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找我担保贷款，我让他抵押他爸妈的房王倩张浩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发小找我担保贷款，我让他抵押他爸妈的房(王倩张浩)

第一章 兄弟信义无价“兄弟，这次真得靠你了！”张浩抓着我的手，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现在满是血丝和急切。我们坐在我家客厅，

茶几上摆着两杯已经凉透的茶。墙上的钟显示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而他已经在沙发上对着我软磨硬泡了整整三个小时。“浩子，三百万不是小数目。

”我松开他的手，往后靠进沙发里，“你那个投资项目，连个像样的商业计划书都没有，

就几张PPT，几句话，就要我替你担保？”“陈默，咱们二十年的交情！

”张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又迅速压低，带着那种熟悉的、几乎让我心软的语气，

“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次真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看着他。

张浩，我认识了二十年的发小。小学一起逃课去河边捞鱼，中学一起追女生被教导主任抓，

大学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每个月总要通几次长途电话。毕业后他留在老家，

我去了省城打拼，但每次回来，第一顿饭总是和他一起吃。直到两年前。“你记得王倩吗？

”我忽然问。张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怎么突然提她？都过去的事了。

”“是啊，都过去了。”我点点头，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得要命，

“所以你现在这个项目，到底是什么？”他的眼睛又亮了。“区块链！不对，

应该说是Web3.0结合元宇宙的落地应用！”张浩拿出手机，

划开屏幕给我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图表，“看见没？这是我们的技术架构，这是市场分析，

这是预期收益——保守估计，一年回报率300%！

”我盯着那些图表看了几秒：“这数据是你自己做的？”“当然不是！

我们团队有专业的分析师，从深圳高薪挖来的！”张浩说得唾沫横飞，

“现在只要三百万启动资金，六个月，最多六个月，我就能还清贷款，还能给你分红！

你信我，兄弟信义无价！”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我的记忆里。两年前，

他也是这么说的。“兄弟信义无价，陈默，你就帮我在担保书上签个字，

我周转一个月就还上。”那是五十万。他说要扩大他的建材店，说有个大工程要垫资，

说一个月后工程款下来立刻还清。我签了。然后他消失了整整三个月。银行每天给我打电话，

催我还款。我打他电话关机，去他家找他，他爸妈说他去外地考察项目了。

那五十万最后还是我还的——用我准备结婚买房的首付款。等我终于联系上他时，

他在电话那头醉醺醺地说：“兄弟，对不住啊，那工程黄了……钱我肯定会还你的，你信我，

兄弟信义无价！”一年后，他还了我二十万，说剩下的三十万“再缓缓”。我没催。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了王倩的事。“陈默？你在听吗？”张浩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回过神，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所以，你是想让我去银行，

用我的信用给你担保三百万的贷款？”我慢慢问。“对对对！”张浩猛点头，

“你在大公司当项目经理，信用评级高，有稳定收入，银行肯定批！我就不同了，个体户，

征信上还有几条记录……”“什么记录？”我问。“哎呀，就是一些小逾期，不多！

”他摆摆手，“主要是这次额度大，没有担保人银行不放款。但你放心，

这次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这次项目特别稳！”我看着他的眼睛：“有多稳？

”“稳到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押上！”张浩拍着胸脯。我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碰到玻璃茶几，

发出清脆的一声。“行。”我说。张浩的眼睛瞬间瞪大，

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你答应了？真答应了？我就知道！二十年的兄弟不会看着我落魄！

陈默，等我发了财，一定不会忘了你！咱们一起……”“但我有条件。”我打断他。

“什么条件都行！你说！”他已经开始摸手机，大概是想立刻通知他那所谓的“团队”。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抵押你爸妈的房子。”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张浩脸上的笑容像石膏一样裂开、剥落。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又闭上，又张开。

“你……你说什么？”他终于挤出几个字。“你爸妈那套老房子，在建设路那套，

七十年产权，虽然旧但地段好，评估价应该在一百八十万左右。

”我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明天天气，“加上你现在住的婚房，评估价一百二十万左右，

加起来三百万，正好。”张浩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陈默，你……你开玩笑的吧？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是我爸妈养老的房子！他们住了三十年！还有我的婚房，

那是倩倩……那是我们结婚用的！”“所以呢？”我反问，“你不是说这次特别稳吗？

你不是说可以把一切都押上吗？既然是稳赚不赔的项目，抵押房子怕什么？贷款还清了，

房子还是你的。”“可那是担保！万一……”“万一什么？”我向前倾身，盯着他，

“万一项目黄了？万一你又像上次一样，拿着钱消失几个月？万一最后又是我来还这三百万？

”“这次不会！我发誓！”“上次你也发誓了。”我重新靠回沙发，“浩子，

咱们认识二十年了。二十年的交情，按理说我该无条件相信你。但你也知道，信任这东西，

碎了就很难再拼起来。”张浩的脸涨红了：“你还是在记恨上次那五十万！我说了我会还的！

剩下的三十万，等这次项目成了，我连本带利……”“我不在乎那三十万。”我打断他，

“我在乎的是，你骗了我两次。”“我什么时候骗你两次？就一次！而且我也在还钱！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开始不安地挪动身体。“王倩。”我说。客厅再次陷入死寂。

墙上的钟秒针走动的声音突然变得特别响，咔，咔，咔，像倒计时。张浩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去年三月，王倩来找过我。”我慢慢说，

“哭得很厉害。她说你们本来要结婚了，婚纱照都拍了，酒席都订了，

然后你在婚礼前一个星期告诉她，你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婚结不成了。

”张浩的嘴唇在颤抖。“她说你跪下来求她，说你是被人骗了，说你会重新爬起来，

让她等你一年。”我继续道，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她说她信了，因为她爱你。

然后她等了你一年。这一年里，你告诉她你在努力赚钱还债，所以很少见面，电话也简短。

”我停顿了一下。“直到她在商场看见你搂着另一个女人，手里提着香奈儿的袋子。

”“那是……”张浩想解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那是什么？商业应酬？项目合伙人？

”我笑了，“浩子，你知道王倩后来怎么样了吗？她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要不是她室友发现得早，现在她已经不在了。”张浩猛地站起来，又跌坐回沙发里。

