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跟我结婚？”林柯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抱着手臂，
不屑地上下打量我。“江驰，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就为了你那个快死的老太婆？
”“你配吗？”第一章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嗅觉神经。
走廊尽头，医生摘下口罩，对着我摇了摇头。“江先生，准备后事吧。
”“老太太的器官已经全面衰竭，剩下的时间，按小时算了。”我靠着冰冷的墙壁，
缓缓滑坐在地。光线刺眼，我却觉得整个世界一片漆黑。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
是她把我从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如今，她也要走了。我走进病房，
奶奶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小驰啊，奶奶走了，
谁来照顾你啊……”“你都三十了，连个家都没有，奶奶不放心，
死都闭不上眼……”她思想传统，觉得男人必须成家立业。而我，没能让她看到我成家。
这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不，我不能让她带着遗憾走。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我脑海里生根发芽。我扶着奶奶躺下，声音嘶哑却坚定：“奶奶，您放心，
我明天就带孙媳妇来看您。”奶奶笑了，像是回光返照，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好……好孩子……”走出病房，我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头像。林柯。
我追了七年的女人。她是公司的设计总监，是所有男人眼中的女神，
也是我心口那颗遥不可及的朱砂痣。我拨通了她的电话。“有事？”电话那头，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一丝不耐烦。“林柯，我在你公司楼下，能见一面吗？
很重要的事。”“我很忙。”“求你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似乎是被我近乎哀求的语气惊到。“给你十分钟。”挂掉电话，我冲进雨里，拦了辆出租车，
直奔她的公司。只要她点头，只要她愿意，我什么都愿意给她。我的公司，我的存款，
我的一切。我站在她公司楼下，浑身湿透，狼狈得像条狗。远远地，
我看见她撑着一把精致的阳伞，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了过来。雨水打湿了我的眼眶。
我看着她，像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第二章林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坑。“说吧，什么重要的事，
让你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她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嫌弃。我深吸一口气，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林柯，我奶奶……她快不行了。”“她唯一的愿望，
就是看到我结婚。”我看着她的眼睛，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你，
能不能……跟我结婚？”空气瞬间凝固。林柯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荒谬，
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嘲讽。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江驰，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她抱着手臂，那双我迷恋了七年的漂亮眼睛里，
此刻满是鄙夷和不屑。“跟我结婚？就为了你那个快死的老太婆？
”快死的老太婆……这几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我的身体开始发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你觉得，你凭什么？
”“凭你开了个半死不活的建筑工作室？还是凭你这七年风雨无阻的早餐和宵夜？
”她轻蔑地笑了笑：“别傻了，江驰。那些东西，楼下保安都比你送得勤。
”“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个建议。”她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去大街上随便拉一个，说不定还能给你奶奶冲冲喜。”“至于我？”“你，配吗？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原来七年的追求，
在她眼里，只是一个笑话。原来我的深情，在她看来，一文不值。原来我，不配。“好，
我明白了。”我转身，走进漫天大雨里。身后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这就对了，
别再来烦我。”我没有回头。再也不会了。回到医院走廊，
我像个被抽掉所有骨头的木偶，
slumped on the bench.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麻木地掏出来。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几乎被我遗忘的对话框。苏念：“江驰哥，
听我妈说，蒋奶奶住院了？情况怎么样？”苏念。我的发小。那个小时候总跟在我身后，
扎着羊角辫，怯生生叫我“江驰哥”的小姑娘。看着那条信息，一个更加疯狂，
也更加决绝的念头，从我心底最深处的绝望里，破土而出。第三章我拨通了苏念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江驰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惊喜。
她有多久没接到过我的电话了？一年？还是两年？“你在哪？”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在书店。”“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我挂了电话，没等她回答。二十分钟后，
我站在一家名叫“念念不忘”的书店门口。透过玻璃门，我看到苏念正踮着脚，
努力想把一本放错位置的书塞回高处的书架。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裙子，
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着。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除了褪去婴儿肥，
她和小时候几乎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么安静，那么……干净。我推门进去，
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她回过头，看到我，愣住了。“江驰哥，
你……你怎么浑身都湿了？”她急忙放下书，从吧台后面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我。
我没有接。我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一字一句地开口。“苏念。”“我们，
结婚吧。”书店里很安静，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苏念脸上的血色，
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拿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中，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她也会觉得我是个疯子吧。是啊，谁会答应这种荒唐的请求。我自嘲地笑了笑，
准备转身离开。“为……为什么？”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颤抖。
“我奶奶快不行了，我想让她安心。”我没有隐瞒，这是我仅剩的诚实。她垂下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
都像是在对我进行一场公开的凌迟。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里面有我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她看着我，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一个字。
却比千斤还重。我愣住了。我准备了一万句被拒绝后该如何收场的话，却唯独没有想过，
