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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生活《孩子半夜高烧,小手滚烫不找妈,一直打给我这“后爸”》,男女主角分别是林雯小满,作者“夜江渺渺”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情节人物是小满,林雯,赵祁的男生生活小说《孩子半夜高烧,小手滚烫不找妈,一直打给我这“后爸”》,由网络作家“夜江渺渺”所著,情节扣人心弦,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38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2 19:53:4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孩子半夜高烧,小手滚烫不找妈,一直打给我这“后爸”
1 玻璃上的呼吸凌晨一点十七分,我的手机在枕头下震得像一只困住的蜂。
我本来已经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先摸到屏幕的温度,再摸到那串陌生又熟得刺人的号码。
不是她的。是小满的。屏幕上跳着“未接来电 19”,最上面那一条刚刚响起,
铃声被我立刻按掉,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我自己心口那一下沉下去的闷响。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心出了汗。分开那天她把我微信拉黑,顺手把我电话也删了。
她说得很清楚:“周砚,你别再装好人了。你又不是他亲爸。”我当时点头,说“行”。
现在手机又亮起来,像有人隔着黑暗按住我的喉咙。我把声音调到最低,还是接了。
“周叔……”小满的嗓子像被热水烫过,挤出来的气都是干的,“我好热。”他喘得很急,
背景里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声音,远处像有人开着电视,又像没人。我一下坐起来,
床单被扯得皱成一团。“你妈呢?”电话那头停了两秒,小孩吸了口气,像在忍着哭。
“她在洗澡。”这个理由太像大人教的了,顺口,干净,能堵住问题。
我压低声音:“你在哪里?卧室吗?”“客厅。”他很小声,“我怕吵到她。”我闭了闭眼。
客厅的地砖冷,沙发靠背硬,小满以前发烧的时候喜欢挤进我怀里,额头贴着我的锁骨,
烫得我睡不着,但他会安静得像只小猫。“把空调关了,去拿体温计。”我说。“找不到。
”“那就摸自己的额头,跟手比一下。”他乖乖照做,鼻音更重:“很烫。
”我下意识看了眼窗外。雨在玻璃上拉出细细的线,路灯把雨丝照得发白,
像城市在冷冷呼吸。我不该去。我答应过不再出现,答应过不再给她生活添堵。更何况,
我现在住的这间出租屋离他们那片老小区横穿半个城,夜里路滑,我明天早上还要上班。
可电话那头的小孩又说了一句:“周叔,我手也烫。”他不是在抱怨,是在求救。
我没有再犹豫。“把门反锁了吗?”“嗯。”“拿外套,穿鞋,站到门口等我。不要开火,
不要喝凉水。有人敲门也别开,听见没?”他“嗯”了一声,像把所有力气都交出来。
我挂断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嗓子发紧。我抓起衣服往身上套,钥匙在桌上碰出清脆的响。
楼道里没人,声控灯被我脚步惊醒,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我一路犯的错被点名。
电梯慢得让人想踹门,我转身走楼梯,鞋底打滑,膝盖磕在台阶边上,
一阵麻辣从骨头里窜出来。疼得我咬牙,却没停。雨比我想的还大。车门一开,冷气扑脸,
像有人把湿毛巾甩在我嘴上。我发动,雨刷来回刮,视线还是一片糊。红灯前,
我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腿上滑下去。我给林雯打电话。“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我再打,还是那句。第三次,电话直接被掐断。我不敢再打。我踩下油门,车轮碾过积水,
哗啦一声,像把自己推进一条没人关心的河。小区门口的保安亭还亮着灯,
老保安缩在里面打盹。我没敢叫醒他,怕他记得我,
怕他一句“不是这家的人别进去”把我卡在门口。我把车停到角落,撑伞跑进去。
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滴进衣领里,冰得我后背一激灵。楼道里有股潮湿的霉味。电梯坏了,
公告贴在墙上卷了边。我一路冲上五楼,呼吸像被撕开,胸口疼。门口的地垫歪着,
钥匙孔旁边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有人用力戳过。我敲门,压着声音:“小满,是我。
”门里立刻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急得乱。门打开一条缝,小满的脸从缝里挤出来。
他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却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睛水汪汪地盯着我,像抓到最后一根绳。
“周叔……”我把伞塞进门边,伸手摸他的额头。那一下热得我心里发慌,
像摸到一块刚出锅的烙铁。“你妈呢?”我又问。他下意识朝浴室方向看了一眼,
嘴巴动了动,没说出来。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浴室门是开的,里面黑,干燥得反常,
没有雾气,也没有水声。只有洗衣机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在替谁说谎。
客厅茶几上丢着一条口红盖,旁边是半杯凉掉的奶茶,吸管歪着。
沙发上堆着一件男人的外套,尺码比我的大一号,袖口有烟灰。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小满,
你妈妈今晚在家吗?”我尽量把声音放稳。他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抠来抠去,
指甲都抠白了。“她……出门了。她说我睡了就回来。”“几点出门的?”他想了想,