“她……她没跟我说……”“她为什么要跟你说？”我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跟她说你在努力还债，实际呢？你用那五十万干什么去了？炒币？还是真的养了个小三？

”“我没有！那钱我真的投资了！只是项目失败了！”“失败到还有钱买香奈儿？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浩子，我不是傻子。上次那五十万，你是拿去赌了，

对不对？澳门？还是地下**？”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然后我听到他崩溃的哭声。

“我就一次！就那一次！”张浩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我本来只想玩两把……结果输了……我想翻本……越输越多……那五十万，

三天就没了……”他抬起头，满脸是泪：“陈默，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王倩！

所以我这次是真的想重新开始！这个项目是真的！我找了真的团队！只要三百万启动资金，

六个月，我一定能翻身！到时候我把欠你的钱加倍还你，我也去跟王倩道歉，

我……”“抵押房子。”我转过身，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这是我同意的唯一条件。

”张浩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陈默……我们是兄弟啊……”他嘶哑地说。“对。

”我点头，“所以让你押上最贵的。万一你跑路，至少叔叔阿姨还有房子住，还有我照顾。

”这句话我说得很慢，很清晰。张浩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你……你是说……”“字面意思。”我走回沙发坐下，“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

你要是真出了事，他们怎么办？房子抵押了，至少银行不会立刻赶人，真到了那一步，

我会接他们来我家住。至于你——如果你真跑路，那就跑远点，别再回来了。”张浩盯着我，

眼神从哀求，到震惊，再到愤怒。“陈默，你他妈什么意思？！”他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咒我跑路？你巴不得我失败是不是？你就这么恨我？”“我不恨你。”我很平静，

“我只是不信任你。”“就因为我犯过一次错？”“两次。”我纠正他，“骗我一次，

骗王倩一次。而且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上次那五十万是赌输的。”张浩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好……好……”他喘着粗气，“房子是吧？

抵押我爸妈的房子是吧？行！我抵押！但你要跟我签协议！如果项目成了，

赚的钱我要分70%！剩下的30%归你！但如果你敢动我爸妈的房子，我跟你没完！

”我笑了。“浩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温和地说，“现在是你求我帮你担保，

不是我求你让我投资。我不要你的分红，一分都不要。

我只要你一个保证：如果这次你再骗我，房子归银行，你爸妈我来照顾，

你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张浩停下来，死死盯着我。“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失败？

”“我希望你成功。”我真诚地说，“真的。如果你成功了，还清了贷款，房子还是你的，

你也翻身了，皆大欢喜。”“那为什么……”“因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在我这里，你只剩下这么多信用额度了。用完，就没了。”我们四目相对。

二十年的时光在我们之间流淌，那些一起逃课的午后，一起喝醉的夜晚，

一起追女生的青涩时光，一起畅想未来的年少轻狂。但现在，我们只是两个三十岁的男人，

一个负债累累，一个不再天真。“好。”张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抵押。

什么时候去银行？”“明天早上九点，

带上房产证、你爸妈的身份证、结婚证——如果他们需要到场的话。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找律师拟的补充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张浩接过文件，手在抖。他翻了几页，突然抬头：“这上面写，如果我还不上贷款，

你要优先购买权？以市场价的70%？”“对。”我点头，

“这样至少能保证房子不会落到外人手里，你爸妈如果想买回来，也有机会。

”“市场价的70%……你这是趁火打劫！”“比银行拍卖的价格高。”我平静地说，

“而且这是最坏的情况。如果你按时还贷，这份协议就是废纸。”张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盯着那份协议，足足看了五分钟。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五十分。窗外有车驶过，

车灯的光扫过客厅的天花板，一闪而逝。“我签。”他最终说，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从我手里接过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用力得几乎划破纸张。

签完字，他把笔扔在茶几上，抬头看我。“陈默，我希望你记住今天。”他说，眼神复杂，

“记住你是怎么逼你二十年兄弟抵押父母房子的。”“我会记住的。”我收起协议，

“我也会记住，两年前你是怎么在我担保书上签字的。”张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我家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走到窗边，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签了。”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他真的同意抵押我爸妈的房子？

”“同意了。”“这个混蛋……”王倩的声音在发抖，“他怎么能……”“明天早上九点，

银行见。”我说，“记得带上你该带的东西。”“陈默，谢谢你。”她哽咽道，

“如果没有你……”“别说这些了。”我打断她，“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零星亮着的灯火。二十年的兄弟情。两年前的五十万。

一年前差点死去的王倩。还有明天，那场在银行的，注定不会平静的会面。我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兄弟信义无价。”我轻声重复张浩的话，然后笑了。是啊，无价。

所以一旦定价，就是天价。第二章 银行的交锋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提前到了银行。

信贷部的王经理已经等在VIP接待室，见到我立刻站起来握手：“陈先生，您来了。

材料都准备好了吗？”“都在这里。”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借款人马上就到。

”王经理四十出头，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边眼镜后的眼神精明而谨慎。

他接过我递过去的材料清单，仔细核对。“房产证两本，身份证复印件，

结婚证……”他点点头，“手续齐全。不过陈先生，

我必须再确认一次——您确定要为张浩先生担保三百万的贷款吗？

虽然您在我们行的信用评级是A+，但这额度确实不小。”“我确定。”我说。

王经理看着我，欲言又又止，最后还是开口：“按理说我不该多问，

但您是我们行的老客户了……这个张浩，跟您是什么关系？”“发小。”我简短地回答。

“哦……发小。”王经理的表情有些微妙，“陈先生，我多嘴一句，

这几年因为担保问题闹翻的朋友、亲戚，我见得太多了。就算是亲兄弟，

涉及到这么大数额……”“我明白。”我打断他，“谢谢提醒，王经理。但我已经决定了。

”王经理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九点整，张浩准时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略显皱巴的西装，头发梳得倒是整齐，但眼下的黑眼圈暴露了他昨晚没睡好。

