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陪诊我在医院见证豪门崩塌(沈浩陆川)热门小说推荐_免费小说在线看生死陪诊我在医院见证豪门崩塌沈浩陆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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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目日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生死陪诊我在医院见证豪门崩塌》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木目日”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沈浩陆川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生死陪诊:我在医院见证豪门崩塌》主要是描写陆川,沈浩,苏晚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木目日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生死陪诊:我在医院见证豪门崩塌

2026-02-02 20:43:21

第一章 急诊室的密码凌晨三点,仁和医院的急诊大厅依然亮如白昼。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隐约的血腥气,在空调嘶嘶的风声中无声蔓延。

陆川靠在分诊台旁边的墙上,手里攥着一沓挂号单、缴费凭条和一张皱巴巴的CT报告。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四个小时——从晚上十一点到现在,像一根钉子,

钉在喧嚣与绝望的缝隙里。“陆哥,3床的血常规出来了,家属还没到,你先帮忙送过去?

”一个穿着粉色护工服的年轻女孩匆匆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张单子。陆川点点头,

什么也没问,转身就往检验科走。他是这里的陪诊员——一个在医院里几乎隐形,

却又无处不在的职业。

陪老人挂号、替家属排队、帮病人取药、甚至在手术同意书上代签“关系人”……只要付钱,

他就能成为任何人在医院里的“临时家属”。而此刻,他口袋里装着的,

是他女儿陆小雨这个月的透析费用清单:八千六百块。还差四千。“让一让!都让开!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轮床滚轮撞击地面的声音猛地刺破沉闷。

几个浑身酒气的年轻人推着一张平车冲进大厅,车上躺着一个人,额角淌血,双目紧闭。

“医生!快救人!”为首一个穿着纪梵希T恤的年轻人嗓门极大,却站在原地不动,

只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对,送来了,仁和……哎呀…我知道,

死不了……”陆川脚步顿了顿,目光从苍白的面孔上滑过,

又看向那几张写满不耐烦的年轻脸庞。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子女把老人往急诊一扔,

仿佛扔一件过时的家具。他本该继续往前走,去拿3床的报告。可就在经过平车的那一瞬,

他瞥见了老人垂落在床沿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发紫,虎口处有一道极深的陈旧疤痕,

疤痕的形态很特别,像是一个扭曲的“S”。陆川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认出了那道疤。

三年前,他还是海华金融最年轻精算师的时候,曾在一次顶级私人酒会上见过这只手。

当时这只手的主人正握着红酒杯,与市长谈笑风生。酒会主人恭敬地介绍:“这位是沈老,

沈氏实业的创始人,咱们市真正的‘影子首富’。”沈青山。

一个名字就能让本地金融版图抖三抖的人物。而现在,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正像一块被丢弃的抹布一样躺在嘈杂的急诊大厅,身旁围着的,

是一群等着他咽气的“亲人”。“先挂号!没挂号怎么抢救?”分诊台的护士提高声音。

“挂什么号?你知道我是谁吗?”纪梵希青年瞪眼。“医院只看病,不看人。

”护士面无表情。场面僵持。陆川看见沈青山的呼吸越来越弱,

监护仪上的血氧指数开始往下掉。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颅内出血疑似,伴外伤失血,

血氧92还在降。”陆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刀划开绷带,

“急诊抢救室现在空着一个位,但需要马上联系神经外科和血库备血。家属去挂号办手续,

病人直接推进去——耽误一分钟,预后天差地别。”所有人都看向他。“你谁啊?

”纪梵希青年眯起眼睛。“陪诊员。”陆川亮了下挂在胸口的工作牌,“你们可以继续吵,

或者,按我说的做。”他的语气太平静,太平淡,甚至没有一点催促的意思,

却莫名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道。纪梵希青年愣了两秒,竟真的挥挥手:“去挂号!

”陆川不再看他们,直接推起平车,熟门熟路地拐进绿色通道,避开拥挤的主干道,

三十秒内将病人送进了抢救三室。值班医生正好抬头,陆川已经快速交代:“男性,

头部外伤后意识丧失约一小时,疑似对冲伤,右侧瞳孔略大于左侧,血氧下降,

已联系神外和血库。”医生多看了他一眼,点头:“准备冰帽,降压,查凝血功能。

”抢救室的自动门关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陆川退到门外,靠墙站着。

纪梵希青年——后来他听到别人叫他“沈浩”——和几个兄弟姐妹凑在一起低声争吵,

内容无非是“老头子要是死了股份怎么分”“遗嘱到底改了没有”。

没有人再看抢救室的门一眼。陆川从口袋里掏出女儿的照片。照片上的小雨戴着口罩,

眼睛弯弯的,背后是透析机冰冷的轮廓。他摸了摸照片边缘,又轻轻放回去。一小时后,

抢救室门开。医生走出来:“暂时稳定了,但需要马上手术清除血肿。家属呢?签字。

”沈浩等人围上去,却没人接笔。“手术有风险吧?万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迟疑。

“不做就是等死。”医生语气硬邦邦的。“我们……再商量一下。”陆川在远处看着,

忽然走上前。“医生,”他说,“如果家属暂时无法决定,

可以申请‘紧急情况下医疗干预备案’,由两名副主任以上医师评估后先行手术,

家属后续补签字。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医生诧异地看他。

沈浩等人也瞪过来。“你一个陪床的,懂什么法律?”沈浩冷笑。“我懂医院。

”陆川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更懂怎么让该活的人活下来。”他顿了顿,

补充道:“沈老先生左手虎口的疤痕,是早年做心脏介入留下的吧?他长期服用抗凝药。

如果你们再拖下去,颅内出血会加速,到时候就不是手术能解决的了。

”沈浩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是陪诊员。”陆川打断他,“我的工作,

就是知道。”最后,沈浩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不是因为他突然有了孝心,

而是陆川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老先生上周刚更新了遗嘱。”沈浩签字的笔尖,戳破了纸张。手术进行中。

