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她为家族嫁入东宫,却在新婚夜被嫡姐毒杀。重生回十五岁,
她笑着将毒酒递给嫡姐:“姐姐,这太子妃之位,我不要了,送你如何?
”——————————————————楔子·血染新婚红烛泣泪,锦绣成灰。
苏晚卿倒在地上,大红的嫁衣被鲜血浸透,每口呼吸都扯着胸腔剧痛。
她看着眼前华服盛装的嫡姐苏玉瑶,那张总是温柔娴静的脸上,此刻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为什么……”苏晚卿艰难开口,血沫从唇角溢出。苏玉瑶俯身,
金步摇的流苏轻晃:“我的好妹妹,你真以为父亲会让你这个庶女坐上太子妃之位?
不过是借你的八字冲喜,为太子挡灾罢了。如今礼成,你自然……该功成身退了。
”冰凉液体灌入喉咙,是嫡母王氏“特意”为她调制的补药——原来从三年前她“病重”起,
毒就已埋下。意识涣散前,苏晚卿听见苏玉瑶娇柔的声音:“太子殿下,
妹妹突发急症去了……瑶儿愿代妹侍奉,以全两府之谊。”好一个代妹侍奉!
好一个全两府之谊!若有来世……若有来世,她定要让这些欺她、辱她、害她之人,
血债血偿!——————————————————第一章 及笄日·剪春裳晨雾未散,
尚书府西厢的海棠沾着露水。苏晚卿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十五岁的脸——肌肤莹白,
眉眼清丽,唇色是天然的樱粉。可那双眼睛,幽深得像淬了寒潭的水,
沉淀着不该属于少女的冰冷。“姑娘,该梳头了。”碧珠捧着梳篦过来,
圆脸上挂着真心实意的笑,“今日及笄,夫人请了全福嬷嬷来开脸呢。”开脸。
苏晚卿指尖无意识蜷了蜷。上一世,嬷嬷手里的细线绞过脸颊时,
暗藏的银针在她耳后留下细小伤口,三日后伤口溃烂,高烧七日,
她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便落了浅疤。嫡母王氏哭着说“我苦命的儿”,
转头却将“破相庶女”的名声传遍京城。“不急。”她开口,声音有些涩,“衣裳呢?
”碧珠忙捧来那件雨过天青流云锦裙。日光透过窗棂落在裙上,锦缎漾出粼粼波光,
襟口绣的缠枝莲用了掺金线的绣法,华贵得刺眼。“夫人说,
这是霓裳阁赶了半个月工才做成的,
用的是江南今年新贡的流云锦……”碧珠语气里带着羡慕。苏晚卿起身,手指抚过裙面,
触手温润柔滑,确实是上等料子。她的指尖在腰侧停住——那里针脚明显稀疏,线头松垮,
只需稍稍用力……“真好看。”她轻声说,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可惜,我配不上。
”碧珠愣了愣:“姑娘说什么呢,您今日及笄,穿这个正合适——”话音未落,
苏晚卿已拿起妆台上的剪子。“姑、姑娘?”碧珠瞪大眼。咔嚓。剪子利落划过衣袖,
锦缎撕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悸。苏晚卿动作不停,
一剪、两剪、三剪——好好的华服在她手中变成数块残布,像被扯碎的蝶翼。
“去拿我那件藕荷色绣玉兰的旧裙。”她声音平静,“还有,
把库房里母亲去年赏的那匹月白素锦也找来。”碧珠吓得脸色发白,但见苏晚卿神色冷肃,
不敢多问,匆匆去了。片刻后,苏晚卿看着摊在榻上的旧裙和素锦,拿起针线。
上一世被困东宫那三年,她为了打发时间学过刺绣。彼时太子嫌她手拙,
她便在深夜一遍遍练习,指尖不知被扎破多少次。没想到,那些苦功竟在今世用上了。
日头渐高,前院已传来宾客寒暄声。碧珠急得在门口踱步:“姑娘,时辰快到了,
各府夫人小姐都来了……”“进来吧。”碧珠推门而入,呼吸一滞。苏晚卿站在镜前,
身上是那件藕荷色旧裙,但外罩了一件月白素锦裁成的对襟长衫。衫子并无繁复绣样,
只在下摆以银线绣了几枝疏落玉兰,清雅至极。她将长发半挽,簪一支素银簪子,
耳上坠着小小的珍珠。朴素,却别有一股出尘气韵。“姑娘……”碧珠眼睛发亮,
“这样也好看!”苏晚卿抚了抚袖口。重活一世,她比谁都清楚:今日这场及笄宴,
看似是为她庆贺,实则是王氏母女为她精心准备的“亮相台”。
那件流云锦裙会在她行礼时绽裂,让她在满堂宾客前衣不蔽体,成为笑柄。
而王氏会适时出现,用披风裹住她,哭诉“定是下人办事不力”,将责任推给绣娘。
既毁了她的名声,又全了自己慈母名声。好算计。“走吧。”苏晚卿推开门,阳光洒了满身。
前院花厅,衣香鬓影。尚书府嫡女苏玉瑶正陪着几位贵女说笑。她穿了身胭脂红织金襦裙,
戴一套赤金红宝头面,明艳照人。见苏晚卿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笑着迎上来。
“妹妹怎么穿得这般素净?”苏玉瑶声音温软,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母亲不是特意为你做了新衣么?”几位夫人小姐的目光投过来。苏晚卿垂眸,声音不大,
却清晰:“姐姐说的是那件流云锦裙?妹妹正要向母亲请罪——今早试穿时,
发现腰身针脚松散,恐是赶工匆忙。女儿怕穿出来若有差池,反倒连累母亲和霓裳阁的名声,
便自作主张换了旧衣。”她抬眸,
眼中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不安:“霓裳阁不是母亲的陪嫁铺子么?怎会出这等纰漏?
