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宴的白月光回国,庆功宴上,他将一张孕检单甩在我脸上。我崩溃质问,
他却只是冷漠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沈千榆,闹够了就滚出去。
”“你和你肚子里的种,最好死在外面。”刀捅在哪里最痛,只有最亲密的人知道。
我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却听到他更加残忍的声音。“呵,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他俯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不知道是谁,
十八岁生日刚过,就脱光了衣服,哭着求我别走。”“沈千榆,你当年那副下贱的样子,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曾经最滚烫的誓言,最不设防的交付,此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现在,
被我爱了十年的男人,用来骂我下贱。就为了给他归国的白月光,许安然,一个交代。
第一章“霍太太,恭喜您,已经怀孕六周了。”医生温和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
在我平静了十年的生活里,激起巨大的涟漪。我捏着那张薄薄的B超单,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我和霍司宴结婚七年,从他一无所有,到如今成为商界新贵,我陪着他走过了整整十年。
十年,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霍司宴,你也会很高兴吧?
我几乎能想象到他看到这张单子时,那双总是深沉冷漠的眼睛里,会泛起怎样的波澜。
我小心翼翼地将孕检单收进包里,驱车去了本市最高级的餐厅“云顶”。
今天是霍司宴的公司成功上市的日子,也是他为白月光许安然举办的接风宴。所有人都知道,
许安然是霍司宴年少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是霍家父母心中最完美的儿媳人选。而我,
沈千榆,只是一个在他最落魄时,用全部青春和积蓄陪他东山再起的女人。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替代品。车停在“云顶”门口,侍者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我深吸一口气,抚了抚小腹,脸上挂上得体的微笑,走了进去。宴会厅里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霍司宴站在人群最中央,他穿着高定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而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礼服,气质温婉的女人。是许安然。
她正巧笑嫣然地对霍司宴说着什么,霍司宴微微低头,侧耳倾听,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不透风地疼。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正主回来了,
这位霍太太的位置怕是要坐不稳了。”“可不是么,一个靠着男人上位的,怎么跟许小姐比。
人家可是常青藤毕业的金融才女,这次霍氏上市,她功不可没。”“你看霍总看她的眼神,
那才叫爱。”我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别听,千榆,别听。
你现在有孩子了,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我这样安慰自己,一步步朝他走去。“司宴。
”我轻声开口。霍司宴闻声回头,看到我,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
只剩下惯常的冷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
像是在问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许安然挽住他的手臂,
对着我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千榆姐,你来啦。阿宴还担心你身体不舒服,
不让你过来呢。”一声“阿宴”,亲密又自然。我心脏的刺痛又加剧了几分。“我没事。
”我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将目光投向霍司宴,“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我下意识地想去碰他的手,他却像躲避瘟疫一样,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扎得我鲜血淋漓。霍司宴的母亲,我的婆婆张岚,
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挑剔和不屑。“千榆,这种场合,
你怎么穿得这么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霍家亏待你。你看看安然,
这才是我们霍家儿媳该有的样子。”许安然立刻体贴地说道:“伯母,您别这么说,
千榆姐这样很好了,素雅大方。”她越是这样,越显得我像一个跳梁小丑。
我不想在这种场合和他们争执,只想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霍司宴。“司宴,
我们去旁边谈谈,就五分钟。”我近乎乞求地看着他。霍司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沈千榆,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就在这时,许安然突然“哎呀”一声,身体晃了晃,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霍司宴脸色大变,立刻紧张地扶住她:“安然,你怎么了?
