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澈亲手给我倒了杯酒。十年未见，他成了万众瞩目的巨星。而我，
还是那个为他打架断了三根肋骨的傻子。他说这是庆功酒，庆祝我签约他的公司。
我笑着喝下。然后，我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是在酒店的床上。第一章头痛欲裂。
陌生的天花板，刺鼻的香水味。我猛地坐起来，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不是我的。是男人的。
我低头，自己的衣服还算完整，只是有些凌乱。门外传来模糊的对话声。宋哥，
都安排好了，保证让她身败名裂。嗯，做得干净点。这个声音……是宋澈。
那个我曾用半条命护着的音乐天才。那个在台上抱着吉他，眼神清澈如水的少年。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困难。我十年前为他打架，打断三根肋骨，没觉得疼。
现在，我只听见他一句话，就疼得快要死掉。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我立刻行动。
我环顾四周，这是个酒店套房。窗户被锁死，唯一的出路就是门。我赤着脚，
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照片拍了吗？宋澈的声音再次响起，
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拍了，各种角度的，绝对够劲爆。另一个油腻的男声回答。很好。
等我信号，明天一早就放出去。放心吧宋哥，标题我都想好了——昔日同学为进公司，
主动献身金牌制作人。金牌制作人？我脑中嗡的一声。昨晚酒局上，
宋澈的身边确实坐着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他们叫他王总。宋澈……要把我送给那个男人？
不，他已经这么做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天黑地。镜子里，
我的脸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毫无血色。不能慌。林念，你不能慌。我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冷静。必须冷静下来。我关上卫生间的门，反锁。然后，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把手机藏在洗手台下方的柜子里，用毛巾盖住。做完这一切，
我整理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客厅里，宋澈正坐在沙发上，
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见我出来，他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玩味。
醒了？宋澈，我声音沙哑，这是哪儿？你对我做了什么？他轻笑一声，
放下酒杯，朝我走来。念念，别这么紧张。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猛地后退一步。
昨晚你喝多了，我让王总送你来休息。王总？我死死盯着他，哪个王总？
公司的金牌制作人，王万里。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你以后，
要好好跟着他。第二章好好跟着他？我气得发笑，宋澈，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报答？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林念，你不会真以为，
我签你进公司，是为了报答你吧？我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不然呢？十年前，
你为我打架，我很感激。他踱步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所以，
我给了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飞黄腾达的机会。王总在圈内很有地位，你跟了他，
资源不会少。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扎进我的心脏。所以，你的报答，
就是把我推给一个老男人？这是交易，林念。他眼神冰冷，你帮过我，
我还你一个锦绣前程。很公平。公平？我扬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宋澈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几秒后，他才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神，
阴鸷得可怕。林念，你别给脸不要脸。他一把扼住我的喉咙，将我死死按在墙上。
窒息感瞬间涌来，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打的女混混吗？
他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十年了，我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穷小子了。
我可以把你捧上天，也可以……让你下地狱。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曾让我心动的脸，此刻只剩下狰狞。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为什么？他松开手，我瘫软在地，
剧烈地咳嗽。他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因为，我讨厌被人当成弱者。
更讨厌……你那种自以为是的保护。林念，你每次护在我身前的时候，
我都觉得……恶心。第三章恶心。他说，他觉得恶心。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原来，我拼了命的守护，在他看来，
只是一场令人作呕的表演。原来，我以为的恩情，在他心里，早已变成了屈辱的烙印。
所以，我抬起头，迎上他厌恶的目光，你签我，就是为了报复我？报复？
他摇摇头，不，是物尽其用。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很会保护人吗？
那就用你的身体，去给我换资源，换人脉。这才是你最大的价值。我笑了，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宋澈，你真是个畜生。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看来，
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王总，进来吧。
门开了。那个叫王万里的男人走了进来，满脸淫笑，径直朝我走来。小美人，醒了？
他搓着手，身上的酒气和劣质香水味熏得我几欲作呕。我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后退。
别过来！王万里却步步紧逼，别怕啊，哥哥会好好疼你的。我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绝望中，我瞥见了桌上的烟灰缸。在王万里扑上来的瞬间，我抓起烟灰缸，用尽全力，
狠狠砸向他的头。砰！一声闷响。王万里应声倒地，鲜血从他头上流了下来。
宋澈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都这样了，还敢反抗。我趁他愣神的功夫，冲向门口。
拦住她！宋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守在门外的两个保镖立刻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着宋澈，喘着粗气，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宋澈，
你今天要是敢让我出不了这个门，我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他冷笑一声，后悔？林念，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后悔？就凭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宋澈的瞳孔猛地一缩。第四章什么秘密？宋澈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
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林念，你别在这儿虚张声势。我是不是虚张声势，你心里清楚。
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比如，你那首让你一举成名的《星辰》，
真的是你自己写的吗？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房间里轰然炸开。宋澈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胡说？我冷笑，高二那年，
有个叫赵蔓的女生，天天缠着你，说你偷了她的歌，你还记得吗？赵蔓。这个名字一出口，
宋澈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赵蔓，就是那个霸凌他，最后被我送进监狱，