女儿实在担心……”话音未落,四周已起低语。“霓裳阁是王夫人的产业?
”“流云锦可是贡缎,针脚松散……莫不是以次充好?”“庶女及笄,
竟拿次品敷衍……”苏玉瑶笑容僵在脸上。她万万没想到,
这个一向怯懦的庶妹会当众说出这番话!既点出衣裳有问题,又暗示王氏苛待庶女,
更将霓裳阁与王氏的关系抛了出来!“妹妹误会了。”她急急道,
“母亲定是不知——”“不知什么?”王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今日穿了身绛紫缠枝莲纹褙子,戴整套翡翠头面,端庄雍容。目光扫过苏晚卿的衣着,
眼底掠过阴霾,面上却浮起慈爱笑意:“晚卿这身打扮倒是清雅。只是及笄是大日子,
怎能穿旧衣?可是下人怠慢,没将新衣送去?”三言两语,又将问题推给下人。
苏晚卿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恭顺:“母亲厚爱,女儿感激不尽。新衣已送到,
只是女儿见其做工……实在不敢穿出来辱没母亲心意。”“女儿已让碧珠将衣裳收好,
改日请霓裳阁的师傅来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也好避免日后其他客人遭殃。
”她句句为霓裳阁着想,却字字如刀。王氏捏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泛白。
这丫头今日是吃了什么药,竟如此牙尖嘴利!正僵持间,
门外传来通传声:“七皇子殿下到——”满堂倏然一静。
第二章 惊鸿影·初逢君众人齐齐望向门口。晨光里,一道颀长身影缓步而入。月白锦袍,
玉冠束发,眉目疏朗如山水墨画。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唇色也淡,像是久病未愈。
七皇子沈晏。苏晚卿垂在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上一世,她与这位七皇子并无交集,
只知他体弱多病,深居简出,在夺嫡中早早出局,最后被封了个闲王,迁去江南养病。
可后来她被困东宫时,曾偶然听太子醉后提起:“老七那病秧子……倒是命大,
三番四次都死不了……”那时她未深思,如今想来,能在腥风血雨的夺嫡中全身而退,
怎会是简单人物?“参见七殿下。”众人行礼。沈晏虚扶了扶:“不必多礼。
今日苏尚书嫡女及笄,本王路过,特来道贺。”声音清润,却带着几分中气不足的虚弱。
王氏忙迎上去,笑得殷勤:“殿下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沈晏却将目光投向苏晚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满堂锦绣,唯她一身素净,
如误入姹紫嫣红中的一株玉兰。“这位便是今日的寿星?”他问。
苏晚卿屈膝行礼:“臣女苏晚卿,见过七殿下。”“苏晚卿。”沈晏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唇角弯起浅浅弧度,“好名字。晚来卿云,舒卷自如。”这话说得随意,
听在旁人耳中却别有意味。几位夫人交换眼神——七皇子这话,是在夸这庶女气度从容?
苏玉瑶指甲掐进掌心。明明她才是今日最该被瞩目的嫡女,却被这贱人抢了风头!
