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旧案重提滨海市,盛夏。暴雨如注,冲刷着这座繁华都市的霓虹与尘埃。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灯光亮如白昼,队长陆沉站在窗边,指尖夹着的香烟燃至尽头,
烫得他猛然回神。办公桌上,一份泛黄的卷宗被台灯照亮,
封皮上“10·17建筑坍塌案”几个字,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陈旧的霉味。
这是一桩尘封了八年的旧案。八年前,滨海市郊区的“观澜国际”楼盘在建时突发坍塌,
三名工人当场殒命,两名重伤。当时的调查结论是“施工违规操作,材料质量不达标”,
施工方负责人被判三年有期徒刑,项目开发商滨海集团则以赔偿了事,风波很快平息。
但三天前,一名匿名举报人寄来的包裹,打破了这份平静。包裹里只有一张SD卡,
里面存着几段模糊的录音和几张照片——录音里是开发商与质检部门官员的对话,
谈及“修改检测报告”“打通关节”;照片则拍摄了坍塌现场未被公开的角落,
钢筋锈蚀、水泥标号不足的痕迹清晰可见。“陆队,技术部门已经确认,录音是真实的,
没有剪辑痕迹。照片的拍摄时间确实是八年前坍塌当天。”副队长陈默推门而入,
脸上带着凝重,“举报人身份不明,包裹没有寄件地址,
指纹和DNA都没有提取到有效信息。”陆沉深吸一口气,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今年三十五岁,从警十三年,破获过大大小小的案件上百起,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压抑。
八年前,他还是个刚入职的警员,曾跟着老队长去过坍塌现场,
那些断裂的钢筋、凝固的血迹,以及死者家属绝望的哭声,至今仍历历在目。
“当年负责这起案件的是张局,还有已经退休的老周。”陈默补充道,
“滨海集团这些年发展迅猛,现在已经是市里的龙头企业,董事长高明远更是市政协委员,
人脉极广。这案子,牵一发而动全身。”陆沉翻开卷宗,里面的调查记录简洁得有些反常。
施工方负责人的供词千篇一律,质检部门的检测报告完美无缺,就连死者家属的赔偿协议,
也签得异常顺利。一切都像是被精心编排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通知下去,
重启10·17案调查。”陆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陈默,
你去调取当年所有相关人员的档案,包括施工方、质检部门、开发商的涉案人员,
还有死者家属的联系方式。我去拜访一下老周。”老周名叫周志国,
退休前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老侦查员,当年是10·17案的主要调查者之一。
陆沉驱车来到老周家所在的老旧小区,雨势渐小,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开门的是老周的老伴,看到陆沉,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黯然:“老周病了,
卧床快一年了。”卧室里,老周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眼神浑浊。听到陆沉的声音,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嘴唇翕动着:“是……小陆?”“周叔,我来看您。”陆沉坐在床边,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我想问您一些关于八年前10·17建筑坍塌案的事情。
”老周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惊恐,随即又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
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老周的老伴叹了口气:“自从退休后,他就一直这样,精神恍惚,
有时候连人都认不清。10·17案的事情,他从来不肯提。
”陆沉看着老周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心中更加确定,这起案子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他拿出那张SD卡,递给老周的老伴:“阿姨,您看看,老周看到这些,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老周的老伴将SD卡插入手机,播放了那段录音。当录音里的声音响起时,
老周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嘴里喊着:“别逼我……我没办法……是他们威胁我……”“老周!老周!
”老周的老伴连忙安抚他,眼泪掉了下来,“小陆,你别再问了,这案子已经过去了,
就让它过去吧。老周他……承受不起了。”陆沉看着老周痛苦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老周一定是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才会在调查中有所隐瞒。而这威胁的来源,
大概率就是滨海集团,以及他们背后的保护伞。离开老周家,雨已经停了。
陆沉驱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的光芒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帮我查一下滨海集团这些年的项目审批记录,
还有高明远的社交关系网,越详细越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陆队,
这可是块硬骨头,不好啃。高明远的关系盘根错节,动他,等于动了半个滨海市的利益集团。
”“我知道。”陆沉的声音坚定,“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警钟不能只在墙上挂着,
得让它真正响起来。”2 迷雾重重重启调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滨海市掀起了层层涟漪。第二天一早,市公安局局长张振邦就把陆沉叫到了办公室。
张振邦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带着惯有的威严。他指着办公桌上的报纸,
语气严肃:“陆沉,你看看,《滨海日报》头版,‘警方无端重启旧案,
疑为博眼球制造话题’。高明远已经找过我了,市里的领导也过问了这件事。
”陆沉拿起报纸,标题醒目刺眼。他心中冷笑,这显然是滨海集团的公关手段,
想要通过舆论压力,迫使他们停止调查。“张局,10·17案的调查存在明显疑点,
举报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我们有义务查明真相,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陆沉据理力争。
张振邦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沉:“这是当年的结案报告,
上面有市里领导的签字。陆沉,我知道你年轻气盛,想为民做主,但有些事情,
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滨海集团是市里的纳税大户,解决了上万人的就业问题。
如果把它搞垮了,对滨海市的经济影响巨大。”“张局,难道就因为这些,
就可以让真相被掩盖,让死者含冤九泉吗?”陆沉的情绪有些激动,“三名工人,三条人命,
他们的家人这些年一直活在痛苦中。我们是警察,不是利益集团的保护伞!”“你放肆!