陆川被沈浩“聘请”为临时陪护——名义上是照顾,实则是监视。但沈浩不知道,

从他签下那份陪诊协议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沈家最隐秘的钥匙,交给了一个外人。

凌晨五点,天将亮未亮。陆川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里捏着沈青山的病历袋。

里面不仅有最新的CT报告,

还有过去三年的体检记录、用药清单、甚至包括几张私人诊所的心理评估。他翻开第一页,

目光迅速扫过那些专业术语和数字。肝功能异常,药物性损伤可能。长期服用苯二氮卓类,

剂量递增。近期出现定向力障碍,但影像学未见对应病灶。

陆川的指尖在“苯二氮卓类”几个字上停了一下。那是强效镇静药。

对一个有心脏旧疾、长期抗凝的老人来说,这药就像慢性的毒。而开药医生一栏的名字,

他认得——是沈家常用的那位“家庭医生”。远处,沈浩正在打电话,

语气焦躁:“……必须找到那份新遗嘱!老爷子不能醒,醒了我们都完了!

”陆川轻轻合上病历。窗外的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玻璃,

落在他沉默的侧脸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为赚取透析费的陪诊员。

他握着的,是一座豪门的生死簿。而翻云覆雨的第一步,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病历上的暗码沈青山的手术持续了七个小时。陆川在手术室外站了四个小时,

坐了两个小时,最后半小时,他去了趟血库。不是去看血,而是去看人。

仁和医院的血库管理员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右腿有点跛。

三年前他儿子车祸大出血,

是陆川连夜跑遍全市调来四个单位的RH阴性血——那时陆川还是精算师,

只是陪朋友来医院,顺手救了个人。“陆先生?”陈师傅看见他,愣了一下,

随即从柜台后绕出来,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陪个病人。

”陆川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沈青山的血,备足了吗?”“备了,

但是……”陈师傅犹豫了一下,“神外那边刚才打电话,说手术可能需要更多,

但血库记录显示沈老的血型是AB型,库存很充裕。可我记得……”“记得什么?

”陈师傅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登记簿,快速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上面:“三年前,

沈青山在这儿做过一次小手术,当时记录的是A型。”陆川的瞳孔微微收缩。血型不会变。

要么是三年前的记录错了,要么是今天的记录被人改过——而血型记录如果错误,

输血时会发生溶血反应,那将是致命的。“今天谁调过沈老的档案?”陆川问。

“电子系统里是护士站操作的,但我这儿……”陈师傅指了指那本纸质登记簿,

“只有主治医生以上权限能改。今天碰过这本子的,除了我,只有神外的刘副主任。

”刘明达。沈家的“家庭医生”。陆川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迅速写下一个电话号码。“如果接下来24小时内,有人要调沈老的血,或者改血型记录,

打这个电话。”陈师傅看了一眼号码:“这是……”“院长办公室的直线。”陆川说,

“你就说,是陆川让你打的。”他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院长的私人号码,陈师傅也没问。

三年前那场深夜调血,

陈师傅见过医院三个科室主任对陆川说话时的态度——那不是对一个普通病人家属的态度。

那是敬畏。离开血库,陆川没回手术室,而是拐进了安全通道。他沿着楼梯向上爬了三层,

推开一扇写着“设备层,闲人免入”的铁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堆着废弃的医疗器械和蒙尘的病床。走廊尽头有一扇窗,

窗台上放着半包烟和一个塑料打火机。这里是陆川的“办公室”。医院里没人来的角落,

才是最好的信息交换中心。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屏保还是小雨的照片。他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里不是病人的资料——那些他记在脑子里。

文件夹里是医院的人事档案、科室轮转表、药房采购清单,甚至包括医疗垃圾处理记录。

三年前,他用精算师的数据分析能力,花了一个月时间,

把仁和医院变成了一个可以量化的模型。他知道哪个医生和哪个医药代表走得近,

知道哪个护士长手里握着特需病房的隐形名额,

知道救护车司机和私立医院之间的灰色接送链。医院是一个小社会,而陆川,

是这个社会的暗网地图绘制者。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陆先生,

沈老手术结束了,送ICU了。沈浩少爷让您去特需病区等着。”陆川没回复。

他退出文件夹,打开另一个软件——那是他自己写的医院监控系统后门程序。

输入沈青山的病历号,屏幕上弹出四个实时画面。ICU三床的监控视角。护士站的工作台。

ICU外的家属等待区。以及,电梯间的角落摄像头。沈浩和几个兄弟姐妹站在等待区,

脸色都不好看。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人正在哭,但陆川注意到她的眼角没有一滴泪。

演技拙劣。他的目光移回ICU画面。沈青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

但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一个护士正在记录数据,另一个医生站在床边——是刘明达。

陆川放大了画面。刘明达的手在调节输液泵的速度。他的动作很自然,但陆川看见,

他的小拇指在按键时,多按了两次增加键。输液速度被调快了20%。而沈青山正在输的,

是含有镇静成分的术后镇痛泵。陆川关掉手机,推开铁门,快步下楼。

***特需病区在住院部顶楼,整层楼铺着消音地毯,走廊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

而不是消毒水味。每间病房都是套间,有会客室、厨房和陪护卧室,

一晚上的费用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陆川到的时候,

沈浩正坐在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打电话,语气恭敬:“是,王院长,麻烦您了……对,

老爷子的情况我们很担心,希望医院能安排最好的护理……”看见陆川进来,

沈浩匆匆挂了电话,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你去哪儿了?”沈浩质问。“办手续。

”陆川平静地说,“沈老术后需要24小时特护,我联系了护理部,安排了三班轮换,

名单在这里。”他递过去一张纸。沈浩扫了一眼,皱眉:“这些人我怎么都不认识?