及笄礼按部就班进行。赞者唱祝,主宾加笄,苏晚卿跪在蒲团上,
感受发间簪子沉甸甸的重量。上一世,也是这般流程,只是后来那场闹剧,
让所有仪式都成了笑话。礼成,宴开。苏晚卿被安排坐在末席,与几位身份不高的庶女同坐。
她不以为意,只安静用膳,偶尔抬眼,总能撞上对面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沈晏坐在主宾位,
慢条斯理喝着茶,与苏尚书说着闲话。可苏晚卿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掠过她,
带着探究。酒过三巡,有夫人提议去后园赏海棠。众人移步,苏晚卿故意落后几步。
行至池塘边,她停下脚步,看向水中倒影。“苏姑娘似乎不喜热闹。”清润嗓音自身后响起。
苏晚卿转身,见沈晏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廊下阴影半掩着他的脸,看不真切神色。
“殿下不也出来了?”她平静反问。沈晏轻笑一声,走到她身侧,
望向池中游鱼:“这池锦鲤养得不错。”“父亲爱鱼,特地从江南运来。”苏晚卿顿了顿,
意有所指,“只是这池子太小,再好的鱼,困久了,也失了灵性。”沈晏侧目看她。
少女侧脸在光影中明灭,眉眼沉静得不像十五岁的姑娘。
他忽然想起今日席间听来的闲话——尚书府庶女,生母早逝,在嫡母手下讨生活,
素来怯懦寡言。可眼前这人,哪有半分怯懦?“鱼离了水会死。”沈晏缓缓道,“有些牢笼,
看似是困,实则是护。”“那若是牢笼本身就要置鱼于死地呢?”苏晚卿抬眸,直直看向他。
四目相对。沈晏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如冰刃破开春水。他心中微动,正欲开口,
远处突然传来惊叫——“有刺客!”“保护殿下!”破空声骤响!数道黑影自墙外翻入,
刀光凛冽,直扑沈晏而来!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苏晚卿瞳孔骤缩——前世今日并无刺客!
是她的重生改变了什么?沈晏身形急退,袖中滑出一柄软剑,格开迎面劈来的刀锋。
但他显然力有不逮,脸色更白,剑势虚浮。“走水了!西厢走水了!”另一边又起骚乱,
浓烟滚滚。宾客惊慌四散,府兵一时被冲散。两名刺客趁机逼近,刀光直取沈晏要害!
苏晚卿脑中急转。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七皇子死在这里——不是为救他,
而是若皇子在苏府遇刺,整个苏家都要陪葬!王氏母女死了也罢,可她还要活着报仇!
电光石火间,她抓起脚边一块石头,狠狠砸向最近刺客的后脑!那人吃痛回身,
见是个弱质女流,狞笑挥刀砍来。苏晚卿不退反进,矮身躲过刀锋,
抓起一把泥土扬向对方面门,同时高喊:“殿下!往假山后跑!
那里有——”她险险咽下“密道”二字。沈晏反应极快,虚晃一剑,朝假山方向急退。
苏晚卿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冲入假山石洞。洞内昏暗,只余急促喘息。
“你怎知这里有路?”沈晏靠在石壁上,胸口起伏,目光如炬盯着她。苏晚卿不答,
快步走到山洞深处,在石壁上摸索片刻,用力一推——轰隆。石板移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这是……”沈晏蹙眉。“父亲当年建府时挖的密道,
通往三条街外的废弃茶楼。”苏晚卿语速极快,“殿下快走,刺客马上会追来。”“你呢?
”“我留下拖住他们。”苏晚卿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把抓住。沈晏的手很凉,
力道却大:“一起走。”“不行,若两人都消失,刺客定会搜查密道。”苏晚卿挣开他的手,
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殿下受伤了?”左臂衣袖已被血浸透。沈晏垂眸看了一眼,
无所谓地笑笑:“小伤。”外面脚步声逼近。苏晚卿不再犹豫,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塞给他:“金疮药,自己处理。顺着密道一直走,
出口在茶楼后院的枯井里。记住,出去后立刻离开京城,至少三日别回来。”“你为何帮我?
