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推开会议室门时,左手习惯性地想要颤抖。他用力握了握拳,
把颤抖压回骨骼深处——就像过去七年里,他压回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城市旧区改造项目的启动会,满座都是专业面孔。沈砚作为建筑设计师需要陈述方案,
走上台,调整话筒高度,目光扫过会议室。然后停在了最后一排。陆星辞坐在那里,
低头摆弄相机。七年了,那个曾经穿着校服、笑得阳光灿烂的少年,如今穿着灰白衬衫,
袖口随意卷到小臂,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表带手表。
侧脸在晨光里镀着一层浅金。沈砚的呼吸漏了一拍。“沈工,可以开始了。
”项目经理轻声提醒。沈砚迅速回神,按下翻页笔。他的讲解平稳如常,专业冷静,
但有一部分注意力始终飘向窗边。他用余光看见陆星辞举起了相机——不是拍他,
是拍窗外那片等待改造的老城区。讲解结束,掌声响起。沈砚微微颔首,走下台。
甲方代表迎上来寒暄,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边。陆星辞已经收起了相机,
正和项目策划低声交谈。他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侧头,
听对方讲话时会认真注视对方的眼睛——这也是老习惯。但沈砚注意到,
他的笑容里多了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那位是陆星辞老师,我们特意邀请的摄影师。
”项目经理顺着沈砚的目光介绍,“他拍城市人文很有一套。”沈砚点了点头,
喉咙有些发干。这时,陆星辞结束了交谈,朝这边走来。一步,两步。距离在缩短。
沈砚感觉到左手又开始想要颤抖。他背到身后,
用力掐住掌心那道月牙形的疤痕——七年前留下的,每次情绪波动时都会提醒他过去的懦弱。
“沈工,久仰。”陆星辞停在一步之外,伸出手。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少年清亮的嗓音,
而是添了几分沉稳的磁性。沈砚伸出手。握住的那一刻,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陆星辞的手比记忆中更有力,指腹有长期握相机磨出的薄茧。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沈砚几乎要松开——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恐慌。但陆星辞先一步松开了手,
笑容无懈可击:“早就听说沈工是青年建筑师里的翘楚。”客套。职业。安全。
沈砚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同样平稳得体:“陆老师过奖。您的作品我也看过,很有力量。
”“是吗?”陆星辞扬起眉毛,“那沈工最喜欢哪一组?”一个简单的问题,
却让沈砚瞬间僵硬。他当然看过陆星辞所有的作品,偷偷关注过他的社交媒体,
甚至在一次失眠的深夜,把《失语的城市》那组照片一张张放大看。但他不能说。
“《晨光与废墟》。”沈砚选了一组相对早期、不那么出名的作品。
陆星辞的眼睛微微睁大:“那是我大三拍的,很少人知道。”“偶然看到的。
”沈砚简短地说,移开视线。气氛微妙地沉默了几秒。“那接下来要合作愉快了。
”陆星辞重新挂上职业笑容,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递给沈砚,“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沈砚接过名片。纸张是特殊的粗纹纸,边缘有不规则的毛边,
上面只印了名字、电话和一个邮箱,简洁得近乎任性。“好。”沈砚点头。陆星辞转身离开,
走向会议室的另一角。他的背影挺直,步伐轻快,灰白色衬衫在晨光里显得干净又疏离。
沈砚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陆星辞。135XXXXXX。
邮箱后缀是他自己名字的缩写。七年了。他们再次相见,对话时长一分四十七秒,握手三秒,
对视若干次。说的全是工作。沈砚把名片收进西装内袋,
指尖触到口袋内侧——那里常年放着一颗薄荷糖。塑料糖纸已经有些磨损,
糖大概早就化得不成形了,但他从来没打开过。
就像他从来没打开过心里那个锁了七年的盒子。---周三的雨从清晨就开始下,
绵密而持久。沈砚到得很早,站在老槐树下等着。
那棵树是这片老城区里唯一确定要保留的——在他的坚持下。为此他差点让整个项目黄了,
但最终还是争取到了。雨小了一些时,陆星辞准时出现,背着一个巨大的摄影包,
手里提着一个三脚架。今天他穿了一件醒目的橙色反光背心,安全帽戴得端端正正。
“沈工早。”他点了点头。“早。”沈砚回应,目光落在他脸上。陆星辞看起来很清醒,
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我先去架机位。”陆星辞说,“爆破前、爆破中、爆破后,
三个机位,需要覆盖不同角度。”“需要帮忙吗?”沈砚问。陆星辞看了他一眼,
然后点头:“帮我拿一下三脚架吧,谢谢。”沈砚接过三脚架,
跟着陆星辞走向第一个拍摄点。两人并肩走在雨中废墟里,
像七年前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只是那时候,陆星辞会笑着跟他说些无聊的话,
而他只会点头或摇头。现在,他们都沉默了。爆破在上午十点准时进行。沉闷的轰鸣声中,
一栋五层楼缓慢地、优雅地朝预定方向倾倒,扬起冲天的烟尘。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十秒,
一栋存在了三十年的建筑,化为废墟。陆星辞站在原地,
手里的相机快门声从起爆开始就没停过。咔嚓,咔嚓,咔嚓……密集得像心跳。
烟尘扑到脸上,他也没躲。只是眯着眼睛,继续拍。沈砚站在他身边半米处,
看着那片腾起的烟尘,看着烟尘后面若隐若现的废墟轮廓,