为什么不用户姨推荐的?”“因为户姨推荐的护理公司,上个月刚被曝出护工虐待病人。

”陆川说,“新闻没报,但卫健委有备案。沈先生如果坚持要用,我可以撤回安排。

”沈浩的脸色变了变,最终摆摆手:“就按你的来吧。”陆川点点头,转身要去看病房,

沈浩又叫住他。“等等。”沈浩站起来,走到陆川面前,压低声音,“老爷子醒来后,

如果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比如?”“比如遗嘱,比如股份转让,

比如……”沈浩盯着陆川的眼睛,“他昏迷前见过谁。”陆川迎上他的目光:“我是陪诊员,

只负责病人的医疗事务。其他的,不在我的服务范围。”“我可以加钱。”“有些钱能赚,

有些钱会要命。”陆川淡淡地说,“沈先生,您比我更懂这个道理。”沈浩的眼神冷了下来。

但没等他说话,病房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浅灰色针织衫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陆川见过她的照片——在沈青山的病历附页里,夹着一张全家福,她站在最边缘的位置,

低着头。苏晚。沈青山已故情人的女儿,实际上没有继承权的私生女。“小晚,

你怎么出来了?”沈浩的语气立刻变得温柔,“父亲需要静养,你别太累了。

”“我想问问医生,父亲什么时候能醒。”苏晚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刘医生说还要观察,你先去休息吧。”苏晚没动。她看向陆川:“你是新来的陪护?

”“陪诊员,陆川。”陆川说。“陆先生。”苏晚点点头,“能借一步说话吗?

”沈浩皱眉:“小晚,有什么话当着大家的面说。”“我想问问父亲的用药情况。

”苏晚看向沈浩,“大哥也懂医学吗?”沈浩噎住了。陆川跟着苏晚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楼宇亮起星星点点的灯。“陆先生,

”苏晚转过身,直视陆川,“父亲的血型,你核对过了吗?”陆川心头微震,

但脸上没有表情:“病历上写的是AB型。”“但三年前是A型。

”苏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复印件,那是一份旧的手术同意书,家属签字栏里,

是她稚嫩的签名。血型一栏,清楚地写着:A型。“我母亲去世前告诉我,

如果有一天父亲住院,一定要核对三样东西:血型、用药清单,还有……”苏晚顿了顿,

“主治医生的银行流水。”陆川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相信我?”他问。

“因为你不是沈家的人。”苏晚说,“也因为,我查过你。三年前,

你女儿陆小雨在儿童医院做第一次透析时,主治医生想开一种回扣高的进口药,

你当着他的面背出了那款药的十八种不良反应和七项禁忌症,最后医院换了药。

”她竟然知道小雨的事。“你还知道什么?”陆川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还知道,

你欠了四十六万的外债,小雨下个月需要做配型检查,如果找到合适肾源,

手术费至少三十万。”苏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我可以给你钱。”“条件?

”“保护父亲,直到他醒来。”苏晚说,“以及,告诉我真相——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陆川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城市陷入一种暧昧的灰蓝色。

病房里的监护仪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的轻响。这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知道。一旦踏进去,可能再也出不来。但小雨的脸在他眼前闪过。

还有透析机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下一次费用,八千六。“成交。”他说。

苏晚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陆川:“密码是六个零,里面有十万。不够再告诉我。

”陆川没接:“等事情办完再结算。”“这是定金。”苏晚把卡塞进他手里,“陆先生,

在这个家,活命是需要成本的。”她的手很凉,触到陆川掌心时,他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这个看似平静的女人,其实也在恐惧。陆川最终收下了卡。苏晚转身回病房,走到门口时,

她忽然回头。“还有一件事。”她说,“刘明达医生今天下午四点,

在停车场收了沈浩一个信封。如果你需要证据,

可以去调B区47号车位的监控——那个摄像头是坏的,但旁边的46号车位,

能拍到一部分。”她怎么知道?陆川还没问,苏晚已经关上了门。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握紧手里的卡,塑料边缘硌着掌心。远处的电梯叮一声开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有说有笑地走出来,走向医生休息室。

他们的谈话碎片飘进陆川耳朵里:“……所以说,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那可不,

沈家那摊子事,够写本书了……”“听说老爷子醒不过来了?”“谁知道呢……”陆川转身,

朝电梯走去。他没有按一楼,而是按了负二层。停车场。他要亲眼看看,

那个“坏了”的摄像头,到底能拍到什么。以及,这个叫苏晚的女人,在这场豪门生死局里,

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电梯缓缓下降,镜面墙壁里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从他在急诊室推起沈青山平车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旁观者了。

他是棋手。也是棋子。而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停车场里的沉默证据仁和医院的停车场分三层,负二层是员工专用。

陆川没有直接去B区。他先去了监控室——不是保安室那个,

而是后勤管理科角落里那间很少人知道的小控制室。三年前医院升级安防系统时,

他作为合作公司的数据顾问,参与了布线设计。他知道每条线路的走向,

也知道哪些摄像头是“明线”,哪些是“暗线”。控制室的门锁着,

但陆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特制钥匙——不是撬锁工具,

而是一张复制了后勤主管门禁卡的电子贴片。他在读卡器上轻轻一贴,绿灯亮起。门开了。

房间里堆着旧显示器箱和缠绕的数据线,空气中有一股灰尘和塑料混合的气味。

正对面的墙上,十六块监控屏幕组成一个巨大的矩阵,

大部分画面静止着:空荡荡的走廊、熄了灯的候诊区、无人使用的楼梯间。

陆川走到操作台前,唤醒主机。系统需要密码,他输入一串数字:050712。

那是仁和医院建院的日子。大多数管理员都会用这个默认密码,然后忘记修改。屏幕亮起。

他调出停车场B区的监控记录,时间设定在今天下午三点半到四点半。

46号车位的摄像头画面清晰度一般,但足够看清47号车位的大部分区域。画面里,

一辆黑色奔驰GLS静静地停着,那是沈浩的车。三点五十分,

另一辆车驶入47号车位——白色奥迪A6,车牌号陆川认得,是刘明达的。

两辆车并排停着,中间隔着一个空位。奔驰驾驶座的门开了,沈浩下车,

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文件袋。他没有走向奥迪,而是绕到自己车尾,打开后备箱,

似乎在找东西。这时,奥迪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半。沈浩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纸盒,