见到我，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陈默，来得真早。”他的视线扫过王经理，

“这位是……”“信贷部王经理，负责你这笔贷款。”我介绍道。两人握手寒暄，

张浩的表现异常热络，几乎有点过头。他拍着胸脯保证项目的前景，说得天花乱坠，

那些“区块链”“元宇宙”“Web3.0”的词一个个往外蹦。王经理保持着职业微笑，

时不时点头，但眼神里明显带着怀疑。九点十分，王经理说：“张先生，按照流程，

我们需要房产持有人本人到场确认抵押意愿。您父母……”“他们马上就到！”张浩立刻说，

“我爸妈非常支持我的事业，一听说是陈默帮我担保，二话不说就答应来签字！”话音刚落，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张浩的父母——张建国和李秀英。两位老人我都认识。

小时候我经常去他们家吃饭，张阿姨做的红烧肉是我童年记忆里最美味的食物之一。

张叔叔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工人，话不多，但每次我去，总会塞给我几块糖。可现在，

两位老人看起来老了很多。张叔叔的背更驼了，张阿姨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他们穿着明显是过节才穿的衣服，但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有磨损的痕迹。“叔叔，阿姨。

”我站起来。张阿姨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小默啊！好久没见你了！

上次见你还是……哎，什么时候来着？”“去年春节。”我微笑道，“我去给您拜年，

您不在家。”“对对对，去年我们回老家了……”张阿姨的手很粗糙，布满老茧，

“听浩浩说，你要帮他贷款？哎哟，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又要麻烦你了……”张叔叔站在后面，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感激，

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阿姨，您别这么说。”我扶着她坐下，“浩子是我兄弟，

能帮我一定帮。”张浩在一旁催促：“爸妈，证件都带了吧？房产证，身份证，都拿出来。

”张阿姨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本红彤彤的房产证，

还有他们的身份证。她的手在抖。王经理接过证件，开始核对。就在这时，

接待室的门又开了。一个身影站在门口。张浩最先看到，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见了鬼一样。

“倩倩？”他失声道。王倩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套装，化了淡妆，

但依然能看出眼睛有些肿。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张浩脸上。然后她走进来，关上了门。“王小姐？”王经理有些困惑，

“您是……”“我是张浩的前未婚妻。”王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也是他两套房产的共同所有人之一。”整个接待室瞬间安静了。张浩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王倩！你来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了，

但法律上我还是建设路那套房子的共同所有人。”王倩走到会议桌前，

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房产登记信息，上面有我的名字。按照法律规定，

抵押这套房子，需要我的同意。”她把文件推给王经理。王经理接过文件，仔细核对，

然后抬头看张浩：“张先生，这……您之前没说这套房子有共有人啊。

”张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是……那是婚房！我们本来要结婚的！

但后来……后来没结成！她应该放弃产权了！”“我没有签过任何放弃产权的文件。

”王倩依然很平静，“张浩，你以为分手了，房子就自动归你了？法律不是这么规定的。

”张浩喘着粗气，指着王倩：“你……你今天是来捣乱的？你非要毁了我是不是？！

”“毁了你的是你自己。”王倩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我今天来，

只是行使我的合法权利。”张阿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颤巍巍地站起来：“倩倩啊……你们……你们不是和好了吗？浩浩说你们……”“阿姨。

”王倩转向张阿姨，语气软了一些，“张浩骗您的。我们一年前就分手了。

他告诉您我们在筹备婚礼，实际上那时候他已经和另一个女人同居了。”张阿姨踉跄了一下，

我赶紧扶住她。“浩浩……这是真的？”张阿姨转头看儿子，声音在发抖。“妈，

你别听她胡说！她是嫉妒我要成功了，故意来捣乱的！”张浩急忙辩解，然后转向王倩，

几乎是吼出来的，“王倩！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整我？！”王倩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苦。“张浩，去年三月，你在凯悦酒店开房，用的我的信用卡副卡，记得吗？

”她慢慢说，“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外地谈项目。但实际上，

你和那个女人在酒店待了三天。”张浩的表情僵住了。“五月，你说你要去深圳考察，

问我借了两万块钱。实际上你是带她去三亚旅游。”“七月，你说你妈妈生病住院，

需要手术费，我又给了你三万。后来我问阿姨，她说她那段时间身体很好，连感冒都没有。

”王倩每说一句，张浩的脸色就白一分。张阿姨已经开始哭了，张叔叔扶着她，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王经理坐在那里，表情尴尬，显然是没想到会目睹这么一出家庭伦理大戏。

“够了！”张浩终于爆发了，“陈默！这就是你安排的是不是？！你故意叫她来搅局！

你根本就没想帮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我慢慢站起来。“浩子，

昨天我答应帮你担保，只有一个条件：抵押你爸妈的房子。”我看着他说，“但我没说过，

我不会查清楚所有法律细节。王倩是合法共有人，她有知情权和决定权。这是事实，

不是我安排的。”“你放屁！”张浩眼睛通红，“你早就跟她串通好了！

你们就是想看我的笑话！想让我在银行丢人现眼！”“张浩。”王经理这时候开口了，

语气严肃，“请注意你的言辞。另外，王小姐确实是合法共有人，如果她不同意抵押，

建设路那套房子确实不能作为抵押物。”张浩像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回椅子上。

王倩转向王经理：“我不但不同意抵押，我还要主张我的产权份额。我要求分割这套房产。

”“什么？！”张浩又跳起来，“那是我的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但购房合同上有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贷款是我们一起还的。”王倩冷静得可怕，

