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塌祭司林陌热门小说排行_免费阅读全文倒塌(祭司林陌)

一、塔楼一日苏茜的早晨从没有变化开始。侍女推开门，

晨光被厚厚的窗纱滤成柔和的乳白色。 餐盘放在小圆几上，水果切成均匀的方块，

面包烤得恰到好处。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下面城市已经醒了。 炊烟从各处升起，

像灰色的藤蔓爬向天空。 远处传来隐约的市声——不是塔楼里这种经过消音的安静，

而是粗糙的、活生生的嘈杂。“殿下，今天要试新送来的裙子。”侍女说。苏茜嗯了一声。

裙子是淡紫色的，缀着细小的珍珠。 她站着让侍女整理腰带，

眼睛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太白了，像没见过太阳。“我想去花园走走。

” “今天风大，殿下。” “就一会儿。”花园里，老花匠李伯在修剪玫瑰。 看见她，

停下动作躬了躬身。 “开得真好。”苏茜说。 “是啊，今年的雨水合适。”李伯说，

递过来一支刚剪下的黄玫瑰。苏茜接过，指尖碰到刺，轻轻嘶了一声。 “小心，殿下。

”李伯说，“刺没除干净。” “没关系。”她看着手指上冒出的血珠，很小一滴，

在白皙皮肤上格外鲜红。 原来血是这个颜色。她在花园待了一炷香时间。 风吹过时，

能闻到泥土和植物的气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煤烟味。 回塔楼的路上，她看见墙角有株野草，

从石缝里钻出来，开着不起眼的蓝色小花。 没人修剪它。 它长得歪歪扭扭，但很结实。

二、城南午后陈岩把马拴在巷口的木桩上。今天送的不是急件，

是城西糕点铺给老主顾送的节礼。 盒子用彩纸包着，系着绸带。 收货的是个老太太，

住在小巷深处。 门很旧，但擦得干净。“小陈师傅来啦。”老太太开门，眼睛笑成缝。

“您订的点心。” “快进来，刚泡了茶。”陈岩犹豫了下，还是进去了。 屋子很小，

但整洁。 桌上摆着老伴的牌位，前面供着新鲜水果。 老太太倒了茶，

又端出一碟自己做的蜜饯。 “尝尝，今年杏子好。”陈岩吃了一颗，甜里带酸。

“您儿子还没回来？” “下个月。在南方跑船呢。”老太太坐下，叹口气，

“一年见不着几面。”他们聊了会儿家常。 老太太说巷子口那棵老槐树要开花了，

说隔壁王婆的孙子会叫奶奶了，说最近肉价又涨了。 陈岩听着，偶尔应一声。走的时候，

老太太塞给他两个苹果。 “自家树上结的，甜。” “不用，您留着。” “拿着拿着。

你总给我送东西，我也没啥好给的。”陈岩接过苹果，放进褡裢里。 马在巷口等他，

正低头啃墙角的青苔。 他拍拍马脖子，翻身上鞍。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下来，

把影子拉得很长。三、算盘与茶林陌今天下班早。账目清完了，东家难得没挑毛病。

他走出商行时，太阳还没落山。 路过茶馆，听见里面有人说书。

讲的是前朝侠客的故事，情节老套，但说书人嗓门洪亮，底下不时传来叫好声。

他站在门口听了会儿。 “……那侠客一跺脚，说：这世道不公，我便要管！

” 底下有人鼓掌。 林陌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回到租住的小院，

隔壁阿婆正在收晾晒的菜干。 看见他，招呼道：“小林回来啦？我这做了菜馍，

给你拿两个？” “不用麻烦，阿婆。” “不麻烦不麻烦。你一个人，总在外面吃怎么行。

”阿婆进屋，一会儿端出两个还温热的菜馍，用油纸包着。 “谢谢阿婆。” “客气啥。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治咳嗽的方子，真管用。我孙子好多了。” “管用就好。

