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地上，将地板擦了三遍。今天是和顾清裴恋爱的三周年纪念日。他回来了，
臂弯里却挽着一个陌生的女孩。他笑着对女孩说：“婉婉，别换鞋，地脏，踩上去就行。
”然后，他指着我，对那个女孩介绍。“哦，她啊。”“我养的免费保姆，打扫卫生的。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平安福被攥得变了形。他却一脚踢开我，嫌恶地皱眉。“滚开，
别用你这一身油烟味熏到婉婉。”1 周年他带她回家三周年的纪念蛋糕还摆在桌上，
蜡烛已经烧了一半。奶油融化了，像是一滩烂泥，顺着桌角往下滴。门锁响动。
我满心欢喜地迎上去，手里还攥着刚刚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福。顾清裴进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女孩长得很乖，
眼睛大大的，像只受惊的小鹿。顾清裴看我的眼神，陌生得让我发抖。“清裴，
她是……”我的声音在颤抖，手里的平安福被捏得变了形。顾清裴漫不经心地换了鞋，
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他转头冲那个女孩笑，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婉婉，不用换鞋，
地板脏，直接踩进去就行。”地板脏？我跪在地上擦了整整三遍，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林婉有些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往顾清裴怀里缩了缩。“清裴哥，
这位姐姐是……”顾清裴嗤笑一声，他指着我，语气轻蔑到了极点。“哦，她啊。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免费的保姆。”保姆？恋爱三年，
我陪他从一无所有到东山再起。我为了省钱给他买西装，连着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我为了照顾胃出血的他，在医院的长椅上睡了半个月。现在，我是保姆？“顾清裴，
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我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去拉他的袖子。
“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你别闹了……”顾清裴猛地甩开手。力道之大，
让我直接踉跄着撞到了玄关的柜子上。“砰”的一声。柜子上的花瓶掉下来，碎了一地。
碎片划破了我的脚踝，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很疼。但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顾清裴嫌恶地拍了拍被我碰过的袖口，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姜念，
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全是冰冷的厌恶。“玩玩而已，
你还当真了？”“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蓬头垢面，一身油烟味。
”“带你出去我都嫌丢人。”林婉适时地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巴。“呀，
姐姐流血了……清裴哥，要不送姐姐去医院吧？”顾清裴冷冷地瞥了一眼我脚上的血迹。
“死不了。”“弄脏了我的地板，记得擦干净再滚。”说完，他揽着林婉，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紧闭。将我一个人隔绝在冰冷的客厅里。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泪终于决堤。我不信。
我不信那个曾经会在暴雨天背着我走三条街的顾清裴变了。
我不信那个发誓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会这么绝情。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我要问清楚。
我顾不上脚上的伤，爬起来冲到卧室门口，疯狂地拍门。“顾清裴！你开门！
”“你把话说清楚！我不信你不爱我了！”门突然开了。顾清裴站在门口，
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的锁骨上，还带着一抹刺眼的红痕。他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模糊不清。“姜念，你真的很烦。”他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喷在我的脸上，呛得我直咳嗽。“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那我就成全你。”他弯下腰，
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而残忍。“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当初跟你在一起，
不过是因为你听话，好骗，又不花钱。”“现在我玩腻了，懂吗？”“懂了就赶紧滚，
别耽误我和婉婉的好事。”说完，他猛地推了我一把。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掌按在了之前的玻璃碎片上。钻心的剧痛传来。顾清裴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再次重重地关上了门。门缝里，传出林婉娇媚的笑声。“清裴哥，
你对姐姐太凶了……”“乖，对付这种狗皮膏药，就得狠一点。”狗皮膏药。原来在他心里，
我就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我看着满手的鲜血，突然觉得这三年的青春，就像个笑话。
但我还是不想走。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2 楼他扔了我的青春我在客厅的沙发上枯坐了一夜。脚踝上的血凝固了，和袜子粘在一起，
稍微一动就扯得生疼。卧室的门终于开了。林婉穿着我的睡衣走了出来。
那是顾清裴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真丝的，我很珍惜，平时都舍不得穿。现在穿在她的身上，
显得有些宽大，却透着一股慵懒的风情。她看到我还在，似乎吓了一跳。“呀，姜念姐姐，
