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联姻当天，我的新婚丈夫递来一纸协议。“三年后离婚，补偿一亿。期间互不干涉，
尤其别去烦我的白月光。”我签字的手都没抖：“好的，傅总。”他大概忘了，
当初是谁跪在我家门前三天三夜，求我救他濒临破产的公司。三年间，我认真扮演透明人。
直到他的白月光回国，高调宣示主权，将一杯滚烫的咖啡泼在我脸上。我擦掉污渍，
当晚就住进了本市最贵楼盘顶层。傅总找来时，我正和房产大亨的独子共进晚餐。“林晚，
你违约了。”他冷着脸。我晃了晃新到手的黑卡，微笑：“忘了说，你公司最新融资，
我爸是最大股东。”“以及，你亲爱的白月光，
好像一直忘了告诉你——”“当年你眼睛受伤时，每天偷溜进病房给你读书的‘护工姐姐’，
姓林，单名一个晚。”---傅沉屿把那份婚前协议推到我面前时，
眼神比桌上的冰镇香槟还冷。“林晚，看清楚。三年，一亿。别妄想不该有的，
更别去打扰清漪。”他言简意赅，仿佛在谈一桩与他无关的买卖。清漪，叶清漪，
他的白月光，心头朱砂。我知道，整个A市都知道。哪怕今天是我们俩商业联姻的婚礼，
哪怕叶清漪此刻正在大洋彼岸深造艺术，她也无处不在——比如傅沉屿无名指上不肯戴婚戒，
却戴着一根褪色的手工编织手绳，据说出自叶小姐高中时代稚嫩的手艺。
我垂眸看着那份协议，条款清晰，补偿丰厚，买断我三年“傅太太”的虚名和自由。
指尖拂过冰凉的纸张，我没犹豫，拿起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好的，傅总。
”声音平稳，甚至带点公事公办的客气。傅沉屿似乎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他大概真忘了，或者说，选择性遗忘了，一年前傅氏资金链断裂风雨飘摇时，
是谁在傅家老宅外暴雨里跪了整整三天，求我父亲施以援手。
那时他眼里可没有如今的矜贵冷傲，只有濒临绝境的赤红和哀求。婚礼流程走完，
我搬进了傅沉屿名下的一处高级公寓，而非傅家老宅。他履行协议，提供优渥的物质，
也彻底将我无视。我乐得清闲，拿着傅太太的头衔和傅沉屿副卡的额度虽然我几乎不用，
专注打理自己婚前就有的一个小画廊，偶尔参加些必要的社交场合，
扮演好安静得体的背景板。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像个最敬业的演员，
将“傅太太”这个角色演得滴水不漏。傅沉屿起初或许还存着几分警惕，后来便彻底放心，
甚至可能觉得我识趣得有些乏味。他的叶清漪在国外晒着画展、沙龙、异国风情，我的名字，
大概只在他需要女伴出席某些场合时，才会被短暂记起。变化发生在第三年快要结束的时候。
叶清漪高调回国，艺术才女镀金归来，一时间风头无两。傅沉屿身边，
开始频繁出现她的身影。财经版和娱乐版的头条，常常并肩挂着他们出入成对的照片，
标题暧昧，“郎才女貌”、“破镜重圆”、“傅总白月光回归”……字字句句，
都在我这个合法妻子脸上扇着无形的耳光。但我依旧安静。
画廊新签了个很有潜力的青年画家，我的全部心思都在筹备他的首展上。直到那天下午，
我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完客户，叶清漪“恰好”推门进来。她径直走到我面前，
上下打量我，目光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你就是林晚？”她声音柔婉，说出来的话却淬着毒，
“靠着家里逼沉屿娶你的那个女人？这三年，占着傅太太的位置，很得意吧？”我没说话，
端起杯子想喝口水。下一秒，她猝然抓起我面前的咖啡杯，将里面半满的、滚烫的液体，
狠狠泼在我的脸上。“现在，该物归原主了。”她笑着，像一朵沾着露水的毒罂粟。
灼痛感瞬间蔓延，咖啡顺着脸颊、脖颈流进衣领，黏腻滚烫。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呼。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我慢慢拿起桌上的餐巾，一点一点，
擦掉脸上的污渍，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然后，
我看向叶清漪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漂亮脸蛋。“叶小姐，”我的声音不大，
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咖啡，你请了。脸，我记下了。
”我没等傅沉屿可能到来的“主持公道”，也没看周围任何人的表情，拿起包，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把我公寓里的私人物品收拾好，搬到云顶天阙一号。
”云顶天阙，本市最顶级的豪宅，一栋一层，私密性极佳。更重要的是，它属于顾氏集团。
而顾家那个据说玩世不恭、却眼光毒辣从未失手的独子顾衍，
