸子了?
废物东西,有本事你滚啊!滚出去就别再回来!看见你就晦气!”陈天弯下腰,系好鞋带。
动作不疾不徐。就在他直起身,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轰隆隆——!!!”低沉、磅礴,
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轰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城市夜晚的喧嚣,由远及近,
以一种霸道无匹的姿态,悍然降临!那不是雷声。
雷声没有这种持续、稳定、充满金属质感的巨大嗡鸣。整栋楼,不,是整个街区,
似乎都轻微震动了一下。王金兰的咒骂戛然而止,她猛地扭头看向客厅那扇朝向街道的窗户,
面膜下的眼睛惊恐地瞪大。陈天拧开了门。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下,
只见隔壁的门也猛地打开,探出几个同样惊疑不定的脑袋。“什么声音?”“打雷了?
”“不对!是直升机!好多直升机!”惊呼声炸开。陈天没有回头,反手带上了身后的门。
将王金兰可能随之爆发的、更加尖利的叫骂隔绝在那一方令人窒息的天地之后。他步出楼道,
来到老旧小区狭窄的空地上。夜风拂面,带着夏末的微燥。但此刻,
风被更大的力量搅动、撕扯。抬头。深紫色的夜幕下,令人永生难忘的一幕,撞入眼帘。
七架通体漆黑、流线型机身反射着冰冷城市光晕的直升机,呈一个绝对精准的护卫阵型,
低空悬停在老旧居民楼的正上方。螺旋桨卷起的狂暴气浪,
将楼下的几棵老梧桐树压得几乎弯折到地面,树叶疯狂翻卷,哗啦作响,灰尘漫天飞扬。
巨大的轰鸣声浪吞噬了一切其他声响,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机械巨兽咆哮的轰鸣。
中间那架体型最为庞大、机身侧面有一个暗金色龙形徽记的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
强劲的下行风压得陈天衣衫紧贴身体,头发向后狂舞。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根钉入地面的钢钎,眯着眼,迎着那能将常人吹倒的狂风,看向直升机敞开的舱门。
舱门处,一个身穿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矍的老者,
正垂手肃立。尽管狂风扑面,他的衣角都未曾凌乱分毫。当他的目光与地面上的陈天相接时,
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涌起无法抑制的激动、敬畏,与深深的悲恸。他对着陈天,
深深弯腰,鞠躬,幅度接近九十度。然后,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倒在机舱门口,
双手捧起一个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通讯器,声音穿透螺旋桨的轰鸣,
清晰无比地传到陈天耳中:“老奴陈福,恭迎少爷归位!”随着他的动作,
周围六架直升机上,舱门同时洞开,每架飞机舱门处,
都挺立着数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如狼的身影。他们如同复制粘贴般整齐划一,
面向陈天的方向,在狂风与轰鸣中,单膝跪倒,低头俯首。没有言语,但那沉默的跪拜,
比任何山呼海啸更具冲击力。老旧小区里,所有亮着灯的窗户后面,
都挤满了惊骇欲绝的脸孔。有人手机掉在地上浑然不觉,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金兰家的窗户也被猛地推开,她扯掉了脸上的面膜,惨白着一张脸,扒在窗台上,
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楼下空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身影。
陈天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只淡淡扫过跪在舱门的福伯,
扫过那六架直升机上肃杀的身影。然后,他抬起脚,向前走去。步伐平稳,
踏过被气浪吹得乱七八糟的垃圾和落叶,走向那悬停的钢铁巨兽。直升机垂下的软梯,
在狂风中摇曳。福伯见状,似乎想要起身下来搀扶。陈天抬手,虚按一下。动作随意,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福伯立刻保持跪姿,头颅垂得更低。陈天走到软梯下,
伸手抓住冰冷的合金横杆。甚至不需要刻意用力,只是轻轻一拉,
他整个人的身影便如一道轻烟,几个起落,迅疾而优雅地登上了中间那架直升机的舱门。
舱内空间宽敞,布置奢华,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和精密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
机舱中部,一个透明的、如同小型医疗舱的维生装置格外醒目,各种管线连接着复杂的仪器,
屏幕上跳动着令人心惊的生命参数。但陈天的视线,只在那维生装置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便转向跪在面前的福伯。“起来。说情况。”他坐下,声音在巨大的引擎噪音中,
依旧清晰冷澈。福伯这才起身,垂手侍立,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少爷,事发突然。
七十二小时前,老太爷在瑞士主持会议时突然昏迷。生命体征急剧恶化,原因不明。
我们用最快速度,动用了‘暗河’通道,将老太爷和全套医疗系统转移至此。
全球最顶尖的十七个医疗团队联合会诊,束手无策。器官衰竭速度超出医学理解范畴。目前,
完全依靠‘龙血药剂’和这套‘生命摇篮’强行维持最后一线生机。但……命灯火苗,
仍在持续减弱。” 福伯的声音再次哽咽,“少爷,老奴无能……”陈天抬起手,
止住他的话。目光落在维生装置内那张枯槁、笼罩着浓郁死气的老人面容上。
记忆中那张如山如岳、不怒自威的脸,此刻松弛、凹陷,布满了灰败的斑点。唯有眉宇间,
依稀残留着一丝属于那个庞大商业帝国掌舵人的凌厉轮廓。“不是病。”陈天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福伯浑身一震。“少爷,您是说……”“是‘蚀骨枯荣’。