声音更小:“天黑的时候。”天黑到现在,至少四五个小时。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去了哪儿。
想也没用。“你吃过药吗?”他摇头。我去翻抽屉。以前我把常用药都分门别类装好,
退烧贴、布洛芬、体温计,一样不少。现在抽屉里乱七八糟,
纸巾、发票、几支快没电的手电筒,药箱空着。我把柜门关上,声音有点重,
小满被吓得一抖。我立刻蹲下去,看着他:“没事。我们去医院。”他眼睛一下亮起来,
又像怕麻烦我,急忙补一句:“我可以自己走。”“你走什么走。
”我把他的外套套在他身上,拉链拉到下巴,手指碰到他脖子那一层薄汗,黏得发烫。
他站不稳,往我身上靠了一下。那一下像把我推回过去的日子。小孩的重量不重,
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把他抱起来。他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更像一捧随时会散的灰。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鞋柜旁放着一双新鞋,男款,黑亮,
鞋头没有一点褶。旁边还丢着一盒彩色糖果,包装上印着“给乖宝宝”。我没拿。
下楼时小满在我怀里忽然抖了一下,像被风打到。“冷吗?”我问。他摇头,
牙关却咯噔一下。我加快脚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膝盖的疼又冒上来,我咬住,
抱得更紧。上车的时候他靠在安全座椅里,眼皮沉得要落下去。我把空调调到适中,
伸手摸他手背。滚烫。我把他手机放到我这边,屏幕上还停在通话记录,
十九个红色的未接像一排小小的伤口。我启动车子,刚拐出小区,
小满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我偏头看他。他眼睛翻白了一下,身体一下绷紧,
像有人从里面拉住他的骨头。“喂!”我心脏猛地一缩,右脚差点把油门踩到底。
车在雨里晃了一下,轮胎打滑,方向盘一轻,我整个人被甩向车门。膝盖撞在中控上,
疼得我眼前一黑。我硬生生把方向掰回来,车头擦着路边护栏过去,金属刮出一串尖叫。
小满的身体在安全带里抽动,嘴角溢出一点白沫。我把双闪打上,车靠边停下,
手抖得几乎解不开自己的安全带。“别怕,别怕。”我不知道在对谁说,声音像破的。
我把他侧过来,拍他的背,他的额头更烫了,烫得像要把我手掌烧穿。那几秒长得像一辈子。
他终于缓过来,眼睛重新聚焦,泪水一下滚下来,粘在睫毛上。
“周叔……”他哭得没有声音,“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胸口像被人抡了一拳。“不会。
”我把额头贴到他额头上,明知道这样没用,却想用自己的冷给他一点点借,“听我说,
跟着我呼吸。吸——呼——”他学着,喘得破碎。我重新发动车子,不再省那点所谓的稳。
雨刷疯狂摆动,急诊的红字牌匾在前方亮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手背上全是血。
不知道是膝盖蹭破的,还是刚才解安全带的时候刮到的。我顾不上。我抱着他冲进急诊大厅,
消毒水味一头撞上来。护士抬头看我一眼:“孩子怎么了?”“高烧,抽了一下。
”我把声音压住,不让它发抖,“他妈联系不上。”护士迅速伸手摸小满额头,
眉头一皱:“先量体温,推去抢救室。”我跟着跑,鞋子滴着水,
在地上拖出一串乱七八糟的痕。有人在后面喊:“家属签字!”我停了一下。家属。我回头,
嘴里发苦:“我……我是他后爸。”护士没多问,把夹板递过来:“先签,救命要紧。
”周砚两个字落在纸上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又把自己写回去了。
2 急诊灯下的称呼急诊室的灯白得过分,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小满被推到里面,
我只能站在门外那条黄线后,听见里面机器滴滴作响,护士的脚步声像踩在我的神经上。
我手背上的血干了又被雨水冲开,黏成一层暗红。膝盖肿起来,裤子一提就扯得疼,
我却不敢坐。墙上电子屏滚动着候诊号码,旁边有人抱着头咳嗽,有人捂着肚子弯腰。
哭声和咒骂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烂的夜。我给林雯发短信。“孩子高烧抽了,急诊。
你现在立刻来。”发出去就像掉进深井,没有回音。我又拨她电话,还是被挂断。
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把我剥得干干净净,连个“已读”都不愿意给,
我却还抱着那点体面,像抱着一块漂在水上的木头。抢救室门开了一条缝,
医生探出头:“哪位家属?”我立刻上前:“我。”医生看我一眼,
目光扫过我湿透的衣服和手背的血:“孩子体温四十点二,怀疑热性惊厥,先降温,抽血。
你们最近有没有上呼吸道感染?有没有咳嗽?”我嗓子干得发痛:“前两天他有点鼻塞,
我以为就是换季。”医生点点头:“先别自责。孩子需要留观,可能要输液。押金先交。
”“多少钱?”“先两千,后面看情况。”两千。我脑子里闪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上个月刚换工作,试用期工资低得可怜,房租刚交,卡里剩下不到三千。我没有犹豫。
“在哪交?”缴费窗口排着长队。我站在队里,裤腿滴水,鞋里灌满雨,脚趾被泡得发麻。
前面有人不停回头看我,可能是我脸色太难看,也可能是我手背那点血像个警告。
我把银行卡递过去,机器滴的一声,扣款成功。那一刻我居然松了口气。
至少这件事我还能做。我回到抢救室门口,
护士出来给我一袋退烧贴和一张单子:“家属来一下,孩子要物理降温,你帮他擦身。
”我愣了一下:“我可以进去?”护士瞥我一眼:“你不是家属吗?”她说得太自然,
像“家属”这两个字本来就该落在我身上。我推门进去,小满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
嘴唇发白,睫毛上还挂着泪。他看见我,眼睛努力睁大了一点。
“周叔……”他声音轻得像气泡。“我在。”我坐到床边,手指碰到他的手背,
他条件反射地抓住我。他的手小得可怜,指尖却热得吓人,攥住我的那一下像抓住救命绳。
护士把毛巾塞给我:“温水,别太冷。擦腋下、腹股沟,散热快。”我点头,
喉咙里堵着东西说不出来。我把毛巾浸湿,拧干,掀开他的衣服一点点擦。他皮肤烫,汗黏,
肩胛骨瘦得硌手。小满咬着嘴唇忍着,不哭不闹,只是眼睛一直跟着我的手。“疼吗?