”“没事……”许安然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就是有点头晕。”“我送你去休息。
”霍司宴二话不说,打横将许安然抱了起来。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抱着别的女人,
从我这个正牌妻子面前,目不斜视地走过。我的尊严,被他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我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遗弃的雕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
我才迈开僵硬的脚步,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
里面传来许安然带着哭腔的声音。“阿宴,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千榆姐,
还有……还有这个孩子……”孩子?什么孩子?我浑身一震,猛地推开了门。
休息室的大床上,许安然梨花带雨地靠在霍司宴怀里。而霍司宴的手,
正温柔地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看到我闯进来,霍司宴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许安然的肚子,大脑一片空白。
“……孩子?”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什么孩子?”许安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把脸埋在霍司宴的胸口,肩膀不住地颤抖。霍司宴将她护得更紧,看向我的眼神,
充满了厌恶和冰冷。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毫不留情地朝我脸上甩了过来。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那张纸飘落在地,赫然是一张孕检单。上面的名字,
是许安然。时间,也是六周。第二章轰隆——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崩塌了。六周。
我的孩子六周。许安然的孩子,也是六周。多么精准的巧合,多么讽刺的笑话。我弯腰,
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那张纸,又从包里拿出我那张被体温捂热的孕检单。两张单子,
像两把尖刀,将我凌迟。“霍司宴……”我抬起头,眼泪决堤而下,“为什么?”十年。
我陪了他整整十年。在他被霍家赶出家门,穷得只能吃泡面的时候,是我用我兼职赚来的钱,
给他买第一套西装去面试。在他创业失败,醉倒在街头的时候,是我把他背回家,
守了他一夜。在他为了一个项目,胃出血住院的时候,是我衣不解带地照顾,
三天三夜没合眼。我以为,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是拆不散的夫妻。可现在,
他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我这十年,就是一个笑话。霍司宴看着我崩溃的样子,
眼中没有一丝心疼,只有被撞破好事后的不耐和暴戾。“为什么?”他冷笑一声,“沈千榆,
你心里没数吗?”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逼近,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如果不是安然当年出国,你以为你会有机会站在这里?”“你不过是她离开时,
我找的一个慰藉品。现在她回来了,你也该识趣地让位了。”慰藉品……让位……每一个字,
都像淬了毒的钉子,钉进我的心脏。我崩溃地尖叫起来,
将手里的两张孕检单狠狠砸向他的脸。“霍司宴!你不是人!你这个畜生!
”我像个疯子一样扑上去,对他拳打脚踢,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去撕扯他,咒骂他。
“我为你付出了十年!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了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霍司宴被我打得一个踉跄,英俊的脸上瞬间出现几道红痕。他眼中的戾气更重,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闹够了没有!”他猛地一甩,
我整个人被他甩开,狼狈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我疼得蜷缩起身子,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孩子……我的孩子……可霍司宴根本没有看我一眼,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我弄乱的衣领,
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垃圾。“沈千榆,闹够了就滚出去。”“你和你肚子里的种,
最好死在外面。”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知道。他知道我怀孕了。可是他,却咒我们去死。刀捅在哪里最痛,只有最亲密的人知道。
我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却听到他更加残忍的声音。“呵,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他俯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语。
“不知道是谁,十八岁生日刚过,就脱光了衣服,哭着求我别走。”“沈千榆,
你当年那副下贱的样子,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十八岁生日那晚,
他被霍家扫地出门,一无所有。我怕他想不开,更怕他离开我。我笨拙地,毫无保留地,
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那是我少女时代最纯粹,最勇敢的一次交付。
是我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的证明。曾经最滚烫的誓言,最不设防的交付,
此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现在,被我爱了十年的男人,用来骂我下贱。
就为了给他归国的白月光,许安然,一个交代。我脸上的眼泪,瞬间就干了。小腹的疼痛,
心脏的绞痛,在这一刻,都变得麻木。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我爱了十年的脸,
第一次感觉到了极致的陌生和恶心。我缓缓地,扯出了一个笑。那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
“霍司宴。”我听到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你说得对。”“是我下贱。”说完,
我慢慢地,直起身子,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休息室。每一步,
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在将过去十年的我,寸寸凌迟。身后,
传来许安然假惺惺的担忧声:“阿宴,千榆姐她……会不会有事啊?
”霍司宴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用管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无关紧要。
原来,我沈千榆的十年,只是无关紧要。好。真好。我走出宴会厅,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
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程溪。”电话那头传来我闺蜜,也是本市最著名的离婚律师的声音:“千榆?怎么了?
你声音不对劲。”我看着无边的黑夜,眼神空洞而死寂。“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还有,帮我预约市中心医院最好的妇产科医生。”“我要拿掉孩子。”霍司宴,
你不是嫌我们碍眼吗?我成全你。我把你最厌恶的东西,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第三章第二天一早,我出现在市中心医院的妇产科。冰冷,肃静,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里的一切,都像我此刻的心境。程溪陪在我身边,
她看着我苍白的脸,眼圈通红。“千榆,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是你的孩子……”我平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想好了。”“程溪,这个孩子,
是霍司宴留给我最后的枷锁。只有挣脱它,我才能活。”这个孩子,曾经是我最期待的礼物。
可从霍司宴说出那句“你和你肚子里的种,最好死在外面”开始,他就变成了一根刺。
一根扎在我心上,时时刻刻提醒我有多愚蠢,多可悲的刺。我不能留着他。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有一个不爱他,甚至诅咒他去死的父亲。更不能让我的孩子,
成为我和霍司宴之间永远无法斩断的,肮脏的牵绊。去父留己。我要的,只是我自己。
程溪看我眼神决绝,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叹了口气,帮我办好了所有手续。
手术同意书递到我面前。我拿起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在家属关系那一栏,
写下了“无”,然后在签名处,签下了“沈千榆”。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像是在签下我过去十年爱情的死亡通知书。护士叫到我的名字。我站起身,脱下外套,
准备走进那扇冰冷的手术室大门。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千榆!
