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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周宗师林默担任主角的脑洞,书名:《脚本绑定四次死亡后我醒了》,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主角为林默的脑洞,穿越,爽文,豪门世家小说《脚本绑定:四次死亡后我醒了》,由作家“南云南的周宗师”倾心创作,情节充满惊喜与悬念。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63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2 02:44:4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脚本绑定:四次死亡后我醒了
第一章 血色诏书檀香混着尘埃的气息钻进鼻腔,林默猛地睁开眼。雕花繁复的床顶,
垂下的青色纱帐,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铺着薄褥,一切都陌生得令人心悸。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电脑屏幕前熬夜赶方案时心脏的骤然绞痛,
以及那瞬间席卷全身的冰冷黑暗。这是哪里?念头刚起,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扭曲、蠕动的血字凭空浮现,带着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视网膜:“欢迎进入‘情节演绎脚本’。”“你有四次机会。”“死了,
就真的结束。”血字下方,是一个不断闪烁、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确认”按钮。
没有拒绝的选项,没有退出的途径。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他的意识,
逼迫他“看”向那个按钮。林默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他想挣扎,
想呐喊,但身体如同被钉死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交织,
几乎将他吞噬。就在他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那血红的“确认”猛地亮起,
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钻入他的眉心。轰!海啸般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
粗暴地塞满了他的脑海。不属于他的记忆,属于另一个“林默”。大周王朝,景和二十三年。
他是林默,江宁府林氏旁支的庶子。林家虽非顶级门阀,但在江宁也算诗书传家,薄有资产。
原主自幼体弱,性格沉闷,在族中并不受重视,此次乡试在即,
被主家安排在这间位于贡院附近的僻静小院备考,却因连日苦读,心力交瘁,
竟在昨夜一命呜呼,这才让来自异世的灵魂鸠占鹊巢。
“死了…就真的结束…”林默喃喃重复着那血色的警告,冷汗浸透了单衣。这不是游戏,
不是小说,是真实的、用命来赌的轮回!四次机会,听起来不少,但在这陌生的古代世界,
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最初的恐慌。他必须活下去!至少,
要活过这一世!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这间简陋的客房。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
几把椅子,便是全部家当。书桌上堆满了线装书和写满蝇头小楷的稿纸。他走到桌边,
随手拿起一篇原主写的八股制艺。文章辞藻华丽,引经据典,
但在他这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看来,通篇都是空洞的圣贤道理,
缺乏实质性的见解和逻辑推演。“乡试…”林默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放着的考引上。
距离乡试开考,仅剩五日!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尤其是科举的门道。
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碎片,但那些关于经义的理解、文章的写法,对他而言如同隔靴搔痒。
他需要的是能让他脱颖而出、安全通过这第一关的“利器”。现代知识!这是他唯一的依仗。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如同疯魔。他几乎不眠不休,将自己关在房内,
疯狂翻阅着原主留下的所有书籍和笔记,结合脑中残留的记忆碎片,
拼命理解这个世界的经义体系和行文规范。同时,他大脑高速运转,
将现代教育中培养的逻辑思维、批判性思考、系统性的论述方式,
以及一些浅显却远超时代的政治、经济、管理理念,小心翼翼地拆解、包装,
试图融入那僵化的八股框架之中。他不再追求辞藻的堆砌,
而是力求在“代圣人立言”的幌子下,注入清晰的逻辑链条和务实的见解。论“民本”,
他不止空谈仁政,更引入“藏富于民”、“轻徭薄赋”的具体措施;论“吏治”,
他避开泛泛的道德说教,转而强调“考绩明责”、“监察独立”的制度构想。这些观点,
在圣贤语录的包裹下,显得既正统又新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五日转瞬即逝。
贡院龙门大开,士子如潮。林默深吸一口气,踏入那象征着命运转折的号舍。狭小的空间,
弥漫着墨臭和紧张的气息。他摊开试卷,当看到那道关于“治国平天下”的策论题时,
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失了。这正是他精心准备的方向!笔走龙蛇,思如泉涌。
他将那些天马行空又经过反复打磨的“现代私货”,用最符合规范的八股格式倾泻于纸上。
每一个字都力求稳妥,既要展现锋芒,又不能过于惊世骇俗。汗水浸湿了后背,
手腕酸痛难忍,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方寸试卷,那关乎性命的答卷。放榜之日,
贡院外人头攒动,锣鼓喧天。报喜的差役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大红喜报,在人群中穿梭呼喝。
“江宁府林默老爷,高中乡试第一名解元——!”尖锐的唱名声划破喧嚣,
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人群上空。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林默?哪个林默?”“江宁林家那个?不是说他身子骨弱,文章也平平吗?”“解元?!
