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入凡尘暮春的风带着山野间的新绿气息,拂过林晚星沾着草屑的衣角。
她背着半人高的竹篓,站在青石铺就的官道边,
眼睛瞪得像两颗浸了晨露的黑葡萄——眼前这熙熙攘攘的景象,
比师父描了百遍的话本还要热闹十倍。“师父说,山下的县城叫青榆城,要走三里地才到。
”林晚星小声嘀咕着,指尖攥紧了竹篓上的布绳。她在终南山的药王谷待了十六年,
唯一见过的“外人”就是每年送药材进来的货郎,今日是她第一次独自下山,
带着师父熬制的十瓶“清瘟丹”,要送到青榆城的“仁安堂”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行人踩得发亮,挑担的货郎吆喝着“冰糖葫芦”,
戴斗笠的剑客腰间佩剑叮当作响,还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小姐丫鬟,手里捏着绣帕掩嘴笑。
林晚星看得眼花缭乱,脚步不禁慢了下来,直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才慌忙往路边躲,却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跌入了一个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那怀抱宽阔又坚实,林晚星抬头,
撞进了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里。男人穿着一袭玄色锦袍,衣料上暗绣着缠枝莲纹,
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的眉骨高挺,鼻梁直挺,唇线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弧度,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是极深的墨黑,却像浸了碎星,明明带着几分疏离,
却又有种勾人心魄的魔力。“小丫头,走路也不看路?”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林晚星的脸瞬间红透了,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低头捻着衣角:“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无妨。”男人抬手,
指尖轻轻拂过她沾了草屑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已习惯,“看你背着药篓,
是药王谷的人?”林晚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药王谷隐在终南山深处,极少有人知晓具体位置。男人勾了勾唇,笑意更深:“猜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竹篓里露出的瓷瓶上,“要去青榆城?”“嗯!”林晚星用力点头,
“我要去仁安堂送药,可是我……有点迷路了。”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像是犯了错的孩子。男人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头莫名一动。活了近千年,
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可眼前这小丫头,像刚破土的春笋,带着山野间未经雕琢的纯真,
连脸红的样子都透着几分可爱。“刚好,我也去青榆城,顺路带你一程。”男人说着,
侧身指了指身后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来吧,骑马比走路快。
”林晚星看着那高大的骏马,又看了看男人,犹豫了片刻。师父说过,山下的人有好有坏,
可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而且,她真的怕自己走丢了,误了送药的时辰。
“谢、谢谢你!”林晚星小声道谢,男人伸手扶了她一把,将她拉上了马。她坐在男人身前,
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冷香,还有他沉稳的心跳声,心跳莫名就快了起来。骏马疾驰起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林晚星紧紧抓着马鞍,不敢回头。男人的手臂圈在她身侧,
替她稳住身形,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她耳根发烫。“我叫林晚星,你呢?
”林晚星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道。“夜渊。”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
“夜晚的夜,深渊的渊。”“夜渊……”林晚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冷,可又莫名和他很配。不到半刻钟,青榆城的城门就出现在眼前。
高大的城墙青砖黛瓦,城门上方“青榆城”三个大字苍劲有力。进了城,夜渊牵着马,
跟在林晚星身边,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仁安堂在东街,往前再走两条街就到了。
”夜渊熟稔地指路,林晚星惊讶地看着他:“你好像很熟悉这里?”“偶尔会来。
”夜渊含糊地应着,目光却在她脸上流连。他其实是魔界至尊,因修炼时被叛徒偷袭,
魔元受损,不得不来到人间养伤。本想找个僻静之处闭关,却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个小丫头。
很快,仁安堂的招牌就出现在眼前。林晚星快步走进去,将竹篓里的十瓶清瘟丹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清点完,给了她一张银票和一封回书,又夸赞了几句药王谷的丹药。走出仁安堂时,
林晚星看到夜渊还站在门口等她,心里暖暖的。“谢谢你,夜渊。
”她把银票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我师父说,不能白受人恩惠,我……我这里有瓶疗伤药,
送给你吧。”林晚星从药篓里翻出一个小瓷瓶,递到夜渊面前。
这是她自己炼制的“凝露膏”,对跌打损伤很有效。夜渊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指尖纤细,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他接过瓷瓶,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掌心,
林晚星的手猛地缩了一下,脸又红了。“好。”夜渊收起瓷瓶,“那我送你回药王谷?