”张振邦拍了一下桌子,“陆沉,注意你的言辞!我是局长,这件事我说了算。
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找不到新的证据,就立刻停止调查,把案子重新封存!
”走出局长办公室,陆沉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他知道,张振邦的态度,
已经说明了一切——当年的案子,不仅有滨海集团的参与,还有可能牵扯到更高层面的官员。
回到刑侦支队,陈默已经整理好了相关人员的档案。“陆队,施工方负责人李大海,
八年前出狱后就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质检部门当年负责检测的是王科长,
现在已经升任市住建局副局长。滨海集团方面,当年的项目负责人是高明远的侄子高天宇,
现在是集团副总。”陆沉看着档案上的照片,王科长西装革履,面带微笑,看起来道貌岸然。
高天宇则年轻气盛,眼神中透着一股嚣张跋扈。“先从王科长入手。”陆沉道,“陈默,
你带人去住建局,以了解当年项目质检情况为由,约谈王科长。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陈默点了点头,立刻带人出发。陆沉则拿起死者家属的联系方式,拨通了其中一位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喂,哪位?”“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陆沉,
想向您了解一下八年前10·17建筑坍塌案的情况。”对方沉默了片刻,
语气带着警惕:“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了解的?”“阿姨,我们收到了新的证据,
怀疑当年的调查存在问题。我们想为您的家人讨回一个公道。
”电话那头传来哽咽的声音:“公道?我丈夫死的时候,我女儿才五岁。这些年,
我们孤儿寡母,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当年的赔偿款,还不够我丈夫的丧葬费。
我们找过开发商,找过政府,可谁管我们?”陆沉心中一酸:“阿姨,对不起。
请您相信我们,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您现在方便见面吗?我想当面和您聊聊。
”约定好见面地点后,陆沉驱车前往。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偏僻的茶馆,
死者家属李桂兰已经在那里等候。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绝望。“当年,我丈夫说,观澜国际的施工根本不规范,
钢筋都是次品,水泥也掺了沙子。他好几次想辞职,可工头说,如果敢辞职,
就一分钱工资都不给。”李桂兰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坍塌那天,
他本来是要请假陪我女儿过生日的,可工头硬是逼着他去上班。如果不是这样,
他也不会……”陆沉拿出纸笔,认真地记录着:“阿姨,您知道工头是谁吗?还有,
您丈夫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比如日记、照片之类的?”“工头叫赵虎,坍塌后就跑了。
”李桂兰道,“我丈夫有写日记的习惯,他的日记里,记了很多工地上的事情。
可是当年警察调查的时候,把日记拿走了,再也没有还给我。”陆沉心中一动,
当年的调查卷宗里,并没有提到这本日记。看来,这本日记里,一定藏着重要的线索。
“阿姨,您还记得当年拿走日记的警察是谁吗?”李桂兰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只记得是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就在这时,陆沉的手机响了,是陈默打来的。“陆队,
不好了!王科长失踪了!”“什么?”陆沉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我们到住建局的时候,王科长已经不在办公室了。他的秘书说,今天一早就没来上班,
电话也打不通。我们调取了监控,发现他凌晨三点多就开车离开了家,往郊区方向去了。
”陆沉心中暗道不好,王科长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畏罪潜逃了。“陈默,
立刻调取沿途监控,追踪王科长的车辆。另外,派人去他家里搜查,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挂了电话,陆沉对李桂兰道:“阿姨,您先回去吧,
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您也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人找您打听什么,
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李桂兰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蹒跚地走出了茶馆。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责任感。他知道,
这起案子已经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建筑坍塌案,背后牵扯到的,
是巨大的利益链条和腐败网络。他必须尽快找到证据,将真相公之于众,
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也让那些违法犯罪者付出应有的代价。3 杀机四伏王科长的失踪,
让调查陷入了僵局。监控显示,王科长的车最后出现在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附近,
之后便失去了踪迹。陆沉带着警员在废弃工厂及其周边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陆队,看来王科长是有备而逃,可能早就安排好了退路。”陈默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陆沉皱了皱眉:“高明远那边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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