走向奥迪。他弯腰对着车窗说了几句话,

然后——关键的一幕发生了——他看似随意地把文件袋放在奥迪车顶,

转身抱着纸盒走回自己车尾。而奥迪的车窗,在沈浩转身的同时,升了上去。

车窗的橡胶边缘,轻轻夹住了文件袋的一角。当车窗完全关闭时,

文件袋被顺势“带”进了车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十秒钟。没有手递手的动作,

没有对话录音的可能,甚至连两人目光的直接接触都很少。如果只看画面,

这就像两个熟人偶然遇见,一个帮另一个拿了点东西。但陆川用慢速回放了三次。

他看见沈浩放文件袋时,手指在袋底轻轻按了一下——那是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的开关,

陆川在金融公司做反欺诈调查时见过类似的东西。一旦文件被打开,发射器会启动,

三十米内的接收器会记录开袋时间和地点。沈浩在留证据。他在防着刘明达。而刘明达呢?

陆川放大奥迪车窗的画面。车窗贴了深色膜,但借着停车场昏暗的灯光,

能隐约看见刘明达的手在车内做了一个动作:他把文件袋放进了副驾驶手套箱,

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座位上。交换。不是贿赂,是交易。

双方都在保留对方的把柄。陆川截取了关键帧,存入加密U盘。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把这段监控从主服务器上永久删除,但在删除前,

他复制了一份到医院的云端备份服务器——那个服务器每七天自动覆盖,

而访问日志只有院长权限能查看。就算沈浩或刘明达来查监控,也只会看到一个“系统故障,

该时段数据丢失”的提示。做完这一切,陆川没有马上离开。

他调出了过去一个月B区47号车位的所有监控记录。每周二下午四点左右,

刘明达的车都会停在这里。而与之对应的,沈浩的车会出现三次,

另外四次是不同车辆——一辆红色保时捷沈家长女沈薇,一辆银色特斯拉次子沈煜,

还有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全黑,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陆川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那辆黑色商务车出现后的第二天,

沈青山的药单上就会增加一种新药。最后一次,是上周二。沈青山在当天下午的体检中,

被检出“轻度认知功能障碍”,建议服用改善脑循环的药物。而开药的医生,正是刘明达。

陆川关掉系统,清除访问记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控制室。回到特需病区时,

已经是晚上八点。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台灯亮着。当班护士看见陆川,

点点头:“沈老生命体征稳定,苏小姐在里面陪着。”陆川走到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窗看进去。苏晚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

她的目光落在沈青山的脸上,那种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悲伤,

还有一种陆川读不懂的决绝。他轻轻推门进去。苏晚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警惕,

看清是陆川后,又放松下来。“有发现吗?”她问。陆川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床边,

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72,血压118/76,血氧98%,呼吸机辅助呼吸,

但沈青山的自主呼吸频率很稳定。“刘明达在给沈老用多奈哌齐。”陆川说,

“名义上是改善认知功能,但这种药会增强镇静剂的效果,尤其对老年人。

”苏晚握紧了手里的书:“所以父亲的昏迷……”“不全是外伤导致的。”陆川说,

“但这话我现在说没用。我们需要证据。”“你要什么证据?”“沈老的血样。

”陆川看向苏晚,“手术时的备份血样,通常会在血库保留72小时。我需要一份,

做毒理筛查。”苏晚的脸色白了白:“你怀疑……”“我什么都不怀疑,我只相信数据。

”陆川说,“但如果筛查结果显示血液里有异常浓度的苯二氮卓类或其它镇静成分,

那就说明,有人在你父亲受伤前,就在给他用药。”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窗外,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百叶窗,

在病房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如果查出来是真的,”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会怎么办?”“那要看你想怎么办。”陆川看着她的眼睛,“是报警,还是私了,

还是……以牙还牙。”“我不想要钱。”苏晚说,“我只想要父亲活着。”“在这个家,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陆川说得很直接,“你父亲一旦醒来,遗嘱就会公开,

股份会重新分配。到时候,想让他死的人,会更多。”苏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川。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我母亲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不要回沈家,不要争任何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她说沈家的钱都沾着血,谁碰谁脏。

但我还是回来了……因为父亲是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她转过身,脸上有泪痕,

但眼神很坚定。“陆先生,帮我。”陆川沉默了几秒。“血样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说,

“但在这之前,你需要做一件事。”“什么?”“明天上午,沈家所有人会来医院‘探视’。

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求转院。”苏晚愣住了:“转院?父亲现在的情况怎么能转院?

”“不是真转,是演戏。”陆川说,“你要表现得非常坚决,说怀疑这里的医疗水平,

要送父亲去北京或上海。沈浩一定会反对,因为转院会打乱他的计划。

而刘明达为了阻止转院,会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比如,由他亲自组建医疗小组,

24小时监护。”“然后呢?”“然后,我们就知道这个医疗小组里,谁是沈浩的人,

谁是中立的,还有……”陆川顿了顿,“谁是可以争取的。”苏晚懂了。这是一场试探,

也是一场分化。“但如果他们真的同意转院呢?”“他们不会。”陆川肯定地说,

“沈老现在昏迷着,转院需要救护车、随行医护、对接医院,整个过程至少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比如,呼吸机‘意外’故障,比如,

途中‘突发’心跳骤停。沈浩承担不起这个风险,他必须把沈老控制在眼皮底下。

”苏晚看着陆川,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讶。“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普通的陪诊员,不会懂这些。”“我曾经是精算师。”陆川说,

“我的工作就是计算风险、概率和人性。医院和金融圈,

本质上没什么不同——都是把生命和金钱放在天平上称重的地方。”他说完,

看了一眼时间:“我该走了,晚上护工会来值班。你早点休息,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走到门口时,苏晚叫住他。“陆先生。”陆川回头。“谢谢你。”苏晚说,“真的。

