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的三个我(二号三号)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葬礼上的三个我(二号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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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冀中活佛

其它小说连载

网文大咖“冀中活佛”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葬礼上的三个我》,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男生生活,二号三号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主角是三号,二号的男生生活小说《葬礼上的三个我》,这是网络小说家“冀中活佛”的又一力作,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险,本站无广告TXT全本,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518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31 16:27:4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葬礼上的三个我

2026-01-31 16:55:41

第一章 棺中耳我躺在自己的棺材里。耳边是压抑的哭声,

还有牧师念悼词时那种刻意拖长的腔调。棺材板距离我的鼻尖只有十五公分,

木料的气味混着油漆味,闻久了让人头晕。黑暗稠得像墨,

我只能靠耳朵来判断外面进行到哪一步了。这是我自己的葬礼。七天前,

我在郊区那条著名的“夺命弯道”出了车祸。警察说车撞破了护栏,翻下二十米高的山坡,

烧得只剩骨架。他们说能找到几块骨头已经算是幸运,让我家人节哀。可我没死。

醒来时我在一个潮湿的地下室,手腕上挂着点滴,全身缠满绷带。

一个戴口罩的男人站在床边,声音平静得可怕:“陈默先生,

恭喜你成为‘分身计划’的第42号实验体。现在,请你参加自己的葬礼。

”然后他们给我注射了某种药剂。等我再清醒,已经被钉在了这口棺材里。

药剂让我的肌肉处于半麻痹状态,连抬起手指都费劲,但听觉却异常敏锐。

“陈默是个善良的孩子……”这是我妈的声音,哭得已经哑了。我心里一揪。

他们不该受这种折磨的。“请家属上前,做最后的告别。”牧师说。脚步声靠近。

我听见我妈的抽泣,我爸沉重的呼吸。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我想象着他们趴在棺材边沿往里看的样子——当然,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套我常穿的西装,

被精心摆成人的形状。烧焦的骨头装在密封袋里,塞在衣服下面。按照那男人的说法,

这是为了“测试社会关系的应激反应”。疯子。一群疯子。告别环节应该快结束了。

我数着时间,盘算着他们什么时候会钉棺材。肌肉松弛剂的效力正在减退,我的脚趾能动了。

只要他们一抬棺,我就在里面制造动静——“等等。”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哭声停了一瞬。我妈迟疑地问:“您是?”“我也是陈默。”那声音说。葬礼现场陷入死寂。

我躺在棺材里,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先生,这不好笑。”我爸的声音带着怒意,

“今天是我儿子的葬礼,请你尊重——”“我7岁生日那天晚上七点,

你在厨房摔碎了一个青花瓷碗,怕被骂,偷偷把碎片埋在后院梧桐树下。

”那个“陈默”语速很快,“你左手小拇指上有一道疤,是帮我做航模时被美工刀划的。

还有,你枕头底下藏着一张老照片,是你初恋,你从没告诉过妈。”我爸没说话。

但我听见了他后退时磕到椅子的声音。“这不可能……”我妈喃喃道。“没什么不可能。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这次是个女声,“因为我也是陈默。”现场彻底乱了。

我听见椅子翻倒的声音,有人倒吸冷气,还有牧师慌乱地说“这不符合程序”。

女声继续说:“需要验证吗?妈,你衣柜最里面有个铁盒子,装着我的脐带和乳牙。爸,

你书桌第三个抽屉有夹层,里面是你的诊断书——胃癌早期,你瞒着全家。”我妈哭出了声。

我爸的呼吸声粗重得像风箱。而我躺在棺材里,指甲掐进了掌心。他们说的全是真事。

每一件都是只有我和父母才知道的秘密。第三个声音响起时,已经没人惊讶了。

这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和我年纪相仿:“我想不必再自我介绍了。

在场的各位心里清楚,我们三个,都是陈默。”他顿了顿,

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棺材里的那位,可能不太清楚状况。

所以我想对着遗像说一句——”我屏住呼吸。“别装了,陈默。我们四个里,

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场葬礼。”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听见棺材盖上传来三声轻叩。咚。咚。

咚。像是死神在敲门。第二章 三个我他们要开棺。“这不符合规定!”牧师试图阻拦,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了。我听见我爸颤抖的声音:“开……打开。我要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不。不能开。一旦开棺,所有人都会看见一个活生生的陈默躺在里面。

那三个冒充者会立刻指认我是“第四个分身”,而我的父母——天知道他们会信谁。

更大的可能是,我们会全部被送进实验室,或者精神病院。肌肉松弛剂的药效还没完全退。

我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让右手抬起五公分。指尖触碰到棺材内壁,是光滑的漆面。

没有工具,没有缝隙,没有逃生的可能。除非……我回忆起车祸前的最后一刻。方向盘失灵,

刹车失灵,车子像被无形的手推向悬崖。但就在翻下去的前一秒,

我瞥见了后视镜里的东西——不是路,不是树,而是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正坐在后座对我微笑。然后才是爆炸,火光,剧痛。

以及醒来时那个戴口罩男人的话:“恭喜你成为实验体。”这不是意外。是谋杀。是绑架。

是某个疯狂实验的一部分。而我现在成了困兽。“棺钉已经锈了,直接撬!

”那个年轻男声在指挥。我认出来了,这是第三个说话的“陈默”,

也是最后说出“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的那个。铁器撬动木头的嘎吱声令人牙酸。

光线一丝丝漏进来,先是细细的一条缝,然后变宽,变成刺眼的一片。我赶紧闭上眼睛,

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上帝啊……”牧师在胸口画十字。

棺材盖被彻底掀开了。我闭着眼,但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空气涌进来,混着香烛味、花香,还有人群的体温。我全身绷紧,等待第一个尖叫。

但没有尖叫。长达十秒的死寂。

然后是我妈颤抖的声音:“这……这是小默的衣服……”“身体呢?”我爸问。“只有衣服。

”年轻男声——就叫他三号吧——冷静地说,“和一小袋遗骨。看来火化得很彻底。

”他们没看见我?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刺眼的光让我瞬间流泪,

但我看清了:我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膜,像保鲜膜,但更坚韧。

光线穿过这层膜时发生了折射,让我的身体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和身下的白色丝绸内衬几乎融为一体。从上方俯视,只能看到衣服的褶皱,

却看不清衣服下面有人形。是那层膜。他们给我裹上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防腐处理。

这是光学伪装。高科技。“所以这只是一口衣冠冢?