她会答应。“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带上户口本。”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站在民政e局门口，心情比上坟还沉重。
我觉得自己像个无耻的骗子。八点五十九分，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苏念从车上下来，
穿着昨天那条白裙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袋。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我们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填表，拍照，宣誓。当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到我们手里时，
我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我看着镜头旁边的苏念。她没有笑，
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苏念，对不起。这辈子，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
第四章走出民政局，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我手里捏着那个红色的本本，感觉滚烫。
“走吧，去医院。”我说。苏念点点头，默默跟在我身后。病房里，
奶奶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我趴在她床边，把结婚证放在她枕边，大声说：“奶奶！您看！
我结婚了！这是您孙媳妇，苏念！”奶奶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她的目光越过我，
落在了我身后的苏念身上。苏念走上前，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奶奶。”奶奶浑浊的眼睛，
突然亮了一下。她没有看结婚证，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抓住了苏念。我以为奶奶会很高兴，
会夸我懂事。但她却看着苏念，眼里流露出一丝心疼和了然。她用尽全身力气，
拍了拍苏念的手背，嘴唇翕动。“好……好孩子……”“委屈……你了……”那一瞬间，
我如遭雷击。奶奶看穿了。她什么都明白。她知道这是我为了让她安心，演的一出戏。
她没有拆穿我，只是心疼这个陪我演戏的姑娘。苏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握着奶奶的手，摇着头：“不委屈，奶奶，一点都不委屈。”奶奶笑了，那笑容无比安详。
她看看苏念，又看看我，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心电图上，那条跳动的线，
终于变成了一条直线。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奶奶，您安心地走吧。您的孙子，
有家了。办完奶奶的后事，已经是三天后。我送苏念回家，
回到那个我住了十年的单身公寓。推开门，我才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我们，
现在是合法夫妻了。这个家，也是她的家。可家里，只有一张床。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我……我睡沙发就好。”苏念抱着自己的小包，局促地站在玄关。“不行，你是女孩子，
怎么能睡沙发。”我把主卧让给了她，自己抱了床被子去了书房。躺在书房的折叠床上，
我一夜无眠。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我拿起来一看，
是公司同事的微信。“江驰，你跑哪去了？林总监找你都快找疯了！”林柯？
她找我干什么？紧接着，又一条微信跳了出来。是另一个同事。“卧槽，江驰，
你小子可以啊！听说你跟林总监求婚被拒，转头就去民政局跟别人领证了？真的假的？！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公司群里炸开了锅。我皱了皱眉，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都结束了。
然而，我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第五章第二天一早，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从书房出来。苏念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里忙碌。餐桌上，
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一碟金黄的煎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久违的，
名为“家”的味道。“江驰哥，你醒啦，快来吃早餐。”苏念围着一条不合身的围裙，
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像清晨的阳光，驱散了我心头的一丝阴霾。我们沉默地吃着早餐。
这是我们成为“夫妻”后，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饭。“那个……我白天要去书店，
晚上才能回来。”苏念小声说。“好。”“你的衣服，我早上顺手洗了，晾在阳台了。
”“……谢谢。”这种相敬如宾的客气，让我觉得更加不自在。送她到楼下，
我刚准备去工作室，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就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林柯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她摘下墨镜，眼神里带着一丝烦躁和探究。“江驰，
你什么意思？玩失踪？”我看着她，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感觉有些陌生。“我奶奶去世了，
这几天在忙后事。”林柯愣了一下，随即语气软了下来：“抱歉，我不知道。
但是……我听说你结婚了？”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玩欲擒故纵？还是为了气我？”她嗤笑一声：“江驰，这招太低级了。
你找的那个女人是谁？给她多少钱？我出双倍，让她滚蛋。”在她眼里，所有的一切，
都可以用钱来衡量。我懒得跟她解释。“我结婚了，这是事实。”“林总监，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我转身要走，她却突然下了车，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给我站住！你娶的到底是谁？！”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是去而复返的苏念。她手里拿着我落在餐桌上的车钥匙。她看到林柯拉着我的手，
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自己的小包里，
拿出了那个红色的结婚证。她打开，递到林柯面前。照片上，我和她并排坐着，
背景是刺眼的红。林柯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合照上，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第六章“苏……念？”林柯的目光在结婚证和苏念的脸之间来回切换，满眼的不可置信。
“是你？那个……书店的？”她显然对苏念有点印象，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哦，
对了，我曾经带她去过一次苏念的书店。那次她全程都在抱怨书店太小太破，
空气里有股旧书的霉味。苏念把结婚证收回来，放回包里，然后抬头看着林柯，语气平静。
“林小姐，他现在是我丈夫。”“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他。
”林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指着苏念，又指着我，笑得花枝乱颤。“丈夫？江驰，
你疯了吗！你居然娶了她？”“一个开破书店的？她能给你什么？她配得上你吗？
”“你为了气我，还真是饥不择食啊！”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引得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
我把苏念拉到身后，看着状若癫狂的林柯，第一次觉得这个我爱了七年的女人，
如此面目可憎。“她配不配得上，是我说了算。”“林柯，我们已经结束了。请你以后，
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说完，我拉着苏念，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区。身后，
是林柯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回到公寓，气氛比早上更加凝重。“对不起。”我率先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