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师妹整日沉迷于研究人体解剖。师父和师兄们都说宗门里出了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当遇上摄政王妃难产时,师父特地派我们前去支援。盛凌儿却说她一个人就够了。
深更半夜她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私自将摄政王妃的肚子剖开。
却因没有用够足量的麻沸散,导致王妃活活被疼死,最终一尸两命。摄政王大怒,
当即下令将盛凌儿腰斩。看着第二日从摄政王府送来的两半尸体。
师父和师兄不约而同将怨恨的目光投向了我。“那晚分明派了你二人同去!
为何你不仅没有拦住凌儿剖腹,还好端端的站在这儿!”“是盛凌儿自己说她一人就够了的!
走前还将我反锁在房中,徒儿实在爱莫能助。”“哼!沈竹心,你好狠的心,
我看你就是嫉妒凌儿的慧根,故意的!”“沈竹心你等着,迟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师兄骂完我就走了,原以为当日之言不过是气话。却在多年后,我生产那日。
眼睁睁看着师兄剖开我的肚子,将血淋淋的胎儿递到我面前:“你看,
这么简单的事情连我都能做到,凌儿怎么可能失败?”“沈竹心,我看你就是嫉恨凌儿,
蓄意陷害!”说罢,许乐山便将孩子一把摔在了地上。导致我气急攻心,吐血而亡。再睁眼,
眼瞧着差不多摄政王府要来人的时候,我故意在师父和众师兄弟面前推诿。“徒儿学艺不精,
还有师父布置的功课要习,此事便全权交给小师妹去办吧。”1师父点点头,
小师妹是整个师门的骄傲,他自然很放心。“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全权交给凌儿去办吧!
”盛凌儿上前,趾高气昂地掠过我:“弟子遵命,定然不辜负师望。”许乐山激动上前。
“小师妹!此去可是给摄政王妃接生,若事情办得好,说不定能去宫里当差呢!
”盛凌儿嫣然一笑,像是有十足的把握。“那凌儿就承师兄吉言啦!
”我隐在众师兄弟的身影中,且看着盛凌儿一蹦一跳的离开。晚课刚要散去,
摄政王身边的侍卫便拎着盛凌儿又回到宗门。“你们青云山对摄政王府就是如此态度?
王妃生产就派个女娃娃下山,看你们宗门有几条命能平息我们王爷的怒火?!
”盛凌儿挣扎着站起身,“我可是我们这儿医术最高的弟子!你少看不起人了!
”“给你们王妃接生我绰绰有余!少叫人再给我添麻烦!”盛凌儿踢了踢那侍卫魁梧的身体,
“赶紧给我让开!好狗不拦路!”侍卫脸一黑,一把将盛凌儿掀翻在地。
“你想去送死我可不想!”紧接着对着我们师傅道:“老东西,今天至少给我十个人,
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我皱了皱眉,上一世也不过是叫了我和盛凌儿两人。
因她使计才令我被困房间,只让她一人去了摄政王府。如今竟要十人。罢了,不管几个,
我也不想再沾染上这滩祸水。下意识往后面靠了靠。
师父神情有些紧张地扫视一圈身后的弟子们,他自知这位摄政王定然是惹不起的。
避免惹火上身,他老老实实点了几个弟子。被点名的弟子个个眼前一亮,
觉得这次有盛凌儿定能带他们飞升,说不定直接去到宫里当差也不一定。我却低低垂下头,
生怕被师傅点到。“沈竹心。”像是阎王点卯,我从师父嘴里听到了我的名字。
最终还是没逃过和盛凌儿同行的命运。一路上我不发一言。
盛凌儿却一路发泄着她的不满:“一群草包!真是搞不懂摄政王有什么不放心的?
”“明明只需要我一人就够了!”许文山在一旁安抚:“小师妹放心,
到时候我只让她们在一旁看着,头功肯定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我暗自笑笑。
头功当然必须是她盛凌儿的,最起码我还想多活两年。这次同行的众多师兄弟们皆是见证,
到时候也就不止我一人背锅了。马车很快就到了摄政王府。
同行的师兄弟们没有一丝喘息的时间就被带到了摄政王府。
产房外呜呜泱泱站了半个院子的医师待命。看来摄政王非常宠爱王妃的传闻是真的。
那前世盛凌儿害王妃殒命,被摄政王当场腰斩也就不奇怪了。此刻王妃正在产房内嚎叫,
一声声喊得令人心惊。似是难产?我在心中思索着。“今日王妃难产,
请来宫里的、民间的医师百位有余,均是来为王妃接生,摄政王有命,若保王妃顺利生产者,
重重有赏!可得宫内太医院当差,接下来就且看诸位本领了!”太监话落,
一时间院内议论纷纷。2难产这事不好说,甚至可以说棘手。万一行差踏错一尸两命,
按摄政王对王妃的宠爱,那谁接生的,谁小命不保。其中利害,
那些常在民间行医的医师们怎会不知?因此不乏有自认医术平庸者请辞离去的。
偏偏盛凌儿爱出头,在旁人还在计较利害之时,她高举着手:“区区难产,小事一桩,
我们青云山自请为王妃接生!”看着盛凌儿信心满满的模样,
其余弟子也都来了信心跟着附和。“对!对!我们小师妹都开了口,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我们青云山自请为王妃接生!”方才说话的太监满意的看了看我们众人,点点头。
“听闻青云山的医师个个医术高明,总有济世名医出此宗门,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跟咱家走吧!”盛凌儿趾高气昂走在最前面,许乐山紧跟其后。
二人胸有成竹的模样被我看在眼里。希望今晚过后他们还有地方哭。
一众人很快被带到产房里。屋内有着非常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个侍女端着满是血帕的铜盆鱼贯而出。早就在里面的产婆已经焦头烂额。
看着我们来了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可算来了!王妃已经开始出血了,孩子还不下来!