“首付的三十万，其中十万是我的积蓄，另外二十万是你父母借给我的，我有借条。

装修的十五万全是我出的，我有银行流水和发票。所以按照法律规定，

我有权分得至少50%的产权。”她看向我：“陈默，这些证据我都带来了，

可以请你的律师看看。”我点点头：“好。”张浩彻底崩溃了。他冲到王倩面前，

抓住她的肩膀：“王倩！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就因为我一时糊涂犯了错？我跟你道歉！

我跪下来跟你道歉行不行？！”“你犯的不是错。”王倩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是背叛。

而且不止一次。”她深吸一口气：“张浩，我今天来，不是要你的道歉。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那套房子，我可以不要，但你要按照市价折现给我一半的钱。

或者，你把房子卖掉，我们分钱。”“我现在哪来的钱？！”张浩吼叫，

“我的钱全投进项目里了！我现在需要贷款！需要这三百万！你懂不懂？！”“那就卖房子。

”王倩不为所动，“建设路那套房子，市价大概一百二十万，我只要六十万。拿到钱，

我立刻签字放弃产权，你想抵押给谁都行。”“六十万……”张浩喃喃道，然后突然转向我，

“陈默！你先借我六十万！等我贷款下来就还你！”我看着他的眼睛：“浩子，

我为什么要借你六十万？”“因为……因为我们是兄弟啊！”张浩几乎是在哀求，

“你就再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我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我问，

“用你已经透支干净的信用？还是用你爸妈那套老房子？”张浩哑口无言。

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钱啊……你怎么能这么骗倩倩……这么好的姑娘……”张叔叔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房子……不能抵押。”所有人都看向他。张叔叔站起来，

背驼得更厉害了，但眼神很坚定：“建设路的房子，是给浩浩结婚用的。既然婚结不成了，

那就卖了，钱给倩倩一半。我们老两口那套房子，是我们自己养老的，谁也不许动。”“爸！

”张浩急了，“我需要钱！三百万！没有抵押物银行不会放款的！”“那就别贷了。

”张叔叔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回家，找个正经工作，慢慢还债。”“慢慢还？

我欠了两百多万！怎么慢慢还？！”张浩几乎是在尖叫，“高利贷每天追着我！

再不还钱他们会要我的命！”这话一出，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王经理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张先生，您还有其他债务？而且……是高利贷？

”“我……”张浩意识到说漏嘴了，但已经晚了。王经理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抱歉，

陈先生，张先生。如果借款人有其他未披露的高风险债务，尤其是……非正规债务，

这笔贷款我们银行需要重新评估风险。今天的面签恐怕得暂停。”“不行！”张浩慌了，

“王经理，您听我解释！那些债……那些债我可以用贷款还上！只要项目启动，

很快就能盈利……”“对不起，这是银行的规定。”王经理的语气变得冷淡，

“我们需要借款人提供完整的负债情况，包括所有正规和非正规的债务。

如果您隐瞒了重要信息，这涉嫌欺诈。”张浩看向我，

眼神里满是绝望：“陈默……你帮我说句话……你跟他们解释……”我没说话。

王倩开口了：“张浩，你借了高利贷？多少？

”“两百三十万……”张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本金一百五十万，

利息滚到现在……”张阿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捂住嘴，眼泪不停地流。

张叔叔闭上眼睛，整个人在发抖。王倩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不是愤怒，是悲哀。

“所以你要这三百万，不是投资项目，是去还高利贷？”她轻声问。“一部分还债，

一部分投资！”张浩还在挣扎，“项目是真的！我真的有团队……”“够了。”王倩打断他，

“张浩，到现在你还在撒谎。”她从文件袋里又拿出几张纸，递给王经理：“王经理，

这是我请私家侦探调查的报告。张浩所谓的‘区块链团队’，

实际上是一个已经被多地警方盯上的传销组织。所谓的‘项目’，根本不存在。

”张浩的脸彻底白了。他冲向王倩，想要抢那些纸，但我提前一步挡在了中间。“陈默！

你让开！”张浩眼睛通红，“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整我！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没人计划什么。”我看着他说，“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王经理快速浏览了那份报告，脸色越来越凝重。“张先生，我很抱歉，但基于这些新情况，

我行不可能为您提供任何贷款。”他把报告还给我，“陈先生，作为担保人，

我建议您也重新考虑。如果借款人有如此高的风险，一旦贷款违约，您将承担全部责任。

”我点点头：“我明白。谢谢您，王经理。”“不客气。”王经理收拾文件，

“那今天的面签就到此为止。各位，请自便。”他离开了接待室，留下我们五个人。

空气死寂。张浩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然后他慢慢转身，看向他的父母。张阿姨在哭，

张叔叔扶着她，两个老人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爸，妈……”张浩的声音在发抖。

“别叫我爸。”张叔叔说，声音很轻，但像一把刀，“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他扶着张阿姨，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经过我身边时，张叔叔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羞愧、感激、悲伤。“小默，对不起。”他说，

“我们家……对不起你。”然后他们走了。门轻轻关上。接待室里只剩下我、王倩，和张浩。

张浩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他开始哭，不是假装，是真的崩溃的哭泣。

肩膀剧烈地颤抖，声音压抑而绝望。“完了……全完了……”他喃喃道，

“高利贷会杀了我的……他们会来找我爸妈……倩倩，陈默，

你们救我……救救我……”王倩站在原地，看着他。我也看着他。

这个曾经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说要干一番大事业的青年，

现在像条狗一样瘫在地上。过了很久，王倩开口了。“张浩，我可以借你六十万。”她说。

张浩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真……真的？”“条件是，你签了这份协议。

”王倩从文件袋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放弃建设路房子的全部产权，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另外，你要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不会再骚扰你父母，也不会再找我或者陈默。

”张浩看着那份协议，又看看王倩。“六十万……不够还高利贷……”他嘶哑地说。

“那是你的问题。”王倩的声音很冷，“六十万，够你还一部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或者，你可以选择一分钱都拿不到，然后等着高利贷找上门。”张浩沉默了。他坐在地上，