这…这怎么可能?”“听说他这次的文章,连学政大人都拍案叫绝,说其文风雄健,
见解独到,有经世济民之实学!”差役挤开人群,
将那份沉甸甸的喜报送到了仍有些恍惚的林默手中。大红纸张上,
“第一名解元”五个字刺得他眼睛发酸。周围是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
如同针芒在背。成功了!第一关,闯过来了!巨大的喜悦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冲击着他。然而,
就在他攥紧喜报,感受着那粗糙纸张的触感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人群外围,
几个身着华服、气度不凡的年轻士子正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复杂,其中一人更是面色阴沉,
正是江宁知府张家的公子张世杰,此次乡试前呼声最高的才子之一。林默心头微微一凛。
那血色文字的警告再次浮上心头。青云之路的第一步,已然踏出,但脚下的砖石,
似乎并非想象中那般稳固。解元的光环是护身符,也可能成为催命符。这看似辉煌的起点,
究竟通往何方?他攥着喜报的手,无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
第二章 青云之路解元的风光尚未散尽,林府的门槛已被说媒的冰人踏破。林默坐在偏厅,
听着管家林福絮絮叨叨地汇报各家闺秀的情况,心思却飘得很远。
张世杰那日阴鸷的眼神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着他这看似繁花似锦的青云路下暗藏的荆棘。
他需要助力,一个足够强大、能暂时遮蔽风雨的靠山。最终的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
林默婉拒了江宁本地几大世家的橄榄枝,
接受了远在京城、官居三品户部侍郎的苏正清递来的联姻之意。消息传开,江宁哗然。
有人讥讽林默攀附权贵,有人揣测苏侍郎看中了解元郎的潜力,更有人暗中冷笑,
等着看这毫无根基的年轻人如何在京城那潭深水里淹死。迎亲的队伍在初冬的寒风中启程,
一路向北。林默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里,掀开厚重的车帘一角,望着官道两旁萧瑟的田野。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单调的声响。
他摩挲着袖中贴身藏着的、那张早已被汗水浸得发软的乡试喜报,
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凭据。血色文字的警告从未远离,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
这只是一场用命做赌注的游戏。京城苏府的气派远非江宁林家可比。朱门高墙,庭院深深,
仆役穿梭,规矩森严。新婚之夜,红烛高燃。当盖头掀开,
露出新娘子苏映雪那张清丽却难掩疏离的面容时,林默心中并无多少涟漪。她美则美矣,
眼神却像蒙着一层薄冰,带着世家贵女固有的矜持与审视。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政治联姻,
无关风月。“林解元,”苏映雪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家父说,
你的文章有股不同寻常的锐气。”林默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岳父大人谬赞。
小婿不过是偶有所得,不敢当‘锐气’二字。”他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显然,这位苏家小姐期待的,或许是一个能引她为知己、吟风弄月的才子,
而非一个满腹算计、谨小慎微的“赘婿”。婚后的日子平静得近乎压抑。林默谨守本分,
每日晨昏定省,对岳父苏正清执礼甚恭,对苏映雪相敬如宾。他在苏府的存在感很低,
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直到一个月后,苏正清在书房召见了他。书房内檀香袅袅,
苏正清端坐案后,眉头紧锁,面前摊开的是一份关于两淮盐务的奏报。盐税乃国库命脉,
如今两淮盐政糜烂,私盐泛滥,官盐滞销,盐课亏空巨大,皇帝震怒,
已下旨责令户部限期整顿。“默儿,”苏正清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考校,
“盐政之弊,积重难返。你既中解元,想必胸有丘壑。对此,可有见解?”林默心头一跳。
机会来了!他深知这是融入苏家核心、获取信任的关键一步。他略作沉吟,脑中飞速运转。
现代管理学中关于流程优化、成本控制、绩效考核的理念如同清泉般涌出,
但必须披上这个时代能接受的外衣。“岳父大人,”林默斟酌着开口,声音沉稳,
“小婿以为,盐政之弊,首在‘散’与‘乱’。盐场、运销、课税,环节众多,权责不明,
监管不力,致使上下其手,中饱私囊者众。”他走到书案旁,取过一张白纸,
提笔蘸墨:“其一,可试行‘票盐法’。废除盐引世袭,改由官府统一印制盐票,
商人凭票购盐、运销。盐票随行就市,价高者得,既可杜绝引商垄断,又可增加国库收入。
”他边说边在纸上勾勒出简单的流程图。“其二,严控成本,厘清盐价。盐场灶户之苦,
在于层层盘剥。可派专员入驻各大盐场,核定晒盐成本、工食费用,明定官收价格,
确保灶户生计,亦杜绝场官勒索。”“其三,”林默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
“设立独立于地方盐务衙门的稽查司,专司巡查盐场、缉拿私盐、审计账目。
稽查人员直属户部,定期轮换,其考绩升迁,与查获私盐、追缴税款直接挂钩。重赏之下,
必有勇夫;严查之下,贪腐难藏。”苏正清原本疲惫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林默提出的方案,
条理清晰,直指要害,尤其是“票盐法”和“稽查司”的构想,大胆而新颖,
跳出了以往修修补补的窠臼,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务实与锐利。他越听越是心惊,
越听越是欣喜。“好!好一个‘票盐法’!好一个‘稽查司’!”苏正清拍案而起,
脸上愁云尽扫,“默儿,你果然不负解元之名!此策虽需完善,但大方向切中时弊!