”沈晏握紧瓷瓶,深深看她。苏晚卿在石板合上前,最后看了他一眼。“因为殿下活着,
对我更有用。”轰隆一声,密道关闭。几乎同时,刺客冲入山洞,只见少女独自站在黑暗中,
神色惊慌:“殿、殿下往那边跑了……”为首刺客眯眼看了看她,又扫视空荡山洞,
终究没时间细查,挥手带人追出。脚步声远去。苏晚卿脱力般靠在石壁上,掌心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今日赌的这一把是对是错。但沈晏……这个前世早该病逝的皇子,
或许能成为她破局的关键。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三章 夜雨声·煎心药刺客最终未能找到沈晏。苏尚书勃然大怒,下令全城搜捕,
又亲自入宫请罪。皇帝虽未深究,但申斥几句是免不了的。苏府上下人心惶惶,
及笄宴草草收场。入夜,雨声渐沥。西厢烛火昏黄,苏晚卿坐在窗边,手中一卷医书。
上一世为了调理被毒坏的身子,她钻研过医术,虽不算精通,但也略懂药理。“姑娘,
该用药了。”碧珠端来一碗黑黢黢的汤药,热气氤氲。苏晚卿目光落在药碗上。
熟悉的苦涩气味。前世她喝了三年,直到毒发那日才知,这碗“调理气血”的补药,
实则是慢性的穿肠毒。“先放着。”她淡淡道。碧珠放下药碗,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
”苏晚卿翻过一页书。“姑娘……”碧珠压低声音,“今日您当众让夫人难堪,
我听说夫人回去后发了好大的火,摔了一套茶具。还有大小姐,在房里哭了一场,
说是您故意让她下不来台……”苏晚卿唇角微勾。这才哪到哪。“碧珠,你怕么?
”她忽然问。小丫鬟一愣,随即挺起胸脯:“不怕!姑娘待我好,我就跟着姑娘。
姑娘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傻丫头。苏晚卿心中一软。前世碧珠为她求情,
被活活杖毙时,也是这般倔强神情。“好。”她放下书,起身走到药碗前,端起碗走到窗边。
哗啦——汤药尽数倒入窗外花圃。“姑娘!”碧珠惊呼。“明日夫人若问起,就说我喝了。
”苏晚卿将空碗放回托盘,声音平静,“另外,你去帮我办件事。”她附耳低语几句。
碧珠眼睛越瞪越大,听完后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小丫鬟匆匆离去。苏晚卿重新坐下,
望向窗外夜雨。雨打海棠,残红满地,像极了前世她死时那一地鲜血。王氏,苏玉瑶。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三日后,清晨。苏晚卿正在用早膳,
王氏身边的李嬷嬷来了,脸上堆着笑:“二姑娘,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商量。
”来了。苏晚卿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吧。”正院里,王氏坐在上首,苏玉瑶陪在一旁。
见苏晚卿进来,王氏笑得慈和:“晚卿来了,快坐。今日叫你过来,
是商量过几日去大相国寺上香的事。”苏晚卿垂眸坐下:“全凭母亲安排。”“这次上香,
主要是为你祈福。”王氏叹口气,“及笄宴上出了那等事,虽说有惊无险,可到底是冲撞了。
我请大师算了,说你近来运势不稳,需去寺里住几日,静静心。”静静心?
怕是想要她的命吧。苏晚卿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女儿让母亲费心了。
只是……女儿前日不慎染了风寒,怕是经不起车马劳顿。不如让姐姐代我去,姐姐福泽深厚,
定能……”“妹妹这话说的。”苏玉瑶柔声打断,“祈福之事,哪有代劳的?
况且母亲已安排妥当,连厢房都订好了。妹妹若身子不适,路上慢些走便是。
”话说得滴水不漏。苏晚卿正要再推拒,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夫人!夫人不好了!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厨房……大厨房出事了!”王氏蹙眉:“慌什么,好好说。
”“是、是大小姐的早膳……”丫鬟脸色发白,“负责试菜的春杏,吃了大小姐的燕窝粥后,
突然腹痛如绞,吐、吐了血!”“什么?!”苏玉瑶霍然起身。
王氏也变了脸色:“请大夫了没有?”“已经去请了,
可春杏她、她快不行了……”苏晚卿冷眼看着这对母女惊惶失措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前世,这碗燕窝粥本该是她的。王氏在粥里下了毒,不致命,却会让人上吐下泻,虚弱数日。
这样,她就不得不“因病”留在府中,而王氏便可趁机在寺中安排“意外”。可惜,这一世,
她让碧珠“不小心”将她和苏玉瑶的早膳调换了。“母亲,姐姐,快去看看吧。
”苏晚卿起身,神色担忧,“春杏毕竟伺候姐姐多年,若真出了事……”王氏深深看她一眼,
眼中疑虑一闪而过,终究还是匆匆赶往厨房。苏晚卿缓步跟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才只是开始。第四章 佛寺夜·暗香动春杏终究没救回来。大夫验出燕窝粥里有钩吻之毒,
分量足以致死。王氏震怒,下令彻查,最后揪出一个洒扫丫鬟,说是因春杏曾责罚过她,
怀恨在心下毒报复。那丫鬟咬死不认,当夜便“悬梁自尽”了。案子草草了结,
苏府上下噤若寒蝉。三日后,大相国寺。王氏坚持按原计划上香,只是此行气氛凝重了许多。
苏玉瑶称病未去,苏晚卿“病愈”,陪同前往。马车摇摇晃晃,王氏闭目捻着佛珠,
不知在想什么。苏晚卿靠窗坐着,看窗外山色渐深。大相国寺建于半山,香火鼎盛。
王氏订了后山僻静的厢房,美其名曰“清修”,实则是为了方便行事。入住当夜,
苏晚卿早早熄灯,却未睡。子时前后,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屏息躺在榻上,
手悄悄摸向枕下——那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剪刀。门闩被轻轻拨动,吱呀一声,一道黑影闪入,
反手掩上门,直扑床榻!就是现在!苏晚卿猛地翻身滚下床,同时高喊:“有贼!