低着头，很长很长时间。墙上的钟滴答走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地上投出一道道光影。终于，他抬起头，脸上是死灰一样的颜色。“笔。”他说。

王倩把笔递给他。张浩接过笔，手在抖，但还是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

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签完字，他把笔扔在地上，站起来。“钱什么时候到账？”他问，

声音空洞。“签完产权放弃书，三天内。”王倩说。张浩点点头，没有再看我们任何人，

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口，他停了一下，背对着我们。“陈默。”他说，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两年前找你担保那五十万。”我没有回应。他拉开门，走了。

门再次关上。王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转身，扑进我怀里，终于哭了出来。不是刚才那种冷静的、克制的哭，

而是彻底的、崩溃的哭泣。二十年的友情。三年的爱情。两个家庭的牵扯。六十万的交易。

还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全都结束了。第三章 旧债新仇张浩离开银行后，

王倩在我怀里哭了整整十分钟。她哭得撕心裂肺，身体一直在发抖。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两年前她发现张浩出轨时那样。那时候她也是这样，

在我租的小公寓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问我：“陈默，我是不是很傻？”我说：“不傻，

只是太善良了。”现在，两年过去，她终于学会了不善良。“对不起。”王倩从我怀里退开，

用手背擦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我就是……忍不住。”“想哭就哭吧。

”我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憋了这么久，该发泄一下了。”她接过纸巾，

用力擤了鼻涕，又深呼吸几次，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我真的给他转六十万？”她问，

声音还带着哭腔。“给。”我点头，“但不是现在。等他签完产权放弃书，办完手续再给。

而且要给得高调，最好有第三人在场，留下证据。”王倩看着我：“你怕他耍花样？

”“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说，“而且他现在欠的是高利贷，那群人不好惹。

我们必须把每一步都走扎实，不留任何把柄。”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陈默，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还在傻傻地等他还钱，等他回头。

”我没接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去年三月，王倩吞安眠药被救回来后，

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周。我去看她时，她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腕上还缠着绷带。“陈默，

我是不是很没用？”她问。“是张浩很混账。”我说。“他说他会改。”她看着天花板，

眼泪从眼角滑落，“他说他只是压力大，只是一时糊涂。他说他还爱我，等还清了债，

我们就结婚。”“你信了？”“我信了。”她苦笑，“因为我还爱他。所以我又等了一年，

然后发现他又骗了我一次，不，是很多次。”那天，王倩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张浩如何用各种借口从她那里拿钱，如何用她信用卡套现，

如何在各个借贷平台用她的身份信息贷款，如何用“结婚”“未来”“家庭”这些词绑住她，

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心软。“加起来，他欠我八十七万。”王倩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算那套房子我出的钱，只是现金。八十七万，是我工作六年所有的积蓄，

还有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嫁妆。”“我要让他还。”她转头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有什么东西在重新凝结，“陈默，你帮我。我知道这很自私，

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了。”我看着这个我认识了十五年的女孩。

从高中时她就是我们的班花，成绩好，人漂亮，性格温柔。张浩追了她三年，

大学毕业后终于在一起。我们都以为他们会结婚，会幸福。结果是这样。“好。”我说。

于是我们开始收集证据。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借条，甚至还有录音。

王倩很聪明，虽然被感情蒙蔽，但重要的证据她都留着。我们还查了张浩的“投资项目”，

发现那根本就是一个传销骗局。他投进去的几十万早就打了水漂，所谓的“团队”早就散了，

只有他还抱着幻想，以为能翻身。然后我们发现他借了高利贷。两百万，月息20%，

利滚利。“他会死的。”王倩当时说，声音在抖，“那群人真的会打死他。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很冷静，“他可以选择告诉父母，告诉朋友，大家一起想办法。

但他选择了借高利贷，选择了继续骗你，骗我，骗所有人。”“可我……”王倩咬着嘴唇，

“我还是不想看他死。”“所以我们得想办法，让他自己走进死胡同，然后给他留一条缝。

”我说，“一条只能让他一个人爬出去的缝。”于是有了今天的计划。“陈默。

”王倩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说，他签了放弃书，拿了钱，真的会走吗？”“他不会走。

”我说，“六十万不够他还债。他会再来找你，找你父母，找他父母，找所有他能找到的人。

”“那怎么办？”“所以我们需要下一步计划。”我看着窗外，银行门口的车来车往，

“让他彻底消失的计划。”王倩瞪大眼睛：“你……你不会是要……”“犯法的事我不做。

”我转头看她，“但我们可以让他自己选择离开。永远离开。”三天后，下午两点，

律师事务所。我和王倩到的时候，张浩已经在那里了。他看起来更糟糕了。胡子没刮，

眼窝深陷，西装皱巴巴的，身上有股烟味和汗味混合的味道。“钱带来了？

”这是他看到我们的第一句话。“先签文件。”王倩说，声音很冷。

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李，是我大学同学，专业做婚姻家庭和财产纠纷。

她推了推眼镜，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张先生，这是产权放弃声明。

您确认放弃建设路18号602室房产的全部产权，并同意该房产归王倩女士单独所有。

作为对价，王倩女士一次性支付您六十万元人民币。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

就该房产再无任何纠纷。”张浩快速浏览着文件，手指在颤抖。“这里。”他指着其中一条，

“‘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就该房产再无任何纠纷’——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

签了字，拿了钱，这套房子就跟你没关系了。”李律师平静地说，

“你不能以任何理由再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产权、使用权、收益权等。

”“那如果以后房子涨价了……”“跟你无关。”王倩打断他，“张浩，六十万，现在。

不签，一分都没有。”张浩盯着那份文件，眼睛通红。

我能看到他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签了，拿到六十万，还一部分债，还能剩一点跑路。不签，