”我问。他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我怕。”“怕什么?”“怕你不来。
”他说完这句,眼泪突然掉下来,滚到耳朵边,像烫人的水。我胸口一紧。
他以前怕黑、怕打针、怕狗。现在他怕的是我不来。我抬手替他把泪擦掉,手指却抖得厉害。
“我来了。你叫我,我就来。”这话像承诺,又像自投罗网。小满抓着我的手更紧了一点,
像怕我下一秒就跑掉。护士进来换针,针头扎进他的手背,他疼得皱眉,却没喊。
他只是把目光挪到我脸上,像在确认我还在。我陪他数呼吸,
陪他看输液瓶里一滴一滴落下去。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声响,像把整个走廊敲醒。
林雯冲进来,头发微乱,身上带着酒气,口红有点花。她看到我,脚步猛地一顿,眼神像刀。
“你怎么在这儿?”她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孩子。我站起来,
尽量让语气不刺:“小满给我打电话,说发烧。你电话打不通。”她眼神闪了一下,
像被戳到某个角落,又立刻硬起来:“我刚才手机没电了。”“没电能挂我电话?
”我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没忍住。林雯脸色一下变了:“周砚,你什么意思?
你跑来这里是想证明你多伟大吗?”小满在床上动了一下,眼睛在我们之间来回。我压住火,
低声说:“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孩子抽了一下,医生说要留观。
”她终于把目光落到小满身上。那一秒她的表情松了一点,又像在演一场应该有的心疼。
她走到床边,伸手去摸小满的额头。小满躲了一下。那一下躲得很轻,
却像一根针扎进我耳朵里。林雯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收回去,声音放软:“宝贝,妈妈在。
”小满不看她,只盯着我。林雯的脸更冷了。她转头看我,压着声音:“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我也压着声音,“他只是……更想我。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唐。林雯笑了一声,笑里没有温度:“你别得意。他是小孩,
小孩谁对他好他就黏谁。”我想反驳,想说“那你呢”。我又把那句话咽回去。
急诊里不适合把大人那点烂账摊开。护士过来交代注意事项,林雯听着,频频点头,
像一个合格的母亲。护士一走,她立刻低头翻手机。她屏幕亮起的那一瞬,
我看见她电量明明还有百分之六十。我的指尖发凉。林雯察觉到我的视线,抬头,
眼里带着警告:“看什么?”“没什么。”我把话掐断。她把手机塞回包里,
像塞回自己的秘密。过了十几分钟,小满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一点,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眉头还皱着。医生来复查,说要再观察,可能得住院做进一步检查。林雯把我拉到走廊拐角,
声音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急:“住院要多少钱?”“医生说先看检查。”“我问你大概!
”她的指甲掐进包带里,“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我盯着她,
突然想起客厅那件男人外套、那杯奶茶、那盒彩糖。“你晚上去哪儿了?”我问。她脸一僵,
眼神飘了一下,像被人掀开底牌。“跟你没关系。”“跟孩子有关系。”“我有事!
”她声音压得更狠,“你别拿孩子绑架我。”我冷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陌生:“绑架?
是他半夜高烧,打了十九个电话给我。”林雯的喉结动了动,像咽下一口难堪。
她忽然把声音放软,软得像糖浆:“周砚,你看……你也不想孩子出事,对不对?
先把钱垫了,回头我再想办法。”我盯着她的眼睛。她在求我,也在用我。
那一刻我很清楚:我如果点头,这场戏就会一直演下去。
可我又想起小满刚才那句“怕你不来”。我把拳头握紧,指甲陷进掌心里。“钱我垫。
但你现在去给孩子买一套换洗,去把家里的证件带过来。别再让他一个人在家。”林雯抿嘴,
像想反驳,又最终点头:“行。”她转身走的时候,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咔响,
像在宣示她还掌控一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映出我的影子,湿漉漉的,像一条没处晾干的狗。
我回到床边,小满睡得不安稳,手还在空中摸索。我把手伸过去,他立刻抓住,
像抓住一块能降温的冰。他眼睛没睁开,含糊地喊了一声:“爸……”那声“爸”轻得像气,
落在我耳朵里却像一声闷雷。我僵住。我不是他亲爸。我连“后爸”都快不是了。
可他在发烧的迷糊里,还是把这个字给了我。我低头看着他,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棉花,
吸走了所有声音。我只能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一点。3 清晨那份签字天快亮的时候,
急诊大厅的人少了一些,声音也从喧闹变成了疲惫的嗡。窗外的雨停了,
地面反着路灯残余的光,像还没擦干的泪。医生把我们转到留观区,
说检查结果出来了:感染指标偏高,胸片上有阴影,疑似肺炎,要住院输液观察。
“最好今天就办住院。”医生说,“孩子反复高热,回家风险大。”林雯回来得比我想的快。
她换了外套,拎着一袋衣服,脸上的妆补过,酒气淡了,整个人像重新套上“妈妈”的壳。
她听完医生的话,眉头立刻皱起来:“一定要住院吗?能不能回家吃药?”医生耐心解释,
林雯点头点得很敷衍,眼睛却一直往缴费处的方向飘。我站在旁边,没插话。医生走后,
林雯把袋子往椅子上一放,压低声音对我说:“周砚,住院押金你先交。
”“我刚交过急诊押金。”“那不一样。”她说得理直气壮,“住院得更多。你先垫着,
我回头……”“回头是什么时候?”我打断她。林雯的眼神冷了一下:“你现在跟我算账?