”黑影扑空,愣了一下,随即目露凶光,抽出匕首刺来!苏晚卿抓起枕边香炉砸过去,
趁对方闪避时冲向门口。可门竟从外面锁死了!“救命!走水了!”她改口大喊,
同时抓起桌上烛台,狠狠砸向窗棂。哐当!窗纸破裂。黑影已追至身后,
匕首寒光凛冽——砰!房门被从外撞开,两个武僧冲了进来,火把照亮厢房。黑影见状不妙,
转身欲跳窗,被武僧一棍扫倒,按在地上。“怎么回事?”主持闻声赶来,见这情景,
脸色一沉。苏晚卿脸色苍白,衣衫凌乱,指着被制住的黑衣人:“这、这贼人潜入我房中,
欲行不轨……”王氏这时才“匆匆”赶到,见状惊呼:“晚卿!你没事吧?”又转向主持,
“大师,佛门清净地,怎会有此等恶徒?!”主持合十:“阿弥陀佛,是敝寺疏忽。
此人面生,并非寺中之人。”“那定是山下流民!”王氏斩钉截铁,“还请大师严加审问,
看是否还有同党!”武僧将人押走。王氏上前搂住苏晚卿,声音哽咽:“我苦命的儿,
吓坏了吧?都怪母亲,不该让你独自住这僻静处……”苏晚卿靠在她怀中,
感受这虚伪的温暖,轻声说:“女儿无事。只是……”她抬头,眼中含泪,
“这贼人如何能绕过寺中守卫,精准找到女儿厢房?女儿实在害怕,今夜可否与母亲同住?
”王氏笑容一僵。“这……母亲年纪大了,浅眠,怕是会扰了你……”“女儿不怕。
”苏晚卿紧紧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女儿实在害怕,求母亲成全。”众目睽睽,
王氏无法拒绝,只得咬牙应下。当夜,苏晚卿“受惊过度”,紧紧挨着王氏睡,
稍有动静便惊醒哭泣,闹得王氏一夜未眠。翌日一早,王氏眼下乌青,精神萎靡。用早斋时,
有小沙弥来报,说那贼人招了,是收了钱来毁苏家小姐清白的,但雇主是谁,他也不知。
王氏拍案怒斥,定要寺中给个交代。主持连连赔罪,答应加强守卫,并免了此次所有香火钱。
苏晚卿冷眼旁观这出戏,心中清明——那贼人怕是活不过今日。王氏不会留活口。果然,
午后传来消息,那贼人“趁守卫不备,撞墙自尽”了。线索断了,王氏松了口气,
假意宽慰苏晚卿几句,说既然此地不安宁,不如提前回府。苏晚卿柔顺应下。
回程马车行至半山,忽然停住。“怎么了?”王氏掀帘问。车夫颤声:“夫、夫人,
前面……前面有个人倒在路中央,满身是血……”王氏蹙眉:“绕过去。”“路太窄,
绕不过……”王氏不耐烦,正要下令将人拖开,苏晚卿却开口:“母亲,佛门脚下,
见死不救恐损阴德。不如让女儿去看看,若还有气,救上一救,也算积福。”说罢,
不待王氏反应,她已下车。倒在路中的是个年轻男子,衣衫褴褛,满脸血污,气息微弱。
苏晚卿蹲下身探他脉息,指尖触到他手腕时,忽然一顿。这脉搏……她掀开对方散乱的头发,
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俊的脸。虽然污血掩盖,但她还是认出来了——沈晏。
那个本该在三日前就离京的七皇子,此刻重伤濒死,倒在这荒山野岭。苏晚卿抬眸,
看了看王氏马车,又看了看昏迷的沈晏,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救,还是不救?
