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头七那天，男友妈妈甩给我一张五十万的卡。拿着钱，离开我儿子。我没要。
我只是在等，等我那个凡事都说我妈不容易的男朋友，给我一个交代。他回来了，
笑着蒙住我的眼睛。猜猜我是谁？我拉开他的手，指着行李箱。沈哲，我们分手吧。
第一章我把所有冬装找出来，正叠好往行李箱放。家门忽然被打开，一个人蹑手蹑脚走过来。
一双大手从身后包过来，冰冷的十指盖在我的眼皮上。猜猜我是谁——他故意压着嗓子，
声音磁性低沉，就像是每次他出差回来，和我玩闹时一样。
以前的我会笑着说当然是我的沈大帅哥啦，然后心疼地替他暖手。只是现在的我，
再也没有那种甜蜜的感觉了，也没心情和他玩。我把他的手直接拉开，闷头继续叠衣服。
怎么了，小楚？沈哲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窝，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出差回来累死了，想你想的。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曾经让我觉得安心，
现在只让我犯恶心。我停下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他的视线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江楚，你这是干什么？搬家。
我说。搬家？搬去哪儿？我们不是说好年底就订婚吗？怎么突然……沈哲。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我们分手吧。空气瞬间凝固。
沈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分手？为什么？
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就因为我出差没陪你？小楚，别闹了，我这次真的谈了个大项目，
我……沈哲。我再次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我妈头七那天，你在哪？他愣住了。
我……我在B市出差啊，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是……我不是还给你打了电话吗？是啊。
我点点头，你打了电话，慰问了五分钟，然后告诉我，你妈也要跟我说话。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你知道你妈跟我说了什么吗？第二章沈哲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替他说了。你妈，刘芬女士，在我妈的悼念仪式上，把我叫到角落。
她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甩给我。她说，『这里面有五十万，
密码是你生日。拿着钱，离开我儿子。』我平静地复述着，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重新扎进我的心脏。沈哲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被我躲开。不可能！他急切地辩解，小楚，你肯定误会了！
我妈她……她说话是直了点，但她不是那种人！不是那种人？我气笑了。她还说，
『你妈就这么走了，以后你就是个没家的野孩子，我们沈家是正经人家，
不能要一个身家不清白的儿媳妇。』她还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儿子在一起，
图的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这五十万，够你这种家庭赚一辈子了，拿着快滚。』
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伤心，是愤怒。极致的愤怒。沈哲，这些话，
是你那个『不是那种人』的妈妈，亲口对我说的。在我刚失去我妈，
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沈哲彻底呆住了，他张着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我妈她……她怎么能……是啊，她怎么能？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你呢？
你做了什么？你在电话里，听着你妈用那种恩赐的语气跟我说话，你说了什么？
你说，『小楚，我妈也是为我们好，她不容易，你就多担待点』。沈哲，
你让我担待什么？担待她侮辱我，侮辱我刚过世的妈妈吗？他浑身一颤，
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说了这些……我以为她只是……
你以为什么？我步步紧逼，你没听到她在电话里说『那种家庭出来的女孩，
就是没教养』吗？我听到了。他声音艰涩。那你为什么不说话？他沉默了。
这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伤人。我彻底心死，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所以，我们分手吧。
这五年，就当我喂了狗。我拖着箱子，绕过他，走向门口。他猛地从身后抓住我的手腕，
声音里带着哭腔。小楚，别走！是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甩开他的手，
没有回头。机会？我妈没了，沈哲。你和我，再也不可能了。我打开门，
走了出去，把他的哀求和我们五年的感情，一起关在门后。
第三章我搬进了一个朋友暂时不住的小公寓。手机关机，世界清静了。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窗外天已经黑了。胃里空得难受。我换了衣服，下楼想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刚走到楼下，一道黑影就从旁边的绿化带里冲了出来，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是沈哲。
他眼下乌青，胡子拉碴，一身的酒气，哪还有平时半点精英模样。小楚，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眼睛通红。放手。我冷冷地说。我不放！他抓得更紧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跟我妈吵了一架，我骂她了！我真的骂她了！哦。我没什么反应。小楚，
你别这样……他几乎是在哀求，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纵容我妈，我不该不为你说话。
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别不理我。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可笑。
早干什么去了？沈哲，你闹够了吗？我没闹！他吼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你听我说，我妈她就是个被我爸宠坏的老公主，她脑子里都是些门当户对的旧思想，
她不是针对你，她……够了。我听不下去了。又是这套说辞。她不容易，
她被宠坏了，她说话直。沈哲，你妈今年五十八，不是八岁，她是个成年人，
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你也是。我用力想挣脱他的手，
他却像疯了一样把我往他车边拖。你跟我回家！我们回家好好说！我不去！
由不得你！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一辆车在我们旁边停下。车窗降下，
一张雍容华贵的脸探了出来。是刘芬。她看到我们，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沈哲！你像什么样子！为了这么个女人，拉拉扯扯，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哲看到他妈，像是老鼠见了猫，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松了手。我趁机后退几步，
和他拉开距离。刘芬下了车，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江楚是吧？
五十万不够？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面一百万。离开我儿子，别再纠缠他。
第四章周围有看热闹的人在窃窃私语。我看着刘芬那张写满高贵的脸，
又看看旁边一脸为难、不知所措的沈哲。一股恶气直冲天灵盖。我笑了。阿姨，
您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刘芬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我说，您这套拿钱砸人的戏码，
很老土。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第一，我和你儿子已经分手了，
是我甩了他，不是他甩我。第二，我不是纠缠他，是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
第三，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又落回沈哲脸上，别说一百万，就算是一千万，
一个亿，让我再跟这个妈宝男有任何关系，我都嫌脏。你！刘芬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你这个……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对，我没教养。我点点头，