”陈天缓缓吐出五个字,眼底的冰焰似乎跳动了一下,“南疆巫门的禁忌诅咒。
中者生机如草木逢秋,寸寸枯朽,三月为期,大罗难救。看这情形,发作已近两月余。
”福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巫门……他们怎敢?!难道是……”“查。
”陈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动用‘潜鳞’,三日内,我要知道是谁伸的手,
又是谁在背后提供便利。”潜鳞,陈家最为隐秘、锋利的情报与行动组织,
触角遍布全球阴影之下。“是!”福伯凛然应声,随即又急道,“少爷,
那老太爷他……”陈天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那透明维生装置旁。隔着特制的玻璃,
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老人体内那股不断吞噬生机的阴毒诅咒之力,如附骨之疽,缠绵不去。
他伸出左手,隔着玻璃,虚按在老人的心口上方。无名指上,那枚黑色指环,此刻墨色深处,
暗金色的光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起来,隐隐竟有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龙吟之声,
在他血脉深处回荡。指尖,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气息,悄然溢出,
穿透了特制的玻璃阻隔,没入老人的身体。维生装置上,那几乎要拉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
突然极其微弱地、但却清晰地跳动了一下!福伯猛地捂住嘴,老泪纵横,
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陈天收回手,脸色微微白了一分,但转瞬恢复。
那缕气息太微弱,只能暂时吊住一口气,如同在狂风中的残烛外加了一道薄纱,治标不治本。
“去云顶峰。”他坐回位置,闭上眼睛,不再看那维生装置,也不再说话。
指环传来的脉动与共鸣越来越清晰,不仅仅是对老太爷身上诅咒的感应,
还有一种更宏大、更遥远、来自家族根基深处的震荡,正隐隐传来。福伯强压激动,
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七架黑色的直升机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拉升高度,
调整方向,朝着江城郊外那云雾缭绕的山巅庄园飞去。机群刚刚离开老旧小区的上空,
那令人窒息的轰鸣和风压尚未完全消散,小区空地以及周围几条街巷,
仿佛从一场定格噩梦中惊醒,瞬间被更加汹涌的嘈杂吞没。
惊呼、尖叫、议论、拍照声、汽车防盗器被惊动的刺耳鸣响……乱成一团。
王金兰家的窗户边,挤满了闻讯赶来的邻居,七嘴八舌,指着远去的直升机,
又指着楼下空地上似乎还残留着无形脚印的位置,表情夸张,唾沫横飞。“我的老天爷!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那是陈天?林家那个倒插门的废物女婿?”“废物?
你管这叫废物?谁家废物能让这么多大直升机来接?那阵仗,电影里都没这么夸张!
”“刚才跪了一飞机的人!你们看见没有?穿黑衣服的!对陈天跪下了!
”“林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不对,是祖坟炸了吧?这陈天到底是什么来头?”“王婶!
王婶你说话啊!你女婿怎么回事?深藏不露啊?”王金兰背靠着墙壁,才勉强没有滑倒在地。
她脸上的面膜精华液还没擦干净,混合着冷汗,留下一道道滑稽的痕迹。她浑身都在抖,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嗡鸣,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直升机群,那跪拜的黑衣人,
还有陈天最后抬头看上来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冰冷的,漠然的,
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那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窝囊透顶的废物陈天!那是谁?“妈!妈!
外面怎么回事?吵死了!是不是地震了?”林浩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他刚刚戴着耳机打游戏,隐约听到动静,极不耐烦地走出来,手里还抓着手机。
当他走到客厅,看到窗户边挤着的人,看到自己母亲那副失魂落魄、见鬼一样的表情,
再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嘈杂议论,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了都?
看什么呢?”一个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邻居大妈,立刻扭过头,
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嫉妒和难以置信的诡异红光,尖声道:“浩浩!你还不知道?
你姐夫!陈天!他……他被直升机接走了!好家伙,七架!黑漆漆的,老大了!
上面下来的人,给你姐夫跪下了!我的天,你姐夫到底是什么人啊?”林浩愣住,
手机差点脱手:“你说什么?直升机?接陈天?那个废物?
”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谬的笑话,猛地冲到窗边,推开两个邻居,朝外望去。夜空深邃,
只有远处几点航灯闪烁,哪还有什么直升机。“放屁!”林浩猛地回头,
脖子上青筋都暴了出来,冲着那大妈吼道,“你看花眼了吧?还是做梦没醒?陈天?就他?
被直升机接走?还下跪?你们怎么不说玉皇大帝请他吃饭呢!”“真的!我们都看见了!
好多人都看见了!”其他人也纷纷激动地作证,指着天空,比划着刚才的场景。
林浩看着众人不似作伪的激动神情,心里那股荒谬感越来越浓,但一丝莫名的不安,
却悄然从脚底板升起。他转头看向自己母亲:“妈!到底怎么回事?