明日我便以此为基础,拟写奏疏,呈报圣上!”林默的方案经过苏正清的润色和朝堂博弈,
最终部分被皇帝采纳,尤其是稽查司的设立,被赋予了相当大的权柄。圣旨颁下,
苏正清作为首倡者,被任命为两淮盐务钦差大臣,全权负责整顿事宜。
林默作为“献策有功”的贤婿,也被破格授予户部主事正六品的虚衔,随行参赞。
消息传出,苏府门庭若市。林默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在京城权贵圈中响起。
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江宁解元,而是苏侍郎的得力臂膀,
是皇帝口中“颇有见地”的年轻才俊。苏映雪看他的眼神,也少了几分疏离,
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探究。然而,权力的漩涡一旦卷入,便身不由己。林默深知,
自己献上的“良方”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两淮盐商、地方官吏、甚至朝中某些与盐利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大员,都将他视为眼中钉。
苏正清身边明里暗里的试探、拉拢、甚至威胁,陡然增多。林默如履薄冰,更加谨言慎行,
关键处为苏正清提供一些来自现代的、关于数据统计、目标管理、流程监督等细节上的建议,
帮助稽查司迅速打开了局面,追缴了大笔亏空,官盐销量也开始回升。皇帝龙颜大悦,
对苏正清和林默的赏赐接踵而至。转眼到了年关。腊月二十三,小年之夜,皇帝在宫中设宴,
犒赏有功之臣。苏正清作为整顿盐政的功臣,自然在受邀之列,林默也以户部主事身份随行。
这是林默第一次踏入大周王朝的权力中枢——紫禁城。
巍峨的宫殿在冬夜的灯火中更显庄严肃穆,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处处彰显着皇权的至高无上。宴设在保和殿,丝竹管弦,轻歌曼舞,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
王公贵族、文武百官济济一堂,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林默坐在苏正清下首,
位置不算靠前,但足以看清殿中情形。他保持着低调,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皇帝高踞御座,面带微笑,接受着群臣的朝贺。太子赵元昊坐在御座左下首,气度雍容,
频频举杯向皇帝和群臣示意,一派贤德储君的风范。苏正清不时与同僚寒暄,红光满面。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林默借口更衣,起身离席,想出去透透气,
缓解一下殿内熏香和酒气带来的微醺。他沿着回廊缓步而行,宫灯在寒风中摇曳,
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行至一处僻静的假山后,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随风飘来。
“……殿下,不能再等了!苏正清在淮南查得太紧,我们的人损失惨重!
好几个关键节点都被他拔掉了!再这样下去,那条线就彻底断了!”一个声音急促而焦虑。
“慌什么!”另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断就断了,
不过是少一条财路。重要的是大事!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回殿下,查清了。
城西神机营的刘副将,其母病重,急需千年老参续命。属下已安排人将参送去,他感激涕零,
已立誓效忠。还有九门提督府的王参将,嗜赌如命,在外欠下巨债,属下已替他还清,
他也已……”“很好。”阴柔的声音透着一丝满意,“记住,钱财乃身外之物,人才是根本。
只要掌握住这些关键位置的人,何愁大事不成?苏正清…哼,他蹦跶不了多久了。父皇老了,
耳根子软,等过了年……”后面的话被一阵风吹散,但林默已经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脱口而出。那阴柔的声音,分明是太子赵元昊!
而他们谈论的,是收买禁军将领!是谋反!他背靠着冰冷的假山石壁,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酒意。
他怎么会撞破这种事?!太子竟在暗中谋划逼宫!而听那意思,自己的岳父苏正清,
竟也成了太子急于除掉的绊脚石!怎么办?告发?证据呢?仅凭偷听来的只言片语,
如何取信于人?对方是当朝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一个毫无根基的六品小官,
贸然出头,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更会连累整个苏家!不告发?