”是霍司宴。他大概是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行色匆匆地赶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
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也有些褶皱。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要干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把手里的手术同意书,
举到他面前。“如你所见。”“打掉孩子。
”霍司宴的目光落在“人工流产”那几个刺眼的字上,瞳孔剧烈收缩。
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抓着我的手,力道大得吓人。“你敢!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我为什么不敢?”我轻笑一声,笑容里满是嘲讽,
“霍总不是嫌我们母子碍眼,咒我们去死吗?”“我这个人,一向善解人意。你让我滚,
我滚了。你让我们死,我这就送他上路。”“这样,你和你的许安然,就可以高枕无忧,
双宿双飞了。”“霍总,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戳向他。
霍司宴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沈千榆,你别给我发疯!
”他试图抢走我手里的同意书。我猛地将手抽回,护在胸前,眼神冰冷如刀。“发疯?
”“霍司宴,我清醒得很。”“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我清醒地知道,
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畜生。”“我也清醒地知道,我不能让我的孩子,
管一个畜生叫爸爸。”“畜生”两个字,彻底点燃了霍司宴的怒火。他双目赤红,
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抵在墙上。“你再说一遍!”窒息感瞬间传来,我被迫仰起头,
呼吸困难。可我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我只是死死地,用一种近乎淬毒的眼神看着他。
杀了我。霍司宴,有本事你今天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我的眼神,似乎让他感到了恐惧。他掐着我脖子的手,微微松了松。
周围的护士和病人已经围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那不是霍氏集团的霍总吗?
怎么在医院里打老婆?”“太可怕了,他老婆好像还怀孕了……”霍司宴最重脸面,
这些议论让他恢复了一丝理智。他松开我,但依旧将我禁锢在墙壁和他之间,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千榆,别闹了,跟我回家。
”“孩子……孩子我们留下。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回家?道歉?晚了。
霍司宴,一切都太晚了。我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霍司宴,
你知道吗?”“就在昨天,你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一丝一毫的愧疚,我都不会站在这里。
”“可是你没有。”“你只想着你的白月光,只想着让我滚,让我们去死。”“现在,
你又想留下这个孩子了?凭什么?”“凭你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的生死吗?
”我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硬。“霍司宴,我告诉你。”“这个孩子,
我今天,打定了。”“谁也拦不住我。”说完,我不再理会他,转身就朝手术室走去。
霍司宴想再次抓住我,被程溪和赶来的保安死死拦住。“沈千榆!你给我站住!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他在我身后疯狂地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和一丝……惊恐。
我没有回头。我只是在走进手术室,大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对着他,做了一个口型。“你,
等,着。”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闭上眼睛,没有流一滴泪。宝宝,对不起。妈妈不能带你来到这个肮脏的世界。
但妈妈保证,会为你报仇。会让那个男人,付出比死更痛苦的代价。
第四章手术结束,我被护士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小腹坠坠地疼,心口空得像个无底洞。程溪立刻迎了上来,眼眶红得像兔子。“千榆,
感觉怎么样?”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走廊里已经不见了霍司宴的身影。走了?
也好。省得我看着恶心。程溪扶着我,小心翼翼地往病房走。“霍司宴那个渣男,
刚才差点把医院给拆了。被保安赶出去了。不过他没走远,就在楼下守着。”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守着?他是怕我死了,不好跟他那个白月光交代吧。
”程溪气得直咬牙:“这个王八蛋!千榆,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保证让他净身出户!