”“不用不用!”林晚星连忙摆手,“我自己能回去,而且……我还想在城里逛逛,
买点东西给师父。”她从未在山下待过,心里对这热闹的县城充满了好奇。
夜渊挑了挑眉:“那我陪你?城里鱼龙混杂,你一个小姑娘家,不安全。”林晚星心里一动,
有他在身边,好像确实更安心。“那……好吧,麻烦你了。”两人并肩走在街上,
林晚星像只好奇的小猫,东看看西瞧瞧。她在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前停下,
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胭脂,眼里满是新奇。“师父说,山下的姑娘都用这个涂脸。
”她小声说,伸手轻轻碰了碰一盒胭脂。摊主连忙笑着介绍:“姑娘好眼光,
这是我们家新到的桃花脂,涂了之后面色粉嫩,像桃花一样好看!”林晚星有些心动,
却又摸了摸怀里的银票,舍不得花。夜渊看在眼里,不等她说话,
就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摊主:“把这些都包起来。”“啊?不用这么多!”林晚星慌忙阻拦,
“我只要一盒就好!”“没事,反正也不贵。”夜渊说得轻描淡写,他活了千年,
早已不把人间的银子放在眼里。看着林晚星又惊又喜的样子,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逛了半个时辰,林晚星手里已经提了不少东西:给师父买的老花镜、糕点,
还有给自己买的几匹布料。夜渊跟在她身后,替她提着大部分东西,像个任劳任怨的侍从。
路过一家酒楼时,林晚星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看着酒楼里飘出来的香气,咽了咽口水。夜渊勾了勾唇:“走,进去吃饭。
”林晚星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带了干粮的。”她从药篓里掏出一个麦饼,
这是她早上出门时师父给她准备的。夜渊看着那干硬的麦饼,
眉头皱了起来:“那东西怎么能吃?走,我请你吃好吃的。
”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腕走进了酒楼。酒楼里的桌椅都是红漆的,擦得锃亮。
小二连忙迎上来,领着他们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夜渊熟练地报了几个菜名:“清蒸鲈鱼、水晶肘子、翡翠虾仁汤、再来一碗阳春面。
”林晚星听得目瞪口呆,这些菜名她只在师父的话本里见过。很快,菜就端了上来,
香气扑鼻。林晚星拿起筷子,却有些不好意思下口。夜渊给她夹了一块鲈鱼:“尝尝,
很好吃。”林晚星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多汁,好吃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她一边吃,
一边含糊地说:“真好吃……比师父做的野菜饼好吃多了。”夜渊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
眼里满是笑意。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时不时给她夹菜,
看着她的小脸因为吃得满足而微微鼓起,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林晚星好奇地往下看,
只见几个穿着黑衣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卖花的小姑娘,似乎在抢她的花篮。“住手!
”林晚星想也没想就站了起来,就要往楼下冲。夜渊伸手拉住她:“别冲动,我去。
”他站起身,身影一闪,已经到了楼下。那些壮汉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夜渊一脚一个踹倒在地,哀嚎不止。“滚。”夜渊的声音冷了下来,
眼神里带着一丝威压。那些壮汉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卖花的小姑娘连忙道谢:“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夜渊摆了摆手,拿起地上的花篮,
递到小姑娘手里:“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说我的名字,夜渊。”林晚星站在楼梯口,
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他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善良。回到楼上,
夜渊看着林晚星亮晶晶的眼神,勾了勾唇:“怎么,看傻了?”“夜渊,你好厉害!
