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太平年》,先把张彦泽舂成肉饼军粮!(石臼张彦泽)免费阅读无弹窗_最新好看小说推荐穿到《太平年》,先把张彦泽舂成肉饼军粮!石臼张彦泽

穿到《太平年》,先把张彦泽舂成肉饼军粮!(石臼张彦泽)免费阅读无弹窗_最新好看小说推荐穿到《太平年》,先把张彦泽舂成肉饼军粮!石臼张彦泽

作者:灿烂的黄金乡之梦

其它小说连载

石臼张彦泽是《穿到《太平年》,先把张彦泽舂成肉饼军粮!》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灿烂的黄金乡之梦”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情节人物是张彦泽,石臼,陈栓子的脑洞,穿越,架空,爽文,救赎,古代小说《穿到《太平年》,先把张彦泽舂成肉饼军粮!》,由网络作家“灿烂的黄金乡之梦”所著,情节扣人心弦,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25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2 23:08:0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穿到《太平年》,先把张彦泽舂成肉饼军粮!

2026-02-02 23:20:07

剧痛是从颅骨深处炸开的,像有根烧红的铁钎从后脑勺捅进去,在脑浆里狠狠搅了一圈。

闻一刀闷哼一声,挣扎着想抬手去捂,却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趴着,

身下是冷硬硌人的土地,潮湿的土腥气混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

直往鼻腔里钻。他猛地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的一片昏黄,

火把的光晕在黏稠的黑暗边缘跳跃。几秒钟后,影像才艰难地聚合。低矮、脏污的帐篷顶,

篷布打着补丁,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胀。身侧是粗重的、此起彼伏的鼾声,

夹杂着模糊的梦呓和痛苦的呻吟。空气滞重,汗臭、体臭,

还有……另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肉类轻微变质的气味,沉甸甸地压下来。这不是实验室。

厘米匀质钢板的小型磁场约束装置——那玩意儿本该安安稳稳待在它那造价高昂的屏蔽罩里,

而不是像记忆中最后那个刺眼的警告弹窗和随之而来的、吞噬一切的光与热那样……失控。

穿越?这个念头荒诞得让他想扯动嘴角,可脸颊肌肉僵硬得如同冻住。他试图撑起身体,

手掌按下去,触感粗糙冰凉,是直接夯实的泥地,连层稻草都没有。

借着帐篷缝隙漏进来的黯淡天光和远处篝火的余烬,

他看清了自己——一身肮脏破烂、浸满汗渍和可疑深色斑块的土灰色粗麻衣,

外面套着件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皮甲,甲片磨损得厉害,用草绳勉强串着。

手背上布满细小的伤口和老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属于另一个“闻一刀”的记忆。十六岁,蓟州人,前年被“抓”来的,

跟着这位张将军……张彦泽将军,转战快两年了。记忆里的画面大多模糊、灰暗,

充斥着饥饿、长途跋涉的疲惫、冰冷的恐惧,以及……鲜血泼洒时的灼热和粘腻。张彦泽。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锥,猝然扎进闻一刀现在的他的脑海,激得他浑身一颤。五代。后晋。

开运三年?还是四年?他拼命搜刮着属于“自己”的历史知识碎片,乱糟糟地搅在一起。

石敬瑭?儿皇帝?燕云十六州?契丹……耶律德光?对了,

是后晋出帝石重贵和契丹人打生打死的时候……张彦泽,

张彦泽……这个名字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故纸堆里浮上来。是了,

那个以残暴闻名的军阀,那个历史上记载破城后纵兵大掠、虐杀降卒甚至……食人的魔鬼。

胃部猛地一阵抽搐。不是联想,是这具身体本能的条件反射。仅仅想起这个名字,

那股深植于骨髓的恐惧和厌恶就几乎要冲破喉咙。帐篷帘子被粗暴地掀开,

带进一股更凛冽的夜风和一个粗嘎的嗓音:“起来!都他娘的死透了?起来领食!将军体恤,

今日有肉糜!”肉糜?帐篷里窸窸窣窣响起动静,躺着的躯体们蠕动着,挣扎爬起。

那一张张在昏暗中抬起的脸,枯槁、麻木,眼窝深陷,只有听到“肉”字时,

那浑浊的眼珠里才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野兽般的渴求光芒。

闻一刀被人流裹挟着走出帐篷。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营地篝火熊熊,

却驱不散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寒和死气。士兵们沉默地排成长队,衣衫褴褛,大多面有菜色,