一分钱没有，高利贷马上找上门。“我签。”他终于说，声音嘶哑。他拿起笔，

在每一页需要签名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李律师仔细核对，然后对王倩点点头。

王倩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转过去了。”她说。张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急忙掏出来看，看到银行到账短信，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现在，

”王倩看着他，“写保证书。”“什么保证书？”“保证不再骚扰我，不再骚扰你父母，

不再骚扰陈默。”王倩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内容我都拟好了，你签字按手印就行。

”张浩看了一遍，突然笑了，笑声很古怪。“王倩，你真行。”他说，“真狠。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狠？”“因为你以前不用面对这样的我。”王倩面无表情，

“签不签？”张浩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抢过笔，在保证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按下手印。“满意了？”他把笔一扔。“还有一份。”我说。

张浩猛地转头看我：“你还有什么花样？”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警惕地问。“债务确认书。”我说，“确认你欠我五十万，

欠王倩八十七万，总计一百三十七万。写明借款时间、金额，以及还款计划。

”张浩的眼睛瞪大了：“陈默！你什么意思？！

那六十万不是已经……”“那六十万是买你放弃产权的钱。”我平静地说，“跟债务无关。

你欠的钱，还是要还的。”“你他妈……”张浩站起来，但被李律师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先生，我建议您冷静。”李律师说，“陈先生的要求完全合法。

产权纠纷和债务纠纷是两回事。王女士支付您六十万，是购买您的产权份额。您欠他们的钱，

是另一笔债务，需要另行处理。”张浩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看我，又看看王倩，

又看看律师。然后他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陈默，王倩，你们真行！真厉害！

设了个套让我钻，把我爸妈的房子搅黄了，把我的婚房拿走了，现在还要逼我还债！

你们是想逼死我是不是？！”“没人逼你。”我很平静，“两年前，你找我担保五十万，

说一个月还。两年了，你只还了二十万。去年三月到现在，你从王倩那里拿了八十七万，

一分没还。这些钱，难道不该还吗？”“我没钱！”张浩吼叫，“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高利贷还欠着一百多万！你们有本事去跟高利贷要啊！”“那是你的事。”王倩说，

“我们的钱是我们的钱。你要么签了这份债务确认书，承诺还款计划。要么，

我们现在就去法院起诉，申请财产保全。你父母那套老房子虽然不能抵押，

但可以被强制执行。”张浩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你们不能动我爸妈的房子……”“我们能。”我说，“法律能。你欠债不还，

债权人有权申请强制执行你的财产。你名下的财产，包括你从父母那里可能继承的财产，

都可以被查封、冻结、拍卖。”张浩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们。过了很久，

他才嘶哑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从你第一次骗我们开始。”我说。

最终，张浩还是签了。债务确认书，还款计划——虽然我们都知道，他根本还不上。

但他签了，就多了一道枷锁。签完所有文件，张浩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走到门口，

他停住了，没有回头。“陈默，王倩。”他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们。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门关上后，王倩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结束了？

”她轻声问。“第一阶段结束了。”我说。李律师整理着文件，抬头看我：“陈默，

你真要申请强制执行他父母的房子？那套房子是他父母唯一的财产，法院不一定会支持。

”“我没打算真那么做。”我说，“只是吓吓他。而且，那套房子很快就不属于他了。

”王倩疑惑地看着我：“什么意思？”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李律师：“李姐，

那份文件准备好了吗？”李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我翻开看了看，

然后递给王倩。“这是……”王倩接过去，看了几行，眼睛渐渐瞪大，“放弃继承权声明？

”“对。”我点头，“张浩父母的房子，虽然现在是他们的，但总有一天会成为张浩的遗产。

我们需要确保，哪怕到了那一天，这套房子也不会落到张浩手里，不会被他的债主拿走。

”王倩快速浏览着文件：“这……这需要他父母同意吧？而且，张浩能签吗？”“他必须签。

”我说，“如果他还想让他父母安度晚年的话。”三天后，张浩家。我和王倩到的时候，

张浩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他父母也在。两位老人看起来更憔悴了，张阿姨眼睛红肿，

显然这几天没少哭。“小默，倩倩，坐。”张叔叔声音沙哑。我们坐下。

气氛沉重得像要凝固。“叔叔，阿姨。”我开口，“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张叔叔点头：“你说。”“关于你们那套老房子。”我直入主题，“现在张浩欠了高利贷，

虽然我们暂时用一些方法稳住了那些人，但迟早他们会查到这套房子。按照法律，

如果张浩还不上钱，债主可以申请查封、拍卖这套房子。”张阿姨捂住嘴，眼泪又掉下来。

“那我们……那我们怎么办啊……”她哭着说，

“那是我们一辈子攒下的房子啊……”“有一个办法。”我看着他们，

“让张浩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声明他自愿放弃对这套房子的继承权，以后无论什么情况，

这套房子都与他无关。这样，债主就不能主张用这套房子抵债了。”张浩猛地抬头：“陈默！

你什么意思？！”“意思很明白。”我看着他，“签了这份声明，你父母的房子就安全了。

否则，高利贷找上门，你猜他们会怎么做？”张浩的脸煞白。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些高利贷的人，他不是没见过。上个星期，就有人找到他租的房子，

在他门上用红漆写了“还钱”，还在门口放了一只死鸡。如果不是他跑得快，

可能已经被打断了腿。“浩浩……”张阿姨哭着抓住儿子的手，

“你就签了吧……妈求你了……那是我们老两口的命啊……”张浩看着母亲哭肿的眼睛，

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看着他们因为操劳而粗糙的手。他低下头，肩膀在抖。“我签。

”他终于说，声音几乎听不见。李律师再次出现，把文件放在桌上。张浩看都没看，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按了手印。然后他把笔一扔，站起来就往门口走。“你去哪儿？

”张叔叔问。“不用你们管！”张浩吼了一句，摔门而去。门“砰”的一声关上，

震得墙上的相框都在晃。张阿姨哭得更厉害了。张叔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苍老得像八十岁的人。“小默，倩倩。”他说，“我们家，