”王金兰这才像是缓过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猛地抓住林浩的手臂,
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声音嘶哑变形:“浩……浩浩!是真的!直升机!好多!
就在咱们楼顶上!那些人……给陈天跪下了!叫他……叫他少爷!他上飞机走了!走了!
”“少……爷?”林浩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们。一股寒意,
毫无征兆地窜上他的脊椎。他猛地想起刚才玩游戏时,似乎听到窗外有异常巨大的轰鸣,
但戴着耳机没太在意。难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在他家白吃白喝三年,
被他当狗一样呼来喝去,烟圈吐到脸上都不敢吭声的窝囊废,怎么可能是……是什么少爷?
“打……打电话!给姐打电话!”林浩声音也有些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他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找到林薇薇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是悠扬的钢琴曲和隐约的谈笑声。“喂?小浩?”林薇薇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丝慵懒和淡淡的酒意,似乎心情不错,“怎么了?家里有事?”“姐!出大事了!
”林浩对着话筒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陈天!陈天那个废物……”“陈天怎么了?
”林薇薇的声音冷了几分,似乎对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个名字很不耐烦,“他又惹妈生气了?
还是把家里什么东西弄坏了?等我回去再说,我这边正……”“不是!姐!他跑了!
被直升机接走了!”林浩语无伦次地打断她。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传来林薇薇明显带着醉意和不信的嗤笑:“林浩,你喝多了吧?
还是妈又给你零花钱让你编故事逗我开心?直升机接他?你怎么不说外星人把他抓走了?
没事我挂了,张少他们还等着……”“是真的!姐!千真万确!”林浩急得跳脚,
几乎要把手机捏碎,“刚才!就在咱们家楼顶上!七架!黑色的直升机!下来一群人,
给他跪下了!叫他少爷!然后他就上飞机走了!好多邻居都看见了!妈也看见了!
妈现在都快吓傻了!姐!陈天他……他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他到底是什么人?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连背景的音乐和谈笑,似乎都遥远模糊起来。
只能听到林薇薇略微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你们都在家等着。”良久,
林薇薇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没了醉意,只剩下一种极力压抑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这就回来。”电话被挂断。林浩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
又看看窗外恢复平静但依然暗流涌动的夜色,再看看面如死灰、喃喃自语的母亲,
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和寒意,包裹了他。陈天……少爷?
那个他随时可以踹两脚、吐口痰的废物姐夫?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云顶峰一号。
直升机并没有直接降落在庄园主建筑前。
而是在距离主体建筑群尚有数百米的一处专用起降坪平稳着陆。舱门打开,陈天率先走出。
福伯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四名抬着沉重维生装置、步履却稳健无声的黑衣护卫。
起降坪位于山巅一侧,视野极为开阔。今夜无月,只有稀疏星子点缀着天鹅绒般的深紫夜幕。
山风凛冽,带着初秋的寒凉,以及浓郁的、属于顶级疗养环境的负离子气息。然而,
陈天的目光,却瞬间被起降坪前方、通往庄园主体建筑的宽阔步道两侧的景象所吸引,
幽深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步道由某种温润的白色玉石铺就,
在精心布置的地灯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此刻,步道两侧,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一眼望去,不下百人。他们并非统一的护卫装扮,
而是穿着各式各样、但无一例外剪裁极致精良、用料考究的西装、礼服、中山装,
甚至是带有鲜明地域特色的传统服饰。年龄各异,肤色不同,但每一个人身上,
都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执掌权柄的气度。那是财富、地位、权力常年浸润出来的印记,
无法伪装。此刻,
出现在全球财经杂志封面、电视新闻头条、或是在某个领域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们,
却齐齐跪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头颅低垂,姿态恭敬,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当陈天的身影出现在直升机旁时,这上百人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动作整齐划一地,以额触地。
“恭迎少主!”低沉、浑厚、带着不同口音,却同样充满敬畏与激动的声音,
汇聚成一道音浪,在山巅夜风中回荡,压过了远处松涛的呜咽。陈天的目光,
缓缓从这些人头顶扫过。他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掌控北欧能源命脉的寡头,
活跃于中东的军火巨头,东亚新兴科技帝国的掌舵人,南美古老家族的代言人,
甚至还有两位经常在国际政治新闻中露面、代表着某些小国意志的“白手套”……全球百大?
或许不止。这些人,应该只是陈家庞大商业版图与合作网络中,
能够第一时间赶到江城、或者本就常驻亚洲的一部分。他们跪在这里,不是因为陈天本人,
而是因为陈家,因为那个躺在维生装置里、命悬一线的老人,也因为……他此刻代表的,
可能是陈家未来的权柄。福伯上前半步,在陈天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语速极快:“少爷,这些都是与家族关系密切,或依附于家族的各地区、各行业主事人。
听闻老太爷病危,又感知到‘龙纹钟’异动,自发聚集于此,等候您的示下。
”陈天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示下?他现在没心情理会这些。他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