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观察笔记别亦楠训练营全本免费小说_热门网络小说推荐暗卫观察笔记别亦楠训练营

永熙七年 腊月廿四 小雪今天是我加入暗卫的第七年零三个月又五天。

青黛又在跟徐无伤斗嘴。她说师兄剑法太过刻板，不知变通；徐无伤嫌她暗器花哨有余，

力道不足。两人在院子里比划，雪花落在他们肩头，积了薄薄一层。关谢危坐在廊下配药，

瓷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偶尔抬头看一眼，摇头叹气。我靠在树下看着他们，枝桠光秃秃的，

积雪偶尔簌簌落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那时候的院子也有花，

开得比这里艳，血一样的红，许是有尸体滋养的缘故。我和别亦楠也常常这样斗嘴。

他嫌我的易容术太注重细节，耽误时机；我说他的追踪术太过张扬，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跟踪。然后我们打一架，打到筋疲力尽，躺在雪地里喘气，

呵出的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他转过头，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他笑着说：“死复生，以后我叫你阿生吧。”我说：“滚。”他就真的滚过来，挨着我躺下。

雪落在脸上，冰凉冰凉的。他说：“阿生，等我们出去了，一起去江南看看吧。

那边冬天不下雪，花开的时候，满城都是香的。”我没有说话。他到底知不知道，

我们出不去的。就算出去，也只能出去一个。训练营记事·其一我进训练营那年八岁。

姓死，名复生。训练营的教头看到名册时皱了皱眉，

指腹在“死”字上摩挲良久：“这什么鬼名字。”周围的孩子哄笑。

有人小声说：“听说他爹娘都死了，亲戚也都死了，算命的说他命硬克亲，

天生孤煞……”我没有反驳。他们说得对。我三岁丧母，五岁丧父，

七岁时最后一个叔叔也病死了。灵堂白幡挂了又撤，撤了又挂，

街坊邻居从最初的同情到后来的避之不及。八岁那年冬天，我跑到城外的河边，想跳下去。

水太臭了，泛着墨绿色的泡沫，死老鼠浮在上面，我反悔了，不太想死在这么臭的地方。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我身后。他没有脚步声，像从影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死哪儿都比这个臭水沟好，”他的声音嘶哑，“要不跟我走。”或许是那天实在太冷，

我的破棉袄挡不住风。我就跟他走了。训练营在深山里，四面环山，终年雾气弥漫，

像是永远醒不来的噩梦。我们这些孩子被分成十人一组，睡大通铺，吃粗粮，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训练。

跑步、攀爬、格斗、暗器、追踪、易容、毒理、刑讯……什么都学。学不会的，轻则挨打，

重则丧命。这里不养废物。同组的孩子都不喜欢我。因为我的身世，也因为我不爱说话。

他们训练时互相帮助，吃饭时互相夹菜，晚上睡觉前还会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我不参与。

我觉得这些都是假的，都是暂时的。就像教头说的，在这里，感情是累赘，心软是死路。

总有一天，我们要互相残杀。就像养蛊。把一群毒虫关在一起，让它们互相撕咬，

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王。我不想当蛊王。训练营记事·其二别亦楠是第三年来的。

那时我已经十一岁，在训练营里待了三年，成了那一批孩子里最出色的几个之一。

教头说我心够狠，手够稳，眼神够冷，是做暗卫的好材料。我不觉得骄傲，

心够狠算什么好事？别亦楠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破旧但干净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带着笑。他被分到我们这一组，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叫别亦楠。

相见时难别亦难，你叫什么啊？”我没有理他，把头扭过去了。在训练营主动示好的人，

要么傻，要么别有用心。他转过来围着我转圈，像打量什么稀罕物件：“我听名单喊到你了，

你叫死复生对吧？好特别的名字，姓死欸，感觉是真正的死士！”冷幽默。我还是不理他。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念叨：“死复生，死而复生。这名字好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将来一定很有出息。”周围的孩子们哄笑。有人说：“你傻了吧？他命硬克亲，