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可太子已经视岳父为眼中钉,苏家危在旦夕!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自己这“苏家女婿”的身份,同样难逃一死!巨大的恐惧和两难的抉择如同两只巨手,
死死扼住了林默的咽喉。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看似繁华的青云之路,
尽头竟是万丈深渊。血色文字的警告再次在脑海中尖锐地鸣响——死了,就真的结束!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里衣。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住呼吸,
像一尊石雕般紧贴在假山阴影里,直到那两个低声交谈的人影悄然离去,
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夜风更冷了。林默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脸色苍白如纸。
他抬头望向保和殿方向,那里依旧灯火辉煌,笙歌鼎沸,一派祥和。然而在他眼中,
那璀璨的灯火已化作择人而噬的鬼火,那欢快的乐声也变成了催命的符咒。他拢了拢衣袖,
指尖触碰到袖袋里一个硬物——那是入宫前苏映雪塞给他的一枚小巧的暖手铜炉。炉身温热,
却丝毫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下一步,该怎么走?这盘以性命为注的棋局,他该如何落子,
才能在这滔天巨浪中,觅得一线生机?第三章 权力游戏暖手铜炉的余温早已散尽,
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冰凉。林默回到保和殿喧嚣的宴席,
周遭的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他端坐案后,低垂着眼睑,
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有袖中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太子的低语如同毒蛇,
在他脑中反复嘶鸣——收买禁军将领,年后大事,
除掉苏正清……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接下来的日子,林默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
他强迫自己表现得一切如常,每日按时去户部点卯,处理些无关紧要的文书,
对苏正清愈发恭敬,对苏映雪也多了几分刻意的温和。然而,夜深人静时,他独坐书房,
烛火摇曳,映着他苍白而凝重的脸。他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告发太子?念头一起,
便被他自己狠狠掐灭。证据?只有他一面之词。证人?那两个密谈者身份不明,去向无踪。
对手是当朝储君,树大根深,党羽遍布朝野。他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贸然出头,
只会被瞬间碾碎,连带着整个苏家陪葬。血色文字的警告从未如此清晰——死了,
就真的结束!他输不起。装作不知?可太子已经将苏正清视为必须清除的障碍。
苏家这艘看似坚固的大船,早已被凿穿了船底,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他这绑在船上的“女婿”,同样难逃池鱼之殃。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一条——周旋。
在太子和苏家之间,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寻找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或者说,
一个能让他和苏家暂时抽身的缝隙。他开始更加留意苏正清的动向,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岳父与朝中各方势力的往来。他试图从苏正清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中,
捕捉关于太子态度的蛛丝马迹。然而,苏正清城府极深,在女婿面前谈论朝局时,
永远滴水不漏,只偶尔流露出对太子“过于急躁”的隐晦评价。林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苏正清的态度模糊不清,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需要一个更直接的试探。
机会出现在一次户部内部的议事之后。苏正清因盐政整顿成效卓著,
被皇帝特旨加封太子少保衔,虽为虚职,却显荣宠。散值后,林默随苏正清回到书房,
借着道贺的由头,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岳父大人加封少保,
东宫那边……不知太子殿下可有何表示?”苏正清正提笔批阅公文,闻言笔尖微微一顿,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他放下笔,抬眼看向林默,目光锐利如鹰隼,
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内心。“默儿,”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为官之道,
首在谨言慎行。东宫之事,非你我臣子可以妄议。”林默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小婿失言,
请岳父大人恕罪。只是……只是近来偶闻一些风声,
说太子殿下对岳父大人整顿盐务似有微词,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哦?”苏正清端起茶盏,
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从容,“太子殿下乃国之储贰,胸襟气度自非常人可比。些许流言蜚语,
何足挂齿?做好分内之事,圣心自有明断。”他呷了一口茶,语气转淡,“你只需记住,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去吧。”这番滴水不漏的官腔,让林默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苏正清回避了实质问题,甚至隐隐透露出对太子“胸襟气度”的认可。
这绝非一个即将被太子视为眼中钉的人该有的态度。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长——难道……岳父早已暗中倒向了太子?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无法遏制。林默开始更加疯狂地搜寻证据。
他利用户部主事的身份,小心翼翼地查阅一些非核心的往来文书、账目副本,
试图从中找到苏家或苏正清与东宫存在特殊联系的痕迹。他甚至在深夜潜入书房外的回廊,
屏息凝神,希冀能再次听到只言片语。然而,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
苏正清依旧忙于盐务后续的梳理和年关的朝贺事宜,
苏府上下洋溢着一种因家主加官而带来的喜庆。只有林默,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
越是挣扎,越感到无形的丝线正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勒紧他的脖颈。腊月二十八,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覆盖了京城。苏正清被皇帝召入宫中议事,直至深夜方归。
林默一直留意着前院的动静,听到苏正清回府的声响,他立刻起身,
想借着请安的机会再探口风。刚走到书房外的庭院,便听到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其中一个声音,正是苏正清。“……殿下放心,名单已誊录清楚,
明日便由可靠之人送入东宫。只是……林默此子,心思敏锐,
近来似有察觉……”林默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那一声“殿下”,
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岳父口中的“殿下”,除了太子赵元昊,还能有谁?
那份“名单”又是什么?而他自己,竟然也成了被谈论的对象!另一个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苏大人多虑了。一个无根浮萍,纵有些小聪明,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待大事底定,捏死他不过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倒是大人您,此番立下大功,殿下定不会亏待。
至于他……暂且留着,或许还能迷惑一下那些老眼昏花之辈。”“是,属下明白。
”苏正清的声音恭敬而顺从。轰隆!林默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所有的猜测,所有的侥幸,
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不是太子要除掉苏正清,而是苏正清早已是太子的人!
他们是一伙的!自己献上的盐政改革方案,或许从一开始,
就是太子用来打击异己、聚敛钱财的工具!而自己,这个所谓的“献策功臣”,
不过是他们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甚至连苏映雪……那枚暖手铜炉带来的些微暖意,此刻也化作彻骨的讽刺。
袖中的暖手铜炉不知何时滑落,“哐当”一声轻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谁?!”书房内的低语戛然而止,苏正清厉声喝问。
林默浑身一颤,最后的理智告诉他,绝不能被发现!他猛地转身,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的院落,心脏狂跳得如同擂鼓,冰冷的汗水浸透了里衣。
他反手死死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完了!