眼神空洞地望向队伍前方。那里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锅底柴火噼啪作响,

锅里浓稠的汤水翻滚着,冒着腾腾热气,一股奇异的、浓郁到有些发腻的肉香弥漫开来。

伙头兵拿着长柄木勺,面无表情地从锅里舀起一勺勺粘稠的、颜色深褐的糊状物,

倒进排队士兵捧着的破碗或头盔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木勺碰撞锅沿、汤水倒入容器的单调声响,以及……吞咽口水的声音。

闻一刀排到了锅前。那香味愈发浓烈,直冲脑门。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锅中翻涌的“肉糜”。深褐色,粘稠,

能看到一些细碎的、煮得烂糊的肉纤维和白色的……像是某种筋膜或软骨的东西,

在浑浊的汤汁里沉浮。“发什么呆!快拿好!”伙头兵不耐地呵斥,

一勺滚烫的肉糜已经劈头盖脸倒进他下意识伸出的、手里捧着的半个破陶碗里。

汤汁溅到手背,烫得他一哆嗦,那滑腻的触感更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端着碗,

退到一边,背靠着一辆堆满杂物的辎重车,手指僵硬。

周围的士兵已经迫不及待地蹲下、坐下,埋头“呼噜呼噜”地吞咽起来,

烫得直吸冷气也舍不得停下。那贪婪的、近乎疯狂的进食姿态,不像是人在吃饭,

更像是……某种野兽在撕咬猎物。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小兵蹲在他脚边,吃得急,

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死死抓着手里的碗,

生怕洒出一滴。他咳完了,抹了把嘴,抬头看见闻一刀没动,含糊道:“闻……闻哥?

咋……咋不吃?凉了……凉了就腥了……”他嘴角还沾着一点褐色的肉渣。腥?

闻一刀盯着碗里那团糊状物,那浓郁的、奇特的肉香此刻闻起来,

隐隐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放久了的动物内脏般的甜腥气。

他猛地想起刚才帐篷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肉味,

想起记忆中那些属于这个“闻一刀”的、被刻意压抑和模糊掉的战场画面——倒伏的尸体,

被剥光的铠甲,空旷的战场,以及……战后营地深处,

某些特定区域飘来的、持续时间更久的炊烟和更加“丰盛”的伙食。不是牲畜。

这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浮现。这个季节,这个兵荒马乱、粮草断绝的时候,

哪里来的这么多肉?连将官们都未必能天天见荤腥,何况他们这些最底层的步卒?

“听说……是前几日败退的那股幽州兵……”旁边另一个老兵压得极低的声音飘过来,

带着一种空洞的麻木,“跑得慢的,

不能浪费粮食……”幽州兵……败退……圈住……不能浪费粮食……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闻一刀的耳膜上。他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握着破碗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碗沿几乎要嵌进肉里。胃里那点本就稀少的存粮疯狂地上涌,

喉咙被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恶心堵死。他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碗里的东西,

更不敢看周围那些狼吞虎咽的同袍。“新来的?还是吓破胆了?

”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闻一刀转头,

看到一个穿着比普通士卒稍好些皮甲、头戴毡帽的军官踱步过来,

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嘲弄和优越感的笑容,正是刚才喊他们起来领食那人。

“张将军赏下来的肉糜,可是大补。吃不下?吃不下就给老子,别糟蹋好东西。”他说着,

伸手就来拿闻一刀的碗。闻一刀几乎是本能地手臂一缩,避开了。那军官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不快:“嘿!不识抬举的东西!”作势要踹。“王队正,算了算了,

这小子怕是还没缓过劲来。”旁边那老兵连忙赔着笑打圆场,

一边暗暗扯了闻一刀的衣角一下。王队正哼了一声,狠狠瞪了闻一刀一眼,终究没再动作,

骂骂咧咧地走开了:“晦气!等到了下一阵,有你好看的!”闻一刀僵在原地,

胸膛剧烈起伏,靠着辎重车冰冷的木辕,才勉强支撑住身体。那碗“肉糜”就在他手里,

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和更致命的恐怖。他慢慢蹲下身,将碗轻轻放在地上,

仿佛那是什么一触即爆的诡异之物。旁边的小兵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碗,喉结滚动了一下,

终究没敢动。夜还很长。篝火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和漆黑的眼睛,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燃烧,又迅速冷却,凝结成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和坚硬。

他需要确认。不顾一切地确认。后半夜,营地彻底沉寂下来,

只有零星的刁斗声和巡逻士兵沉重疲惫的脚步声。闻一刀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木头,