”“这血流的厉害,止都止不住,我等老妇也是无能为力,接下来就交给诸位了!”说罢,
接生婆便一溜烟的走了,生怕多留一刻,自己担责。我叹出一口气,
掀开床帐看见王妃那张惨白的脸。“王妃气虚力竭,胎儿再不出来,怕也是难以保住。
”盛凌儿直接推开了我,“沈姐姐你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就别卖弄了。”说罢,
便朝许乐山递了个眼神。许乐山忙上前拦住了我:“竹心,你擅长的是药理,
今日就别给凌儿添乱了!”“今日给王妃接生可是大功一件,头功自然是凌儿的!
你们就在那边等着,好处自然也少不了!
”许乐山嫌恶地扫视了一圈我们后面被点来的师兄弟们。好像是厚着脸皮非要来抢功似的。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好插手,就等着师妹的好消息了。”我装模作样笑着,
巴不得赶紧和盛凌儿撇清关系。盛凌儿胸有成竹地拿出一把大大小小的刀具,
在烛光下泛着寒芒。许乐山的笑容一把僵在脸上。“凌儿!这位可是摄政王妃,
不是后山那些畜生,你要做什么?”盛凌儿白了许乐山一眼。“说好的看我操作闭嘴呢?
怎么师兄不信任我?”“胎儿卡在王妃耻骨中,再耗下去也是于事无补,
不如直接动刀来的痛快!”许乐山犹豫了一瞬,还是点点头。“对!还是凌儿你说的有道理!
”3盛凌儿颔了颔首,“师兄放心,等王爷赏赐下来,凌儿定少不了你的!
”得到盛凌儿的肯定,许乐山更加支持道:“好!都听凌儿妹妹的,还有什么要师兄做的,
凌儿吩咐就是。”“去准备足量的麻沸散,给王妃喝下。”许乐山屁颠屁颠就去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盛凌儿直接在王妃榻上做起了手术。就如她无数次在后山做的那样。
孰不知她此前剖的都是畜生、死物,终究和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不同。
盛凌儿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点,不仅没有将消毒做到位,就连配置的麻沸散计量也不准确。
导致王妃在半途中醒来,看着自己的肚子被活生生剖开。
还有一陌生的女子用手在腹腔中撕扯。“啊——!!!”直接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那声音叫的惨烈,惊得人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守在房门前的婢女实在按捺不住,
推开门冲了进来。“我家王妃怎么了!!
”婢女豆蔻看到自家王妃身下的狼藉和盛凌儿双手的血腥,实在难以接受大叫着跑了出去。
盛凌儿紧皱着眉头,示意许乐山去关门。等在回到王妃身边时,
许乐山有些心虚的去探了探王妃的鼻息,竟发现王妃已经没了呼吸。“凌……凌儿!
”“盛凌儿!!!”盛凌儿不耐烦“啧”了一声。“孩子就快出来了,叽叽歪歪做什么!
”“没……没了……”许乐山瞳孔涣散瘫坐在地,盛凌儿不争气的上前:“没了?什么没了?
?”“师兄第一次看女人家接生就被吓成这样,真是没出息!”许乐山几乎吓得哭出声来,
眼泪混着鼻涕恶狠狠看着盛凌儿。“你这毒妇!王妃已经没了鼻息!!
”他指着盛凌儿满是鲜血的手。“就是你!非要用自己琢磨出的那些歪门邪道给王妃接生!
现下好了,整个宗门都得为你的愚蠢陪葬!!”盛凌儿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怎么可能!
”紧接着连滚带爬探了王妃的鼻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不不!!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会失手!”“定是你!”盛凌儿恶狠狠指着许乐山,
“定是你方才配的麻沸散有问题,才致王妃半途醒来惊惧过甚!”许乐山抬手。“啪!
”一个巴掌便落在盛凌儿脸上:“毒妇!现在还想让我给你背锅!等王爷来了看到这一幕,
你我都跑不了!今日就等着整个青云山给你陪葬吧!