对不起你们。真的，对不起。”王倩的眼眶也红了。“叔叔，别这么说……”“要说的。

”张叔叔摆摆手，“浩浩变成这样，是我们没教好。小时候太宠他，要什么给什么。长大了，

他要钱做生意，我们把积蓄都给他。他说要结婚，我们把老本都拿出来给他买房。

结果……结果他变成这样。”老人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些存折和证件。“这里还有十五万，是我们最后的积蓄。”他把存折推到我面前，

“小默，浩浩欠你的五十万，我们先还十五万。剩下的……我们慢慢还。我们还能干，

我还能去当门卫，秀英还能去做保洁，一个月有四五千，我们省着点，

一年能还五六万……”“叔叔！”我按住他的手，“这钱我不能要！”“你必须收下！

”张叔叔很坚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浩浩欠你们的，我们还。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

我们就还。”我看着这位老人，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机油污渍的手。

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张浩挥霍无度的时候，他父母在吃咸菜馒头。

张浩在酒店开房的时候，他父母在为了省一块钱公交费而步行。张浩借高利贷的时候，

他父母在存这十五万，准备给他“应急”。“叔叔，这钱您留着。”我把存折推回去，

“张浩的债，让他自己还。您和阿姨辛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可是……”“没有可是。

”我站起来，“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让张浩签放弃声明。还有一件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他们面前。“这是什么？”张叔叔疑惑地问。“打开看看。

”张叔叔打开信封，里面是两张火车票，和一些文件。“这是……去海南的火车票？

”他愣住了。“对。”我点头，“我有个大学同学在海南开疗养院，环境很好，包吃包住，

一个月只要两千块。我已经帮你们联系好了，去住半年，休息休息。车票是后天的，

到了那边有人接。”张阿姨也愣住了：“小默，这……这得花多少钱啊……”“不花钱，

我同学给的成本价。”我说，“叔叔阿姨，你们必须离开这里。高利贷的人找不到张浩，

迟早会找到你们。去海南躲半年，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再回来。

”“可是房子……”“房子我帮你们看着。”王倩说，“我每隔两天去打扫一次，开窗通风。

你们放心。”两位老人看着我们，又看看桌子上的火车票，再看看那份放弃继承声明。

张阿姨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就要跪下去。我赶紧扶住她：“阿姨！您这是干什么！

”“小默……阿姨……阿姨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她哭得说不出话。张叔叔也站起来，

握住我的手，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很粗糙，很温暖。“小默，倩倩。”他说，“这辈子，

我们张家欠你们的。下辈子，我们做牛做马还。”我把他们扶到沙发上，

又交代了一些去海南的注意事项。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站在楼道里，

王倩突然说：“陈默，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什么真相？”“那十五万，

其实是你自己出的。”她看着我，“疗养院一个月至少要五千，你同学怎么可能两千块就收？

差价是你补的吧？”我没说话。“还有，你让张浩签放弃继承，不只是为了保护房子，

更是为了保护他爸妈，对吗？”她继续道，“如果高利贷知道房子跟张浩没关系了，

就不会去骚扰两位老人了。”我还是没说话。“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说？”她问。

“没必要。”我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有些事，做了就做了，不需要让所有人知道。

”王倩看着我，看了很久。“陈默，”她轻声说，“你真的变了好多。”“人都会变的。

”我说。“是因为那五十万吗？还是因为……因为我？”我转头看她。

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因为你们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我最终说，“而重要的人，不该被这样对待。”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接下来怎么办？

”她问。“等。”我说，“等张浩走投无路，等他自己做出选择。”“他会选什么？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吐出最后一口烟。“一个他必须选，也唯一能选的选择。

”第四章 走投无路张浩消失了一周。这七天里，他爸妈按照我的安排去了海南。走之前，

张阿姨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一边哭一边感谢，说等回来一定要请我吃饭。张叔叔没说什么，

只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小默，保重。”我让他们换了手机号，

只告诉我一个人。高利贷的人果然找上门了。第三天晚上，有人来敲张浩家的门。敲得很重，

还喊着张浩的名字。我通过之前安装在门外的监控看到，是三个纹着花臂的男人，

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敲了十几分钟，没人应，骂骂咧咧地走了。第五天，他们又来了，

这次还带了撬锁工具。但门锁我换过了，他们撬不开，

最后在门上用红漆喷了个巨大的“还”字，扬长而去。我把监控录像保存下来，

发给了一个朋友。“能查到这几个人吗？”我问。“我试试。”朋友回复，

“不过这种小混混，多半是替人跑腿的，背后的大佬不好找。”“尽力就行。”第七天晚上，

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没说话。“陈……陈默？

”电话那头是张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他。“是我。

”“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他的声音在抖，“我在……我在西郊的废弃工厂这边。

”“怎么了？”“他们……他们找到我了。”张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把钱都给他们了，

六十万，全给了。但他们说不够，还要利息……一百万的利息……我说我没钱了，

他们……他们就打我……”背景音里传来隐约的呻吟和咒骂。“定位发我。”我说。

“你……你别报警！”张浩急忙说，“他们说如果报警，就弄死我爸妈……”“我知道。

发定位。”挂了电话，一分钟后，微信收到一个定位。西郊的废弃化工厂，

确实是个“处理问题”的好地方。我穿上外套，对正在看文件的王倩说：“我出去一趟。

”“是张浩？”她抬头看我。“嗯。高利贷找到他了。”王倩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这。”我摇头，“那种地方不安全。”“可你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

”我打断她，“我朋友在外面等着。”王倩看着我，突然说：“你早就知道他会找你，对吧？

”“他会找所有能找的人。”我推开门，“我是最后一个选项。”开车到西郊用了四十分钟。

工厂在郊区深处，周围是废弃的农田和树林。晚上九点，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远处工厂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我把车停在树林边，下车，

