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秦振邦将军面前的红色保密电话,在死寂中震响。他盯着闪烁的指示灯,三秒,
才拿起听筒。“讲。”“首长,目标‘锚点’郑卫国生命体征急剧恶化,
市一院专家组评估……已无手术指征。” 心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秦振邦心上,
“他们……准备下病危,进入临终流程。”秦振邦没说话。目光落在办公桌玻璃板下,
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两个满脸泥污的年轻士兵,勾肩搭背,对着镜头咧着嘴,
笑得没心没肺。右边那个眉眼依稀是他,左边那个,是郑卫国。照片旁,
是两份绝密文件:一份是“蜂巢”风险评估委员会的最终决议摘要,
其中一行被红笔圈出:……‘锚点’H-47关联之‘异常变量’林枫,
目前已成功嵌入市一院‘蜂巢’节点。然其可控性存疑,建议维持最高级别静默观察,
非极端情况,不予激活。另一份,
是六个小时前送达的、关于“蝰蛇”公司对市一院渗透程度加剧的紧急简报。老班长要死了。
那把藏在暗处的“刀”,还在静默。而敌人,正在靠近。四十年的债,半年的布局,
国家重器的安危,还有那张照片上永远定格的、毫无杂质的笑容……在这一刻,轰然对撞。
秦振邦缓缓靠向椅背,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窗外,首都的夜空漆黑如墨,
没有一颗星。他对着话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却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启动‘归巢’协议,第一条。”电话那头,呼吸明显一滞。
“首长,协议第一条是……是最高等级的‘危机干预’和‘资源强制调用’。一旦启动,
您在‘蜂巢’委员会的所有投赞成票记录、以及您对‘异常变量’的所有调阅权限记录,
都会作为触发依据,自动进入最高审计列表……这意味着……”“意味着从明天起,
会有人来查我。” 秦振邦打断他,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旧照片上,“照做。”他挂断电话。
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那行“非极端情况,不予激活”的字迹上,缓慢而沉重地,
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下四个字:“这次,我选你。”铅笔芯,“啪”一声折断。
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墙上那面老式挂钟,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放大,像某种倒计时。秦振邦没动。他需要给系统反应时间,
也需要给自己……最后一点平静的时间。“归巢”协议,是他半年前力排众议,
在将林枫的档案塞进“蜂巢”计划、并最终将其“安置”在市一院时,
亲手写进底层指令集的终极后门。它不像常规命令,而是一个沉睡的“开关”。
条件极其苛刻——需要他本人声纹、动态密码、以及一个位于首都的固定物理终端同时认证。
触发后,它会向市一院的“蜂巢”节点,
注入一个无法追溯来源、无法拒绝、权限等级标示为“∞”的特许指令。
只有一个内容:“立即解除对医疗人员‘林枫’的一切系统性行为限制与资源调用权限封锁,
开放所有医疗数据库及设备控制端口,直至危机解除。本指令优先级高于院内一切既有规则。
”同时,它还会向另外几个预设的、绝密的保全频道,发送一组经过伪装的定位与状态信号。
简单说,它会在医院的系统里,为林枫硬生生撕开一条“绝对通道”。
而所有触发和执行的痕迹,都会被另一套独立的日志系统记录,并直接指向他——秦振邦。
这不是调兵遣将。这是解开锁链,放出笼中猛兽,并赌上自己的仕途和名誉,
为这头猛兽的第一次捕猎,提供一片没有障碍的猎场。林枫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会觉得,那些看不见的束缚突然消失了,
面前的手术室大门、精密设备、血库、药房……都对他敞开了。他或许会疑惑,
但以那个小子的性格,秦振邦推测,他更多会将其视为“理所当然”或者“某种测试”,