是我画廊那位青年画家首展的最大赞助人，也是我最近的……饭搭子。当晚，
我就在云顶天阙顶层，俯瞰着城市璀璨的夜景，
慢条斯理地切着顾衍带来的、他亲手煎的牛排。顾大少爷系着围裙煎牛排的样子，
意外的有点好看。门铃响了，急促而不耐。顾衍挑眉看我，我擦擦嘴角，示意他去开门。
门外站着傅沉屿，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的目光越过顾衍，死死盯在我身上，
在看到我脸上未完全消退的红痕时，瞳孔缩了缩，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怒火覆盖。“林晚，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违约了。
”我晃了晃手中刚到手的、印着顾氏徽记的黑卡，那是顾衍今天塞给我的“乔迁贺礼”，
也是某种态度的象征。然后，我抬起眼，迎上傅沉屿的目光，缓缓绽开一个微笑。“违约？
傅总指的是哪一条？是没去烦你的白月光，还是……”我顿了顿，笑意加深，“忘了告诉你，
傅氏上周刚刚到账的那笔关键融资，最大的出资方，姓林。”傅沉屿的脸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哦，还有，”我放下酒杯，声音轻快，却字字如刀，
“你好像一直没问过，你那位冰清玉洁、念念不忘的叶小姐，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件小事？
”我满意地看到傅沉屿的身体骤然绷紧。“大概七八年前吧，市医院眼科VIP病房，
有个倒霉蛋打球伤了眼睛，暂时失明，脾气臭得吓跑了好几个护工。”我托着腮，
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故事，“后来有个不怕死的‘护工姐姐’，每天偷偷溜进去，
给他读枯燥的商业周刊，读童话故事，甚至读菜谱……啧，读了整整两个月呢。
”傅沉屿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死死盯着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总是盛满冷漠和厌倦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骇、难以置信，
以及……某种骤然崩塌的恐慌。我欣赏着他从未有过的狼狈，
轻轻补上最后一句：“那个倒霉蛋好像后来送了‘护工姐姐’一块自己打磨的丑石头当谢礼。
可惜啊，‘护工姐姐’搬家时弄丢了。不过没关系——”我站起身，走到顾衍身边，
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顾衍配合地搂住我的肩，姿态亲昵而保护。“石头丢了就丢了，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傅沉屿，笑容明媚又残忍，“现在，我更喜欢亮晶晶的钻石。”“傅总，
慢走。三年期满，协议自动解除，记得打钱。
”“至于叶小姐那杯咖啡……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好好回礼的。
”门在傅沉屿失魂落魄的视线前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顾衍低头看我，
眼里有笑意，也有探究：“当年真给他读了两个月的书？”我耸耸肩：“不然呢？
那时候年轻，心软，以为自己是拯救失足……哦不，失明少年的天使。”现在想想，
真是够蠢的。顾衍闷笑，收紧手臂：“那天使小姐，现在还想拯救谁吗？”我靠在他怀里，
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璀璨灯火，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气。“拯救？”我哼了一声，
“我现在只想好好享受生活，顺便……看看某些人的火葬场，烧得旺不旺。
”至于傅沉屿和叶清漪之后会如何？那已经不是我的事了门彻底合拢，
将傅沉屿那张失魂落魄的脸隔绝在外。电梯下方微弱的嗡鸣声隐约传来，很快，
世界重归宁静，只有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在无声流淌。
顾衍的手臂还松松环在我肩上，带着熨帖的温度和淡淡的、清爽的须后水味道。
他没立刻松手，也没追问，只是偏头看着我，嘴角噙着一点懒洋洋的笑：“牛排要凉了，
傅太太……哦不，现在该叫林小姐了？”我从他怀里退开半步，捋了下头发，
脸上刻意维持的尖锐和冷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点事后的疲惫和……轻松。
“凉了就再煎一块，顾大厨。”我走回餐桌边，拿起那杯没喝完的红酒，“手艺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