”第一个出现的男声——一号——语气疑惑,“那真正的遗体在哪?”“烧了,灰飞烟灭。

”女声——二号——冷冷地说,“不然我们三个是怎么来的?”现场再次陷入混乱。

父母在哭,亲友在议论,牧师在祈祷。而三号忽然俯身,脸凑近棺材边缘。

我们的目光隔着那层膜对上了。他看得见我。他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样,深褐色,

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但他眼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说的是:“游戏开始。”然后他直起身,大声说:“各位,

看来今天的葬礼是个错误。陈默没死,至少没完全死。我们三个就是证明。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爸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恐惧和愤怒。“我们是他。”一号说,

“或者说,是他的一部分。”“车祸时,陈默的意识发生了分裂。”二号接过话头,

语气像在陈述科学事实,“就像细胞分裂一样,一个意识体分裂成四个。

我们三个承载了不同部分的记忆和人格,而第四个——”她指向棺材。“——承载了肉体,

和剩下的碎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棺材。这次他们看的是那套西装。

“不可能……”我妈瘫坐在椅子上,“这太荒唐了……”“更荒唐的还在后面。”三号微笑,

“意识分裂是不可逆的。四个意识体无法长期共存,会因为相互干扰而精神崩溃。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合并。”“怎么合并?”牧师呆呆地问。三号的笑意加深了。

“很简单。三个吞掉一个,或者互相吞并,直到剩下最后一个完整的意识。然后那个意识,

会继承陈默的一切——身份,记忆,社会关系,还有……”他看向我的父母。“家人。

”我爸猛地站起来:“我不允许!不管你们是什么,现在立刻离开这里!”“离开?

”一号笑了,“爸,我们就是小默啊。你要赶你自己儿子走吗?”“我有证据。

”二号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塑料文件袋,“DNA检测报告。三份,分别和你们的样本比对。

匹配率99.99%。”文件袋被递过去。我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我爸沉重的呼吸,

和我妈压抑的啜泣。“还有这个。”一号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这是我……或者说,

陈默车祸前一天晚上录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我的声音:“爸,妈,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出事了。但别急着难过,因为我可能没完全死。

我参与了一个实验,叫‘意识备份’。如果我的身体死亡,我的意识会被上传到备用躯体。

所以如果有一天,出现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说着只有我知道的事——”视频里的我顿了顿,声音变得苦涩。“——那可能真的是我。

至少是一部分的我。请相信他。”视频结束。现场死一般的寂静。这段视频是真的。

我记得录过。但那是在我签下那份“新型保险”合同之后,业务员说这是常规流程,

录一段给家人的留言,“以防万一”。现在我知道了,“万一”指的是这个。“所以,

”三号总结道,“现在的情况是:陈默死了,但没完全死。他的意识分裂成四份,

我们三份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载体,而第四份——”他再次看向棺材。

“——被困在那堆衣服和骨头里,无法独立存在。按照实验协议,我们需要进行意识整合。

整合完成后,会有一个完整的陈默回来。”“那另外三个呢?”我妈颤声问。

三号的笑容消失了。“会消失。”他轻声说,“就像从未存在过。”风吹过灵堂,

挽联哗啦作响。香烛的火苗摇晃,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我父母对视一眼,

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茫然。而我在棺材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在说谎。

没有什么意识分裂,没有什么备份。那三个“我”是假的,是克隆体,是仿生人,

是任何东西,但绝不是我的意识碎片。因为真正的意识分裂,主体是不会有完整记忆的。

就像人格分裂患者,主人格往往不知道副人格的存在。但我记得一切。

我记得车祸前完整的人生,记得地下室,记得被钉进棺材。我记得所有事。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他们三个才是外来者。他们想取代我。而他们要做的第一步,

就是让我父母相信,棺材里的这个“陈默”,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是等待被回收的碎片。我必须出去。现在。第三章 第一个死者“我们需要商量。

”我爸最终说,声音疲惫,“在这之前,你们……三位,请先离开。”“离开?”一号挑眉,

“爸,我们能去哪?我们没有家,没有身份,没有钱。我们就是陈默,

陈默的家就是我们的家。”“但你们不是完整的他!”我妈突然爆发,“我的儿子只有一个!

你们……你们只是像他的东西!”这话刺痛了他们。我看到三人的表情同时阴沉下来。“像?

”二号冷笑,“妈,你儿子十二岁那年半夜发烧,是你背着他跑了两公里去医院。

路上你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但你没松手。到了医院护士说你是疯子,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你说‘他比我重要’。”我妈愣住了。“你儿子大学第一次失恋,喝醉了打电话给你,

哭得说不清话。你连夜坐火车赶到他的城市,在他宿舍楼下等了一夜,早上见到他时,

第一句话是‘妈给你包了饺子’。”一号说。我爸的眼眶红了。“你儿子工作第一年,

用全部年终奖给你买了个按摩椅。你骂他乱花钱,但每次亲戚来家里,

你都会让人家试试‘我儿子买的椅子’。”三号轻声说,“这些记忆,我们都有。每一分,

每一秒,每一个细节。你说我们只是‘像’?”他们步步紧逼,用我的记忆当武器。

而我父母节节败退,因为每一个故事都是真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可怕。

这就是计划的高明之处:不需要完全冒充,只需要证明“我有一部分是真的”。

当真的部分足够多,假的那部分就会被自动忽略。“够了。”牧师站出来,

“不管你们是什么,这是葬礼,是告别逝者的地方。请尊重死者。”“死者?”三号转身,

面对棺材,“他真的死了吗?”他忽然伸手,探向棺材内部。我全身肌肉绷紧。

他要撕开那层膜吗?要当众揭穿我还活着吗?但他的手指停在了膜的表面,轻轻抚摸,

像在抚摸情人的脸。“如果我说,我能感觉到他呢?”三号的声音变得飘忽,

“就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我们四个之间,有某种联系。我能感觉到他在恐惧,在愤怒,

在计划着什么……”他的手猛地收紧,攥住了那层膜。“比如……现在!”“住手!

”我爸冲上来。但已经晚了。三号用力一扯——膜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光线直射进来,

我下意识地闭眼,但已经暴露了。因为我的手,在膜被撕开的瞬间,

出于本能地抬起来想要遮挡光线。一具“尸体”动了。灵堂里爆发出尖叫。

前排的亲友惊恐后退,椅子翻倒一片。我妈直接晕了过去,我爸扶住她,脸色惨白如纸。

牧师在胸前疯狂画十字:“上帝啊……复……复活了……”我没时间犹豫了。趁着混乱,

我双手撑住棺材边缘,猛地坐了起来。丝绸内衬滑落,露出我缠满绷带的上半身。

脸上也裹着绷带,只露出眼睛和嘴。在所有人眼里,我看起来不像复活,

更像一具会动的木乃伊。“那……那是什么?”一个亲戚颤抖着指向我。三号后退一步,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一号和二号也做出戒备姿态。他们演得很好,

就像真的没料到棺材里的东西会动。但我知道他们在演戏。因为他们眼里没有恐惧,

只有评估——像猎人在打量陷阱里的猎物。“第四个碎片。”三号大声说,声音盖过嘈杂,

“它苏醒了。但它不完整,只有本能,没有完整的意识。危险!