笑得更灿烂了，我妈死的早，没人教我。不像您，有老公宠，有儿子孝顺，养得白白胖胖，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噗嗤。旁边有看热闹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沈哲！你看看！你看看你找的什么女人！
她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她转向沈哲，开始撒泼。沈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看我，
又看看他妈。妈，你少说两句！我少说两句？是她欺负我！儿子，她骂我！
刘芬开始抹眼泪。江楚，你……你给我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沈哲艰难地开口。
我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他。让我给她道歉？沈哲，你睡醒了吗？她是我妈！
他吼道。她是你妈，不是我妈。我冷冷地回应，我妈死了，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气死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沈哲头上。刘芬也停止了哭嚎，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妈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没关系吗？我拿出手机，
按下了播放键。一段清晰的录音传了出来。是那天刘芬给我打的电话。……你妈病成那样，
就是个拖累，早死早超生，对你对我们家都好…………你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孩，
就是命贱……恶毒的话语，一句句从手机里传来，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夜里。
周围看热闹的人，脸上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震惊和鄙夷。沈哲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你……刘芬也慌了，
她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你关掉！你这个贱人！你敢录音！我后退一步，把手机收好。
刘女士，这只是其中一小段。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再敢来骚扰我，下一次，
这段录音就会出现在你儿子公司，你老公单位，还有你那些贵妇姐妹的手机里。你猜猜，
到时候，丢脸的是谁？刘芬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指着我，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没再看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沈哲绝望的喊声。
小楚！我没有回头。第五章接下来的几天，沈哲没有再出现。我的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找了搬家公司，把我和沈哲同居的那个家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搬到了新住处。
看着空出来一半的衣柜和书架，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但更多的是解脱。
我开始整理我妈的遗物。我妈是个温柔的女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她留下的东西不多，
几件旧衣服，一本相册，还有一个小木盒子。我打开木盒，里面是她攒了一辈子的首饰，
一个成色不怎么好的金镯子，一对珍珠耳环，还有一条细细的银项链。最下面，
压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我翻开日记，是我妈的字迹。里面记录了她从怀上我，到我长大，
上学，工作，谈恋爱……她写，我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她写，看到沈哲对我好，
她就放心了。最后一页，日期是我住院陪她的时候。今天，小楚的婆婆来了。
她看起来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小楚。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很难过，不是为自己，
是怕小-楚以后受委屈。我的女儿那么好，不该被人这样看不起。眼泪，
一滴一滴砸在日记本上，晕开了墨迹。原来，刘芬的恶意，从那么早就开始了。而我，
竟然一无所知。我妈，为了不让我为难，一个人默默承受了那么多。手机突然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划开接听，对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江楚！你这个小贱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是刘芬。你想毁了我儿子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我警告你，
你再敢乱来，我就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我没说话，默默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怎么不说话？怕了？刘芬的声音更加嚣张。我告诉你，我已经找了你公司的老板，
你等着被开除吧！我看你没了工作，还怎么狂！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你……
刘芬似乎被我冷淡的反应噎住了。刘女士，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我很忙。
你给我站住！她尖叫起来，江楚，你别得意！沈哲是我儿子，他永远都会向着我！
你斗不过我的！是吗？我轻笑一声，那我们走着瞧。挂掉电话，
我把这段新的录音存好。刘芬，你既然这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第六章第二天一早，
我就接到了公司人事经理的电话。江楚啊，这个……公司最近业务调整，
可能……可能需要优化一部分人员。你看，你是不是主动提交一下离职申请？语气很委婉，
但意思很明确。我被辞退了。是因为刘芬吗？我直接问。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声叹息。江楚，你是个有能力的员工，但是……我们公司小，得罪不起沈家。
我明白了。挂了电话，我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心里异常平静。这一切，
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也好，我正好需要时间，来处理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我把手机里两段关于刘芬的录音，剪辑了一下，配上文字说明，发到了我的朋友圈。
分组是：仅沈哲亲友可见。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开车去了我妈的老家。
那是一个江南小镇，我小时候的暑假都在那里度过。外婆家的小院子还在，只是长满了荒草。
我花了一天时间，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拔掉杂草，修剪枝桠，擦洗门窗。
傍晚的时候，夕阳照进小院，一切都变得温暖而宁静。我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泡了一壶茶。这里没有沈哲，没有刘芬，没有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只有桂花的香气，
和外婆留下的摇椅。我感觉自己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手机开机，
无数的电话和信息涌了进来。大部分是沈哲的。还有几个共同好友发来的微信。卧槽，
楚楚，你朋友圈那个录音是真的吗？沈哲他妈也太极品了吧！天啊，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太恶毒了！楚楚你别难过，离开这种家庭就对了！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最新的一个未接来电，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男声。是江楚，江小姐吗？我是。
你好，我是沈哲的父亲，沈建国。第七章沈建国。这个名字我听过很多次，但人，
我只在沈哲家的全家福上见过。一个不苟言笑，看起来很严肃的男人。
据说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沈先生，您好。我客气地说。江小姐，我很抱歉。
沈建国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为我妻子刘芬的言行，向你，和你过世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