”我看向病床上的小满。他醒了,眼睛还红,嘴唇干,却努力睁着,像怕错过我们每一句。
我把声音放低:“别在他面前说这些。”林雯也看了一眼小满,嘴角抽了抽,
像忍着火:“那你跟我出来。”我们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售货机旁。
清晨的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林雯脸上,把她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
她先开口:“你到底想怎样?”我盯着她:“我想知道你昨晚去哪儿。孩子一个人在家,
高烧到抽,你电话挂我,短信不回。你告诉我,这是‘有事’?”林雯的手指攥紧杯子,
杯壁被她捏得咯吱响。“我出去谈事。”她说。“谈什么事能比孩子重要?
”她眼里闪过一丝恼羞成怒:“你以为我不想管?我拿什么管?我现在连房贷都快断了!
孩子吃的用的哪样不要钱?你走得干净,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一句一句往外甩,
把所有压力都甩到我脸上。我沉默了两秒,才说:“我走,是你让我走。”林雯咬住牙,
像要把那句话咬碎:“我让你走,是因为你天天盯着我,像审犯人一样。你又不是他亲爸。
”“你总拿这句压我。”我声音发紧,“那你昨晚为什么让他用手机给我打十九个电话?
”林雯愣了一下。她眼神躲开,像被我抓住了某个细节。“我没让他打。”她说得很快,
“他自己乱按的。”“七岁的孩子,半夜高烧抽了,
还知道解锁手机、找通话记录、连续拨号?”我盯着她,“林雯,你别把我当傻子。
”林雯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抬头,声音忽然低了:“你想听实话吗?”我没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像把自己摁进某个决定里。“我昨晚去见了赵祁。”那个名字我第一次听见,
却一点也不意外。“他是谁?”“我男朋友。”她说得很硬,像怕我嘲笑,
“我们准备搬一起住。”我喉咙里那口气顿时变得又酸又冷。“所以你让孩子一个人?
”“我以为他睡了!”她急了,“我明明留了晚饭,留了水,留了……”“留了什么?
”我打断,“留了一个高烧的孩子,留给他自己扛?”林雯张了张嘴,像想骂我,
又终究没骂出来。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一圈,声音突然软下去,软得让我心里一沉:“周砚,
我撑不住了。”那句“撑不住”不是求救,是摊牌。她靠在墙上,
像一下没了力气:“赵祁说得对,我不能一直靠自己。我得往前走。我已经三十一了,
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那小满呢?”她眼神飘开,像不敢看我:“他……他先跟我过。
以后再说。”我听懂了。“以后再说”,就是有一天要把孩子往外推。
我突然想起家里鞋柜旁那盒彩糖,“给乖宝宝”。糖果给的是谁?我问:“赵祁来过你家?
”林雯的脸一僵,没否认。我胸口一阵发闷:“他知道小满昨晚高烧吗?
”林雯抿嘴:“我没跟他说那么多。”“他睡在你沙发上那件外套是谁的?
”林雯的眼神一下变得尖:“你翻我家?”“我抱着发烧的孩子出门,眼睛能不看见?
”我压着火,“林雯,你别转移。”她沉默了几秒,终于低声说:“他昨晚在楼下等我。
我没让他上去。”我看着她。她说得太快,太像演过很多遍。我没有再追问。我突然明白,
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一个我能接受的答案。走廊另一头传来护士叫号:“小满家属,来办住院!
”“家属”两个字又一次砸过来。林雯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急,
也有一点算计:“你去办吧。你身份证还在吧?”我一愣:“你要我用身份证办住院?
”“我身份证忘带了。”她说得很顺,“而且你办比较快。”我盯着她,突然觉得荒诞。
她要我用身份去承担费用、承担手续,承担一切可见的麻烦。她自己可以随时抽身。
我想拒绝。我甚至已经准备好一句“你自己办”。可我回头看见小满坐在病床上,
头发乱乱的,退烧贴贴在额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他听不清我们说什么,
但他看得懂谁在离开,谁在留下。我喉咙一紧。我走过去,蹲到他面前:“还难受吗?
”小满摇头,手却伸过来抓住我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点安全。“周叔,你别走。
”那句话不是撒娇,是命令自己活下去的方式。我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我不走。
我去办手续,马上回来。”他点头,眼睛仍旧不松。我站起来,
转身看林雯:“身份证我可以给你用一次。但我有条件。”林雯眉头一挑:“什么条件?