”林陌回到自己屋里。 房间很小，一床一桌一柜。 他把菜馍放在桌上，倒了杯水。

窗外能看见邻居家的屋檐，有麻雀在那里做窝。 傍晚时分，

小麻雀叽叽喳喳等着母鸟回来。他坐下，翻开昨天没看完的书。 是一本游记，写南方风物。

作者文笔一般，但描述得很仔细——雨季的竹林，清晨的集市，江上的渔船。

看了一会儿，天渐渐暗了。 他点起油灯，继续看。四、炉火旁烬今天没接活儿。

炉火生得不大，刚好够暖和。 他坐在工作台前，修一把旧剪刀。

剪刀的主人是街尾的裁缝婆，用了十几年，轴松了，刃也钝了。 婆子说不用修得太好，

还能用就行。 但烬修得很仔细。 磨刃，紧轴，上油。 完工后，剪刀开合顺滑，

刃口闪着细光。 他试了试，剪下一小片废布。 切口整齐。门帘掀开，

裁缝婆探头：“烬师傅，修好了吗？” “好了。”他递过去。 婆子试了试，

笑了：“哎哟，比新的还好用。多少钱？” “五个铜子。” “这么便宜？

你这手艺……” “就这个价。”烬说。婆子付了钱，又放下一小包东西。

“自家做的酱菜，你尝尝。” “不用……” “拿着拿着。你总是一个人，

吃饭肯定凑合。” 婆子走了。烬打开纸包，里面是腌萝卜，切成细条，拌了香油。

他捏起一根尝了尝，咸香脆爽。傍晚时分，隔壁木匠家的孩子跑过来。 “烬叔，

我爹让我问问，明天能不能借你的细刨？” “来拿就是。” “谢谢烬叔！

”孩子说完没走，眼睛瞄着工作台上的铁屑。 烬笑了，抓起一把：“想要？

” 孩子用力点头。 烬用油纸包了一小包：“玩的时候小心，别割着手。” “嗯！

” 孩子欢天喜地跑了。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烬往炉里添了块煤，继续修另一件东西。

五、雨夜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陈岩接到一单急件，要送到城东医馆。 药是救命的，

拖不得。 他披上蓑衣，翻身上马。 雨点砸在斗笠上，噼里啪啦响。路过铁匠铺时，

看见里面炉火还亮着。 那个瘦高的铁匠站在门口，望着雨幕发呆。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陈岩点了下头，继续赶路。猎场的栅栏门关着。 老守卫躲在檐下避雨。 “绕道。

”守卫说。 “有急症，等药救命。” “规矩就是规矩。绕道。”陈岩看着紧闭的门，

又看看怀里裹了三层油布的药箱。 雨更大了。 他调转马头，冲进更深的雨幕。

绕行的路泥泞难行，马几次打滑。 但他护着药箱，始终没让一滴雨渗进去。送到医馆时，

老医师的手在抖。 “还来得及……谢谢你。” “我不是骑士。”陈岩低声说。

转身离开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孩子的哭声——药救的是个孩子。回程路上，雨小了些。

经过贫民区时，白天那个讨饼的孩子冲出来。 “送信的！我娘咳得更厉害了！

” 陈岩下马，跟着孩子走进棚屋。 妇人躺在草垫上，脸色惨白，咳得撕心裂肺。

屋里很冷，四壁漏风。陈岩摸了摸怀里。 还有几个铜子，是明天的饭钱。 他全掏出来，

塞给孩子。 “去找吴大夫。” “可吴大夫晚上不出诊……” “就说我请的。

”孩子攥着铜子跑了。 陈岩在棚屋里等了会儿，给妇人倒了碗水。 水是冷的。

妇人喝了一口，又咳起来。 “麻烦你了……”她哑着嗓子说。 “没事。”吴大夫来了，

提着药箱，脸色不悦。 但看见病人，还是蹲下检查。 “肺痨。拖太久了。” “能治吗？

”陈岩问。 “治不好，但能缓一缓。”吴大夫开药，“这病传染，你离远点。” “嗯。

”陈岩退到门口。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一点。 冷冷的光，照在泥泞的街道上。

六、账本之外第二天，林陌被东家叫进里间。“苏家那批丝绸的账，你看过了？

”东家笑眯眯地问。 “看过了。” “利润怎么样？” “有点薄。” “薄？

”东家拍他肩膀，“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做成这单，咱们就跟苏家搭上线了。

”林陌没说话。 东家压低声音：“账目上，你稍微调整调整。把损耗写高一点，

运费多加两成。” “这是做假账。” “哎！话别说这么难听。这叫合理规划。

”林陌看着东家油光光的脸。 想起昨天在街上看见的老乞丐，裹着破布在墙角发抖。

“我不做。” “什么？” “假账，我不做。”空气凝固了。 东家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想清楚了？这份工，多少人盯着？” “想清楚了。”东家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好。有骨气。”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停住。 “今天之内，收拾东西。