第五章 金针渡·隐秘盟“晚卿,如何?”王氏在车上催问。苏晚卿迅速放下沈晏的头发,
起身时已恢复平静:“母亲,此人还活着,但伤得很重。若不施救,怕是撑不过一个时辰。
”王氏皱眉:“可我们急着回府,哪有余力管这闲人?给他些银钱,让车夫将他挪到路边,
自生自灭吧。”“母亲此言差矣。”苏晚卿声音清晰,“此地离寺不远,
若此人死在我们见死不救之后,传出去,外人会如何议论?说苏尚书夫人见死不救,
有违佛家慈悲?说苏家为富不仁,草菅人命?”她顿了顿,
看向车夫和随行婆子:“何况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保不会有人说出去。
父亲正在官场关键之时,若因此事被政敌攻讦……”王氏脸色变了。她可以不在乎一条贱命,
却不能不在乎苏家的名声,更不能耽误丈夫的前程。“那依你之见?”“将人抬上车,
女儿略懂医术,可暂时为他止血。回城后寻个医馆放下,是生是死,便看他的造化。
”苏晚卿语气从容,“如此,既全了我苏家仁善之名,又不至于耽搁行程。”王氏沉吟片刻,
终究点头:“就依你。不过让他去后面那辆车,你与我同乘。”“是。
”沈晏被抬上仆从乘坐的青布小车。苏晚卿借口查看伤势,也跟了上去。车厢狭小,
沈晏躺在长椅上,气息微弱。苏晚卿吩咐碧珠守着车门,自己快速检查他的伤势。
肩头刀伤深可见骨,左臂骨折,最致命的是腹部的伤口,仍在渗血。除此之外,
脉象虚浮紊乱,似有中毒之兆。
苏晚卿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针囊——这是她重生后特意准备的,内有三根金针,数根银针,
还有些止血药材。撕开沈晏染血的衣衫,露出精瘦的胸膛。伤口狰狞,但好在未伤及脏腑。
她先以金针封住几处大穴止血,又撒上药粉,用干净布条包扎。处理腹部伤口时,
她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那里有一道旧疤,形状奇特,像是什么烙印。但此刻无暇细究。
最后是骨折的左臂。苏晚卿摸准位置,深吸口气,猛地用力——咔嚓。
骨节复位的声音在寂静车厢中格外清晰。沈晏在剧痛中闷哼一声,竟睁开了眼。四目相对。
他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迅速聚焦,警惕与杀意一闪而过。待看清是她,那杀意化作错愕。
“……是你?”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动。”苏晚卿按住他,继续包扎,
“殿下好本事,三日了还未离京。”沈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口,
疼得蹙眉:“遇了点……意外。”他目光落在她熟练包扎的手上,“你会医术?”“略懂。
”苏晚卿打好最后一个结,抬眸看他,“殿下这次欠我两条命了。”“想要什么?
”沈晏直截了当。“现在还没想好。”苏晚卿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倒出一粒药丸,“这是解毒丹,能暂缓毒性。但殿下体内的毒很棘手,需另寻解法。
”沈晏看着她掌心的药丸,没接:“为何救我?”“我说了,殿下活着对我更有用。
”苏晚卿将药丸塞进他口中,又喂了水,“不过这次,我想跟殿下做笔交易。”“说。
”“我助殿下解毒,殿下需在我需要时,护我三次。”苏晚卿伸出三根手指,“三次之后,
两清。”沈晏咽下药丸,喉结滚动:“你如何能解我的毒?”“殿下中的是‘牵机’,
南疆奇毒,中毒者三月内五脏衰竭而亡。
解毒需三味主药:七叶断肠草、百年血参、雪山玉蟾。”苏晚卿缓缓道,“这三样东西,
殿下想必寻了许久吧?”沈晏瞳孔微缩。他中毒之事极为隐秘,太医院都诊不出究竟,
这女子如何得知?“我有七叶断肠草的消息。”苏晚卿继续说,“作为诚意,
可以先告诉殿下——此物在镇北侯府,是侯爷私藏。至于如何取得,就看殿下本事了。
”镇北侯府。沈晏眸光沉了沉。镇北侯是他三皇兄的岳丈,与他素来不和。
“你想要什么交换?”他问。“暂时不需要。这消息,就当是附赠。”苏晚卿看了看车外,
“快进城了,殿下该走了。”她掀开车帘一角,外面已是京郊,不远处有片树林。
“让车夫在林边停一下,殿下自己离开。我会说您中途醒来,自行离去。
”苏晚卿从荷包里取出几块碎银,塞进他手中,“这些银子,应该够殿下寻个地方落脚。
”沈晏握着尚带她体温的银两,抬眼看她。少女眉眼沉静,眸中无波无澜,
仿佛救他、与他交易,都只是随手为之。“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苏晚卿。”她答,
“晚来卿云,舒卷自如——殿下那日说过的。”沈晏笑了,
苍白的脸因这一笑竟有了几分生气:“我记住了。”马车停下。苏晚卿扶他下车,