全完了!岳父是太子的人,太子要谋反,而自己无意中撞破了这一切,
还成了他们眼中需要“捏死”的蚂蚁!这苏府,这京城,对他而言已是龙潭虎穴,步步杀机!
血色文字在眼前疯狂闪烁,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能逃到哪里去?坐以待毙?不!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告发!必须告发!哪怕没有实证,
哪怕是以卵击石!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渺茫的生机!目标不再是拯救苏家,而是自救!
他要赶在太子和苏正清动手之前,将谋反的惊天阴谋捅到皇帝面前!哪怕皇帝不信,
只要能引起警觉,搅乱太子的部署,或许就能争取到一线变数!林默猛地从地上爬起,
冲到书案前,铺开纸张,提笔蘸墨。他的手抖得厉害,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片污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以最快的速度,用最简洁有力的语言,
将腊月二十三夜在假山后偷听到的太子密谋、禁军将领被收买的情况,
以及今夜亲耳所闻苏正清与太子党羽的对话内容,一一写下。他隐去了自己偷听的具体细节,
只说是无意间撞破。写罢,他吹干墨迹,将奏折仔细封好。
这是一封没有署名、没有官印的密奏,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但他别无选择。次日清晨,
林默借口外出访友,避开苏府耳目,匆匆出门。他没有去任何衙门,而是直奔皇城西华门。
他知道,每日清晨,会有专门的内侍在此收取官员的紧急密奏,直呈御前。
这是他唯一可能绕过太子和苏正清势力,将消息送达皇帝面前的途径。寒风凛冽,
吹在脸上如同刀割。林默混在几个同样前来递送文书的小官身后,心跳如鼓。他低着头,
将那份沉甸甸的密奏,连同几块碎银子,一起塞到当值的老太监手中,低声恳求:“公公,
此乃十万火急之事,关乎社稷安危,烦请务必速呈陛下御览!”老太监掂了掂银子的分量,
又瞥了一眼林默苍白而焦急的脸,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将密奏拢入袖中,
微微颔首:“知道了。”看着老太监转身消失在宫门内,林默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一股虚脱感涌遍全身。他不敢停留,立刻转身离开,心中祈祷着这份密奏能顺利送达,
能在太子动手之前,引起皇帝的警觉。然而,他低估了东宫对宫禁的渗透,
也低估了苏正清的狠辣。密奏并未送达皇帝案头。它被西华门当值的另一个小太监截下,
此人正是太子安插的眼线。密奏的内容如同惊雷,瞬间传到了东宫。“好!好一个林默!
本宫倒是小瞧了你这只蝼蚁!”太子赵元昊看着密奏抄本,俊美的脸上布满阴鸷的寒霜,
眼中杀机毕露,“本想让你多活几日,既然你急着找死,那就成全你!
”他猛地将抄本拍在案上:“传令!按计划提前发动!苏正清!”“臣在!
”苏正清应声出列,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儒雅,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你亲自带人去,
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女婿,给本宫‘请’来!罪名嘛……”太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定为勾结废太子余孽,意图行刺本宫,谋逆造反!”“臣遵旨!”苏正清躬身领命,
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要抓捕的不是他的女婿,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仇敌。
林默回到苏府不到一个时辰,一队如狼似虎的东宫侍卫便破门而入,
在苏府下人惊骇的目光中,径直闯入林默居住的小院。“林默!你勾结前朝余孽,图谋不轨,
奉太子殿下谕令,即刻捉拿归案!”为首的侍卫统领厉声喝道,出示了东宫的令牌。
林默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刀枪和侍卫们冰冷的面孔,又看向站在侍卫身后、面无表情的苏正清,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他明白了,自己的密奏不仅没能救自己,反而成了催命符,
加速了他们的行动。而他的岳父,亲手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他没有反抗,
也没有辩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苏正清,
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苏正清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林默,
你辜负了殿下的信任,也辜负了苏家的栽培。国法无情,你好自为之。
”冰冷的镣铐锁住了林默的手腕。他被粗暴地拖出小院,押上囚车。苏府上下噤若寒蝉,
无人敢言。只有经过正厅时,林默瞥见苏映雪站在廊下,脸色惨白如纸,
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暖手铜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死死咬住,眼中充满了震惊、痛苦和一种林默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囚车在漫天风雪中驶向阴暗的东宫诏狱。林默靠在冰冷的木栏上,
望着苏府朱红色的大门在视线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他知道,这条所谓的青云之路,
已经走到了尽头。血色文字在眼前疯狂闪烁,死亡的倒计时,开始了。诏狱的滋味,
林默只在史书和影视剧中见过。当真正置身其中时,他才明白文字描述的苍白。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终年不散的霉味和血腥气。阴暗潮湿的牢房,冰冷的石壁,
老鼠在角落里窸窣作响。
皮鞭、烙铁、夹棍……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刑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审讯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开始了。没有问讯,没有对质,只有赤裸裸的刑讯逼供。他们要的,
不是真相,而是他“勾结废太子余孽、意图行刺太子”的口供。“说!你的同党还有谁?