”“第一,孩子住院期间,你必须在。你不在,我就报警找你。”我说得很平静,
却把每个字都咬实,“第二,出院后孩子怎么安排,我们今天谈清楚,不准再‘以后再说’。
”林雯脸色瞬间难看:“你威胁我?”“我是在保护他。”她盯了我几秒,
终于挤出一句:“行。”我去办住院。窗口小姐递来一叠单子,让我签字、填关系。
关系那一栏空着,像一块等着你撒谎的白。“父亲?”她抬头问。我喉咙发紧:“不是。
”“监护人?”我沉默了一秒。我想起分开那天林雯说“你又不是他亲爸”,
想起自己点头说“行”。我也想起小满半夜那十九个电话,
想起他在车里抽动时那句“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拿起笔,写下两个字:监护。签名处,
我又写了周砚。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像我在清晨给自己判了一个回不去的决定。办完手续回到病房,林雯不在。小满躺着,
眼睛睁着,像一直没敢睡。他看见我,肩膀明显松了一下。“妈妈呢?”他问得很小心。
我看向门口,空的。我没说林雯跑了,也没说她可能只是去楼下买东西。
我不想让小满把希望绑在一个随时会断的地方。我坐到床边,把水递到他嘴边:“先喝一口。
”他喝完,嘴唇终于有一点颜色。他盯着我,忽然问:“周叔,我是不是很麻烦?
”我心里一疼:“你一点都不麻烦。”他咬了咬嘴唇,
像鼓足很大勇气:“那你能不能……别当周叔了?”我愣住。小满把手伸出来,
手心贴着我手背的伤口,烫得我一颤。他小声说:“我想叫你爸爸。”病房里很安静,
输液滴答滴答,像在替他数心跳。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要求我爱他妈,
没有要求我回到过去。只有一个孩子用尽力气问我:你还要不要我。
门外忽然传来林雯的声音,急促、压低,像在跟人吵:“我说了我没钱!住院押金他交了,
你急什么?”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耐烦:“他交?他凭什么交?
你别骗我,他又不是亲的。你这孩子是个拖油瓶,你还指望我养?
”林雯的声音更急:“你小声点!”男人冷笑了一声:“我早说了,你要跟我过,
就把孩子送走。送回你妈那儿,或者让那个周什么继续当冤大头。你要选。
”“我……”林雯停了一下,像被逼到墙角,“等这次好了再说。”“别再说。
”男人声音更硬,“今天就定。”病房里,小满的手还贴着我的手背。他没听清门外的内容,
但他听见了那句“拖油瓶”。他眼睛一下红了,像被人从里面捅了一刀。我胸口发热,
又发冷。我把小满的手握住,握得很稳。“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低,却没有退路,“你叫我一声,我就答应。”小满的眼泪掉下来,他努力忍着,
还是叫出来:“爸爸。”那声“爸爸”落地的时候,门外吵闹的声音像被什么挡住了。
我抬头看向门口,眼神第一次没有躲。我知道这不是一句温柔的话,是一刀。从这一刻起,
林雯要么把孩子推给我,要么把我从他们的生活里彻底抹掉。而我已经选了。
我把小满抱进怀里,闻到他头发里的药味和汗味,像闻到一场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生活。
我在他耳边说:“你先好起来。别的事,交给我。
”4 门外那句“拖油瓶”林雯的声音在门外拧成一条线,勒得人喘不过气。
“你别在这儿说这些!”她压得很低,还是透出慌。男人不收,
像故意把话往门缝里塞:“我说错了?你带个孩子,还指望我当冤大头?”我看着小满,
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明明没听懂每个字,却被那语气刺到了。他的手还握着我的,
掌心热得发黏。我把被子往他肩上拉了拉,声音放得很轻:“你躺好,我去倒点热水。
”他没松手。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又把自己的手塞回去,让他抓得更牢一点。
“我很快回来。”我说。我站起身,走到门口。门板薄,外面的高跟鞋和皮鞋一前一后,
像两把钉子钉在走廊上。我拉开门。林雯回头,脸上那点刚补过的妆在灯下发灰。她看到我,
眼神瞬间绷紧。男人也转过来。他比我想的高,肩宽,身上的衬衫挺得像刚熨过,
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香水味,跟急诊的消毒水混在一起,刺鼻。他盯着我,
像在估价:“你就是周砚?”我没伸手,也没客气:“你是赵祁?”赵祁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眼底却冷:“听说你挺能扛。钱你出,人你也抱。怎么着,
还想把孩子也顺手收了?”林雯的脸色更难看:“赵祁,别说了。”“我不说?
”赵祁抬起下巴,视线越过我往病房里瞟,“那孩子刚才叫你什么?叫爸爸?
你们俩这戏演得挺真。”我下意识挡住门口,压着声音:“这里是医院。你要吵出去吵。
”赵祁把手插进裤袋,走近一步。他离得很近,近到我闻到他嘴里淡淡的烟味。
“你挺有意思。你跟她分了,还跑来救场。你图什么?图她回头?还是图当圣人?
”我看了林雯一眼。她站在旁边,手紧紧攥着包带,指节发白,像攥着一根能救她面子的绳。
“我图他没事。”我回赵祁,声音稳,却每个字都硬,“别把大人的烂事扔到孩子身上。
”赵祁嗤了一声:“孩子?孩子就是累赘。你抱得起吗?你有房有车?