沈晏踉跄一下,靠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他压低声音:“小心你嫡母。今日之事,
未必是偶然。”苏晚卿一怔。沈晏已松开手,退后两步,深深看她一眼,转身隐入树林。
马车重新上路。碧珠小声问:“姑娘,那人……”“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苏晚卿闭目养神,“记住,我们从未见过他。”“是。”车厢摇晃,
苏晚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针囊。沈晏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小心嫡母……今日之事,
未必是偶然。她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看来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第六章 夜探阁·月下影回府后,王氏称病,闭门不出。苏晚卿乐得清静,在房中翻阅医书。
她需要尽快找到解“牵机”毒的方法——这不仅是为了与沈晏的交易,更是为了自己。
多一个盟友,就多一分胜算。只是“牵机”之毒诡谲,她前世也只在一本残卷上见过记载,
解法语焉不详。如今只能凭记忆摸索。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苏晚卿正对着一本《毒经》蹙眉,忽然窗棂轻响。她警觉抬头,见一道黑影自窗外翻入,
落地无声。是沈晏。他换了身深蓝劲装,墨发高束,脸色仍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肩头缠着新换的绷带,隐隐透出血迹。“殿下好雅兴,夜闯闺阁。”苏晚卿放下书,
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他会来。沈晏不请自坐,
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医书:“在研究‘牵机’?”“知己知彼。”苏晚卿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伤口又裂了。”是陈述,不是询问。沈晏看了眼肩头渗出的血迹,
不甚在意地笑笑:“小伤。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身体前倾,烛光在眼中跳跃,
“苏二姑娘是如何知道‘牵机’,又如何知晓镇北侯府有七叶断肠草?”空气骤然凝滞。
苏晚卿捻着书页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是来兴师问罪的?
”“是来谈合作的。”沈晏靠回椅背,从怀中取出一卷牛皮纸推过去,“你要的诚意。
”苏晚卿垂眸,纸卷上墨迹犹新,记录着王氏这半年来经霓裳阁流转的银钱去向,
几笔大额款项的最终流向,赫然指向东宫属官。“殿下查我嫡母?”她抬眸。“顺手。
”沈晏语气随意,“你那日故意提及霓裳阁,不就想借刀杀人?我不过递把刀。
”苏晚卿沉默片刻,将纸卷收起:“多谢。”“不必谢,交易而已。”沈晏看着她,“现在,
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么?”烛火噼啪一声。苏晚卿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重生之事太过惊世骇俗,她不可能说。但若不给个合理解释,沈晏不会信她。“我生母,
姓林,曾是江南名医之女。”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她嫁入苏府为妾时,带了数箱医书。
我幼时常翻看,其中有一卷《南疆异毒录》,记载了‘牵机’。”半真半假。生母确是医女,
也确实留了些医书,但并无那卷《南疆异毒录》。“至于镇北侯府……”苏晚卿转身,
直视沈晏,“三个月前,镇北侯世子突发怪病,太医院束手无策,
最后是一位游方郎中治好的。那郎中所用药方中,有一味‘七叶断肠草’。此事虽隐秘,
但侯府采买药材总要经手药铺——恰巧,霓裳阁隔壁的‘济世堂’,是我生母的嫁妆铺子。
”济世堂的掌柜林叔,是生母旧仆。前世她被囚东宫时,曾听说镇北侯为救世子,
重金求购七叶断肠草,最后是在黑市所得。这一世她早早让林叔留意,果然探听到蛛丝马迹。
沈晏指节轻叩桌面,若有所思。这解释合情合理,但他总觉得,这女子还藏着更多秘密。
“我信你。”他最终说,“不过,‘牵机’之毒非同小可,你确定能解?”“不确定。
”苏晚卿坦言,“但殿下还有别的选择么?”沈晏笑了:“没有。”他从怀中又取出一物,