然后专注于眼前濒死的生命。这,就是秦振邦要的。他不能命令林枫。命令,
意味着责任归属,意味着“林枫是他的人”。在“蜂巢”这个精密而脆弱的系统里,
在无数双眼睛盯着、无数派系博弈的棋盘上,
一个“异常变量”如果被明确打上某个人的标签,那么这个变量和这个人,都会成为活靶子。
他只能“创造机会”,然后“观察结果”。就像现在。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
城市还在沉睡,只有零星的灯光,勾勒出庞大机构模糊的轮廓。这里离市一院有十几公里,
他看不到那里的灯光,听不到那里的喧嚣。但他仿佛能看见,郑卫国躺在抢救床上,
血从那个三十年前的旧伤里不断涌出;能看见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摇着头,
准备放弃;能看见……那个穿着旧军衣的年轻人,推开人群,走向那片血泊。
“班长……”秦振邦对着冰冷的玻璃,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喉结滚动,
咽下的全是铁锈味的回忆。五十年前,新兵连,夏。日头毒得像下火,操场被晒得发白,
晃人眼。十八岁的秦振邦,军装崭新,浆洗过的硬领磨得脖子生疼。
他因为一个低姿匍匐动作总也达不到班长要求的速度,被罚在操场中央站军姿。
汗像小溪一样从额头、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蜇得生疼,但他咬着牙,梗着脖子,
一动不动。年轻的身体里,塞满了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一丝不被认可的委屈。
一个影子挡在他面前,遮住了部分毒辣的阳光。秦振邦视线微微上抬,看见一张黝黑的脸,
浓眉,眼睛亮得像擦过的枪管,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是班长郑卫国,
全连最严也最牛的班长。郑卫国围着他慢慢转了一圈,忽然抬脚,
不轻不重地踹在他绷得死紧的腿弯。“砰”一声,秦振邦没防备,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但硬是咬牙撑住了,只是身体晃了晃。“腿绷那么直,等枪子儿啊?”郑卫国开口,
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的金属质感,“放松!活人才是战斗力!绷成一根木头,死得最快!
”秦振邦一愣,下意识地,那绷得快要抽筋的腿,微微松了一丝。就这一丝,
一股酸麻瞬间袭来,但也带来了奇异的、重新掌控肌肉的感觉。郑卫国蹲下来,
手直接按在他小腿、大腿、腰腹几个位置,带着厚茧的手指有力而精准地按压、调整。
“这里,松三成力。”“重心,往前脚掌移一点。”“呼吸,别憋着!用肚子!
”他的动作和指令,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秦振邦跟着调整,很快,
那种僵直欲裂的痛苦减轻了,虽然依旧累,但一种奇异的、可以持续更久的力量感,
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兵,不是木头。”郑卫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看着秦振邦重新挺直的背影,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满意,“是活的刀。
得知道什么时候绷紧,什么时候留力。把自己搞废了,拿什么杀敌?”说完,他转身走了,
继续去操练其他人。秦振邦站在烈日下,汗水依旧在流,
但心里那片因为被罚而升起的燥郁和委屈,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和一股灼热的、想要成为班长口中那把“活的刀”的渴望。
后来他才知道,郑卫国那年在全师大比武,拿了三项第一,是真正的兵王。但他脾气也硬,
眼里揉不得沙子,因为几次顶撞“不按实战来”的训练安排,提干的事一直搁着。
可全连的新兵,最服的就是他。因为他真有本事,也真把兵当人看。一次夜间紧急集合,
秦振邦打背包慢了点,落在后面。郑卫国黑着脸过来,没骂人,只是三两下扯开他的背包,
当着全连的面,用快得让人眼花的速度重新打好,然后塞回他怀里,低声吼:“记住步骤!