你一个人过日子都够呛,还想扛别人家拖油瓶?”我胸口那股火往上顶,顶得喉咙发涩。
“你说话注意点。”我说。“我说错了?”赵祁抬手指了指门牌,“你不是家属,
签字写监护,你就能当爹?这年头人想装谁不行?”林雯猛地开口:“够了!
”她声音压不住,走廊里几个候诊的人抬头看过来。护士台那边也有人皱眉。林雯吸了口气,
强行把语气压回去:“周砚,你跟他别在这儿较劲。孩子还在里面。”她说“孩子”的时候,
眼睛没有看病房,反倒像在看别人的麻烦。我盯着她:“你刚才听见他说什么了?
”林雯咬住嘴唇,避开我的眼。赵祁冷笑:“她当然听见。她也不想养。她是没办法,
才让你来当挡箭牌。”林雯的眼眶瞬间红了:“你闭嘴!”她吼赵祁的那一声里,
更多像是怕被揭穿。我把声音放得更低:“林雯,你跟我说清楚。你想怎么安排小满?
”林雯的呼吸乱了一下。她像被逼到墙角,终于挤出一句:“他当然跟我。”“跟你?
”我看向病房里的那张床,门缝里露出输液架的一角,“那昨晚他为什么一个人在客厅发烧?
为什么药箱空的?为什么你电话挂我?”林雯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赵祁趁势接上:“你问她这些干嘛?她就是不想被你管。你看不懂吗?她要跟我过,
就得把那个孩子处理掉。处理,听懂了吗?”“赵祁!”林雯的声音带了哭腔,“你别逼我。
”赵祁看着她,眼神像在催债:“我不逼你,你就会一直拖。你要我做什么?把他当亲的?
我没那闲心。”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咳嗽,一个老人推着输液架慢慢走过,目光扫我们一眼,
又匆匆移开。真实生活就是这样——你的崩溃不会让任何人停下。我转向赵祁:“你不想养,
你可以不养。但你在医院门口骂一个七岁孩子‘拖油瓶’,你算什么?
”赵祁挑眉:“你急了?”他往前逼一步,肩膀几乎撞到我。我忍住没动手,
指尖却绷得发麻。身后病房里传来细小的声音:“爸爸……”那声很轻,像从棉花里挤出来。
我猛地回头。门缝里,小满坐起一点,眼睛盯着门口,嘴唇发白。他的手在空中摸,
像怕我不见。我心口一软,立刻退回去推开门。“我在。”我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别怕。”他看着我,眼泪憋在眼眶里不掉,喉咙滚了一下:“外面是谁?
”我用拇指擦了擦他眉心退烧贴边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没谁。吵了两句。
”他的视线越过我,瞟到门口的影子,瞳孔缩了一下。他把手抓得更紧:“你别走。
”这一次不是请求,是抓住。我坐下,身体往他那边靠了一点,让他看到我不会后退。
门外赵祁的声音又飘进来,带着嘲讽:“你看,他叫得多自然。小孩谁给糖就叫谁爸。
”小满的脸一下红了,不是热,是难堪。我抬眼,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赵祁,
你再说一句,我就叫保安。”赵祁停了一秒,像没想到我真敢。林雯急急地插话:“周砚,
别闹。你让他走,我跟你谈。”我没有看她,只看着小满:“你要不要喝水?嘴唇都干了。
”小满点点头。我给他喂水,他喝得很小口,像怕喝多了就吐。水杯放下,
他忽然问:“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这句话把我钉在原地。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不是突然懂事,是太久没人回答过他。我喉咙发紧,还是把话放实:“妈妈现在很乱。
乱的时候人会说难听的话,但这不等于你不好。”小满盯着我,
眼睛里那点湿意终于掉下来:“那你会不要我吗?”我握住他的手背,
手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不会。你叫我一声,我就会在。”他说不出话,鼻子一抽,
眼泪一串串滚到枕头上。门外忽然有脚步声逼近,赵祁竟然要往里闯。我站起来挡住门口。
赵祁的视线落在小满身上,停了一秒,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行啊,你当爹当上瘾了。
那我就问你一句——你养得起吗?”我没有退:“养不起我也会想办法。你滚出去。
”“你凭什么叫我滚?”赵祁把手撑在门框上,姿态像要把这间病房占了,“这是她儿子,
她的人。我跟她才是一家。”林雯跟进来,脸色慌得不成样:“赵祁,别在这儿。
”赵祁不理她,眼神落在输液架上,像看一笔花出去的钱:“我告诉你,周砚。
你要当冤大头,我不拦。但你别妨碍她过日子。她跟我走,你别再缠。
”小满听到“跟我走”,身体猛地一缩。他把头往我这边埋,像要躲进我衣服里。
我胸口那根弦绷断了一半。“林雯。”我转头看她,“你把他带走。现在。”林雯咬唇,
眼睛却不敢跟我对上。赵祁突然伸手去拉林雯的胳膊:“走。”林雯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包撞到床边的铁架,哐当一声。护士冲进来:“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留观区!”赵祁松开手,
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脸:“吵吵也不行?”护士眼神一冷:“再吵我叫保安。病人需要安静。
”林雯像抓到台阶,急忙拉着赵祁往外走。赵祁临走前回头看我,
语气轻飘飘:“你自己选的,别后悔。”门关上,走廊的噪音被隔在外面,
病房里只剩输液滴答。小满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像烧过:“爸爸,他会不会打妈妈?