在原地蹲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四肢麻木,血液都快要冻住。

那碗放在地上的“肉糜”早已没了热气,凝固成一种更令人作呕的胶状。

他活动了一下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极其缓慢、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这具身体虽然瘦削,

但长期的劳役和行伍生活,赋予了一种底层士卒特有的、蟑螂般的韧性和对环境的敏锐。

他避开几处篝火明亮的地方,借着帐篷和杂物的阴影,像一道轻烟,

向营地更深处、记忆里炊烟最集中、也是寻常士卒严禁靠近的区域摸去。越往后走,

帐篷越稀疏,但守卫明显森严不少。他伏在一处堆放破损盾牌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看着一队巡逻兵甲胄齐全地走过,刀锋在夜色里闪着幽暗的光。等他们过去,他继续潜行,

利用每一个凹陷、每一处杂物堆,

甚至是一具被丢弃的、散发着恶臭的动物或许不是动物骨架。空气中的异味越来越浓。

那种混合了血腥、内脏腥臊、以及长时间烹煮肉类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浓郁香气,

像一层油腻的膜,糊在口鼻处。他听到了隐约的鼾声,

还有……低低的、仿佛野兽啃噬骨头的“咔嚓”声,从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帐篷后面传来。

他绕到那顶明显是将官规格的大帐篷侧后方,那里紧挨着营地的边缘栅栏。

声音来自栅栏外一片被刻意清理出来的空地。几堆篝火烧得正旺,映出几个晃动的人影,

和……几口架在火上的、比之前见到更大的铁锅,

以及旁边堆着的、用肮脏麻布盖着的几大堆东西,形状……很不规则。

闻一刀趴在栅栏底部的缝隙处,泥土的腥气和腐臭直冲鼻子。他死死盯着。

一个人影走到一堆麻布旁,掀开一角,弯腰,拖拽。火光映照下,

那被拖出来的东西……苍白,僵硬,有一条明显是人类手臂的形状,只是手腕处光秃秃的,

手掌不见了。人影费力地将那东西拖到一口大锅旁,那里放着一块粗糙的砧板,

和几把厚重、刃口带着暗红色污迹的砍刀。“动作快点!天快亮了,将军早上巡营前,

这批‘料’得处理好!”一个监工模样的低声催促。“妈的,

冻得跟石头似的……”拖拽的人抱怨着,举起砍刀,狠狠剁下。“咔嚓!”一声闷响,

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不是砍断木头的声音,是某种更脆、更硬,

又带着点韧性的东西断裂的声响。闻一刀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飞溅起的、在火光下颜色深暗的细小碎片,看到了那截被斩断的“东西”滚落在地,

露出了惨白的骨茬和暗红色的断面。他猛地捂住嘴,牙齿深深陷进下唇,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压住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嘶吼和呕吐欲。胃部剧烈痉挛,绞痛,

但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看着,将那火光下的一幕幕——挥刀的姿态,

砧板上的“处理”,锅里翻滚的粘稠液体,

以及旁边堆叠的、被麻布半掩的、更多形状可疑的“原料”——全部刻进脑子里。不是猜想。

不是幻觉。是真的。张彦泽。真的在用人肉充作军粮。他缓缓松开几乎咬出血的下唇,

身体因为极致的冰冷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但眼神里,

那最后一丝属于现代闻一刀的惊骇和不适,正在被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东西取代。

那是属于这个乱世“闻一刀”的求生欲,

和属于两个灵魂叠加后、对眼前这绝对邪恶行径的、最纯粹的杀意。他悄然后退,

离开那片被火光和罪恶笼罩的空地,退回到营地边缘的黑暗里。

冰冷的夜风灌进他单薄的衣甲,却无法冷却他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毒火。他需要力量。

需要一种能瞬间摧毁、碾碎那魔鬼的力量。常规的刀剑?刺杀?