”“不。”我摇了摇头,“净身出户,太便宜他了。”我看向程溪,
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冷静和狠厉。“我要的,不是他的钱。”“我要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要他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求我。”程溪看着我眼中的恨意,愣住了。
她认识的沈千榆,永远是温柔的,隐忍的,甚至有些软弱的。可现在,
我身体里仿佛住进了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恶鬼。回到病房,我刚躺下,
病房的门就被“砰”的一声踹开。霍司宴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冲了进来。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沈千榆,你真把他打掉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我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是啊。”“霍总,恭喜你,得偿所愿。”霍司宴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他扶住门框,
才勉强站稳。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不解,和滔天的愤怒。
“为什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也是你的孩子!”“狠心?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狠心?霍司宴,到底是谁狠心?
”“是谁在我怀孕的时候,抱着别的女人,诅咒我去死?”“是谁把我们十年感情,
说成是廉价的慰藉品?”“是谁用我最珍贵的记忆,来羞辱我下贱?”我一句一句地质问,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霍司宴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恶心。“霍司宴,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是觉得对不起我,
还是觉得对不起那个被你亲口诅咒过的,未成形的孩子?”“收起你那廉价的愧疚吧,
我不需要。”我从枕头下,拿出程溪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扔到他面前。“签字吧。
”“财产我一分不要,你的钱,太脏。”“我只有一个要求,从今往后,你我之间,
死生不复相见。”离婚协议书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一片落叶。
霍司宴却像是被那千斤重的东西砸中,浑身一僵。他低头,看着“离婚协议”四个大字,
久久没有动。许久,他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千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要……我跟许安然,
我会跟她断干净……”“你给我一次机会……”再要?断干净?机会?霍司宴,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我看着他,笑了。“霍司宴,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放低姿态求我,我就会感恩戴德地回到你身边?”“你错了。
”“我打掉孩子的那一刻,我心里那个爱了你十年的沈千榆,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我,看见你,只觉得恶心。”“恶心”两个字,像两记耳光,
狠狠地扇在霍司宴的脸上。他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滚。”我吐出一个字,
然后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想看他一眼。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他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我……签。”我听到纸张被捡起的声音,
然后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最后,是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他走了。我终于,
睁开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一次,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那个死去的,爱了他十年的,
傻姑娘。也为了那个,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消失了的孩子。再见了。我生命中,
最黑暗的十年。第五章出院那天,霍司宴没有来。来的是他的律师,
以及一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一张五千万的支票。“霍先生说,这是给您的补偿。
”律师公事公办地说道。我看着那张支票,像是看着什么肮脏的东西。我拿起它,
当着律师的面,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告诉霍司宴。”“他的东西,我嫌脏。
”我没有回那个我和他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那里,充满了我们过去的回忆,甜蜜的,
也包括他最后的残忍。我不想再踏足一步。我让程溪帮我,将我所有的东西,
都打包送到了她家。至于那个房子里,属于霍司宴的一切,我一个都不想再看到。一周后,
我的身体稍稍恢复。我回了那个家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房子里空荡荡的,
霍司宴没有回来过。也好。我走进我们的卧室,拉开衣柜。里面还挂着他昂贵的西装,衬衫,
领带。一切都还维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我拿出我们所有的相册,从大学时代青涩的合影,
到他创业时,我们在小出租屋里吃泡面的照片,再到我们盛大的婚礼……十年光阴,
都在这些泛黄的照片里。我一张一张地看,看到最后,眼睛干涩得发疼,
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我抱着这些相册,走到了壁炉前。然后,我把它们,一本一本地,
扔进了冰冷的炉膛。我又找出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一条廉价的银项链。我们结婚时的对戒。
他亲手为我做的,那个丑丑的木雕小人。所有承载着我们过去回忆的“定情信物”。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地,全部扔进了壁炉。最后,我拿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
火苗窜起。我看着那跳动的火焰,仿佛看到了十八岁那年,奋不顾身扑向他的自己。
再见了。沈千榆。我将打火机,扔进了壁炉。火焰“轰”的一声燃起,
瞬间吞噬了那些照片,那些信物,那些……我曾经视若珍宝的十年。火光映在我的脸上,
我的眼神平静而空洞。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霍司宴冲了进来。
他看到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和他扔在火堆最上面的,那枚他最珍视的,
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一枚祖母绿的袖扣,那是他当初向我求婚时,
说要传给我们未来孩子的。他的眼睛瞬间红了。“沈千榆!你在干什么!
”他疯了一样冲过来,不顾滚烫的火焰,徒手就想去把那些东西扒出来。火焰灼伤了他的手,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住手!你给我住手!”他对我咆哮,
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崩溃。我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他。看着他像个疯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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