”“危险”两个字触发了人群的恐慌。人们开始往门口挤,但门不知道为什么被锁死了。

拍门声、哭喊声、祈祷声混成一片。而我在棺材里,缓缓站了起来。绷带下的身体还很虚弱,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未愈合的伤口。但我必须站直,必须看起来有威胁。因为弱者会第一个死。

“你想干什么?”一号厉声问,但脚下在悄悄移动位置。他和二号、三号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把我围在中间。我没说话。开口就会暴露我还保有完整意识,就会让他们调整策略。

所以我选择沉默,用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冷冷地扫视他们三个。目光相触的瞬间,

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在一号眼里,我看到了犹豫。在二号眼里,看到了算计。

在三号眼里……看到了杀意。他是最危险的那个。“我们必须控制它。”三号说,

“在它伤人之前。”“怎么控制?”二号问,“我们没有工具。”“用这个。

”三号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电击枪——小型,黑色,看起来像大号的手电筒。

但枪口闪烁的蓝色电弧说明了一切。他什么时候带的武器?计划好的。所有都是计划好的。

“等等!”我爸冲过来,挡在棺材前,“谁也不准动他!

不管他是什么……他穿着我儿子的衣服……我不准你们——”三号抬手。电击枪没对准我,

对准了我爸。“抱歉,爸。”三号轻声说,“但你不是我真正的父亲。你只是陈默的父亲。

而陈默……马上就要消失了。”他扣下扳机。电弧噼啪作响,射向我爸的胸口。

时间仿佛变慢了,我看到我爸惊恐的脸,看到我妈苏醒后再次尖叫,

看到一号和二号同时露出错愕的表情——他们也不知道三号会动手。这说明什么?

他们不是一伙的?还是演戏演全套?我没时间细想。身体先于意识行动。

我猛地从棺材里扑出去,撞开我爸。电弧擦着我的肩膀掠过,打在棺材边缘,木屑飞溅。

电流的余波让我半边身体瞬间麻痹,重重摔在地上。绷带散开了一部分,

露出下面新生出的粉红色皮肉——那是大面积烧伤后的植皮,还没完全愈合,

看起来狰狞可怖。“看!”三号大声说,“这根本不是人类的身体!这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人们看到了我的“皮肤”,恐惧变成了憎恶和恶心。有人开始喊“怪物”,

有人捡起手边的东西准备砸过来。我被孤立了。而三号再次举起了电击枪。

这次对准的是我的头。“永别了,碎片。”他说。然后他扣下扳机。我没躲。因为躲不开。

也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机会——在他开枪的前一秒,二号突然动了。她从侧面撞向三号,

动作快得像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电击枪的射线偏了,打在天花板的吊灯上。灯泡炸裂,

玻璃碎片如雨落下。“你干什么?”三号怒吼。“你不能杀他。”二号的声音冰冷,

“协议规定,意识整合必须自愿。杀死任何一个碎片都会导致整合失败,所有意识都会崩溃。

”“协议是狗屁!”三号甩开她,“我们已经等了太久!我要做完整的那个,我要活下去!

”“那就公平竞争。”一号也站了出来,挡在我和三号之间,

“我们三个都有权竞争主体资格。杀了他,你也会失去资格。

”三人的对峙给了我喘息的机会。我撑着地面爬起来,退到墙角。大脑飞速运转。

他们提到了“协议”,提到了“资格”,提到了“自愿整合”。

这意味着他们背后确实有一个组织,有一套规则。而他们三个,虽然目标一致取代我,

但内部也有矛盾。可以利用。“公平竞争?”三号冷笑,“怎么竞争?投票?打一架?

还是比谁更像陈默?”“比谁能得到父母的认可。”二号看向我父母,

“他们是陈默最深的羁绊。谁能在他们面前证明自己是最像陈默的那个,

谁就有资格主导整合。”我妈扶着我爸站起来,两人惊恐地看着这场诡异的争论。

他们的儿子或者说,儿子们在讨论如何“合并”,

而角落里还有一个裹着绷带的“怪物”。这是超出理解范畴的噩梦。“我同意。”一号说,

“但需要时间。我们需要和陈默的父母相处,

需要证明我们有陈默的记忆、情感、人格……”“那太慢了。”三号打断他,

“而且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他转身,指向我。“那个东西,它虽然看起来不像人,

但它有陈默的身体。在意识整合中,身体是有优先权的。如果让它接触到父母,

唤醒了某些深层的身体记忆,我们都会输。”三人同时看向我。我知道,

下一个目标又回到了我身上。必须说点什么。必须打破僵局。我张了张嘴,

绷带下的声带振动,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我……记得……”三个“我”同时愣住。

“我记得车祸。”我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砂纸摩擦,

“不是意外……有人动了刹车……有人在我车里……”我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

一号瞳孔收缩。二号抿紧了嘴唇。三号……面无表情。“你说什么?”我爸颤声问,“小默,

是你吗?真的是你?”“爸……”我朝他伸出手,绷带下露出的手指伤痕累累,

“他们……不是真的……”这是堵伯。赌我父母对儿子的爱,能战胜对“怪物”的恐惧。

我妈先动了。她挣脱我爸的手,朝我跑来,眼泪模糊了视线:“小默!是我的小默!

”“别过去!”三号想拦,但被一号和二号同时挡住。“让他说。”一号低声道,

“我们需要知道真相。”“真相就是他在撒谎!”三号怒吼。但我妈已经扑到我面前,

抱住了我。她的体温透过绷带传来,我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洗衣粉的清香,

还有一点点油烟味。那是家的味道。我抱住她,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妈,

听我说。等会儿我会制造混乱,你和爸往后面的小门跑。出去后立刻报警,

说这里有人绑架、非法实验。不要信任何人,包括那三个‘我’。”她身体一僵,

然后微不可察地点头。“现在,推开我,大喊‘怪物’。”我说。她照做了。猛地推开我,

踉跄后退,

脸上露出真实的恐惧:“怪物……你不是我儿子……你身上有药味……你是实验品!”完美。

我妈的演技比我预想的好。三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一号和二号则皱起眉头,

似乎在重新评估。而我,在妈妈推开我的瞬间,

用藏在袖口里的东西——那是我从棺材内壁抠下来的一小片尖锐木屑——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绷带。“看!它流血了!”有人喊。

“不是机器人……”“但也不是人吧,哪有人伤成那样还能动的……”议论声中,

我举起流血的手腕,指向三号:“他……不是第一个。”三号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二号追问。“车祸前……”我艰难地说,“我见过他……在后座……”话音未落,

三号突然暴起。不是冲向我,而是冲向一号。电击枪抵住一号的后腰,最大功率。

一号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全身抽搐着倒下,眼睛瞪大,嘴里冒出白沫。“你干什么?!