计划是什么?”面目狰狞的狱卒挥舞着沾血的皮鞭。林默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鞭痕火辣辣地疼,夹棍几乎要碾碎他的指骨。
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破烂的囚衣。他知道,一旦开口,不仅自己必死无疑,
更会牵连无数无辜,甚至可能成为太子进一步铲除异己的借口。他只能硬扛。“骨头还挺硬!
”狱卒狞笑着,拿起烧红的烙铁,“我看你能撑到几时!”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剧烈的疼痛让林默眼前发黑,几乎昏厥。但他死死咬着舌尖,用剧痛保持清醒,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一次次昏死,一次次被冷水泼醒。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默再次从无边的黑暗中恢复一丝意识时,发现自己被丢回了冰冷的牢房。
浑身没有一处不痛,伤口在阴冷的环境中发出阵阵刺痒和灼痛。
他蜷缩在散发着恶臭的稻草堆里,意识模糊。血色文字在眼前疯狂地闪烁、扭曲,
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真的要结束了吗?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里?不!他不甘心!他还有三次机会!
他不能就这样结束!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他开始强迫自己思考。
太子和苏正清如此急切地要置他于死地,甚至不惜动用私刑逼供,说明他们心虚!
说明他们害怕夜长梦多!说明皇帝的病情或者局势,可能出现了某种对他们不利的变化!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他必须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传给皇帝!
或者传给任何可能制衡太子的人!哪怕希望渺茫!机会出现在一次换药的时候。
一个面生的、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小狱卒被派来给他清洗化脓的伤口。林默忍着剧痛,
趁其不备,用尽最后力气,蘸着自己伤口的污血,在换下的脏污绷带内侧,
飞快地写下几个字:“太子谋反,禁军危,速救驾!”他不敢写太多,也不敢写太明。
“小哥……”林默声音嘶哑,气若游丝,将染血的绷带悄悄塞到小狱卒手中,
眼中是濒死之人最后的哀求,
交给宫门外的……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乞丐……必有……重谢……”他胡乱编造了一个接头人,
赌的是这个小狱卒或许还有一丝未泯的良知,或者……贪念。小狱卒看着手中染血的布条,
又看看林默凄惨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恐惧,最终还是飞快地将布条揣入怀中,
低着头匆匆离开了。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这最后的孤注一掷能否成功,
他只能等待,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等待。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诏狱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每日依旧是例行的提审和用刑。林默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意识也时常陷入昏沉。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时,一天深夜,
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急促的脚步声、兵甲碰撞声、压抑的呼喝声由远及近!
“奉旨查抄诏狱!所有人等,原地待命!违者格杀勿论!
”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穿透了牢狱的阴森。林默猛地睁开眼!是皇帝的人?!
他的血书起作用了?!然而,骚动并未持续太久。片刻之后,
一个穿着东宫内侍服饰的太监在一队侍卫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手里托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罪臣林默接旨!”太监尖利的声音在牢房中回荡。
林默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不是救兵,是催命符!太监展开圣旨,
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腔调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户部主事林默,勾结废太子余孽,
阴蓄死士,图谋行刺储君,罪证确凿,大逆不道!着即褫夺一切官职功名,押赴菜市口,
凌迟处死,以儆效尤!钦此!”凌迟处死!冰冷的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默的心上!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他不仅没能自救,反而加速了自己的死亡!那封血书,
恐怕早已落入了太子手中,成了他“罪证确凿”的一部分!“罪臣林默,领旨……谢恩!
”林默艰难地撑起残破的身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他抬起头,
布满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那宣旨的太监,仿佛要穿透他,
看到背后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在狱卒粗暴的拖拽下,
林默被架出了诏狱。外面天色阴沉,寒风刺骨。他被剥去囚衣,换上白色的罪服,双手反绑,
插上写着“谋逆重犯林默”的斩标,押上了驶往菜市口的囚车。街道两旁,
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好奇,有鄙夷,有麻木。
林默站在摇摇晃晃的囚车上,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
扫过这座他曾以为可以凭借“先知”安身立命的繁华帝都。
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江宁的乡试风光,苏府的红烛高燃,御前的献策得赏,
宫宴的觥筹交错……最终定格在苏正清那张冰冷无情的脸和苏映雪攥着铜炉的苍白手指上。
原来,他从未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他始终是一个拿着“剧本”的局外人,
一个自以为能改变命运的棋子。他献上的良策,成了别人夺权的工具;他娶的妻子,
家族是反贼的同盟;他最后的挣扎,成了坐实罪名的证据。多么讽刺!囚车在菜市口停下。
这里早已搭好了行刑的高台,四周站满了持刀的刽子手和维持秩序的兵丁。监刑官高坐台上,
面无表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林默被拖下囚车,押上高台。
刽子手剥去他的罪服,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冰冷的刀锋抵在他的皮肤上,寒意刺骨。
台下的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呼和议论。“这就是那个勾结废太子谋反的林默?”“看着挺年轻,
怎么这么大胆子?”“听说是苏侍郎的女婿?啧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凌迟啊……造孽……”林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抬起头,
望向阴沉沉的天空,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云层,看向某个无形的存在。
血色文字再次在他眼前疯狂闪烁,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警告,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宣告。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尽悲愤、不甘和疯狂的笑容。他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那虚无的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云霄的力量:“看到了吗?!