” 门砰地关上。林陌坐在那里，没动。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灰白的光照在账本上，

那些数字忽然变得很轻。 轻得像可以一口气吹走。他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几件衣服，几本书，那把用了五年的算盘。 箱子不重。走出商行时，太阳正烈。

他眯起眼睛，站在街边，一时不知该往哪走。 回家乡？没脸。 再找份工？得罪了苏家，

没人敢要。他走到一个小广场，找了个台阶坐下。 打开箱子，拿出算盘。

手指习惯性地拨了一下。 嗒。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很脆。“喂。” 旁边传来声音。

是个老头，穿得破，眼睛却很亮。 “算命的？” “不是。” “拿个算盘坐这儿，

不算命？”林陌扯了扯嘴角。 “以前是账房。” “哦。”老头在他旁边坐下，

摸出烟斗点上，“被赶出来了？” “……” “一看就是。脸上写着呢。为啥？

” “不做假账。”老头乐了。 “就为这个？” “嗯。” “傻。” 林陌没反驳。

“但傻得还行。”老头吐口烟，“我儿子以前也是账房。给领主老爷管田租。

” “后来呢？” “后来？发现老爷做假账，坑佃户。他想告发，被人打断了腿，

扔河里了。”老头说得很平淡。林陌喉咙发干。 “您不恨？” “恨？恨有啥用。

”老头敲敲烟斗，“这世道，干净人活不长。你想干净，就得有干净的资本。你有吗？

”林陌看着自己磨薄的鞋底，摇头。 “那不就得了。”老头站起来，拍拍屁股，“小伙子，

听我一句。要么彻底脏，要么彻底跑。别卡中间，难受。”老头走了。 林陌坐在那里，

很久。 太阳西斜，影子拉得老长。他拿起算盘，掂了掂。 然后猛地举起，

狠狠砸在石阶上。 木头炸裂，珠子崩散，噼里啪啦滚得到处都是。 他喘着气，

看着一地狼藉。 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断了。也好。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往城南走。七、铁匠铺的夜烬把三个打手赶走了。没动手。

他用的是眼神和手里烧红的铁钳。 刀疤脸走的时候撂下话：“三天。就三天。

” 现在铺子里只剩他一个人。炉火快要熄了。 他加了点煤，火又窜起来，黄里透蓝。

那块被他砸变形的铁还躺在砧板上。 黑乎乎的，丑。 但他能感觉到，它在等。

等什么？ 不知道。他拿起锤子，轻轻敲了敲。 叮。 很轻的一声。 铁没反应。

他又敲了一下。 这次，耳朵里那些哭声忽然清晰了一瞬。 像很多人同时抽了一口气。

然后，铁的内部传来回应。 不是声音。 是震动。 细微的，持续的震动，

顺着锤子传到他的手心。烬屏住呼吸。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只听。 哭声又来了。

这次能分辨出一些：女人的呜咽，孩子的抽泣，男人的闷哼，老人的叹息。

还有别的——金属摩擦声，锁链拖地声，鞭子破风声。 全都混在一起，涌进他脑子里。

他猛地睁开眼。 冷汗下来了。 不是幻觉。 这块铁……在记录声音？他抓起铁，

凑到眼前。 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股震动还在。 “你想说什么？”他低声问。

震动停了。 然后，一个极细、极远的声音，像从很深的地底传来： “墙……要破了。

”烬手一抖，铁差点掉地上。 “谁？” 没有回答。 只有炉火噼啪作响。他握着那块铁，

手心出汗。 外面天黑了。 街上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沉。烬走到门口，

看见一个人影走过来。 背着光，看不清脸，但怀里抱着个箱子，走得很犹豫。

是白天那个站在苏家商行门口的年轻账房。那人走到铺子前，停下。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