”二号尖叫。“清除竞争对手。”三号平静地说,“反正最后只能活一个,不如早点开始。

”他调转枪口,对准二号。灵堂里彻底疯了。人们砸门的砸门,躲藏的躲藏,祈祷的祈祷。

牧师试图过来阻止,被三号一脚踹开。而我父母,趁着混乱,悄悄退向后门。三号看到了。

“想跑?”他冷笑,放弃二号,朝我父母追去。就是现在。我抓起地上的一块吊灯玻璃碎片,

用尽全力扔向三号的背。没指望击中,只是为了吸引注意。他果然回头。

而我已经冲到他面前,用身体撞向他。我们俩一起摔倒在地,电击枪脱手滑出去老远。

近距离看,他的脸和我一模一样,但眼神完全不同。我的眼里有恐惧、有愤怒、有求生欲。

而他眼里只有冰冷的、绝对的自我中心。“你赢不了的。”他喘着气说,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比你强,比你聪明,比你会演。我才是最适合活下去的那个陈默。

”“你……不是陈默……”我从牙缝里挤出字。“我是。”他微笑,

“我是陈默最想成为的那个版本:冷酷,果断,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你心里也有这个部分,

只是你压抑了它。而我,把它放大了。”他的手在收紧。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我看到了机会——他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没注意到二号已经捡起了电击枪。也没注意到,

一号其实没死。那个倒在地上“抽搐”的一号,此刻正悄悄爬向另一个方向。

他的抽搐是装的,白沫是咬破口腔内壁制造的。他在演戏,就像我们所有人都在演戏。

而真正的猎人,往往伪装成猎物。二号举起了电击枪,对准了三号的后背。

一号也摸到了另一把武器——不知道他从哪拿出来的,一把小巧的弹簧刀。

我、三号、二号、一号。四个“陈默”,在这个灵堂里,即将上演最后的厮杀。而我的父母,

已经摸到了后门。门开了。光漏进来。三号猛地回头,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他放开我,想冲过去阻止。但已经晚了。我妈先冲了出去,我爸紧随其后。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们安全了。现在,只剩下我们四个。

三号缓缓转身,看着我们三个——我坐在地上喘气,二号举着电击枪,一号握着刀站起来。

“也好。”他笑了,笑容扭曲,“省得在父母面前动手。现在,

让我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决定吧。”“谁活,谁死。”灵堂的灯因为刚才的电击忽明忽暗。

玻璃碎片铺了满地,挽联在风中狂舞。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我父母报警了。

但我们等不到警察来了。因为下一轮厮杀,已经在眼神交换中开始。而我知道,我们四个里,

最后只能有一个站着走出这扇门。或者,一个都没有。

第四章 第一个死者警笛声在远处嘶鸣,像垂死野兽的嚎叫。灵堂里,时间凝固了。

四个我站在满地狼藉中,彼此间隔五步,形成一个不稳定的四边形。每个人都在计算,

在评估,在等待第一个动手的傻瓜。一号先动了。不是进攻,而是后撤。他退到讲台后面,

举起双手,脸上挤出我熟悉的、那种试图安抚对方的笑容——那是我的笑容,

但我从没想过这笑容可以如此虚伪。“等等,等等。”一号的声音依然温和,像在劝架,

“警察快到了。我们现在动手,只会一起进实验室或者监狱。不如谈谈?”“谈什么?

”三号冷笑,目光锁定在一号手里的弹簧刀上,“谈你怎么装死?谈你什么时候藏了把刀?

”“自保而已。”一号耸肩,动作流畅自然,是我习惯的小动作,“你刚才不也想杀我吗?

”“我现在也想。”三号向前一步。他的西裤裤脚沾了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电击枪在二号手里,但三号看起来毫不畏惧。他解开西装扣子,

松了松领带——又一个我的习惯动作,紧张时会做的。“但你杀不了我。”三号说,

“你擅长的是伪装,是演戏。真动手,你撑不过三十秒。”“是吗?”一号的笑容淡了,

“你确定你了解我?”话音未落,一号突然甩手。不是甩刀,

而是甩出一片白色粉末——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扬向三号的脸。三号下意识闭眼后退,

而一号已经扑上来,刀尖直刺三号心口。太快了。快得不像一个“普通分身”。

三号的反应更快。他闭着眼侧身,刀锋擦过肋骨,划开西装和衬衫,留下一道血线。

同时他抬膝,重重撞在一号腹部。一号闷哼,刀脱手,人踉跄后退。但刀还没落地,

二号就动了。她一直举着电击枪,此刻突然调转枪口,对准——我。“别动。”她说,

声音冰冷,“我知道你想趁乱跑。”我僵在原地。她是对的。我刚才确实想往门口挪。

“聪明。”三号抹了把脸上的粉末,睁开眼——眼睛通红,但视力似乎没受影响,

“所以现在是二对一?”“是三对一。”二号纠正,“我和一号早就结盟了。

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撕破脸。”一号捂着腹部站起来,从地上捡回刀,站在二号身边。

两人并排,面对三号。我被孤立在角落,像棋盘上无关紧要的棋子。但我知道,我不是棋子。

“你们以为赢了?”三号笑了,笑声嘶哑,“你们知道组织为什么选我们三个吗?

因为我们三个,代表了陈默人格的三个极端面。”他指向一号:“你,是‘社会化陈默’。

温顺,合群,善于伪装和讨好。你是为了融入社会而制造的工具。”指向二号:“你,

是‘理性陈默’。冷静,计算,情感淡漠。你是为了最优决策而优化的版本。

”最后指向自己:“而我,是‘生存陈默’。纯粹,直接,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

我是为了极端环境而设计的武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至于他……他是残次品。

是保留了太多无用的情感、记忆和软弱的原版。所以组织要淘汰他,用我们中的一个取代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二号皱眉。“因为我醒了。”三号说,表情怪异,“在培养舱里,

比你们早醒了三个月。我听到了研究员的对话,看到了实验记录。

我们不是意识分裂——我们是克隆体,植入了陈默不同时间段的记忆切片,

然后进行了人格特化训练。”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但有一件事,他们没告诉我们。

”“什么?”一号忍不住问。“记忆植入有缺陷。”三号的目光在我们脸上逡巡,“每个人,

都有一段‘空白期’。在那段记忆里,我们知道自己是假的,知道任务是什么。

但植入完成后,这段记忆会被覆盖,我们会真心相信自己就是陈默。”“所以?