”陆川点点头,没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护士正在核对药品,

推车上的玻璃瓶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处传来隐约的哭声,

不知是哪间病房又传来了坏消息。这就是医院,生与死、希望与绝望、阴谋与救赎,

每天都在这里轮番上演。陆川走到电梯间,按下按钮。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

数字跳动:1、2、3……就在电梯门即将打开时,他的手机震动了。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陆先生,您女儿小雨今晚突发高烧,已送急诊。

方便的话请来一趟。”发信人是陈护士——儿童医院透析科的护士长,小雨的主治护士之一。

陆川的心猛地一沉。他冲进刚刚打开的电梯,狂按关门键和一楼按钮。电梯缓缓下降,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慢镜头。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陈护士:“初步检查是感染,

但血象很奇怪。您尽快来。”血象很奇怪。四个字,像四根冰锥,扎进陆川的心脏。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门刚开一条缝,他就挤了出去,狂奔向医院大门。夜风吹在脸上,

带着初秋的凉意。街上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霓虹灯的光芒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开来。

陆川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儿童医院,快!”车开了。他紧紧握着手机,

盯着屏幕上小雨的照片。窗外的城市飞速倒退,光影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这一刻,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沈家的人,知道他女儿在医院。知道他软肋在哪里。

今晚小雨的突发高烧,真的是偶然吗?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奔向另一家医院,

另一场未知的战斗。而陆川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规则变了。他们不再只是针对沈青山。

他们也在针对他。第四章 两线作战儿童医院的急诊大厅比仁和医院小,但更拥挤。

空气里弥漫着儿童退烧贴的薄荷味、消毒水味,还有家长压抑的啜泣声。陆川冲进分诊台时,

陈护士正拿着一沓化验单从抢救室出来。“陆先生!”她看见他,快步走过来,“这边。

”“小雨呢?”“在留观3床,已经用了退烧药,体温暂时控制住了,

但是……”陈护士压低声音,“血常规显示白细胞异常升高,但C反应蛋白正常,

这不像是普通感染。”陆川的心往下沉:“怀疑是什么?”“值班医生建议做骨穿,

排除血液病可能。”陈护士说得很委婉,但陆川听懂了。白血病。或者其它恶性血液疾病。

对一个常年透析的孩子来说,这几乎是死刑缓期执行通知。“她现在清醒吗?”陆川问。

“用了药,睡着了。”陆川跟着陈护士穿过嘈杂的走廊,来到留观区。

小雨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有些急促。她的手上扎着留置针,

输液架上挂着三袋液体:退烧、抗生素、营养支持。陆川在床边坐下,

轻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还是很烫。“今晚是谁发现她发烧的?”他问,声音很平静。

“护工王姨。她说小雨晚上八点多说不舒服,九点量体温就39度了。”“王姨呢?

”“在外面等着,说要跟你解释。”陆川点点头,没有马上出去。

他仔细检查了输液袋上的标签、床头卡的信息、甚至输液管的流速调节器。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太正常了。小雨的免疫力比普通孩子差,感染是常见情况,

但血象异常到这个程度,绝不是几个小时内能发展出来的。他拿出手机,

调出小雨过去三个月的血常规记录——他一直保存在加密云盘里。快速对比后发现,

从两周前开始,小雨的血小板计数就在缓慢下降,

白细胞分类中的中性粒细胞比例也在异常升高。

当时透析科的医生解释是“透析相关的一过性变化”。现在看来,不是。

有人在小雨的透析液或药物里做了手脚。缓慢地,不易察觉地。陆川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陆先生,”陈护士轻声说,“医生建议明天早上请血液科会诊,如果确认需要骨穿,

最好尽快做……”“我知道了。”陆川站起来,“谢谢你,陈护士。今晚麻烦你了。

”“应该的。”陈护士犹豫了一下,“陆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说。

”“小雨的透析记录,上周有一次异常。”陈护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

“上周三下午的透析,超滤量比设定值多了200毫升。当时当班的是新来的护士小张,

她说机器报警了,她重置了参数。我查了维修记录,那台机器当天上午刚做过保养。

”透析机被动了手脚。陆川接过那张纸,上面的数字冰冷而残酷。“小张护士现在在哪?

”“她……上周五辞职了。”陈护士的声音更低了,“走得很突然,说是老家有急事。

”陆川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陈护士,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他看着她的眼睛,

“包括血液科医生。明天会诊前,我会带小雨转院。”“转院?

可是……”“麻烦你帮我开一份转院需要的病历摘要,就写‘发热待查,疑似感染’。

”陆川说,“其他的,我来处理。”陈护士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陆川走出留观区,

在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找到了护工王姨。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偷偷抹眼泪。“王姨。

”“陆先生!”王姨转过身,眼睛红肿,“对不起,我真的没照顾好小雨,

我……”“不怪你。”陆川打断她,“我想问你,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找过你,或者,

有没有人给你钱,让你做什么事?”王姨愣住了:“陆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周三下午,小雨透析的时候,你离开过透析室吗?

”“我……”王姨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我去上了个厕所,就十分钟……”“谁让你离开的?

”“是……是小张护士,她说帮我看着小雨,让我去休息一下。”王姨的声音开始发抖,

“陆先生,难道……”“王姨,”陆川的声音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从现在开始,

你被解雇了。这个月的工资我会结清,另外给你三万元补偿金。

条件是: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跟我说,明天就离开这个城市。

”王姨的脸白了:“陆先生,我……”“如果你同意,现在就收拾东西走。如果不同意,

”陆川停顿了一下,“我会报警,说怀疑你虐待患儿。你知道伪造医疗记录是什么罪吗?

”王姨的眼泪涌了出来,但她这次没有辩解,只是重重地点头,然后转身跑了。

陆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喂?”一个慵懒的男声,背景音里有麻将牌碰撞的声音。“老吴,是我,陆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麻将声停了。“陆哥?”老吴的声音清醒了,

“你怎么……”“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陆川说,“儿童医院透析科,

上周五辞职的护士张莉。我要她所有的背景资料,

包括她老家的地址、银行流水、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老吴沉默了几秒:“陆哥,

你还在做那种事?”“我女儿病了。”“……明白了。”老吴叹了口气,“给我两个小时。

老规矩?”“老规矩。钱我明天打给你。”挂了电话,陆川回到留观区。

小雨的体温降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女儿的小手。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手机震动,

是苏晚发来的短信:“沈浩说明天上午九点全家都会到。你准备好了吗?