谁沾谁倒霉！”别亦楠转头看着说话的人，笑容淡了些，但依旧挂在脸上：“命是自己挣的，

你们懂什么。”从那天起，他就缠上我了。我跑步，他跟在旁边，哪怕跟不上也要拼命追。

我练功，他在一旁看，还时不时点评两句。我吃饭，他坐我对面，把自己的菜分给我。

我睡觉，他抢了我旁边的铺位。一开始我很烦。像只苍蝇，嗡嗡嗡地围着我转，赶都赶不走。

我骂他，他不生气，笑嘻嘻地说“骂得好，再来两句”。我打他，他立刻还手，打得还挺疼，

只是第二天还来，鼻青脸肿地继续凑近。我故意在他饭里撒沙子，他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然后迅速盛了一勺子到我碗里搅和搅和，笑嘻嘻地说：“下次撒少点，硌牙，分你点尝尝。

”就这样过了半年。有一天晚上，我发烧了，烧得迷迷糊糊。训练营里生病没人管，

能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这里不要命薄的人。我躺在通铺上，浑身发烫，

意识像漂浮在水面的碎冰，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有那么几个瞬间，我都想松开那口气，

让黑暗彻底吞没自己，就不用再忍受这无休止的冷热交替和浑身散架般的疼痛。

训练营里病死、伤死、被淘汰死的人太多了，多我一个不多。死了就解脱了，

不用再跑那望不到头的山路，不用再挨教头沾盐水的鞭子。可就在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

耳边总会模模糊糊响起一个声音：“死了多容易啊，阿生。”朦胧中，

粗糙的湿毛巾拂过额头、脖颈，能感觉到苦涩的药汁被喂进来，有时会漏出去一些，

立刻有布巾擦掉。“活着才难呢。得喘气，得吃饭，得挨打，得看着不想看的人，

做不想做的事。”“但咱们是谁啊？要做，就做点有挑战的。”“所以啊，别轻易认输。

”那声音在烧糊涂的脑子里盘旋，和他此刻守在床边、一遍遍换毛巾的动作重叠起来，

“挺住，阿生。你不能死。”一只手始终握着我的右手，掌心那些练武留下的茧子，

摩挲着我滚烫的皮肤，很糙，但很稳，很暖。我烧了三天，他守了三天。我想抽回手，

没力气。想骂他“多管闲事”，发不出声音。最后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手指。他立刻惊醒，

猛地抬头，眼底的血丝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看到我睁着眼，他愣了一瞬：“哟，醒啦？

我就说你命硬，阎王爷不敢收。”我想瞪他，没成功。“阿生。

活着才是最难、最有挑战的事。咱们得好好活着，气死那些想看咱们笑话的。”说完，

他松开我的手，转身去拿水碗。“不围着我转会死啊。”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想他应该没听见。“是啊，不围着你转会死。”那个背影顿住了，轻声道。我又昏睡过去。

但这一次，黑暗似乎没那么冰冷了。训练营记事·其三我们一起训练，一起挨罚，

一起在雪地里打滚，冻得嘴唇发紫却笑得像两个傻子。他给我讲他家乡的事，

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整条河都是粉色的，花瓣随水漂，孩子们就在岸边追着跑。“阿生，

等我们出去了，我带你去看。”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我没忍心拆穿，

只是说：“训练营里出去的，都是去杀人，不是去看花的。”他说：“杀完人再去看。

杀一个，看一朵；杀一双，看一对。”我笑了。他愣了半天，然后说：“阿生，以后多笑笑。

”我没有回答。训练营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我还是不爱说话。我擅长易容潜伏，

他擅长追踪暗杀。教头说我们是天生的组合，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们一起通过了层层选拔。从最初的五百多人，到一百多人，到五十人，到二十人，

到最后十人。每通过一轮，就会少一批人。这里的淘汰，就会死了；死了，就是淘汰。

尸体被拖出去时，在地上留下长长的暗红色痕迹，很快又被新雪覆盖。我们伤口叠着伤口，

疤痕摞着疤痕。但我们活下来了。最后那轮选拔前夜，月光惨白，我们躺在屋顶上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