”我怔了一下。小孩问这种问题,不是凭空想象。我把他抱进怀里,
声音压得很低:“你见过吗?”他点点头,又摇头,嘴唇抖了一下:“他很凶。
妈妈每次见他回来都很累。”我闭了闭眼。
我突然明白林雯那句“撑不住了”背后有多少狼狈。可这不是理由。
我把小满的后脑勺按在我肩上,让他闻到的只有我衣服上的雨味:“你先好起来。
别的事先别管。”他在我肩头小声抽气,像在努力把哭咽回去。我听着,
心里那股疼一点点变成硬。5 夜班的椅子留观区的夜比我想象的更长。灯不会完全暗下来,
护士推着车来回走,轮子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每隔一段时间,隔壁床就有人咳,
咳得像要把肺咳出来。小满的体温在凌晨三点又上去了一次。他脸颊烫得发红,
嘴里含糊地喊“水”,我立刻按铃。护士来得很快,把退烧药递给我:“按体重,给他半包。
喂完记得擦汗。”我点头,手心却一直出汗。
我以前觉得带孩子不过是陪玩、哄睡、偶尔做饭。真正的夜里一熬,
才知道你连眨眼都怕错过。小满咬着杯沿把药喝下去,苦得皱眉,忍着没吐。他看我一眼,
像想表扬自己:“我没哭。”“你很厉害。”我把毛巾拧干,轻轻给他擦脖子后面,
“但你想哭也可以。”他抿嘴,眼睛又红了:“我哭了妈妈会嫌我吵。”这句话说得太顺了,
像已经背过无数次。我喉咙一紧,还是把动作放轻:“这里不一样。你吵也没关系。
”他盯着我,像在判断我是不是也会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头转向枕头,
小声说:“那我能哭一下吗?”我点头。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很压抑,
像怕自己太用力就会把我推走。我坐在床边,没有劝他别哭,也没有急着擦眼泪。
我只是把手放在他背上,跟着他的节奏慢慢拍。哭声停下的时候,他嗓子哑了,眼皮也沉。
他伸手摸索我的衣角,抓住了才肯睡。我坐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椅背硬得硌人,
我膝盖肿得发涨,裤子一弯就疼。可我不敢换姿势,怕他一动就醒。凌晨四点半,
我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是新公司的工作群,主管@我:“周砚,
今天九点的客户会你别迟到。资料我昨晚发了,看完没?”我盯着那行字,
手指停在输入框里。“孩子住院,我请假。”这句话打出来又删掉。试用期,
最怕的就是请假。可我想到小满刚才那句“我能哭一下吗”,心里那点犹豫像被撕开。
我敲字:“家里突发急事,我今天来不了。资料我凌晨在看,后续我补。”发出去,
群里安静了几秒。主管回得很快:“你刚来第二周。行吧,自己看着办。”四个字,
像在我背上按了一下。我把手机反扣,盯着地面。生活就是这样,你在急诊椅子上做选择,
代价会在白天来找你。天快亮的时候,林雯又出现了一次。她进门的动作很轻,像怕惊醒谁。
她看到我坐在椅子上,眼神复杂了一下。她走到床边,伸手想摸小满的额头。
小满在睡梦里也躲了一下。林雯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落到被子上,轻轻按了按,
像按一块不属于她的东西。她转身看我,声音低:“赵祁走了。”我没接话,
只问:“你昨晚去哪儿了?”林雯咬了咬牙,像不想回答,又不得不答:“我跟他吵了一架。
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我看着她:“你同意吗?”林雯沉默了。她沉默的那几秒,
比任何一句话都刺。我把声音压平:“林雯,你可以不爱我,也可以不需要我。
但你不能把小满当成‘处理’的东西。”林雯的眼眶红了一圈:“你以为我想?
你以为我愿意被人这么说?可我一个人能怎么办?”“你能怎么办?”我反问,
“你至少能在孩子发烧的时候在他身边。”林雯的嘴唇抖了一下,像想辩解。
最终她只说:“我昨晚……我去借钱。”我心里一沉。她继续:“我欠了一笔。不是赌,
不是乱花,是之前那套房子装修、还有……我爸那边的事。你别问了。”她抬头看我,
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脆弱,紧跟着又竖起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我看不起的是你昨晚把孩子放下。”我说。林雯的眼神一下冷了:“你少站在道德高地。
你也不是完人。你当初不也说走就走?”我喉结动了动。那天我确实走了。我走之前,
小满抱着我的腿哭,林雯站在一旁冷着脸说:“别演了,他早晚得习惯。”我当时以为,
离开是尊重。现在才知道,离开是放弃。我把这口气吞下去:“你要钱,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但你要先把孩子放在前面。”林雯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疲:“你还是这样,
永远觉得自己能救人。”我没有再争。护士进来量体温,叫我去签一张检查单。我跟着出去,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护士递给我一张纸:“家属留一个联系方式,
住院期间我们需要随时联系。”“留我吧。”我说。护士抬头看我:“你是爸爸?
