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婚礼那一天,是我徐延二十八年人生里,最彻骨的耻辱。自小,
我便是徐家最不受待见的“异类”。在规矩森严的家族里,我叛逆的性子像颗硌眼的沙砾,
长辈皱眉,兄长排挤。家族企业的核心版图从未向我敞开,他们塞给我的,
永远是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边缘业务,仿佛我天生就该在阴影里蹉跎。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我人生最荒诞的安排,
竟藏在一场盛大的婚礼里——他们要我娶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陆瑾。
教堂的彩绘玻璃滤过暖光,婚礼进行曲悠扬却刺耳。当她被人推着,停在我面前时,
那袭洁白的婚纱像一层冰冷的茧,遮住了她无法站立的双腿,
却遮不住她瘦削得近乎脆弱的肩膀,和始终低垂的头颅。那姿态,
像极了一件被陈列的、带有瑕疵的展品,等待着我的“接纳”。“徐延,这是你最后的救赎。
”父亲的声音压在我耳边,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陆家的背景能救徐家于水火,
即便她身有残缺,也是你必须扛起的责任。”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余光里,
母亲眼眶泛红,似有不忍,可大哥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反抗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沉闷的叹息。我妥协了,向这该死的家族责任,
向这令人作呕的利益交换。司仪的声音响起,催促我们交换誓言。我俯身靠近轮椅,
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字句淬着冰:“你以为我会爱上你这个残废?别做梦了。”她没有抬头,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唯有握着白玫瑰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像被寒风惊扰的蝶翼。第一章:羞辱与发现婚后,我们搬进了徐家分配的独栋别墅。
那房子宽敞得发冷,陆瑾像个沉默的幽灵,大多数时候都待在二楼的书房里,
要么埋首于堆积如山的书籍,要么对着画架静静描摹。她话极少,声音轻柔,
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我成了别墅的过客,整日流连在外,即便偶尔回去,
也总带着一身刻意沾染的香水味,或是当着她的面,与别的女人打亲昵的电话。
我就是要让她明白,这场婚姻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不得不演的戏,而她,
是我生命里最耻辱的注脚。可她从不反驳,也不抱怨,甚至连委屈的神色都没有。偶尔,
她会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过于清澈,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
里面藏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不是怨恨,不是卑微,更像是一种平静的审视,
让我莫名烦躁。转折发生在那个暴雨夜。我因一份紧急文件回家,心烦意乱间,
不小心撞翻了她的轮椅。“砰”的一声闷响,她摔在地毯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疼得不轻。“真是麻烦。”我嗤笑一声,双手抱胸站在原地,
没有动。就在这时,一叠文件从轮椅的夹层里滑落,散落在地毯上。
我弯腰捡起最上面的一份,标题赫然是《202X年城南房地产市场深度研判报告》。
鬼使神差地,我翻了开来。里面的内容让我瞳孔骤缩。精准的数据图表,
鞭辟入里的行业分析,甚至对即将出台的调控政策有着惊人的前瞻性预测,
连徐氏内部都未曾掌握的关键信息,竟在这份报告里清晰呈现。“这是什么?”我皱眉,
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她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却没有回答,只是用尽全力,
试图撑起身体回到轮椅上。她的手臂微微颤抖,却透着一股倔强。我心头一动,
粗暴地将散落的文件悉数捡起。越往下翻,我越是震惊——有科技行业的趋势预判,
有竞争对手的核心业务布局,甚至连徐氏隐藏的几笔灰色财务往来,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我冲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陆瑾终于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我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轻声道:“如果你愿意放下偏见,尊重一个人,就会发现,
她远比你想象中更有价值。”第二章:利用与暴富那些文件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在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接下来的几周,我开始暗中观察陆瑾。我发现,
她的书房里不仅有金融、法律、科技类的专业书籍,
书架深处还藏着加密通讯设备;她常常对着电脑屏幕凝神思索,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
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更让我震惊的是,她的分析精准得可怕。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按照她报告里的预测,偷偷投入一笔资金到新能源领域。短短半个月,
回报率竟高达百分之五十。贪婪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心。我不再仅仅是羞辱她,
而是开始刻意“讨好”与试探。我会假装对她的阅读感兴趣,
会“无意”中提起生意上的困惑,甚至会收敛脾气,不再带别的女人的气息回家。
“你以为我只会坐在轮椅上,等着别人怜悯?”一次,
我故作遗憾地说她无法陪我参加商业酒会,她却突然冷笑一声,抬眸看我,
“这个城市的商业脉搏,我比你和你那些鼠目寸光的家人,看得清楚百倍。”果然,
第二天清晨,她的书桌上多了一张便签,上面寥寥数语,
竟准确预测了竞争对手的新产品发布会日期。我立刻调整布局,提前抢占市场,这一次,
赚得盆满钵满。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愈发频繁地从她那里“获取”信息。
有时是她“不小心”遗落的笔记,有时是她“随口”提及的行业动态,
我将这些信息奉为圭臬,在房地产、科技投资等领域一路狂飙。曾经的边缘人,
摇身一变成为炙手可热的行业新贵。父亲看我的眼神,
从鄙夷变成了赞许;大哥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却不得不对我笑脸相迎;那些曾经轻视我的人,如今都围着我阿谀奉承。
我沉浸在这种暴富的快感里,却忘了问自己,这一切真的是我应得的吗?我只知道,
陆瑾是我的“幸运符”,是我通往成功的垫脚石。至于她是谁,她为什么要帮我,
我从未真正关心过。第三章:渐生的裂痕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我在外面的应酬也越来越多,回家的次数愈发稀少。可每次回去,
看到陆瑾安静待在书房的样子,心里总会莫名地烦躁,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是一个深夜,我喝得半醉回家,推开书房的门,竟看到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台灯的暖光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疏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竟有几分脆弱的美感。我鬼使神差地放轻了脚步,没有叫醒她。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画板上时,
我瞬间僵住了。那是一幅油画。画中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虽然只是背影,可那熟悉的身形、微微佝偻的肩膀,我一眼就认出,
那是我。阳光透过窗户,在男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笔触细腻温柔,
色彩柔和得不像话,仿佛画者在凝视一件无比珍贵的东西。这幅画里的我,没有戾气,
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莫名的孤寂。可画者的笔触里,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像是在试图抚慰这份孤寂。就在这时,陆瑾醒了。她看到我盯着画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慌忙伸出手想要遮住。“画得不错。”我干咳一声,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她的手顿在半空,低下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颊,轻声道:“让你见笑了。”她转动轮椅,
想要离开。“等一下。”我突然开口,心跳莫名加速,“你为什么要画我?
”陆瑾的背影顿住了,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即使是你,
也有不那么可憎的时刻。”那一刻,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这些年,我一直把她当作耻辱的象征、利用的工具,从未正眼看过她。可她,
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画出了我从未见过的自己。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底蔓延,有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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