”陆川回复:“按计划进行。另外,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什么?”“明天上午八点,

派一辆车来儿童医院,接我和我女儿。要私家车,不要医院救护车。司机要可靠,

最好是你不常用的。”苏晚很快回复:“好。地址发我。”陆川发过去地址,

然后补充了一句:“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父亲的护工。”“明白。”放下手机,

陆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同时处理着两条战线的数据:沈家那边,明天上午的转院大戏。

关键点在于激化沈浩和刘明达的矛盾,同时拉拢中立医护人员。苏晚的表现要足够真实,

但不能太过火。小雨这边,首先要确保安全转院到仁和——虽然那里也有沈家的人,

但至少在他的监控范围内。然后要尽快做全面检查,确认到底是什么问题。

老吴那边的调查结果至关重要。还有钱的问题。苏晚给的十万,转院检查至少要用掉三万,

老吴的情报费两万,解雇王姨的三万,已经去了八万。如果小雨真的需要进一步治疗……钱。

永远是钱。陆川睁开眼,看向窗外。城市还在沉睡,但医院永远醒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他还在海华金融时的那个下午。他发现了公司账目上的一个漏洞——不是小数目,

是三个亿的资金去向不明。他拿着证据去找董事长,董事长笑眯眯地给他倒茶,

说:“小陆啊,你还年轻,有些事……”他没有喝茶,而是直接把材料交给了证监会。

一周后,他因为“严重违反职业道德”被开除,行业封杀。两个月后,

妻子受不了催债的压力,留下一张离婚协议和两岁的小雨,消失了。

他抱着发烧的小雨在出租屋里,翻遍口袋只有二十三块钱。就是从那天起,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正义是需要成本的。而穷人,付不起那个成本。

所以他现在不追求正义。他只要小雨活着。***凌晨四点,小雨的体温完全正常了。

陆川办理了离院手续——用的是陈护士开的简单病历,避开了血液异常的关键信息。

早上七点半,一辆黑色别克GL8准时停在儿童医院门口。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沉默寡言,只说了句“苏小姐让我来的”,就帮陆川把小雨抱上车。小雨醒了,

迷迷糊糊地问:“爸爸,我们去哪儿?”“去爸爸工作的地方,那里有更好的医生。

”陆川给她掖好毯子,“你再睡一会儿。”车开得很稳。陆川坐在后排,

透过深色车窗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早高峰刚刚开始,车流像血管里的血液,

缓慢而固执地流动。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上班族们匆匆走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他的战场在医院。八点二十,车驶入仁和医院地下停车场。陆川没有走门诊大厅,

而是带着小雨直接坐员工电梯上了住院部12楼——那里是肾内科,他有熟人。李主任,

他三年前救过的那个血库管理员陈师傅的妹夫。“陆川?”李主任看见他,很惊讶,

“你这是……”“李主任,麻烦你帮我女儿做个全面检查。”陆川把小雨的旧病历递过去,

“我怀疑她的透析出了问题。”李主任快速翻看病历,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指标……”他抬头看陆川,“你得罪什么人了?”“很多。”陆川说,“能安排吗?

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李主任看了眼时间:“九点半我有个会,现在还有一个小时。

我带她去抽血,加急做全套血生化、毒素筛查、还有……”他压低声音,

“我私下给她做个血液微量金属检测。”陆川懂了。李主任在怀疑重金属中毒。“谢谢。

”“不用谢我。”李主任拍拍他的肩膀,“三年前你救了我大舅子,我们全家都记得。

”小雨被护士带去抽血。陆川在走廊等着,手机震动了。老吴发来一封加密邮件。陆川点开,

快速浏览。张莉,二十五岁,护校毕业三年。银行流水显示,

上周四她的账户里多了一笔五万元的转账,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通话记录里,

最近一个月有十七次与同一个号码联系——那个号码的机主,是沈浩的司机。

最后一张照片让陆川的眼神凝固了。那是停车场监控截图,时间显示上周三下午两点。

张莉和沈浩的司机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司机递给她一个小纸盒。纸盒的大小,

刚好能装下一套透析管路耗材。证据链闭合了。沈浩的人买通了护士,

在小雨的透析机上做手脚,缓慢地下毒。目的不是立刻杀死小雨,

而是让她慢慢生病——这样陆川就会分心,就会妥协,就会在沈家的事情上让步。很聪明,

也很恶毒。陆川关掉邮件,删除。然后他拨通了苏晚的电话。“喂?”苏晚的声音有些紧张。

“计划有变。”陆川说,“今天上午,你不要提转院。”“为什么?”“因为我要先发制人。

”陆川看着窗外,沈浩的奔驰车正驶入停车场,“九点整,我会在老爷子病房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刘明达用药不当。你要做的,就是在我说话之后,

要求请第三方专家会诊。”苏晚沉默了两秒:“你有把握吗?”“没有。”陆川说得很坦然,

“但有时候,赢的关键不是有把握,而是让对方觉得你没把握。”他挂了电话。电梯门开了,

沈浩、沈薇、沈煜,还有几个陆川不认识的沈家旁系,浩浩荡荡地走出来。沈浩看见陆川,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陆先生,这么早?”沈浩走过来,“听说你女儿病了?