下次再慢,滚去炊事班背锅!”秦振邦脸涨得通红,但心里憋着一股狠劲。那之后,
他熄灯后偷偷练了无数遍打背包,直到蒙着眼也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考核时,他拿了全优。
解散后,郑卫国经过他身边,抬手,用力拍了一下他肩膀,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总是严厉的眼睛里,有了点笑意。秦振邦觉得,半边肩膀都麻了,
心里却像揣了个小火炉,暖烘烘的。“小鬼头,还行。”那是郑卫国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用这种带着点亲昵的口气叫他。后来,这个称呼似乎就成了秦振邦在郑卫国那里的专属代号,
哪怕他后来当了排长、连长,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郑卫国还是会习惯性地叫他“小鬼头”。那个十八岁的夏天,那个严厉又可靠的班长,
和那句“活的刀”,像一颗种子,埋进了秦振邦的骨血里。
那是他关于军人、关于责任、关于纯粹力量最初,也最美好的想象。屏幕上的加密日志,
还在滚动更新。04:17:33系统特许指令注入成功。
目标人员林枫行为限制已解除。
04:18:01资源手术室3号控制权限已强制移交至目标人员。
秦振邦的目光从窗外的夜色收回,落在屏幕上。冰冷的文字背后,
是一场正在发生的、与死神抢夺时间的战争。而这场战争的源头,那最沉重的一笔债,
却要追溯到三十年前,那个改变了一切的黎明。三十年前,西南,黑风隘,拂晓。
浓雾与硝烟混杂,空气里是呛人的硫磺和血腥味。三十八岁的秦振邦,
是负责此次拔点作战的前线突击群指挥员,潜伏在潮湿的指挥所里,
望远镜的视野死死锁在前方那片被标注为骷髅头的雷区。他手里最好的刀,
就是他亲自点的将——尖刀班班长,郑卫国。四十三岁的老兵,超期服役,浑身是伤,
但依然是全军最锋利的那把尖刀。战前,郑卫国找到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这活儿,
我熟。小鬼头,信我。”秦振邦信。他必须信。全团的突击通道,都系于这七个人身上。
破障过程顺利得让人心惊。郑卫国像一头熟悉山林每一处陷阱的老豹,带着他的人,
在死亡地带精准地跳跃、迂回、排除,硬是用血肉之躯和不可思议的技巧,
在雷场与机枪火网的夹缝中,撕开了一条仅供单人通行的窄缝。绿色信号弹升起,
秦振邦对着步话机,声音压着兴奋和紧绷:“突击队,上!”主力开始跃出掩体,
像一道决堤的洪流,涌向那条用命换来的通道。然后,就在那一刹那——轰!!!
一声绝非己方炮火的、沉闷而歹毒的爆炸,在尖刀班侧后方响起!是诡雷!
敌人预埋的、针对后续梯队的纵深雷!秦振邦的望远镜猛地一颤。硝烟和泥土腾起的尘雾中,
他清晰地看到那个他最熟悉的身影——郑卫国,在爆炸的气浪中猛地一个踉跄,
向侧前方扑倒。但在身体触地前的瞬间,那人用肘部狠狠一撑,竟然单膝跪了起来!
手中的突击步枪依旧死死指向敌方阵地,
嘶哑的吼声甚至压过了爆炸的余音和骤然密集起来的敌火力,穿透硝烟传来:“别管我!
按计划冲!”指挥所里一片死寂,只有步话机里传来各分队压抑的惊呼和咒骂。
秦振邦的呼吸停了。他的望远镜视野,死死钉在郑卫国的左腿上。迷彩裤从大腿中段到膝盖,
被撕开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不是泥土的灰黑,
是浓稠的、在破晓惨淡天光下近乎发黑的红色,正从那个裂口里喷涌而出,
迅速浸透了整条裤腿,滴滴答答,落在焦黑冒烟的土地上。“卫生员!!
” 秦振邦对着步话机狂吼,声音劈了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两个背着红十字箱的身影,
连滚爬爬地从侧翼冲过去。秦振邦的镜头跟着他们移动,他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到卫生员剪开浸透血的裤腿,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
和更深处白森森的、带着血沫和可疑金属反光的断面。
卫生员手忙脚乱地压上大捆的急救止血绷带,但那暗红色的血几乎瞬间就将其浸透、染红,
顺着绷带的边缘洇开,扩大。老班长的脸,朝着指挥所的方向。
隔着一片渐渐散开的硝烟和三百米的死亡地带,秦振邦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硬生生将一切惨叫和痛呼都锁死在喉咙深处、火山熔岩般奔流的剧痛。
郑卫国甚至还在挥手,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急促地挥动,示意卫生员别管他,
去照顾其他可能受伤的兵。他的另一只手,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按在自己大腿根的位置,
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惨白,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步话机里,瞬间炸开了锅。“团长!