”我看了眼病房门。里面小满睡得很沉,眉头终于松开一点。我开口时嗓子发紧,
却没躲:“是。”护士点点头,没有多问。我低头填表,写上我的号码。
写到“与患儿关系”那一栏时,我笔尖停了一下。昨晚我写过“监护”。现在我写“父亲”。
字落下去,像在纸上按了个印。回到床边,小满醒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摸手机。
我把手机递给他。他拇指不太灵活,点了半天才找到通讯录。屏幕上有个联系人,
备注是“爸爸”。我心口一跳。小满指着屏幕,小声说:“这是你。”“谁给你备注的?
”我问。他想了想:“妈妈。”我看向林雯。林雯的脸一下别开,像被灯照到。
小满还在说:“妈妈说,如果我难受,就找爸爸。爸爸会来。”这句话像一把钝刀,
在我胸口慢慢磨。林雯明明知道我会来。她把我当成兜底。
也把我当成……孩子最后能抓住的那根绳。小满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点期待,
又有一点怕:“我这样叫你,可以吗?”我摸了摸他的头,尽量让自己笑得不吓人:“可以。
”他一下笑出来,嘴角很小,却亮得像窗外刚冒出来的天光。我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短信。
发件人是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你别多管闲事。钱你垫了我谢谢你,
但别耽误雯雯的幸福。”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冷。号码不用猜,赵祁。我把短信截屏,
存进相册。这不是为告他,也不是为打谁的脸。只是我终于学会:你要保护一个孩子,
光靠心软不够,你得留证据。6 你要他,还是要我上午十点,医生通知可以转入住院部。
小满被推上轮椅,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脸色比昨晚好一点,但眼睛还是没精神。
他两只手抱着手机,像抱着一块护身符。我推着他往电梯走。林雯跟在旁边,脚步很快,
像随时想逃。电梯里很挤,有人咳嗽,有人低声打电话谈生意。小满靠着扶手,
视线一直在我和林雯之间来回。他没问任何问题。孩子最聪明的地方,
就是知道什么时候问了会更疼。病房安置好后,护士让家属去缴住院押金。林雯立刻看向我。
我看回去:“你交。”林雯嘴唇一抿:“我真的没有。”“那你去想办法。”我说,
“别站在这里把‘没有’当答案。”林雯的眼睛一下冒火:“周砚,你非要逼死我?
”“我逼你?”我把声音压低,“昨晚你电话有电,挂我电话。你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客厅,
逼死谁?”林雯愣住。她像被我一句话戳破了装出来的体面,眼里闪过慌和恨。她转身就走,
鞋跟敲在地上,咔咔响。小满看着她背影,小声问我:“妈妈去哪儿?”“去办点事。
”我不想骗他太多,话留了缝,“你先输液,等你舒服了我们再说。”他点点头,
把头靠到枕头上。护士换针的时候,他还是紧张,手心出汗,握住我的手指不放。
针扎进去的瞬间,他疼得吸气,眼眶立刻湿了,却强忍着没哭。
我捏了捏他的手背:“疼就说。”他摇头,嗓子哑:“我怕你也嫌我。
”我胸口一紧:“我不会嫌你。”他盯着我,像要把这句话记进骨头里。中午一点,
病房门被推开。赵祁来了。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苹果亮得像打过蜡。他笑得很客气,
客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周砚,对吧?”赵祁走进来,视线先落在我身上,
“昨晚脾气挺大,今天冷静点。大家都是成年人。
”我站起来挡住他靠近小满的方向:“你来干什么?”赵祁把水果放到床头柜,
像是故意摆在显眼处:“来看孩子。雯雯的孩子,我也关心。
”小满的手指在被子下缩了一下。他不说话,眼睛却盯着赵祁,像盯着一条会咬人的狗。
赵祁似乎察觉到,他笑得更温:“小满是吧?叔叔给你买了苹果。”小满看了我一眼,没动。
赵祁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把矛头转向我:“你看,小孩不懂事,你别拿自己的情绪影响他。
你跟雯雯已经结束了,别再搅和。”我声音平:“你要说什么,出去说。
”赵祁耸耸肩:“行啊。”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小满:“你先躺着,我在门外。”小满点头,
眼睛却一直追着我。门外走廊安静一点。赵祁靠着墙,掏出烟盒又想起医院,忍住没点。
他抬眼看我:“我知道你现在想当英雄。但现实点,行吗?”“现实点?”我盯着他。
“现实就是,孩子不是你的。”他把话说得像事实一样轻松,“你现在花钱花时间,
以后她一句话你就得滚。你图什么?”我没有绕:“你图什么?”赵祁笑了一声:“我图她。
她漂亮,懂事,带出去有面子。可她带个孩子,就像拖着个尾巴。她也知道,尾巴得剪。
”我指尖发麻。这人说“剪”的时候,眼神没有任何犹豫,像在谈一笔项目。
“你别在这儿用词。”我说。赵祁收起笑,眼神冷下来:“我告诉你,周砚。你要是聪明,
就拿钱把医院这点事处理完,然后消失。雯雯会感谢你。你继续纠缠,她只会恨你。
”“她恨不恨我,我不在乎。”我说,“我在乎的是孩子。”赵祁盯着我,
忽然压低声音:“那你就抱走。你抱走试试。你能抱一辈子?”他凑近一点,
像要把话塞进我耳朵里:“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跟你分?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你太认真。
你对孩子认真,对她也认真。她受不了,她想轻松。”我没说话。这句话像把旧伤翻出来。
我认真,所以我在她崩的时候想帮她。也因为我认真,
所以我走的时候以为她说不要就是不要。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林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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