放在桌上。那是一枚羊脂玉佩,莹润剔透,雕着云纹,中间一个篆体“晏”字。“以此为信。
三次承诺,永久有效。”他顿了顿,“另外,我会留两个人在你身边。平时不会露面,
若有危险,他们会护你周全。”苏晚卿蹙眉:“监视?”“保护。”沈晏纠正,
“你既卷入这潭浑水,便再难独善其身。王氏,东宫,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你一个人应付不来。”他起身走到窗边,
侧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苏晚卿,合作的前提是,你得活着。”话音未落,人已翻窗而出,
融入夜色。苏晚卿握着尚有他体温的玉佩,久久伫立。保护?监视?或许都有。但他说得对,
前路艰险,她需要助力。只是这助力,究竟是梯,还是阱?翌日,王氏“病愈”,
召各房姑娘去正院问话。苏晚卿到时,苏玉瑶已在了,正依在王氏身边,细声说着什么。
见她进来,母女俩停了话头。“晚卿来了,坐。”王氏笑容温和,眼底却无笑意,
“昨日在寺中受惊,可好些了?”“劳母亲挂心,女儿无事。”苏晚卿垂眸坐下。“那就好。
”王氏捻着佛珠,“说来也巧,昨日那贼人刚伏法,七殿下就在山下遇袭。京兆尹已查实,
两拨人是同一伙的,乃是前朝余孽,意图行刺皇子,搅乱朝纲。”苏晚卿心中一凛。
好一招祸水东引。将刺杀皇子与前朝余孽挂钩,便是天大的案子,任谁也不敢深查。
而那贼人已“自尽”,死无对证。“幸好七殿下吉人天相,听说被一猎户所救,
已安然回府了。”王氏说着,目光若有似无扫过苏晚卿,“晚卿昨日也在山上,
可曾看见什么可疑之人?”来了。苏晚卿抬起头,
眼中恰到好处地露出后怕:“女儿那时吓坏了,只顾着逃命,
哪还敢细看……只记得那贼人蒙着面,身材魁梧,听口音像是北方人。
”“北方人……”王氏若有所思,“看来果然是那些逆贼。
”苏玉瑶柔声接话:“妹妹受惊了。母亲,不如请个大夫来给妹妹开些安神的方子?
”“是该如此。”王氏点头,又看向苏晚卿,“对了,
你昨日救的那个乞丐……”“母亲是说那个伤者?”苏晚卿神色坦然,“女儿为他包扎后,
他便醒了,说要去找亲戚,自己走了。女儿见他可怜,还给了些碎银。
”王氏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我儿心善,是好事。只是如今世道乱,
往后还是少管闲事为好。”“女儿谨记。”从正院出来,苏晚卿沿着回廊慢慢走。
王氏方才那番话,明为关心,实为试探。看来沈晏遇刺之事,果然不简单。“二姑娘留步。
”身后传来柔婉嗓音。苏玉瑶款款走近,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妹妹昨日受惊,
姐姐特地炖了燕窝,去我房里坐坐可好?”苏晚卿瞥了眼她挽着自己的手,指尖蔻丹鲜红,
像染了血。“姐姐盛情,妹妹本不该推辞。只是昨日吹了风,有些头痛,想回去歇着。
”“那正好,我那有上回太子殿下赐的雪山参,最是补气。”苏玉瑶不由分说拉着她走,
“你我姐妹许久未说体己话了,今日定要好好聊聊。”苏晚卿不再推拒。她倒要看看,
这位好姐姐,又想唱哪出戏。第七章 燕窝盅·局中局苏玉瑶的住处是东厢最好的院子,
名“揽月阁”。院内奇花异草,陈设精致,处处彰显嫡女尊贵。小丫鬟端上燕窝,盅盖掀开,
热气袅袅。“这是血燕,最是滋补。”苏玉瑶亲自舀了一碗递过来,“妹妹快尝尝。
”苏晚卿接过,白玉碗中燕窝晶莹,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她用勺子轻轻搅动,
忽然“咦”了一声。“怎么了?”苏玉瑶关切地问。
“这燕窝里……”苏晚卿用勺尖挑起一丝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褐色丝线,“好像有头发。
”苏玉瑶脸色一变,凑近看:“怎么可能?我亲自盯着炖的……”话音未落,苏晚卿手一抖,
碗“啪”地摔在地上,燕窝溅了苏玉瑶一身。“哎呀!”苏晚卿惊呼起身,
手忙脚乱地拿帕子去擦,“姐姐恕罪,妹妹一时手滑……”苏玉瑶看着裙摆上狼藉一片,
笑容僵在脸上,勉强道:“无妨,一件衣裳而已。”“姐姐快去更衣吧,莫着凉了。
”苏晚卿满脸愧疚,“妹妹还是先回去,改日再来向姐姐赔罪。”说罢,屈膝一礼,
匆匆离去。走出揽月阁,她脸上那点慌乱瞬间褪去,眸色冰凉。方才那燕窝里,
确实加了东西——不是毒,而是一种名叫“醉芙蓉”的香料。此物单独用无碍,
但若与她这几日用的熏香“冷梅香”混合,便会让人昏沉嗜睡,精神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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