需要帮忙吗?”“不劳费心。”陆川平静地说,“倒是沈老的情况,我有些新发现,

想和大家一起讨论。”沈浩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发现?”“关于用药的。

”陆川看了看表,“九点整,病房见。”他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留下沈浩等人面面相觑。

走廊的时钟指向八点五十。还有十分钟。战争,开始了。第五章 病房里的审判九点整,

沈青山的病房。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斜斜地切进来,在无菌地板上投出一块明亮的矩形。

沈家十几号人或站或坐,挤满了这个本该安静的套房。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咖啡味,

还有压抑的躁动。刘明达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

语气专业而平稳:“……沈老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颅内血肿清除得很成功。

现在的昏迷主要是术后应激和基础疾病导致的,需要时间恢复。”“需要多久?”沈薇问,

她今天穿了身香槟色的套装,手里挎着爱马仕,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关心。“这个不好说,

可能几天,也可能……”刘明达顿了顿,“更久。”“植物人?”沈煜插嘴,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胖子,手里一直玩着车钥匙。“沈先生,不要这么说。”刘明达皱眉。

“那怎么说?刘医生,你是专家,给个准话。”沈浩靠在窗边,双手抱胸,

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站在角落的陆川。陆川一直没说话。他背靠着墙,

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那是他刚从护士站借的,尺寸稍大,

但足够让他看起来像个医护人员。他的视线低垂,似乎在研究地板上的光影纹路。

“目前来看,积极康复治疗的话,苏醒概率有六成。”刘明达给出了一个数字。“六成。

”沈浩重复了一遍,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父亲,“刘医生,这六成,需要用什么药来保证?

”问题来了。陆川抬起了眼睛。刘明达没有立刻回答。他翻开病历夹,

抽出一张用药清单:“主要是营养神经的药物,比如神经节苷脂、脑蛋白水解物,

还有改善微循环的……”“多奈哌齐还用吗?”陆川忽然开口。房间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那个一直沉默的陪诊员。刘明达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随即恢复专业笑容:“陆先生也懂药?”“不懂。”陆川说,“但我懂看说明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走过去,放在床头柜上。纸上是多奈哌齐的药品说明书,

其中几行被黄色荧光笔标出:禁忌:严重肝功能不全患者禁用。

注意事项:与苯二氮卓类、阿片类镇静剂合用可能增强中枢抑制效应。

不良反应:头晕、嗜睡、意识模糊,老年患者更易发生。“沈老的肝功能报告在这里。

”陆川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转氨酶是正常值的三倍,胆红素偏高。按照说明书,

他属于‘慎用’人群,更别说长期使用了。

”刘明达的脸色变了:“这些药是经过综合评估……”“谁评估的?”陆川打断他,

“你一个人,还是医疗小组?”“我是主治医生,我有处方权。

”“处方权不是滥用药物的权力。”陆川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沈老受伤前的体检报告显示,他已经在服用劳拉西泮——一种苯二氮卓类镇静剂。

你开的药单里,同时存在两种增强镇静效果的药物。刘医生,这是医疗失误,

还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家众人。“还是有人希望沈老不要醒得太快?

”房间里炸开了锅。“你什么意思?”沈薇站起来,“你是说刘医生故意害我爸?

”“我没说。”陆川看向刘明达,“我在等刘医生解释。”刘明达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向沈浩,眼神里有求助的意思。沈浩没看他,反而笑了。“陆先生,你一个陪诊员,

在这里质疑副主任医师的用药方案,是不是有点越界了?”沈浩走到陆川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一米,“还是说,你收了某些人的钱,在这里挑拨离间?”矛头转向了。

陆川等的就是这一刻。“沈先生说得对,我确实收钱了。”他坦然承认。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苏晚。她站在病房另一侧,手指攥紧了衣角。

陆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正是苏晚昨天给他的那张,放在床头柜上,和说明书并排。

“这张卡里有十万,是苏晚小姐昨天给我的,让我好好照顾沈老。”陆川说,“钱我还没动。

如果大家不信,可以去查流水。我在这里说这些,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他转过身,

面向沈家所有人。“三年前,我女儿两岁,高烧四十度,我带她来这家医院急诊。

当时值班的,就是刘明达医生。”陆川的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但很快压下去,

“他看了一眼,说是普通感冒,开点退烧药就行。我信了。结果第二天,

我女儿确诊化脓性脑膜炎,留下永久性肾损伤,现在每周要做三次透析。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所以我恨他吗?”陆川自问自答,“我恨。但我今天站在这里,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沈老现在的用药方案,和我女儿当年的误诊,

逻辑一模一样——忽略禁忌症,低估风险,把活生生的人当成试药的工具。

”他看向刘明达:“刘医生,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小女孩吗?陆小雨。

病例号19030745。”刘明达的脸色从红转白,最后变成死灰。他想说什么,

但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好了。”沈浩忽然拍手,“陆先生讲了个很感人的故事。

但这是沈家的家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我要求请第三方专家会诊。”苏晚的声音响起。

她走过来,站在陆川身边,面对着沈家所有人。“我以父亲唯一指定监护人的身份,

要求成立由三甲医院神经内科、药剂科、伦理委员会组成的独立专家组,

重新评估父亲的所有治疗方案。”苏晚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坚定,“在专家组出具报告之前,

暂停所有非必要用药,尤其是刘明达医生开的药。”“小晚,你疯了?”沈薇尖叫,

“你有什么资格……”“我有。”苏晚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

“这是父亲三年前公证的医疗委托书,上面明确写着:一旦他失去行为能力,

由我全权负责他的医疗决策。文件在公证处和医院医务科都有备案。”沈浩一把抢过文件,

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东西……你什么时候拿到的?”“父亲出事前一周,

他亲手给我的。”苏晚看着沈浩,“大哥,你不会不知道吧?”空气凝固了。沈浩捏着文件,

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苏晚,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不加掩饰的杀意。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名医务科的工作人员。“打扰各位。”老医生的声音温和但有力量,

“我是医院伦理委员会主任,姓周。接到苏晚小姐的正式申请,

我们决定介入沈青山先生的医疗方案评估。从现在开始,

沈先生的所有用药必须经过委员会审批,主治医生刘明达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刘明达腿一软,差点摔倒。沈浩的脸色铁青,但他很快挤出一个笑容:“周主任,

这都是误会,我们家属之间……”“沈先生,这是医院的决定,不是家事。”周主任打断他,

“另外,我们收到一份关于血型记录异常的举报,医务科会同步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