看着陆星辞专注的、微微颤抖的侧脸。烟尘太浓,他看不清陆星辞的表情。但他知道,
陆星辞在哭。不是号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混在烟尘里的哭。像七年前,
陆星辞发现他消失的那个早晨,也是这样的——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
沈砚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他想伸出手,碰碰陆星辞的肩膀。想说:别拍了,够了。
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这是陆星辞表达情感的方式——用镜头,用快门,
用那些不会说话的照片。烟尘渐渐散去。陆星辞终于放下了相机。他低着头,很久没动。
然后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不知是擦烟尘,还是擦眼泪。“拍完了。”他说,
声音有些哑。“嗯。”沈砚应了一声。两人沉默地收拾设备。收拾完时,施工机械已经进场,
挖掘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废墟的寂静。陆星辞靠在车上,点了一支烟。“我以前,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拍过很多拆迁现场。但这一次……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
”沈砚问。陆星辞抽了口烟,缓缓吐出:“以前拍的是别人的记忆。
这一次……好像也拍到了自己的。”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沈砚。”陆星辞叫他的名字,
“你记不记得,高三那年,学校后面那片老房子拆迁?”沈砚记得。那是高三上学期的秋天,
课间时很多学生趴在教室窗户上看。挖掘机一铲子下去,老房子就塌了一半。
陆星辞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沈砚说:“以后我们的教室也会被拆吗?”沈砚说:“可能会。
”“那我们的座位呢?”陆星辞问,“我们刻的字呢?”沈砚没回答。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会被拆掉。会被磨掉。会消失。像那栋楼一样。像他们的十八岁一样。
“我那天偷偷去拍了。”陆星辞继续说,“拍了好多照片。
后来那些照片……不知道放哪去了。”他说得很平静,但沈砚听出了其中的重量。那些照片,
大概和他们的记忆一起,消失在某个角落了。陆星辞掐灭烟,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绿色的,薄荷糖盒子,边缘有些锈迹。“这个,
”他把铁盒递给沈砚,“给你。”沈砚愣住:“这是……”“以前的东西。”陆星辞说,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放着也是放着,给你吧。”沈砚接过铁盒。很轻,
摇一摇,里面有东西响。“里面有什么?”他问。“你自己看。”陆星辞坐进车里,
发动引擎,“我走了。照片整理好发你。”车开走了,扬起一小片尘土。沈砚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那个小小的铁盒。然后他打开。里面没有糖。只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
和一颗……纽扣?沈砚拿起纽扣。很普通的白色纽扣,塑料材质,边缘有些磨损。
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来了——这是他高中校服上的纽扣。高三那年春天,
有一次体育课打篮球,他的校服扣子被扯掉了一颗。陆星辞说“我会缝”,把扣子拿走了。
但后来一直没还给他。原来在这里。七年了,这颗扣子在这里。沈砚的手开始颤抖。
他放下扣子,展开那张纸条。纸上只有一行字,是陆星辞的笔迹:沈砚,
考完试我们去吃冰吧。我请客。没有日期,没有落款。但沈砚知道,
这是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后,陆星辞想对他说的话。那天,陆星辞确实说了:“沈砚,
考完试我们去——”但沈砚打断了他:“快上课了。”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沈砚握着那张纸条,站在废墟边,很久很久。风从废墟上吹过,带起细小的尘埃。阳光很好,
照在废墟上,照在他手里的铁盒上,照在那颗白色的纽扣上。沈砚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周六傍晚,沈砚站在父亲家别墅的玄关处,对着落地镜整理领带。
西装内袋里的薄荷糖铁盒硌着胸口,像某种无声的提醒。今晚所谓的“家庭庆功宴”,
其实是又一次精心安排的相亲。庆祝父亲新书出版是幌子,
让他和陈婧“接触”才是真实目的。“小砚来了。”继母周阿姨从客厅走出来,笑容温婉,
“陈叔叔一家已经到了。在偏厅喝茶。”沈砚走进客厅。中式古典的装修,深色木质家具,
名家字画,厚重的学术著作。空气里有檀香味,像某种无声的秩序宣告。书房门打开,
沈父走了出来。五十五岁的沈明远教授身姿挺拔,眼镜后的眼神锐利理性。他看见沈砚,
点了点头:“来了。”“爸。”“陈叔叔他们到了,去见见。”沈父语气不容置疑,
“陈婧刚从伦敦回来,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偏厅里,陈婧站起身,伸出手:“沈砚,久仰。
常听爸爸提起你。”声音温柔,举止得体。沈砚握了握她的手:“你好。
”“你们年轻人去花园走走。”沈父说。花园里,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甜腻。
路灯投下昏黄光晕。“这里环境真好。”陈婧率先开口。“嗯。”沈砚应了一声,
目光落在远处篱笆旁的桂花树上——母亲生前种的。“我听说你在做老城区改造项目?