”二号的手稳如磐石,电击枪始终对准我。“所以我们的记忆不完整。”三号说,

“每个人缺失的部分不一样。只有整合——或者说,互相吞噬——才能补全。

但组织设定了保险:如果我们发现自己不是真的,或者试图反抗,

大脑里的纳米芯片会释放神经毒素,七十二小时内必死。

”灵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但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始终到不了门口。“你在撒谎。”二号说。“是吗?”三号扯开衬衫领口,

露出锁骨下方——那里有一个淡红色的疤痕,像小型手术留下的,“这是芯片植入点。

你们也有,只是位置可能不同。摸摸看。”一号下意识摸向颈后。二号的左手离开枪柄,

探向自己左胸上方。两人的表情同时变了。他们摸到了。而我,也摸向自己的后颈。

绷带下面,有一个细微的凸起,之前一直以为是车祸留下的肿块。“芯片……”我嘶声说。

“对。”三号看着我,“你也有。因为组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原版活着。

你只是培养我们三个的‘母本’。等我们决出胜负,芯片会自毁,不留证据。

”他转向一号和二号:“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按计划互相残杀,

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取代陈默,但芯片还在,一辈子受组织控制。第二——”他停住了。

“第二是什么?”一号急切地问。三号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种疯狂的东西。“第二,

我们合作,挖出芯片,然后……反过来吞噬组织。”荒谬。疯狂。但在这个荒谬疯狂的夜晚,

竟然有一丝合理性。二号放下电击枪,但没完全放下,枪口下垂四十五度:“怎么挖?手术?

我们没有设备,没有医生。”“我们有他。”三号指向我。三人同时看我。“他是原版,

身体有完整的自愈能力——组织看中的就是这个。”三号解释,“芯片靠生物电运作,

一旦检测到主体生命体征大幅下降,会进入休眠状态,防止误杀珍贵样本。

如果我们让他‘死’一次,芯片休眠,就有机会取出来。”“然后呢?”二号问,

“取出来之后,我们四个怎么办?”“整合。”三号说,“但不是互相吞噬。

是真正的融合——四个意识共存,共享记忆和身体。这样我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活’,

而不是只剩下一个。”一号眼睛亮了:“有可能吗?”“理论上可能。”二号沉吟,

“如果芯片休眠,神经连接减弱,意识边界会模糊。但风险极大,可能造成永久性精神分裂。

”“总比死强。”三号说,“或者,你们想继续这个游戏,直到剩下最后一个?

”他看着一号和二号。两人对视,沉默。警笛声停了。不是远离,而是突然消失,

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灵堂外的风声也停了,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我意识到不对。

太安静了。警察呢?父母呢?街道上的声音呢?“他们来了。”二号突然说,脸色发白。

“谁?”一号问。“清理小队。”三号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组织发现失控了,派人来灭口。芯片有定位功能,我们一直是信号源。”话音未落,

灵堂的灯全灭了。不是跳闸,是瞬间熄灭,连应急灯都没亮。黑暗如墨汁泼洒,吞没一切。

我本能地蹲下,滚到棺材后面,这是黑暗中唯一熟悉的掩体。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更轻、更滑的声音,像蛇在爬行。还有细微的电子嗡鸣,频率很低,

震得人耳膜发痒。“夜视仪。”二号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压低到几乎听不见,

“他们有夜视装备,我们看不见他们。”“分开。”三号下令,声音冷硬,“两人一组,

交叉火力。你——”他是在对我说。“你躲好。你死了,我们都完蛋。”我蜷在棺材后面,

绷带下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被当作物品,被当作筹码,

被这群冒充我的东西安排命运。但我必须承认,他说得对。现在内斗,所有人都得死。

黑暗中传来第一声惨叫。是一号。“我中枪了!”他喊,声音扭曲,

“不是子弹……是针……麻醉——”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断。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太快了。从熄灯到现在,不超过十秒。“一号倒下。”二号的声音依然冷静,但呼吸急促了,

“三点钟方向,两个目标。移动速度很快,不是人类。”“是机器人。”三号说,

“组织培养的清理单元。小心,它们有热能感应,我们躲不过。”“那就让它们看不见。

”我说。声音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那不是我平时说话的语气——更冷,更硬,像三号。

“你说什么?”二号问。“棺材。”我爬起来,摸到棺材边缘,“木料够厚,

能隔绝大部分热信号。躲进去,等它们靠近,近距离解决。”三号沉默了一秒,

然后笑了:“好主意。不愧是原版,求生本能还在。”“少废话。

”我掀开棺材盖——之前被撬开,虚掩着,“进来。”我们三个挤进一口棺材。空间狭窄,

身体紧贴,我能感觉到二号的呼吸喷在我颈侧,三号的膝盖顶着我的腰。三个人都是我的脸,

我的身体,但体温、气味、肌肉紧张度都微妙不同。这感觉诡异到令人作呕。

棺材盖被轻轻合上,留了一条缝观察。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我看不见,

但能感觉到——不是视觉,是某种更原始的感知。就像动物能察觉到天敌的靠近。

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倒竖。两个影子滑进灵堂。它们确实不像人。轮廓模糊,

移动时没有关节弯曲的迹象,像液体在流动。高度大约一米七,没有明显头部,

躯干呈流线型。表面是哑光黑色,不反光,在黑暗中几乎隐形。

它们在一号倒下的位置停留片刻。其中一具弯下“身体”——没有弯腰的动作,

整个躯干向前折曲,违反人体工学。它用某种器械检查一号的脉搏,然后直起身。

电子合成音响起,平板无波:“样本A-01,失去意识。回收。

”另一具走向我们藏身的棺材。它停在一米外,不动了。

摄像头般的红色光点在它“脸部”位置扫过,从左到右。热能感应。我屏住呼吸。

二号和三号也屏住了。时间拉长,每一秒都像一年。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汗水浸透绷带,粘在新生皮肤上,又痒又痛。机器人的光点停在棺材上。

然后它伸出手臂——不是手,是末端分岔的三根金属爪,像手术器械。爪子搭上棺材边缘,

开始施加压力。它要开棺。三号动了。在爪子撬开棺材盖的瞬间,他像弹簧般弹出,

手里握着不知从哪摸到的碎玻璃,狠狠扎向机器人的“面部”光点。同时他整个人撞上去,

用体重把它扑倒。二号紧随其后,从另一侧冲出,电击枪怼上第二具机器人的躯干,

扣下扳机。蓝色电弧炸裂,照亮灵堂一瞬。我看到三号的玻璃扎进了光点,

但机器人的爪子也刺穿了他的肩膀。金属入肉的声音湿漉漉的,令人牙酸。

第二具机器人在电击下抽搐,但没倒下。它的表层闪过一层淡蓝色光膜,像是能量护盾。

电击被吸收了。“护盾!”二号喊,后退,“电击无效!