这该死的游戏!下一世!下一世我要当制定规则的人——!”最后一个字音未落,
刽子手手中的锋利小刀已然挥下!噗嗤!第一片血肉被剜下!
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林默的意识。但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
他仿佛看到眼前的血色文字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随即,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轰然破碎!
第四章 仙缘幻梦刺骨的冰冷与撕裂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林默残存的意识。
菜市口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似乎还在耳畔回荡,皮肉被寸寸剥离的恐怖触感,
清晰得如同正在发生。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碎冰,
在极致的痛苦与虚无中沉浮、消融。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
一点刺目的金芒骤然在无边的黑暗中亮起!那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灵魂深处。
它霸道地驱散了死亡的阴霾,撕裂了沉沦的混沌。林默猛地“睁开眼”——并非肉体的眼睛,
而是一种纯粹感知的复苏。首先涌入感知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气,
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蓬勃生机。紧接着,是潺潺的流水声,清脆悦耳,
仿佛就在耳边。微风拂过,带来阵阵奇异的花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连灵魂深处那刻骨铭心的痛楚都似乎被抚平了一丝。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忘记了呼吸。
不再是阴森冰冷的诏狱,也不是血污遍地的刑场。他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头顶是澄澈得如同琉璃般的湛蓝天空,几缕洁白的云絮悠然飘过。远处,奇峰耸峙,
直插云霄,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檐斗拱、玉宇琼楼点缀其间,
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近处,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奇花异草遍地,
空气中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如烟似雾的氤氲灵气。仙山福地!这四个字如同惊雷,
在林默混沌的脑海中炸开。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没有镣铐,
没有伤痕累累的囚衣,只有一身粗糙但干净的青色布衣。他抬起手,那是一双属于少年的手,
骨节分明,带着几分稚嫩,却充满了力量感。他真的重生了!而且,
是在一个与那尔虞我诈的王朝截然不同的世界!就在他心神剧震,难以置信之际,
那熟悉的、冰冷的、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血色文字,再次浮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记:第二世:玄元界身份:林默凡人天命:剩余三次警告:死亡即终结。
当前任务:加入玄天宗。玄天宗?林默咀嚼着这个名字。血色文字没有提供更多信息,
但“加入”二字,无疑指明了方向。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
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四肢百骸传来阵阵虚弱感。这具身体,似乎刚刚经历过什么。“咦?
这里怎么还有个漏网之鱼?”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讶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林默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道袍、背负长剑的青年修士,正踏着草尖,如履平地般向他走来。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出尘之气,目光扫过林默时,
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你是何人?为何滞留在此?”青年修士停在林默身前,
居高临下地问道,语气虽淡,却自有一股威严。林默心念电转,
前世在权力漩涡中挣扎求生的本能瞬间复苏。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努力模仿着这具身体可能应有的反应,
脸上露出茫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我……我叫林默。
我……我不知道……我好像迷路了,走着走着就……就晕过去了……”他声音沙哑,
带着少年人的无助。青年修士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他伸出两指,
隔空对着林默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间笼罩林默全身。
林默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扫遍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连灵魂都被窥探了一瞬。他心中警铃大作,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竭力收敛心神,
维持着那副懵懂无知的模样。片刻后,白光散去。青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随即化为狂喜,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他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
语气缓和了许多:“原来如此。你倒是……运气不错。此地乃我玄天宗山门之外,
寻常凡人误入,极易被残留的禁制所伤。你能活下来,也算福缘深厚。”他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词句:“我观你……根骨特异,虽未修行,体内却隐有灵机流转。相逢即是有缘,
你可愿随我回山,拜入玄天宗门下?”拜入玄天宗?这不正是血色文字的任务吗?
林默心中一动,
面上却露出惊喜交加又难以置信的神色:“仙……仙长是说……我……我可以修仙?
”“自然。”青年修士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笑意,“我乃玄天宗内门弟子,楚云。
今日奉师门之命巡查山门,既遇上了你,便是你的造化。随我来吧。”楚云不再多言,
袖袍一卷。林默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自己,眼前景物瞬间模糊,耳边风声呼啸。
不过几个呼吸,他便已脚踏实地,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宏伟的山门矗立在云雾缭绕的山巅,
白玉为基,琉璃作瓦,上书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玄天宗”。山门之后,
是连绵起伏的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隐于云霞之间,仙鹤灵禽翩跹起舞,
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楚云带着林默穿过山门,
沿途遇到的弟子,无论男女,皆气质不凡,或御剑飞行,或驾驭法器,或步履从容,
周身灵光隐现。他们见到楚云,大多恭敬行礼,
目光扫过林默这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凡人少年时,则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审视。
林默低眉顺眼,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就是修仙世界!
