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失约后，我与绝症妻共赴黄泉周晚晴淑芬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儿女失约后，我与绝症妻共赴黄泉全集免费阅读

三天前，是我老伴陈淑芬的六十大寿。一周前，

在南方做生意的儿子和嫁在外地的女儿就在家庭群里保证，一定回来。

被宫颈癌晚期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她，愣是起了个大早，疼得直不起腰，

也要亲手给孩子们做顿饭。可我们从清晨等到日落，饭菜热了十七次，

也没等来一个孩子的身影。深夜，她疼得在床上打滚，抓着我的手求我让她走。我颤抖着，

将那瓶准备了半年的安眠药，一颗一颗，喂进了她的嘴里。在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前，

电话响了，是儿子打来的视频，屏幕上，他正搂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孩，

笑得一脸幸福：“爸，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雅，你未来的儿媳妇，肚子里是我的二胎！

”01“建国，快，帮我把那件红色的新衣裳拿出来。”天刚蒙蒙亮，陈淑芬就推醒了我，

眼里是久违的光。今天是她六十岁的生日，也是她被诊断为宫颈癌晚期的第三百五十四天。

我看着她枯瘦蜡黄的脸，和因为化疗掉得稀稀拉拉的头发，心口一阵发紧。

那件红色的确良衬衫，是去年过年时女儿周晚晴给她买的，她一直舍不得穿，说要等大场合。

恐怕没有比今天更盛大的“大场合”了。“好，我给你拿。”我哑着嗓子应下，

翻箱倒柜找了出来。她挣扎着坐起来，每动一下，额头就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我知道，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慢点，

我帮你。”我扶着她穿上衣服，那衣服挂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空荡荡的，

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她却毫不在意，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咧开嘴笑了：“还挺合身。

远航和晚晴看见了，肯定得夸我精神。”周远航是我们的儿子，在南方做着不大不小的生意。

周晚晴是女儿，嫁到了邻市。他们已经快一年没回家了。上周的视频电话里，

他们俩信誓旦旦地保证，无论如何，妈妈的六十大寿一定会赶回来。就为了这个承诺，

淑芬兴奋了好几天。“小远最爱吃我包的茴香猪肉饺子，晚晴喜欢糖醋排骨，

还有壮壮和悦悦，得给他们炖个鸡蛋糕……”她絮絮叨叨地念着，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眶发酸。我知道，她是靠着一口气在撑着。

从清晨到中午，满满一桌菜，色香味俱全。淑芬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把碗筷一遍遍摆齐，

又把菜在灶上温着，生怕孩子们回来吃不上口热乎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阳光从炽烈变得温柔，又渐渐隐没在高楼之后。桌上的菜，从滚烫到温热，再到冰凉。

我一次又一次地把它们端去热好，再端回来。淑芬坐在桌边，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

到后来的坐立不安，最后，她眼里的光，和窗外的天色一起，彻底暗了下去。

“他们……是不是路上堵车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我掏出手机，

家庭群里空空如也，没有半点消息。晚上七点，手机终于响了。是儿子周远航。

淑芬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把抢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喂？小远？你们到哪了？

怎么还没……”“妈，”电话那头传来儿子疲惫的声音，夹杂着机场的广播声，“对不住啊，

这边临时有个大客户要见，实在走不开。我让秘书给您订了个大蛋糕，

也给您卡里转了五万块钱，您和我爸想吃什么就去吃，生日快乐啊。

”淑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那你什么时候……”“过阵子吧，最近实在太忙了。爸，您多照顾着我妈点，

我先挂了，要登机了。”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淑芬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紧接着，女儿周晚晴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妈，生日快乐！对不起啊，

悦悦昨天半夜突然发高烧，折腾了一宿，现在还在医院吊水呢，我实在走不开。

我给您买了个金镯子，快递明天就到，您别生我气啊。”“没……没事，孩子要紧。

”淑芬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一连两个电话，像是两盆冰水，把她心头那点火苗彻底浇灭了。

她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扫过那满满一桌子已经凉透的饭菜，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菜……都凉了。”她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我走过去，想抱抱她，她却突然捂住肚子，

猛地弯下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我知道，是那该死的癌痛又发作了。

02“疼……建国……我好疼……”淑芬蜷缩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瘦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止痛药已经不管用了。 医生说，

这是癌细胞侵蚀骨头和神经的正常反应，是“重度疼痛”，除了加大吗啡剂量，

没有别的办法。 可我们上次去社区医院，医生说吗啡是严格管制的，不能再给我们开了。

看着她痛苦到扭曲的脸，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老周……”她用尽全力抓住我的手，枯瘦的手指冰凉，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

“我受不了了……太疼了……你让我走吧……求你了……”她浑浊的眼睛里，

没有了平日的温柔，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哀求。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从半年前，