沈先生的所有血制品使用,都必须经过三道核对。”双重打击。陆川在心里快速评估局势。

伦理委员会介入是计划中的,但血型举报……不是他做的。他看向苏晚。苏晚微微摇头,

表示也不是她。那就是有第三方在行动。是谁?“好了,家属请先出去吧,

我们要给病人做检查。”周主任下了逐客令。沈家人不情不愿地退出病房。

沈浩经过陆川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女儿的病,会越来越重的。

”陆川没有回应。他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才最后一个离开。走廊里,苏晚在等他。“谢谢。

”她说。“不用谢我,你付钱了。”陆川弯腰,捡起那张掉在地上的银行卡,递还给她,

“不过我现在不需要了。”“为什么?”“因为你父亲的命,现在值更多了。”陆川说,

“沈浩刚才威胁我,说明他急了。人一急,就会犯错。”苏晚接过卡,

犹豫了一下:“你真的不恨刘明达吗?关于你女儿的事……”“恨。”陆川说得很直接,

“但我更恨的是,三年了,他还在用同样的方式害人。今天我不是在为三年前报仇,

我是在阻止下一个受害者。”他说完,转身要走。“陆先生。”苏晚叫住他,

“如果……如果我父亲真的醒不过来,你会怎么办?”陆川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会让他醒过来。”他说,“因为只有他醒了,我女儿才能安全。”他走了,

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拐角一闪而逝。苏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

卡片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她忽然想起昨天陆川说的那句话:“在这个家,

活命是需要成本的。”现在她明白了。陆川要的成本,不是钱。是沈家所有人的把柄,

和他女儿的命。***陆川没有回陪诊员休息室。他直接去了肾内科。李主任在办公室等他,

脸色凝重。“结果出来了。”李主任把一沓报告推过来,“血液里的铬和铅含量超标二十倍,

这是典型的重金属中毒。另外,她的凝血功能异常,血小板持续下降,这是慢性中毒的表现。

”陆川一页页翻看报告,手很稳,但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能确定中毒途径吗?”“透析液。

”李主任指着一项数据,“我们在她上次用过的透析管路残留液里,

检出了同样的重金属成分。有人把含铬铅的溶液混进了透析液原液里,每次透析,

毒素就缓慢进入血液。”“剂量呢?”“很巧妙。”李主任的语气里有种专业的叹服,

“剂量控制得刚好不会立刻致命,但会在一个月内导致多器官衰竭。

到时候死亡原因会归结于‘尿毒症并发症’,谁也查不出来。”陆川合上报告。“李主任,

能治吗?”“立刻停止接触毒源,用螯合剂排毒,加上血液灌流,有希望。”李主任说,

“但治疗费用很高,而且……需要找到匹配的肾源做移植,她的肾脏已经不可逆损伤了。

”“钱我有。”陆川说,“肾源呢?”李主任犹豫了一下:“正规渠道排队,至少要两年。

但如果你能弄到二十万,我可以帮你联系……非正规渠道。”陆川懂他的意思。黑市肾源。

“我先考虑一下。”陆川站起来,“小雨现在能转普通病房吗?”“可以,

但最好在监护室多观察两天。”“不用。”陆川说,“普通病房就行,但要单人间的。

”“为什么?监护室更安全……”“因为我要钓鱼。”陆川说,“下毒的人知道我发现了,

一定会想办法灭口或销毁证据。在普通病房,他才有机会动手。”李主任看着他,

眼神复杂:“陆川,那是你女儿。”“正因为她是我女儿。”陆川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才必须把那个人挖出来,否则就算这次治好了,下次呢?下下次呢?我防不住一辈子。

”他离开办公室,走到小雨的病房。小雨醒了,正抱着护士给的布娃娃玩。看见陆川,

她笑起来:“爸爸!”“宝贝。”陆川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小雨摇摇头,“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很快。”陆川说,

“等小雨病好了,爸爸带你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真的吗?”“真的。”小雨笑了,

眼睛弯成月牙。陆川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地疼了一下。手机震动了。是老吴。“陆哥,

查到了。张莉的老家在邻省农村,我的人今天下午就能到。另外,沈浩那边有动静,

他刚约了两个人见面,一个是仁和医院的器械科长,另一个……你猜是谁?”“谁?

”“苏晚的舅舅,苏建国。”陆川的眼神骤然变冷。苏晚的舅舅?沈家的姻亲?

为什么和沈浩混在一起?“见面地点?”“香格里拉酒店,中午十二点。”陆川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十分。“老吴,帮我盯紧。另外,张莉那边,先别惊动她,我要她活着作证。

”“明白。”挂了电话,陆川俯身,亲了亲小雨的额头。“爸爸要出去办点事,你乖乖的,

护士阿姨会照顾你。”“爸爸早点回来。”“一定。”陆川走出病房,在门口站了两秒,

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晚的电话。“喂?”苏晚很快接起。“苏小姐,有件事问你。

”陆川说,“你舅舅苏建国,和沈浩关系怎么样?”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舅舅,是沈浩的人。”苏晚的声音发苦,“父亲早就知道,

所以才把医疗委托书交给我,而不是给他。”“为什么?”“因为我母亲当年,

就是我舅舅卖给沈家的。”苏晚说得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刻骨的寒意,

“为了五百万,他把我母亲送到沈青山的床上,换来了苏家现在那点产业。”陆川明白了。

豪门里的肮脏,永远超出想象。“你现在在哪?”他问。“医院,陪父亲。”“别离开医院。

”陆川说,“今天下午,哪里都别去。”“为什么?”“因为沈浩要狗急跳墙了。”陆川说,

“而你,可能是他下一个目标。”他挂了电话,快步走向电梯。电梯下降,数字跳动。

陆川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的倒影,眼神冰冷如刀。香格里拉酒店。沈浩、器械科长、苏建国。

三个人,一场交易。他要亲自去看看,这场交易的内容,到底是什么。电梯门开,

他大步走出去,白大褂在身后扬起。医院外,阳光刺眼。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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