”陈婧问,“很有意义的工作。”“嗯。”“其实我最近也在看城市更新案例。”她继续说,
“伦敦的金丝雀码头改造就很成功。你觉得这种模式适合中国吗?”“模式可以借鉴,
但需要本土化。”沈砚语气平静,“每个城市的文化肌理不同,不能简单复制。
”她说话时微微侧头,露出优雅的脖颈线条。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皮肤像上好的瓷器。
完美。从家世到外表到学识到谈吐,一切都完美符合父亲的标准。
如果沈砚是七年前那个听话的儿子,他大概会礼貌地回应,交换联系方式,
然后在父亲的安排下“接触”下去。但——“陈婧。”沈砚忽然开口。“嗯?”“你很优秀。
”沈砚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花园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婧愣住了。她看着沈砚,眼神从惊讶到困惑到理解,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释然。
“啊……”她轻声说,然后笑了——真实的笑容,带着无奈,“我明白了。”“抱歉。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用说。”陈婧摇摇头,“其实……我也不是自愿来的。
爸爸和沈伯伯关系好,非要安排。”两人对视,忽然都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那个人,
”陈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知道你喜欢她吗?”沈砚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为什么不说?”“因为……”沈砚看向那棵桂花树,声音更低,“因为我曾经伤害过他。
因为我没有资格。”陈婧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他”字,但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点点头:“我懂了。”晚宴七点开始。酒过三巡,沈父开口了:“小砚,陈婧,
你们年轻人聊得怎么样?”陈婧得体回应。沈父满意地点点头,
话锋一转:“小砚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陈婧这么优秀,你要多向人家学习。”来了。
沈砚握紧筷子,指节泛白。“爸。”他开口,声音还算平稳,“我现在工作忙,
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工作忙不是理由。”沈父语气冷了一些,“你看陈婧,
也在投行工作,不也兼顾得很好?小砚,你要学会平衡。”“沈伯伯,”陈婧试图打圆场,
“其实现在年轻人晚婚很正常,先拼事业也挺好的。”“话是这么说。”沈父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有一丝不悦,“但该考虑的时候也要考虑。小砚,你今年二十六了,该定下来了。
找个稳妥的,门当户对的,对你的事业也有帮助。”稳妥的。门当户对的。对事业有帮助的。
每个词都像针,扎进沈砚心里。他想起了陆星辞。想起了那颗白色纽扣,
和那张写着“考完试我们去吃冰吧”的纸条。想起了七年前,
父亲也是这样说的:“那个常来找你的陆星辞,我打听了一下。人不错,但心思太活,
志向不高。高考是分水岭,你们以后不是一路人……”不是一路人。志向不高。不稳妥。
门户不对。沈砚放下筷子,金属撞击瓷盘发出清脆声响。满桌安静下来。“爸。
”沈砚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我的感情生活,我自己决定。
”沈父脸色沉了下来:“小砚,你这是在跟谁说话?”“跟您。”沈砚的声音开始发颤,
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我的婚姻,我的感情,我自己选择。不需要您安排。
”“你自己选择?”沈父冷笑,“你打算怎么选择?像七年前那样,
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沈砚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他是陆星辞!是我喜欢了七年、也伤害了七年的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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