她第一次提出这个想法时，我就藏起了家里所有的药和利器。我骂她，吼她，求她，

让她别留我一个人。可现在，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我的坚持，动摇了。

“让我走吧……孩子们……也用不着我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角滚下一滴滚烫的泪，

“活着……太难了……”那滴泪，像一滴烙铁，烫穿了我的心脏。是啊，活着太难了。

不仅是她，我也是。这三百多个日夜，我看着她从一个爱笑爱跳广场舞的健康人，

变成现在这副骨瘦如柴、靠吗啡续命的模样。每一次疼痛来袭，都像是在我心上凌迟。

而孩子们永远不变的借口，那空荡荡的屋子，那一次次从希望到失望的等待，

更是将我的精神一点点碾碎。我颤抖着站起身，走到卧室的床头柜前，

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面，是一个棕色的药瓶。是我托一个老朋友，

辗转从黑市买来的高纯度安眠药。我曾经发誓，永远不会用到它。可现在，

我却亲手将它拿了出来。淑芬看着我手里的药瓶，眼神里没有恐惧，

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她停止了呻吟，静静地看着我。

“老头子……”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下辈子，咱俩……还一块儿过。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好，还一块儿过。”我拧开瓶盖，

倒了满满一把白色的药片在掌心，粗略数了数，至少有三十片。我扶起她，让她靠在我怀里。

“淑芬，张嘴。”我把药片一颗一颗地喂进她嘴里，就像四十年前，新婚之夜，

我喂她吃那颗甜到发腻的喜糖。她顺从地吞咽着，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喂完她，

我把剩下的大半瓶药，就着床头柜上那半杯已经凉透的水，仰头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无数的药片卡在喉咙里，那股化学的苦涩味，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我拼命地吞咽，

感觉喉咙都要被划破。胃里很快就翻江倒海起来，像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我抱着淑芬，和她一起躺下，握紧她冰冷的手。“睡吧，睡一觉，就不疼了。

”我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她蜷缩在我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紧锁了一个晚上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意识开始模糊，我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摸到她的手机，颤巍巍地点开了录像功能。“淑芬，

给壮壮和悦悦……留几句话吧。”03淑芬明白了我的意图。她疼得浑身发抖，

却还是对着镜头，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机屏幕上，她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

嘴唇干裂起皮，那件崭新的红衣服，更衬得她毫无生气。“壮壮，

悦悦……姥姥……”她刚一开口，就剧烈地喘息起来，像是离了水的鱼。我紧紧地搂着她，

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希望能给她一点力量。过了好久，她才缓过来，

继续轻声说：“姥姥可能……不能陪你们过下一个生日了……你们要……要听爸爸妈妈的话，

好好学习……”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一直看着你们……保佑你们……平平安安地长大……”说完最后一句，

她眼里的光彻底涣散了。手机从她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屏幕碎裂开来，像我们支离破碎的心。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像极了孩子们小时候，

光着脚丫子，在老房子的木地板上“哒哒哒”跑来跑去的声音。

“小远……晚晴……”昏沉中，淑芬无意识地呢喃着孩子们的名字，眼角缓缓滚下一行清泪。

我的意识也开始漂浮，胃里的灼烧感愈发强烈，像是有岩浆在里面滚动。

我感觉生命正在快速流逝，但我一点也不害怕。能陪着淑芬一起走，

能让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再痛苦，这就够了。我握紧她的手，就像四十年前，

我们刚结婚时，我牵着她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一样。那时候，她的手温暖而柔软，

掌心因为常年做农活，有一层薄薄的茧。现在，她的手只剩下一把骨头，冰冷，僵硬。

我把她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想用我最后的热量，再温暖她一次。“淑芬，

等等我……我马上就来陪你了……”我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我吞噬。恍惚间，

我好像回到了四十年前。那天，我用攒了半年的工资，买了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去邻村接她过门。她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红衬衫，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紧紧搂着我的腰，

笑得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建国，你可得骑稳点！”“放心吧，掉不了！

”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我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一股洗发膏的清香。

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可幸福，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我儿子的专属来电铃声——一首节奏欢快的《生日快乐歌》。一遍，又一遍。固执地，

不知疲倦地响着。我拼尽全力，想抬起手，去接通这个迟来的电话。

可是我的手臂重得像灌了铅，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抬起分毫。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直到铃声戛然而止，化作一片死寂。

紧接着，女儿的专属铃声——《小星星》，也响了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那是她小时候，淑芬最喜欢唱给她听的歌。现在，这首歌，

却成了我们生命的送葬曲。04淑芬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已经失去神采的眸子，此刻却异常清亮。她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空无一物的门口。“老头子，快看！孩子们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雀跃，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小远领着壮壮，

晚晴抱着悦悦……他们都在门口喊我呢！你听见没？他们在喊‘妈妈’！”她笑得那么开心，

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她的身体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变冷，那是一种生命正在消逝的冰冷。

“是，我看见了，他们都回来了。”我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嘶哑，“淑芬，

你先去……我安顿好家里，马上就来找你。”她在我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老头子……真好……”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

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我怀里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我低下头，

吻了吻她冰冷的额头。“淑芬，睡吧，不疼了。”我感觉到，我自己的生命也快走到了尽头。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雨声和电话铃声，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变得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