”林晚星一脸崇拜地说,眼里满是星星。夜渊看着她的眼神,心头微颤,
连忙别开脸:“小事一桩。”吃过饭,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林晚星有些着急:“我得回去了,不然师父会担心的。
”夜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不如在城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林晚星犹豫了,师父确实说过,天黑后不要走山路,容易遇到野兽。
“可是……我没有住过客栈。”“我陪你。”夜渊的声音温柔下来,“我去给你开房间。
”两人来到客栈,夜渊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他把林晚星送到房门口:“早点休息,
有什么事就叫我。”“嗯,你也是。”林晚星点点头,走进房间。她坐在床上,
心跳却还是很快。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比她过去十六年加起来都要多,而那个叫夜渊的男人,
像一颗突然闯入她平静生活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另一边,夜渊回到自己的房间,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抬手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刺痛,是他的魔元又开始躁动了。
白天帮林晚星对付那些壮汉时,他动用了一点魔力,导致伤势加重。
“该死的叛徒……”夜渊低声咒骂着,他必须尽快恢复魔元,
否则魔界的那些老东西恐怕要造反了。可一想到林晚星那张纯真的脸,他就舍不得离开。
深夜,林晚星睡得正香,却被一阵细微的声音吵醒了。她起身走到窗边,
看到夜渊的房间里还亮着灯,而且似乎有隐隐的红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她心里担心,
轻轻敲了敲夜渊的房门。“谁?”夜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我,林晚星。
”林晚星小声说,“你没事吧?我听到声音了。”房间里沉默了片刻,门被打开了。
夜渊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满是冷汗,看起来虚弱极了。“夜渊,你怎么了?
”林晚星连忙扶住他,指尖碰到他的手臂,冰凉得吓人。“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夜渊勉强笑了笑,想要推开她,却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
林晚星连忙把他扶到床上坐下:“你肯定是受伤了!让我看看!”林晚星从小在药王谷长大,
医术虽然比不上师父,但也略懂一二。她伸手搭在夜渊的脉搏上,却发现他的脉搏极其微弱,
而且跳得很奇怪,不像是普通人的脉象。“你的脉象……”林晚星皱起眉,想要仔细探查,
夜渊却猛地抽回手,眼神警惕地看着她:“不用你管,你回去休息。”“你明明就很不舒服!
”林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是药王谷的人,我能帮你治病!
”夜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他知道她没有恶意,可他是魔界至尊,魔元受损的事,
岂能让一个人类小姑娘知道?“我这病,你治不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林晚星倔强地说,她从药篓里翻出一个瓷瓶,“这是师父炼制的‘续命丹’,
虽然不知道你的病是什么,但应该能暂时缓解你的痛苦。”夜渊看着她递过来的瓷瓶,
心里五味杂陈。续命丹是人间难得的灵药,对人类的伤病很有效,可对他的魔元受损,
却作用不大。不过看着林晚星期待的眼神,他还是接过了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林晚星紧张地看着他。夜渊勉强点了点头:“好多了,谢谢你。
”林晚星松了口气,伸手想要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夜渊却猛地偏头避开了。
林晚星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那……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嗯。”夜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矛盾。他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他又舍不得离开她。第二章 步步相随第二天一早,林晚星早早起了床,
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夜渊。她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动静。“夜渊?”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应。林晚星心里着急,推开门走了进去,却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
夜渊已经不见了。桌子上放着一锭银子,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字:“临时有事先行一步,保重。”林晚星拿起纸条,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不告而别啊……”林晚星小声嘀咕着,
把银子和纸条收了起来。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她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收拾好东西,结了账,踏上了回药王谷的路。山路崎岖难走,林晚星背着药篓,
一步步往山上走。她时不时回头张望,希望能看到夜渊的身影,
可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山路和茂密的树林。走到半山腰时,林晚星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野兽的嘶吼。她心里一紧,握紧了药篓里的短刀——这是师父给她防身用的。很快,
她就看到前方的树林里,一只黑熊正扑向一个采药的老人。“小心!
”林晚星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挥起短刀砍向黑熊。黑熊被激怒了,转身扑向林晚星。
林晚星吓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黑熊抓住,一道黑影突然闪过,黑熊被一脚踹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哀嚎一声,爬起来跑了。林晚星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到夜渊站在她身后,
玄色锦袍随风飘动,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夜渊!”林晚星眼睛一亮,连忙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回来了?”夜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担心你一个人走山路不安全,
所以回来送你。”其实他并没有走远,只是在不远处的山洞里养伤,听到她的声音,
就立刻赶了过来。“太好了!”林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刚才那只黑熊差点把她吓死。
夜渊松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地说:“以后不许这么冲动,遇到危险就躲起来,
知道吗?”“我知道了。”林晚星点点头,伸手拉着他的衣袖,“那你陪我回药王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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