你还没走啊？”她手里端着一杯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哪还有昨晚的小心翼翼，全是挑衅和得意。“清裴哥说让你滚，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我死死盯着她身上的睡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脱下来。”林婉愣了一下，
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什么？”“把我的睡衣脱下来！”我猛地站起来，
冲过去就要扒她的衣服。这是顾清裴送我的，她凭什么穿！“啊！清裴哥！救命啊！
”顾清裴从卧室冲了出来，一把推开我，将林婉护在身后。“姜念！你发什么疯！
”他看着林婉身上被扯乱的睡衣，又看了看捂着脸的我，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就这么容不下婉婉？”“这衣服是我的！”我哭喊着，“是你送给我的！
”顾清裴冷笑一声，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我送你的？”“我送你的东西多了去了，
是不是每一件都要供起来？”他转身走进衣帽间。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几分钟后，
他抱着一大堆衣服鞋子走了出来。全是我的东西。他走到阳台，打开窗户。
“不就是几件破衣服吗？”“既然你这么在乎，那就都给你！”说完，他手一松。
那些承载着我们三年回忆的衣服、包包、鞋子，飘飘荡荡地落了下去。这里是十六楼。
“不要！”我尖叫着冲过去，却只抓住了空气。我趴在栏杆上，
眼睁睁看着那件我们一起去买的情侣卫衣挂在了楼下的树枝上。
看着那双他送我的高跟鞋摔在水泥地上，断成了两截。我的心，也跟着碎成了两截。
顾清裴拍了拍手，像是丢掉了一袋垃圾。“行了，东西都给你扔下去了。
”“你现在可以下去捡了。”我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顾清裴，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顾清裴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支烟。“姜念，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这三年，你住我的，吃我的，我没收你房租已经仁至义尽了。
”“现在婉婉要搬进来，这房子里容不下第二个女人。”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
“给你十分钟，消失在我面前。”“否则，我就叫保安把你拖出去。”林婉依偎在他身边，
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清裴哥，姐姐好可怜哦，她的脸都红了。”顾清裴瞥了我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有些人就是贱，不打不长记性。”我捂着火辣辣的脸，
眼泪混着冷水往下流。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他的五官还是那么熟悉，
可灵魂却像是被魔鬼交换了。“好。”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走。
”我甚至连鞋都没换，穿着那双带血的拖鞋，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电梯里，
镜子映出我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半边脸红肿起泡，衣服上全是污渍。像个疯婆子。
我走出单元楼。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脸上。我走到那棵树下，
费力地把那件情侣卫衣扯下来。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枯叶。我紧紧抱着它，蹲在地上，
嚎啕大哭。周围路过的人指指点点，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我不在乎。我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顾清裴发来的微信。
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把你那个破平安福也带走，看着晦气。紧接着，
一张图片发了过来。垃圾桶里，那个我求来的平安福，被剪得粉碎。我盯着屏幕，
心脏疼得快要炸裂。顾清裴。你怎么能这么狠。3 夜色买醉羞辱离开顾清裴的第三天。
我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活着。住在几十块一晚的地下室旅馆，空气里全是发霉的味道。
手机一直安安静静。我居然还在期待他会来找我。哪怕是发个信息问我死没死也好。
可是没有。直到第四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顾清裴的兄弟，陆子豪打来的。
“嫂子……哦不，姜念。”陆子豪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今晚我们在‘夜色’给清裴哥办单身派对，你要不要来？”“清裴哥说，
有些账还没跟你算清楚。”算账？我和他之间，还有什么账没算清？我想挂电话，
可心里那一点点卑微的希望又冒了出来。也许他是想见我？也许他是后悔了？“好，我去。
”我换上了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衣服，化了个淡妆，遮住脸上的疲惫。
赶到“夜色”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非凡。音乐震耳欲聋。顾清裴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
左拥右抱。林婉坐在他腿上，正在喂他吃葡萄。看到我推门进来，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哟，这不就是那个死皮赖脸的前女友吗？
”“怎么穿得跟个大妈似的？”“听说被赶出来的时候连鞋都没穿，真惨啊。
”各种恶毒的语言像箭一样射向我。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顾清裴抬起眼皮，
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来了？”他推开林婉，指了指面前的茶几。“既然来了，就别站着。
”“把这杯酒都喝了，我们就两清。”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顾清裴，你就这么恨我？