”一边不允许参与参与接生的弟子们也纷纷提心吊胆起来,有的甚至直接被吓哭。“师兄,
我还不想死啊,小的至今还没娶妻,就这么下去了怎么给爹娘交代啊!”“呜呜呜!!
都怪盛凌儿,非要弄什么剖腹!王妃又不是她后山剖的那些畜生,她怎么能这么有自信呢!!
!”“还不是乐山师兄和师傅惯得!我只是被师父点来凑数的!我还不想死啊!
”盛凌儿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眉头气的拧在一起。“都给我闭嘴!!!
”4她最终将目光停留在我淡漠的脸上,目眦尽裂:“沈竹心!
”“你早就知道会如此对不对!!”“一进门我就听到你说王妃气虚力竭,
想必早已看出根本,却不施药调理,还任由我操刀酿下大祸!”“我看就是你蓄意!!
”我抬眸冷冷盯着她,一步步走近,将她满是鲜血的手捏起来。“盛凌儿!你疯了?
”“方才进门我就提醒,你脑子是被狗吃了?是你自己不以为意非要动刀!
王妃是活生生的人,不同于你剖过的那些牲畜死物!”“如今事情作到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
还想让我替你背锅?”盛凌儿白着脸一咬牙:“人命关天!不管是不是我非要动刀,
你看到了却没提醒,就是你的原因!!”“现下不光我要谢罪,整个青云山也别想跑!
反正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跑不了!”当场众人人心惶惶,
不乏有些将盛凌儿的话听了进去。也跟着盛凌儿附和,有我的一半责任。
还真是些不知廉耻的。从前我和盛凌儿、许乐山三人是由师父亲自教习的。
最开始我们三人一同学的望闻问切、通过配置药材除去病灶。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盛凌儿开始研究起了解剖。她说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师父也跟着被她新奇的想法打动,开始推崇盛凌儿是宗门天才。
许乐山更是整日围在她身边打转,将一身的本领忘了个干净。我也不是守旧派,
只是在反复思量过,盛凌儿口中说的解剖医理并不符合我们身处的世道。
至少她的想法和行为都太激进,完全急功近利。
方才被吓跑的婢女已经将盛凌儿的作为传了出去。师父得知消息马不停蹄下山赶来王府。
他冷着脸掠过盛凌儿和许乐山,将我单独带到一间屋子。“心儿,
这些年为师待你们三人如何,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为师都是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啊!
”“如今凌儿犯了错,是为师的责任,没有看管好凌儿,
可王妃和胎儿无端受牵连是无辜的啊!”“医者仁心,为师希望你能尽力试试!!
她是摄政王最宠爱的王妃,要是真因凌儿丧命,那我们都得陪葬!”我叹了口气,
之所以敢跟着来摄政王府,就是还有最后能救王妃的办法。毕竟重活一世,
我将自己的命看得比任何事物都重。我看着白发苍苍的师父:“自然师父心中自有思量,
我不妨也将自己所求说出。”“王妃我能救,但要求师父将盛凌儿和许乐山二人逐出师门,
与之切断任何关系。”师父看着我的脸一愣: “你们三人平日里可是最要好?
”“何以见得?自从盛凌儿沉迷研究解剖,我与他们的关系便再也不能回到从前,
道不同不相为谋,师父应该也认得这个道理。”“何况盛凌儿今日给宗门招致如此大的祸事,
若不逐出师门,再包庇纵容,日后不知悔改再犯该当如何?”“心儿实在怕了,
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5师父凝着眉,重重点了头。我趁热打铁立下字据让师父签了字,
白纸黑字这下赖也赖不掉。我命产房内的人去院外等候。
盛凌儿不甘心地丢下一句:“一个早已经断了气的人!怎么可能还能救得回来?
”我冷睨了她一眼。自己学识浅薄,并不代表别人跟她一样都是傲慢的草包。
王妃确实失去了气息,可颈部的脉搏还在动,那便代表还有得救。从深夜到清晨。
整整一夜未眠。我不光处理了盛凌儿剖腹留下的残局,还将大人和孩子都保住了一口气。
现下孩子已经交给乳母去看顾,我留下一封一封药方,
细心叮嘱好接下来对王妃和孩子的护理方法才安心。等我走出房间,体力不支便晕了过去。
被师父扶着施了几针才堪堪恢复意识。就在我一个人想要休息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睁开眼,我全身被绑住丢在摄政王府中一角。面前的是许文山和盛凌儿。
“你们要做什么!”盛凌儿蹲下身来,用手支起我的下巴:“没想到姐姐医术这么好,
可羡煞妹妹了!”“你们到底要做什么!王妃和孩子的命我已经保住了,
你们现在绑架我不怕师父责罚吗?”许文山摇了摇头。“师父怎么会忍心罚凌儿呢?沈竹心,
此事你让凌儿难堪,是你做的不对!”“你们在说什么?”,我睁大双眼茫然看向面前二人。
“姐姐明明早就知道王妃身体情况,却不做提醒,等我将事情搞砸倒冒出来当英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