”被三号扑倒的机器人挣扎着要起身。三号死死压住它,玻璃刃在它“脸”上搅动,

火花四溅。但那东西的力量大得惊人,金属爪扣住三号的肋骨,开始挤压。我爬出棺材。

身体的每一个伤口都在抗议,我还是强忍着冲向第二具机器人,

手里抓着唯一能用的东西——香炉。铜制,沉重,边缘锋利。机器人转向我,红色光点锁定。

它抬手,爪子张开,准备刺击。我抢在它之前,用尽全力抡起香炉,砸向它躯干正中。

不是砸,是捅。香炉底部的尖脚刺穿了那层光膜,扎进金属外壳。有阻力,

但比预想的小——这东西的外壳不厚。我用力下压,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机器人僵住了。红色光点闪烁几下,熄灭。它向前倾倒,像断线的木偶,

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另一边,三号也结束了战斗。他拔出了玻璃,

双手握住机器人的“头”,用力扭转。金属扭曲的尖啸声中,机器人的身体瘫软下去。

灵堂重归寂静。只有我们三个的喘息声,还有三号肩膀上伤口汩汩冒血的声音。

“解决……了?”二号靠在墙上,脸色苍白。“暂时。”三号撕下衬衫下摆,草草包扎肩膀,

“外面肯定还有。而且刚才的打斗会引来更多。”他看向我,眼神复杂:“你刚才那一下,

不像普通人。”“我练过两年格斗。”我说,“车祸前。”“记忆里没有这段。”二号说。

“有些记忆没被复制。”我扔下沾满黑色机油的香炉,“或者,你们没拿到完整版本。

”三人对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我们刚刚合作杀了两个机器人。

这建立了一种扭曲的信任,或者叫做暂时的共存需求。但危机还没解除。一号还躺在不远处,

昏迷不醒。二号走过去检查,摇头:“深度麻醉,一时半会醒不了。而且他失血过多,

需要医疗。”“带不走。”三号说,“我们自身难保。”“所以放弃他?”二号抬头。

“你觉得呢?”三号反问,“还是说,你想背着他杀出去?”二号沉默。她看向我,

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荒诞。一个多小时前,他们还想杀我或取代我。现在,

我却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决策者。“不能留他。”我说,声音干涩,“清理小队会回收或销毁。

我们可以……利用他。”“怎么利用?”三号挑眉。我走到一号身边,蹲下,

摸向他颈后的芯片位置。凸起明显,比我的大一些。我用指甲掐住边缘——不是要挖出来,

而是用力按压。芯片被外力压迫,发出轻微的电子音。一号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二号抓住我的手腕。“激活他的芯片。”我说,“芯片有数据上传功能。

如果一号的生命体征异常,芯片会向组织发送最后的位置信息和实时画面。

”三号懂了:“你想用他当诱饵,引开清理小队?”“对。”我站起来,

“把他搬到显眼位置,我们躲起来。清理小队看到同伴被毁,会优先回收样本和数据。

那段时间,是我们逃跑的机会。”“冷血。”二号评价,但没反对。“跟你学的。

”我看向三号。三号笑了,真正的笑,不是那种冰冷的模拟:“我开始喜欢你了,原版。

”我们搬动一号,把他放在灵堂中央,周围散落着机器人的残骸。

三号还故意在他手里塞了一块机器人的碎片,制造出“他参与了战斗”的假象。

“芯片激活了。”二号检查一号的瞳孔——里面闪过极细微的蓝色光点,像微型LED,

“信号已发射。清理小队会在三分钟内到达。”“从哪走?”我问。“后门锁了,

前门可能有埋伏。”三号环顾四周,最后抬头看向天花板,“上面。”灵堂是老式建筑,

天花板有四米高,中央有维修用的活板门,平时用梯子上下。梯子不知道在哪,

但我们可以叠罗汉。“我先上。”三号说,肩膀有伤,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然后拉你们。

”他踩上棺材,借力起跳,抓住活板门边缘。肌肉绷紧,受伤的肩膀渗出血,

但他还是把自己拉了上去,用背顶开门板。上面是黑暗的阁楼。“快。”他伸手下来。

二号先上。她抓住三号的手,三号用力一拽,把她拉上去。然后是我。

我的手和三号的手握在一起。两只手一模一样,连掌心的纹路、指节的形状都相同。

但他的手更有力,布满细茧,像是经过长期训练。他拉我上去,动作粗暴但有效。

我摔在阁楼地板上,灰尘飞扬。三号合上活板门,从里面扣上插销。下面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更轻的滑动声。不止两个,至少有四个单位进入了灵堂。

它们在一号身边停下,电子合成音交流:“样本A-01,生命体征微弱。”“回收。

”“检测到战斗痕迹,另外三个样本失踪。”“搜索范围扩大。优先回收A-01。

”然后是机械运转的声音,还有一号被搬动的窸窣声。他会被带去哪里?实验室?焚化炉?

我没时间多想。阁楼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从瓦片缝隙漏进来。空间低矮,

只能弯腰行走,堆满杂物和蜘蛛网。“找出口。”三号低声说,往前摸索。

二号的电击枪还有电,她打开照明模式——微弱的光,但足够了。阁楼呈长条形,

尽头有一扇小窗,用木板钉死了。三号用脚踹了一下,木板松动。又踹几下之后,

窗框连木板一起脱落,露出外面的夜空。下面是后院,堆着废弃的花圈和纸扎。高度约三米,

跳下去没问题。“走。”三号先跳,落地翻滚,悄无声息。二号紧随其后。我最后。

跳出窗口的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灵堂的方向。透过阁楼的缝隙,

我看到下面有蓝色的光在闪烁,像手术室的无影灯。他们在处理现场。也包括处理一号。

我跳下去,落在松软的泥土上。三号扶了我一把,动作自然得让我不适。“现在去哪?