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陈默！这边！”一个声音从工厂方向传来。我走过去，

看到张浩蜷缩在一个生锈的铁桶后面。他脸上有血，衣服被撕破了，左眼肿得睁不开。

“你一个人来的？”他急切地问。“嗯。”“钱呢？带钱了吗？”“什么钱？”“钱啊！

赎我的钱！”张浩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的肉里，“他们说了，再拿五十万，就放我走！

不然……不然就打断我的腿！”我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拿五十万赎你？”张浩愣住了。

月光下，他的表情从急切变成错愕，又变成愤怒。“陈默！你什么意思？！你是我兄弟！

你不能见死不救！”“两年前，我也把你当兄弟。”我平静地说，“然后你骗了我五十万，

消失了三个月。”“我说了我会还你！”“两年了，你只还了二十万。”“我现在没钱！

等我有钱了……”“你不会有钱了。”我打断他，“张浩，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完了。

工作没了，房子没了，父母被你逼得背井离乡，朋友被你骗了个遍。你已经什么都没了。

”张浩的手慢慢松开。他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所以你今天来，是来看我笑话的？

”他嘶哑地说。“我来给你最后一个选择。”我说。“什么选择？”“离开这里。永远离开。

”张浩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废弃工厂里回荡，很瘆人。“离开？我能去哪儿？

我一分钱都没有，身份证还被他们扣了，我能去哪儿？！”“我给你准备了。

”我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一万块钱现金，一张去云南的火车票，一张新的身份证，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有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到那边，有人接应你，给你安排工作，

包吃包住，每个月三千块工资。虽然不多，但足够你重新开始。”张浩盯着那个信封，

像盯着一块烧红的炭。“你想让我跑路？”他问。“不是跑路，是重新开始。”我说，

“你在这里已经活不下去了。高利贷不会放过你，法院的传票马上会到，

你欠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但在云南，没人认识你，你可以重新做人。”“重新做人？

”张浩喃喃道，“说得轻巧……”“那你就留在这里。”我把信封收回来，

“等着高利贷打断你的腿，等着法院把你列入失信名单，

等着你爸妈从海南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等着王倩在法庭上看着你被宣判。

”张浩的身体在发抖。“陈默……你为什么要帮我？”他抬起头，眼里有泪光，

“我那么对你……我骗了你的钱，我抢了你的……不，我差点抢了你的……我那么混账，

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我不是在帮你。”我说，“我是在帮张叔叔张阿姨。

他们只有你一个儿子，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会活不下去。”张浩的眼泪掉下来。

“我爸妈……他们怎么样了？”“在海南，很安全。我安排他们去疗养院住半年，

高利贷找不到他们。”“他们知道……知道我在这里吗？”“不知道。”我说，

“我没告诉他们。他们以为你在外地躲债，过几个月就回去。”张浩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颤抖。“我是个混蛋……”他哭着说，

“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你……对不起王倩……我活该……我活该……”我没有安慰他。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错，必须自己承担。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张浩猛地抬头，

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们来了！是他们的车！陈默，快走！你快走！

他们会连你一起打的！”“那你呢？”“我……我……”张浩看着越来越近的车灯，

又看看我手里的信封，突然一把抢过来，“我走！我走！”“想清楚。”我说，

“一旦上了火车，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不能联系你父母，不能联系任何认识你的人。

你要在那个小县城里，用新的身份，重新活一次。”“我知道！我知道！

”张浩把信封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工厂深处跑。跑了几步，他又停住，回头看我。月光下，

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陈默，”他说，

“如果……如果我能重新开始……我会还你钱的。所有钱。”“不用了。”我说，

“好好活着，别再做错事，就算还了。”他点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两辆黑色轿车在工厂门口停下，下来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

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色。“人呢？”他问，声音粗哑。“走了。”我说。

光头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就是陈默？张浩那个有钱的兄弟？”“算是吧。

”“他欠我们老板一百八十万，连本带利。”光头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半个头，

身上的烟味很重，“他说你能帮他还？”“我不能。”我说。光头的笑容消失了。“小子，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知道。”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他。

视频里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唐装，正在喝茶。看到光头，他放下茶杯，

笑了笑。“龙哥，好久不见。”光头的脸色变了。“老板……您认识他？

”“陈默是我小兄弟的朋友的朋友。”视频里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说，“他欠你那笔钱，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一笔勾销，就当交个朋友。第二，我让人去你那儿坐坐，

咱们好好聊聊。”光头的额头冒出冷汗。

“老板……这笔钱数目不小……”“所以我给你选择。”男人端起茶杯，吹了吹，“选一，

还是选二？”光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笔勾销。”“聪明。”男人笑了，看向我，

“小陈，还有事吗？”“没了，谢谢刘叔。”我说。“客气。下次来省城，记得来喝茶。

”视频挂断。光头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认识刘爷？”“朋友的朋友。”我说。“行。

”光头点点头，对身后的人摆摆手，“撤。”“等等。”我叫住他。光头回头。

“张浩的身份证，还给我。”我说。光头从口袋里掏出张浩的身份证，扔给我。

“这小子运气不错，有你这样的朋友。”他说完，转身上车。两辆车掉头离开，

尾灯在夜色中渐渐消失。我捡起身份证，看了眼照片上那个年轻、意气风发的张浩，

然后把它撕成两半，扔进旁边的水沟。转身准备离开时，我看到王倩从树林里走出来。

“你一直跟着我？”我问。“我不放心。”她说，然后看着我手里的手机，

“那个视频……是真的？”“真的。”我点头，“刘叔确实是我朋友的朋友。

不过不是道上的人，是正经生意人。只是他认识的人多，能说上话。”“所以高利贷的事，

解决了？”“解决了。”我说，“张浩欠他们的钱，一笔勾销。条件是，他永远消失。

”王倩沉默了一会儿。“他会去哪？”“云南的一个小县城，我朋友在那里开工厂，

包吃包住，工资不高，但够活。”我说，“那边民风淳朴，没人认识他。只要他不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