出狱后横尸街头的小太妹。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咎由自取。可没人知道，
她曾是宋澈的地下女友。更没人知道，她也是一个极具才华的音乐少女。那首《星辰》，
我曾听她哼唱过无数遍。闭嘴！宋澈冲过来，面目狰狞地掐住我的脖子。我让你闭嘴！
这一次，他的力气比刚才更大，我几乎能听到自己颈骨错位的声音。但我没有挣扎，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惊恐和慌乱。我知道，我赌对了。杀了我。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口型，杀了我，你的秘密，就永远是秘密了。他的手，
在不断收紧。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他手上时，他却突然松开了手。我跌坐在地，
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滚。他背对着我，声音嘶哑。滚出去。我撑着墙壁，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宋澈，你记住。从今天起，你欠我的，
不止三根肋骨。还有我这十年错付的真心。我会让你，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那两个保镖，没有再拦我。
第五章我逃离了酒店。像一条丧家之犬。我在凌晨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冷风灌进我的衣领，却吹不散我心里的寒意。十年。我用十年的青春，去相信一个谎言。
我以为我在守护天使。没想到，我守护的，是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手机响了。
是宋澈的经纪人，张姐。林念，你跑哪儿去了？宋澈到处找你。我自嘲地笑了笑，
他找我干什么？怕我跑了，没人给王总玩吗？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许久，
张姐才叹了口气。林念，这件事……是宋澈不对。但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你得学会适应。适应？我反问，适应被当成商品一样送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姐，我打断她，你不用再说了。告诉宋澈，解约合同，
我会让律师寄给他。解约？林念，你疯了！违约金是三千万！三千万。对我来说，
是个天文数字。宋澈签我的时候，把违约金设得这么高，恐怕就是为了防止今天这一幕。
他要用钱，把我牢牢地拴住，让我一辈子当他的狗。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张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林念，别天真了。你斗不过宋澈的。
听姐一句劝，回去给宋澈和王总道个歉，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不可能。
我挂断了电话。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我的世界，却只剩下一片黑暗。
我该怎么办？三千万的违约金，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还有宋澈。
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来封住我的口。我走投无路了。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是林念吗？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女声。我是。我是……赵蔓的妈妈。
第六章赵蔓的妈妈。这个称呼让我瞬间清醒。阿姨，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看到新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宋澈那个畜生，他签了你……新闻？
我愣住了。你自己看吧。她挂了电话，给我发来一个链接。我点开一看，
瞳孔骤然收缩。#宋澈签约十年挚友，神仙友情羡煞旁人#新闻里，宋澈对着镜头，
笑得一脸温柔。念念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当年如果不是她，就没有今天的我。现在，
我有能力了，我希望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照片上，是他签约时，亲手为我戴上工牌的画面。
那时的我，笑得像个傻子。评论区里，一片赞美之声。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友情，我磕了！
知恩图报的澈澈，粉了粉了！那个叫林念的也太幸福了吧，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
幸福？我看着这些评论，只觉得无比讽刺。他把我捧得有多高，就是想让我摔得有多惨。
可以想象，一旦我和王总的照片流出，我会立刻从被守护的挚友，
变成不知廉耻的荡妇。而他宋澈，则会变成一个被友情背叛的、令人同情的受害者。
好一招先扬后抑。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喂？你还在听吗？赵蔓妈妈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姨，我在。我稳住心神。那个畜生，他又要故技重施了。
赵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他当年就是这样对我们家蔓蔓的！阿姨，当年的事，
您能跟我说说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绝地反击的机会。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来我家吧。她给了我一个地址，有些东西，我想，是时候交给你了。
第七章我按照地址，找到了赵蔓的家。那是一个很老旧的小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散发着一股霉味。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女人。她就是赵蔓的妈妈。
比我想象中要苍老得多。你来了。她看了我一眼，侧身让我进去。屋子很小，
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留着一头张扬的短发，
眼神桀骜不驯。是赵蔓。坐吧。赵妈妈给我倒了杯水。阿姨，谢谢您。
她在照片前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所有人都说，是我没有教好女儿，才让她走上了歪路。
他们说她霸凌同学，说她不知悔改，说她死有余辜。可是，谁又知道，我的蔓蔓，
也曾是个抱着吉他，梦想着当歌手的女孩。她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和无力。她和宋澈，
从初中就在一起了。她把宋澈当成自己的全世界，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他。
她写的歌，第一时间就唱给他听。她说，以后要和宋澈一起，组建一个乐队。
可是后来，宋澈变了。他开始嫌弃蔓蔓没文化，嫌弃蔓蔓的家庭。蔓蔓发现，
他把她写的歌，当成自己的作品，去参加比赛。那首《星辰》，
就是蔓蔓写给他的第一首歌。蔓蔓去找他对质，他却死不承认。再后来，
你就出现了。赵妈妈转过头，看着我。你就像个英雄一样，挡在了宋澈面前。
所有人都称赞你的义气，唾骂蔓蔓的恶毒。蔓蔓被学校开除，被送进了少管所。
她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就全毁了。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我一直以为，
我做的是对的。我以为，我是在行侠仗义。却没想到，我成了恶魔最锋利的一把刀。
对不起。我低下头，声音哽咽，阿姨，真的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赵妈妈摇了摇头，是宋澈那个畜生。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箱子。
这是蔓蔓的东西。她打开箱子，里面是厚厚一沓乐谱，还有几盘老旧的磁带。这些，
都是蔓蔓写的歌。她说，宋澈偷走了她的梦想。她说，总有一天，
她要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拿回来。可惜，她没等到那一天。
赵妈妈从箱底拿出一个日记本，递给我。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第八章我接过日记本。封面上，是赵蔓用马克笔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翻开第一页，
是清秀的字迹。今天，我把《星辰》唱给阿澈听了。他说，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歌。他说，
以后我的每一首歌，都只唱给他一个人听。阿澈要去参加校园歌手大赛了，
他说他很紧张，没有好歌。我把我的谱子都给了他，让他随便挑。只要他能开心，
我怎么样都好。阿澈拿了冠军！他唱的是《星辰》！所有人都为他欢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