与他前世所知的任何记载都截然不同!这里的力量,这里的规则,
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和……兴奋!楚云并未带他去普通弟子聚集的外门区域,
而是直接将他领到了位于主峰之巅、气势最为恢弘的一座大殿前——玄天殿。殿内空旷肃穆,
白玉铺地,穹顶高悬,绘有周天星辰。数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端坐于蒲团之上,目光如电,
瞬间聚焦在林默身上。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笼罩下来,让林默几乎喘不过气。为首一人,
身着紫金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幻灭,
正是玄天宗当代掌门——清虚真人。“启禀掌门,各位长老。”楚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弟子于山门外巡查时,发现此子。他虽为凡人,但根骨特异,弟子以‘探灵术’察之,
其体内灵机之盛,前所未见,疑似……疑似传说中的混沌灵根!”“混沌灵根?!
”殿内瞬间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几位长老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无比,
如同实质般在林默身上扫视。清虚真人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一丝动容。“上前来。
”清虚真人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默依言上前几步,垂手而立,
心脏在胸腔中狂跳。混沌灵根?这似乎是个了不得的东西?清虚真人抬手,
一道比楚云之前那道白光更为凝练、更为深邃的金色光芒,自他指尖射出,
瞬间没入林默的眉心!嗡!林默只觉得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涌入体内,
霸道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这股力量所过之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感,
仿佛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然而,在这舒泰感之下,
林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异样——在那金光探入他丹田气海最深处时,
似乎有某种冰冷、阴鸷的东西,如同潜伏的毒蛇,被悄然触动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隐没。
同时,他感到丹田深处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刺痛,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清虚真人的金光在他体内流转一周后,缓缓收回。
“果然是混沌灵根!”清虚真人眼中精光爆射,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甚至带着一丝激动,“天佑我玄天宗!此等旷世奇才,竟入我门墙!
”他环视殿内同样激动不已的长老们,朗声道:“此子林默,身具混沌灵根,
乃我玄天宗大兴之兆!本座决定,破格收其为真传弟子,由本座亲自教导!”此言一出,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真传弟子!还是掌门亲传!这是何等的荣耀!看向林默的目光,
瞬间充满了羡慕、嫉妒,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林默心中警兆陡生。
前世在苏府的经历,让他对突如其来的“恩宠”有着本能的警惕。掌门亲自教导?
这待遇未免好得过头了!那丹田深处的刺痛和金光探查时一闪而过的阴冷感,
如同阴影般在他心头萦绕不去。但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只是做出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模样,深深拜下:“弟子林默,叩谢掌门真人再造之恩!
”清虚真人满意地点点头,亲自上前,
将一枚温润的玉牌和一个小小的储物袋交到林默手中:“此乃真传弟子令牌和储物袋,
内有宗门法衣、基础功法及些许灵石。楚云,带他去清虚峰后山‘听涛小筑’安置,
好生照料。”“弟子遵命!”楚云恭敬应下,
看向林默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慎重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清虚峰后山,环境更为清幽。
听涛小筑临崖而建,推开窗便能俯瞰云海翻腾,松涛阵阵,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水雾。
楚云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几枚记载着宗门常识和基础引气法门的玉简后,便告辞离去。
偌大的小筑,只剩下林默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眼前壮阔的云海仙山,
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生机,以及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
前世种种,如同隔世云烟,却又清晰得如同昨日。菜市口的绝望咆哮,苏正清的冰冷面孔,
苏映雪攥着铜炉的苍白手指……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他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带着浓郁的灵气涌入肺腑,带来一种新生的畅快感。然而,眼底深处,
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和警惕。混沌灵根?掌门亲传?天大的造化?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前世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他,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宠。
那丹田深处的刺痛,那金光探查时一闪而过的阴冷,绝非错觉!这看似仙缘坦途的背后,
恐怕隐藏着比前世更加凶险的杀机!“制定规则……”他低声呢喃,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掌门赐予的玉牌,触手温润,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这一世,我来了。
”第五章 诛仙台上听涛小筑的夜,静得只剩下松涛与远处瀑布的轰鸣。
林默盘膝坐在玉床上,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线条。他闭着眼,
心神却沉入丹田气海深处,一遍遍梳理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刺痛感。
距离被掌门清虚真人收为真传弟子,已过去三个月。这三个月,他表面风光无限,
着玄天宗最顶级的资源倾斜——灵气浓郁的洞府、取之不尽的灵石、长老们和颜悦色的指点。
他展现出的修炼速度更是惊世骇俗,引气入体水到渠成,短短时日便已筑基成功,
体内灵力奔腾如江河,远超同辈弟子,引来无数艳羡与敬畏的目光。然而,越是深入修行,
那丹田深处的异样感便越是清晰。它并非持续的疼痛,更像是一种潜伏的异物感,
在灵力运转到极致时,会泛起一丝阴冷的、带着禁锢意味的涟漪。每次内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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