”顾清裴笑了，笑得漫不经心。“恨？你也配？”“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你不是说这三年你付出了很多吗？喝完酒，一百万。”“喝完了，钱给你，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一百万。原来这三年的感情，在他眼里就值一百万。
还是用这种羞辱的方式。“我不喝。”我转身要走。两个保镖拦住了我的去路。
顾清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姜念，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那种压迫感让我窒息。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姜念，
你不是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吗？”“这点酒都喝不了，还说什么爱我？”他的眼神里，
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还是说，你想让我喂你？
”我看着这张曾经深爱入骨的脸，心如死灰。“好。”“我喝。”如果这是你要的结局，
我成全你。我甩开他的手，走到茶几前，端起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
火辣辣的疼。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人在起哄，在叫好。像是在看猴戏。
我不能喝酒，喝完最后忍不住的，“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秽物溅在地毯上，
甚至溅到了顾清裴昂贵的皮鞋上。顾清裴看着鞋上的污渍，脸色阴沉得可怕。“真恶心。
”顾清裴厌恶地脱下鞋子，扔进垃圾桶。“让她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两个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我，往外拖。路过顾清裴身边时，我用尽最后的力气，
死死抓住他的裤脚。指甲抠进布料里。“顾清裴……”我眼泪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顾清裴低头看着我，眼神冷漠，
他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因为你这种廉价的爱，让我感到恶心。”他蹲下身，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三年，我每一次抱你，亲你，
心里想的都是”“这个女人，真好骗。”轰，最后的一丝防线彻底崩塌。
我被扔出了“夜色”的后门。倒在冰冷的雨水里，身体很冷，心更冷。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我只是个笑话。4 雨夜诀别心死成灰那晚之后，我发起了高烧。
在地下室昏睡了两天两夜，差点就这么死过去。醒来的时候，手机里只有一条短信。
是银行的入账通知。一百万。顾清裴真的把钱打过来了。备注只有两个字：嫖资。
我盯着那两个字，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嫖资。三年的感情，我是妓女，
他是嫖客。我拿着这张卡，像是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我要还给他。
我要把这笔钱甩在他脸上，告诉他，我不稀罕！我拖着虚弱的身体，
再次来到了顾清裴的别墅。外面下着大雨。我没有伞，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别墅里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我看到了温馨的一幕。顾清裴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
林婉坐在餐桌旁，一脸幸福地看着他。那是曾经属于我的位置。那是曾经只属于我的顾清裴。
我按响了门铃。一遍又一遍。终于，门开了。顾清裴皱着眉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到是我，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你又来干什么？”“钱不是给你了吗？嫌少？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我不要你的钱。”“顾清裴，我不要钱。”我把卡递给他，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支离破碎。
“我只要你把我的尊严还给我。”顾清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把打掉我手里的卡。卡片掉在积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尊严？”他跨出门槛，
站在雨里，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姜念，你现在跟我谈尊严？
”“当初死皮赖脸追我的时候，你的尊严在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时候，
你的尊严又在哪？！”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原来，
我以前的付出，在他眼里都是下贱。“我那是爱你……”我哭着辩解。“爱？
”顾清裴突然暴怒，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在粗糙的外墙上。“别用那个字恶心我！
”“你的爱太廉价了！就像这地上的泥水，谁踩一脚都嫌脏！”窒息感传来。
我看着他猩红的眼睛，突然觉得好累。真的好累。我放弃了挣扎，手无力地垂下。
“顾清裴……”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真贱。”顾清裴的手僵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眼睛，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苦涩无比。“我是真贱，
才会把自己的一颗心掏出来给你践踏。”“可是顾清裴……”“我还是很爱你。
”哪怕你这么对我，哪怕你把我踩进泥里。我那颗犯贱的心，居然还在为你跳动。
顾清裴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手在颤抖，力道却反而加重了。“闭嘴！”他咆哮着，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姜念，你给我闭嘴！”“我不许你再说爱我！你不配！
”他猛地松开手。我顺着墙壁滑落在泥水里，剧烈地咳嗽。顾清裴大口喘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