“有事？”烬问。年轻人张了张嘴，没出声。 最后，他指了指铺子里面。

“能……借个火吗？外面冷。” 烬侧身。 “进来吧。”八、初聚年轻人进来，

把箱子放下。 他看见工作台上那块铁，愣了一下。 “这是……” “废铁。”烬说。

“不像。”年轻人走近两步，仔细看，“它……在动？” 烬看向他。 “你看得见？

” “不是看见，是感觉。”年轻人伸手，悬在铁上方，“像……心跳。

”烬盯着年轻人的脸。 “你叫什么？” “林陌。” “以前干什么的？” “账房。

” “现在呢？” 林陌苦笑。 “不知道。”烬从角落拉过一张破凳子。 “坐。

” 炉火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我听见声音。”烬突然说。

林陌抬头。 “很多人的哭声。在这块铁里。”烬盯着炉火，“还有别的声音。

墙裂开的声音。”林陌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亮。 “我读过一本书。”他轻声说，“手抄的。

里面说，有些东西能记录声音。不是用纸笔，是用……别的方式。” “什么方式？

” “痛苦。”林陌说，“极致的痛苦，会留下痕迹。在空气里，在物体里。像疤痕。

”烬看着手里的铁。 所以这块铁记录了什么？ 谁的痛苦？“三天后，苏家的人会来。

”烬说，“来拿剑。或者，来砸铺子。” 林陌沉默片刻。 “你打算怎么办？

” “不知道。”烬顿了顿，“但我不想把它打成他们想要的剑。” “那你想打成什么？

”烬抬起头，眼睛在炉火映照下闪着光。 “我想打一把能砍开东西的剑。” “砍开什么？

” “墙。”两人都不说话了。 炉火哗剥一声。 远处传来钟声——内城神殿的晚钟，

悠长而空洞。林陌站起来。 “我帮你。” “什么？” “我帮你算。”林陌说，

“算你需要多少料，多少火候，多少时间。我以前是账房，我算得准。”烬看着他。

“为什么？” 林陌看向门外黑暗的街道。 “因为我砸了我的算盘。

总得找点别的东西算。”烬笑了。 很短，很干。 “行。

”九、塔楼里的书苏茜又去了书摊。老头还在打盹。 她放下几枚银币。 “还有别的吗？

” 老头睁眼，看她。 “姑娘，有些书看了，就回不去了。” “我没想回去。

”老头叹了口气，从摊子底下摸出个布包。 很旧，打着补丁。 “这个。不要钱。

” “为什么？” “因为它等你很久了。”苏茜接过。 很轻。 回到塔楼，她锁上门。

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页散落的纸，字迹潦草。“……他们在墙上涂金粉，

让我们以为那是阳光。可金子不发热……” “……我女儿问：为什么我们不能去花园？

我说：因为我们是灰尘。灰尘就该在角落里……” “……昨夜梦见墙倒了。

醒来发现是雨声。可雨声里，我听见很多人在喊：推啊！推啊！……”最后一张纸，

只有一行： “种子在灰里等春天。”苏茜把纸贴在胸口。 心跳得很快。 像有什么东西，

在身体里发芽。十、地窖谋划油灯的光在土墙上晃。老鸦盘腿坐在干草上，

短刀插在面前地上。 “劫狱是找死。兵营有三十个常驻守卫，外墙高三丈，门口有弩机。

” “那怎么办？”林陌问。 “等。”老鸦说，“三天后，北境商队进城，

兵营会调一半人手去维持秩序。那是机会。” “三天？”陈岩皱眉，“烬撑不了三天。

” “撑得了也得撑。”老鸦看他，“你脸上那玩意儿怎么来的，忘了？

”陈岩手指摸过烙印。 没忘。“我们需要计划。”苏茜开口。 声音还有点颤，但稳。

“兵力，地形，换岗时间，狱卒人数。” 老鸦眯眼看她。 “你懂这些？

” “塔楼里有藏书。军事、城建、律法，我都读过。”苏茜说，“虽然……没实践过。

”林陌站起来，走到墙角，捡起块碎砖，在地上画起来。 “兵营我去过。

去年替商行送过一批铁链。” 他画了个方形，标出门、塔楼、牢房区。 “牢房在地下，

入口在这里。守夜通常两人，子时换岗。”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陈岩问。

“账房习惯。”林陌没抬头，“送货时顺便观察。成本、风险、收益。”老鸦凑过来看。

“地下牢房有通风口吗？” “有。西北角，临着污水沟，用铁栅栏封着，

栅栏间距……”林陌顿了顿，“大概这么宽。”他比了个手势。 陈岩量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