突击通道已打开,但窗口期最多五分钟!敌人侧翼三个火力点在复活!交叉射击要形成了!
”“二连请示是否按原计划投入?!”“三号区域发现敌装甲车活动迹象!”“卫生队报告,
尖刀班伤亡情况……郑班长伤情极重,需紧急后送,但敌火力封锁了后送路线!
”参谋长的声音在秦振邦耳边响起,又快又急,带着铁腥味:“团长!必须立刻决断!
是强令突击队不顾一切冲过去,扩大战果,同时组织力量强行后送郑班长?还是暂缓进攻,
先集中火力压制,为后送创造条件?但暂缓进攻,敌人援兵一到,
打开的通道可能会被重新封闭,我们前期所有牺牲都白费了!”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烧红的钉子,钉进秦振邦的耳膜,钉进他的脑子。望远镜的视野里,
是老班长身下那滩在迅速扩大的、暗红色的血泊,
和几个围着他急得满头大汗、却似乎徒劳无功的年轻卫生员。视野之外,
是整场战役的关键节点,是身后几百名已经跃出掩体、将性命交付于他判断的兄弟,
是上级指挥部电台里沉默的、等待他决断的电流杂音,是这场战斗乃至整个战役的胜负天平。
冲上去,扩大战果? 他是团长,他的指挥位置在这里,他的任务是拿下黑风隘。
主力此刻投入,有望一举突破。但老班长那边……后送路线被封锁,
强行后送会暴露更多兵力,造成更大伤亡。他能为了一个人,赌上整个突击群的战机,
甚至更多士兵的生命吗?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先救人? 意味着要抽调预备队,
甚至可能让已经打开缺口的突击队回援或提供掩护,这无疑会打乱整个进攻节奏,
给敌人喘息之机。一旦敌人援兵抵达或火力点完全复活,不仅老班长救不回来,
已经冲上去的兄弟也可能陷入重围,任务失败,之前的所有牺牲,
包括尖刀班用命换来的通道,将毫无意义。时间,在浓烟、火光、鲜血和电台的嘈杂中,
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割秦振邦的喉咙,切割着他的理智与情感。
老班长教过他,兵是“活的刀”。现在,他这把“刀”,要砍向哪里?是砍向敌人,
完成军事任务?还是砍向自己内心,去救那把教会他什么是“刀”的“刀”?“团长!!
” 参谋长的声音再次炸响,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尖锐,“敌人火力在增强!
二连三排已经接敌!请指示!!”秦振邦猛地闭上眼。野战医院帐篷里,十八岁的自己,
因为低烧被班长逼着灌下姜汤时,班长那张凶巴巴却隐含关切的脸……训练场上,
班长拍着他肩膀说“小鬼头,还行”时,眼里那点难得的笑意……战前,
班长平静地说“信我”时,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所有这些画面,在眼前血泊的映照下,
瞬间破碎。再睁开眼时,秦振邦的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剥离了所有温度的冰冷。
那是一个指挥官在绝境中,被逼出的、属于战争机器的绝对理性。他一把抓过步话机,
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通过加密频道,传遍每一个作战单元:“全团听令!”“突击队,
全速通过!不惜代价,给我钉死在突破口!”“二连,按原计划投入,抢占左翼高地,
压制复活火力点!”“火力连,覆盖射击!坐标:Alpha-7, Bravo-3!
打掉那辆装甲车!”“预备队前出,巩固通道!医务分队,在第二道防线建立临时救护点!
”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冷酷,不容置疑,没有一条提及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
庞大的战争机器,随着他冰冷的声音,轰然加速,碾过鲜血与火焰,向着既定目标疯狂冲去。
枪声、炮声、爆炸声、呐喊声瞬间达到顶峰,淹没了其他一切。
没有人再提那个倒在通道入口侧后方、生命随着鲜血快速流逝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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