”二号问。三号指着后院围墙:“翻过去,是窄巷。巷子另一端通向老城区,那里监控少,

容易藏身。”“然后呢?”我问。“然后找地方挖芯片。”三号摸着自己锁骨下的疤痕,

“七十二小时,现在是……倒计时七十一小时二十分。时间紧迫。”我们开始翻墙。墙不高,

但我的身体状态极差,爬了三次才上去。三号和二号在墙上拉我,动作间没有交流,

但配合默契。好像我们真的是一体的三个部分。墙的另一侧确实是窄巷,宽度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窗户紧闭,晾衣杆横七竖八。空气里有霉味和垃圾味。

我们排成一列,三号打头,我居中,二号断后,无声地前进。走了大约五十米,

三号突然停下,举手示意。前方巷口有光。不是路灯,是车灯——两辆黑色厢型车堵在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影。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头盔,看不清脸。手里拿着武器,

不是枪,更像是长杆状的发射器。“捕捉队。”三号低声说,“比清理队高一级。”“退。

”二号说。我们转身,但后方巷口也出现了人影。被包围了。两侧是高墙,没有门窗,

没有岔路。典型的死胡同。“上墙。”三号说,指着侧面墙壁上的排水管。钢管锈蚀严重,

但勉强能承重。三号先爬,动作敏捷得像猫。二号紧随。我深吸一口气,抓住管子。

管子晃动,螺丝松脱。我听到墙壁里传来不祥的嘎吱声。“快!”三号已经上到墙头,

伸手下来。我用力向上爬。伤口撕裂,绷带渗血。下面的捕捉队发现了我们,

有人举起了发射器。砰。不是枪声,是某种压缩气体释放的声音。一张大网射向空中,

边缘有金属坠子,展开直径超过三米,朝我罩下来。我拼命向上伸手。三号抓住了我的手腕,

用力一拉。我爬上墙头,网擦着我的脚底落下,坠子砸在墙上,火星四溅。“走!

”三号跳下另一侧。我和二号跟上。另一侧是居民区的内部道路,停着几辆私家车。

远处有路灯,偶尔有行人走过。暂时相对安全。我们躲进两栋楼之间的缝隙,喘息。

“他们很快会追来。”二号说,透过缝隙观察外面,“我们需要交通工具,需要药品,

需要安全屋。”“我有地方。”我说。两人看向我。“车祸前,我租了个仓库。”我回忆着,

记忆有些模糊,但地址很清楚,“在城西工业区,用假名租的,没人知道。

原本是……原本是想做工作室,后来搁置了。”“里面有东西吗?”三号问。“有。”我说,

“工具,备用手机,现金,还有一些……私人物品。”三号和二号对视。“带路。”三号说。

我们穿过居民区,避开主路,走小巷和背街。夜晚的老城区寂静得诡异,偶尔有野猫蹿过,

垃圾桶被风吹倒,发出巨响。我的身体快到极限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带出血腥味。二号的电击枪照明也快没电了,光线越来越暗。“撑住。

”三号架住我的胳膊,分担重量,“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们都得陪葬。”“关心我?

”我扯出个笑。“关心我自己。”他说,但手没松。二号的手机响了。不是铃声,是震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不是我印象中的型号,更像是特制的。“哪来的?

”三号警觉。“从一号身上摸的。”二号平静地说,翻开手机。屏幕亮起,

显示一条加密信息。她输入密码——她怎么知道密码?

——信息展开:指令更新:样本A-02女性体,A-03生存体,及原版,

已确认为叛逃状态。授权使用致命武力。回收期限:71小时。若超时,启动“净化协议”,

清除所有相关个体及知情者。信息末尾有一个坐标,正在快速移动——是追踪信号。

“芯片。”二号说,“我们的芯片不只有定位,还能接收指令。刚才的战斗激活了完整功能。

”“能屏蔽吗?”三号问。“需要专业设备。”二号合上手机,“或者……挖出来。

”她看向我,眼神里有某种决绝:“你的方案,原版。让我们‘死’一次,芯片休眠,

然后手术。但现在我们没有条件让你假死。”“那就真死。”我说。两人愣住。“临床死亡。

”我解释,“心跳呼吸停止,但大脑活动还在。低温环境可以延长窗口期。

我记得仓库里……有东西能做到。”“什么东西?”三号皱眉。“液氮罐。”我说,

“我原本用来做材料实验的。”二号的瞳孔收缩:“液氮瞬间冷冻?那会直接杀死你!

”“不一定。”我回忆着看过的一些边缘科学论文,“如果控制得当,只冷冻表层,

让芯片误判生命体征消失,但核心体温保持……理论上可行。”“理论。”三号重复,

“成功率呢?”“很低。”我承认,“总比等死或者被组织抓回去当实验品强!”沉默。

巷口传来脚步声,整齐,沉重。捕捉队追上来了。“没时间讨论了。”三号说,“带路。

去你的仓库。”我们再次奔跑。我的记忆开始混乱。街道的样子时而熟悉时而陌生,

好像这个城市在我“死”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有些店招牌不一样了,

有些路标位置不对。是我的记忆出错,还是世界被篡改了?仓库在工业区边缘,

一栋老旧的五层楼,一楼是卷帘门。我用假名租了三楼的一个单元,平时很少来。

卷帘门锁着。我从门口的盆栽底下摸出钥匙。门开了,灰尘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杂物:旧家具,包装箱,一些电子设备零件。角落里确实有一个小型液氮罐,

连接着控制面板和防护手套箱。“还真有。”三号检查罐体,“容量够吗?”“够一个人。

”我说,“但需要精确控制温度和暴露时间。误差超过五秒,我就会真的冻死。”“谁操作?

”二号问。“我。”三号说,“我受过极端环境生存训练,包括低温急救。”“我也需要。

”二号说,“芯片休眠后,必须立刻手术取出。我一个人做不到。”“那就轮流。

”三号看向我,“你先。芯片休眠后,我们互相取。但有一个问题——”他停住了。

“什么问题?”我问。“如果芯片休眠后,你死了。”三号直视我的眼睛,

“那我们就失去了唯一可能整合的机会。我们会永远是不完整的碎片,随时可能被组织追杀,

或者精神崩溃。”我懂了。我在赌命。他们也在赌。赌我能活下来,赌整合可能实现,

赌我们能摆脱控制。“开始吧。”我说,脱下破烂的绷带,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

液氮罐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控制面板亮起,温度显示从室温开始骤降。

我躺进特制的隔离舱——原本是用来处理样品的,现在成了我的手术台。三号戴上防护手套,

手伸进操作口。二号准备好简易手术工具:从仓库里找到的美工刀,酒精,镊子,还有针线。

“温度降至零下五十度。”三号读数,“目标:零下一百二十度,维持三秒,然后快速回温。

”“准备好了吗?”二号问我,手里拿着刀。我点头,闭上眼睛。寒冷开始渗透。

不是从外到内,而是从内到外。好像血液本身在结冰,细胞在凝固。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变慢,

变重,像逐渐停摆的钟。记忆开始浮现。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碎片:——车祸瞬间,

后视镜里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在微笑。——地下室醒来,

戴口罩的男人说:“恭喜成为实验体。”——更早之前,我签下那份“新型保险”合同,

业务员笑容可掬:“陈先生,这是最先进的意识备份技术,万一出事,

您的家人还能见到您……”——还有,手术台。无影灯。针管刺入脊椎。很多张脸在观察我,

记录数据。我想起来了。我不是意外被卷入的。我是自愿的。为了钱。为了给父亲凑手术费。

我签了协议,同意成为“意识备份实验”的志愿者。他们没说会有克隆体,没说会有分身,

没说会被取代。他们只说:万一你死了,你的意识还能以某种形式存在。骗子。

温度计显示:零下一百一十度。我的呼吸停了。不是自主屏息,是生理性停止。肺部结冰,

无法扩张。心跳降到每分钟十次,还在下降。

三号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十五……二十……够了!”温度开始回升。但太慢了。

我的意识在沉入黑暗。身体像铅块,向下坠,向无尽的寒冷深渊坠去。

芯片位置传来刺痛——不是物理的痛,是神经性的,像电流逆流。它在挣扎,

在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消失时,执行休眠程序。但我可能真的会死。黑暗中,有手抓住我。

不是物理的手,是意识的手。三个方向,三股力量,把我往上拉。

一号的声音——他不是昏迷了吗?——在我脑子里响起:“别睡。睡了就回不来了。

”二号的声音:“芯片信号减弱。坚持住。”三号的声音最清晰,也最粗暴:“醒过来!

你想死吗?你想让我们都死吗?!”我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然后我看到了光。

不是现实的光,是记忆的光。三个分身的记忆,

像洪水般冲进我的意识:——一号在培养舱里醒来,温柔的女声对他说:“你是陈默,

你要回家,要爱你的父母。”——二号在虚拟现实中经历我的人生,

每一段记忆都被分析、评分,最优的反应被强化,情感部分被削弱。——三号在训练场,

学习格斗、潜行、杀戮。研究员说:“你是为了生存而存在的版本。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还有更多。不止三个。四号,五号,六号……十几个,几十个,几百个。不同的版本,

不同的特化方向。有些太暴力被销毁了,有些太软弱被淘汰了,有些出现精神错乱被处理了。

我们三个,只是“通过初步测试”的产物。而原版——我——是母本,是模板,

也是最终要被替换的旧型号。组织要的不是一个陈默。

他们要的是一支可以定制、可以量产、可以植入任何记忆和人格的克隆军队。

我只是第一个试验品。“不……”我嘶吼,在意识深处,“不!!!

”温度回升到零下四十度。心跳恢复,第一下,沉重得像锤击。第二下,第三下,逐渐加快。

肺叶解冻,我吸进第一口空气,冰冷刺骨,但活着。“他醒了!”二号说。

三号的手还在操作口里,调整温度:“芯片信号?”“休眠了。

”二号盯着一个手持扫描仪——从仓库杂物里翻出来的旧设备,居然能用,

“所有三个芯片都进入休眠模式。有效时间……大约六小时。”“够用了。”三号抽出手,

脱掉手套,“开始手术。”没有麻醉。没有无菌环境。

只有美工刀、酒精和一双稳到可怕的手。二号先给我做。刀尖划开后颈皮肤,血涌出来,

但不多——低温让血管收缩。她找到芯片,米粒大小,银色,连着细微的神经束。镊子夹住,

轻轻拔出。刺痛,但可以忍受。然后是三号。他让二号躺下,手法更粗暴,但效率更高。

锁骨下的芯片被取出,带出一小团血肉。最后是三号自己。他让我操作。“你能行吗?

”他问。“不知道。”我说实话。“那就学。”我接过刀,手在抖。

但当我碰到三号的后颈——那里也有一个植入点——手突然稳了。好像他的经验,他的记忆,

通过某种连接传递给了我。我切开皮肤,找到芯片,拔出。干净利落。

三个芯片放在操作台上,银色表面沾着血,在灯光下闪烁。我们三个坐在地上,靠着墙壁,

喘息,包扎伤口。芯片取出了,但问题还在:组织会追来,我们没有身份,没有去处。而且,

我们的意识依然不完整,随时可能崩溃。“现在怎么办?”二号问,声音疲惫。三号没说话,

看向我。我也看向他。然后我们同时看向二号。三个人,三个碎片,三个不完整的“陈默”。

但就在刚才,在低温濒死的瞬间,我们短暂地连接了。记忆共享,意识重叠。

也许整合不是吞噬。也许是共存。“我有一个想法。”我说,声音嘶哑,

“但我们可能不会喜欢。”“说。”三号言简意赅。“芯片虽然取出了,但神经连接还在。

”我指着自己后颈的伤口,“如果我们主动强化这种连接……不是整合成一个,

而是建立稳定的意识网络。三个人,共享记忆,共享感知,但保留独立人格。

”“那不就是精神分裂?”二号皱眉。“不。”我摇头,“分裂是意识割裂。这是意识连接。

我们可以分工,可以协作,可以互相备份。一个人格主导时,另外两个辅助。

需要不同技能时切换。”“像人格解离症患者的合作系统。”三号若有所思,

“我听说过这种案例,极少数患者能形成稳定的多重人格协作。”“但我们不是人格分裂。

”二号说,“我们是独立的克隆体,有独立身体。”“身体可以分开,意识可以连接。

”我说,“只要我们能维持神经同步。芯片的接口还在,

我们可以自己制造连接器——仓库里有材料。”沉默再次降临。这个方案听起来更疯狂,

但也更……自由。不必杀死彼此,不必消失,不必被一个主导人格吞噬。我们可以都活着,

以某种特殊的形式。“我同意。”三号率先说,“总比死了强。”“我需要计算成功率。

”二号说,但眼神已经松动了。“那就开始。”我挣扎着站起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芯片休眠只有六小时,之后组织会检测到信号消失,他们会派更高级别的部队。

”我们开始在仓库里翻找材料。电路板,导线,微型处理器,电池。

还有那三枚芯片——虽然休眠了,但接口和基础结构还能用。我们可以改造它们,

从控制器变成连接器。三号负责硬件,他的手巧得惊人。二号负责编程,

她在旧电脑上敲代码,屏幕蓝光映着她专注的脸。我负责……我负责整合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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