在这个戒备森严、张彦泽本人也必定武艺不弱的军营里,成功率太低,而且不够……解恨。

机械……他的专业。那台失控的磁场约束装置带来的毁灭场景,此刻无比清晰地回放。

原理……能量……转化……破坏……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黑暗的营地,

掠过那些沉默的帐篷、堆放的辎重、牲口棚……最后,停在营地一角,靠近水源的地方。

那里有几架废弃的器械轮廓,隐约能看出是用于碾压谷物或修筑工事的石制工具。

其中最大的一件,像是一个巨大的石臼和石杵的组合,只是石杵的连杆似乎已经断裂,

歪倒在一旁,臼体也半埋在土里,落满枯叶和泥垢。石舂。最原始,

也最暴力的粉碎工具之一。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计划,

带着现代工程学的精确和乱世求存的狠绝,开始在他脑海中飞速构建、成型。动能,杠杆,

配重,瞬时压力释放……材料有限,时间紧迫,但足够了。足够将一个人,

哪怕是披着铠甲的将领,在瞬间变成一摊与那锅中“肉糜”无异的物质。

他像幽灵一样滑向那废弃的石舂,手指拂过冰冷粗糙的石臼边缘,

估算着尺寸、重量、结构强度。断裂的石杵连杆是硬木的,很粗,但中间裂了。

旁边散落着一些破损的车辆部件,生锈的铁条,断裂的绳索……天亮前,

他必须完成初步的勘察和构思。不,不止构思。他要开始准备。接下来两日,

闻一刀表现得比往常更加沉默、麻木,甚至有些呆滞。他机械地完成派发的杂役,

分到的食物他再也没碰过那种“肉糜”,总是找机会悄悄换掉或倒掉,宁愿饿着肚子,

然后一有空闲,就像游魂一样在那废弃石舂附近徘徊,

或是在营地垃圾堆、损坏器械堆里翻找。没人过多注意他,

一个被血腥战场吓傻了的年轻士卒,在这营地里太常见了。只有那个王队正,偶尔撞见,

会投来嫌恶和警惕的一瞥,但也没真把他当回事。闻一刀利用一切机会,

积攒他需要的东西:几段勉强可用的硬木,

从破车上拆下的、带着锈蚀铁箍的车轮边缘硬度足够,可以加工,

几根粗细不一的麻绳有的还算结实,

一小块不知从哪里找到的、边缘锋利的碎铁片作为工具,还有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块。

他甚至偷偷从一口废弃的铁锅上,敲下了一小片相对平整的薄铁皮。白日里人多眼杂,

他只能偷偷丈量、用碎铁片刻画标记、在脑子里反复演算结构。真正的改造,

必须在深夜进行。第一个深夜,他摸到石舂处。先是清理了臼体里的杂物,

检查内壁的磨损情况。还好,石质坚硬,虽有裂纹,但整体完整。接着,

他处理那根断裂的木制杵杆。断裂处参差不齐,他用碎铁片小心地削切,

试图弄出两个相对平整的对接面,然后利用能找到的最粗的麻绳和木楔,

尝试将其捆绑固定、加固。这不是永久性的连接,但他只需要它承受一次,或者说,

一瞬间的巨力。然后是最关键的动力和传动部分。

他设计了一个极其简陋但有效的杠杆配重系统。利用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的粗壮枝杈作为支点,

用绳索和找到的木料,制作了一个可以悬挂巨大重物他收集的那些石块的吊架。

吊架通过一组粗糙但结实的绳索滑轮组用木块刻出凹槽代替滑轮与石杵的尾端连接。

原理很简单:释放悬挂的重物,重物下落,通过绳索牵引,

将石杵以数倍于重物本身重量的力量,拉高到极限位置,然后……解除最后的约束,

让石杵自由落体,砸入石臼。

他需要精确计算重物的重量、下落高度、绳索长度、以及石杵的质量和重心,

确保最终的撞击力足够“粉碎”目标,

时又不能因为力量过大导致石臼本身崩裂或石杵彻底损坏他还需要它完成“后续工作”。

没有电脑,没有精密的测量工具,只有这具身体对重量和距离的粗略估测,

以及脑海里那些力学公式的推演。他像个最原始的工程师,又像个最耐心的猎人,

在冰冷的夜色里,一点点组装、调试着他的“刑具”。第二个深夜,他完善了触发机关。

用一个简易的木销卡住提升到位的石杵,木销另一端系上一根细绳,

细绳延伸到他预先选好的、一个既能隐蔽自己又能清晰看到“刑场”的位置。

他测试了两次用收集来的、最坚硬的石块放入臼中,调整了配重石块的数量和悬挂高度。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不远,但好在营地夜间噪音本就杂乱,

加上他选择的下手时机……他还需要一种“容器”,或者说“模具”。用来承接“成品”,

并完成最后的“加工”和……“展示”。他从后勤废弃堆里,

找到几个破损的、但主体还算完厚的木箱,拆开,重新钉合成一个长方形的、深槽状的容器,

大小刚好可以放入石臼之中。

他又偷偷刮集了一些废弃的、早已板结的动物油脂但愿是动物的,混合着泥土,

涂抹在木槽内部,勉强起到防渗和润滑的作用。他甚至想办法磨尖了那块薄铁皮的边缘,

做成一个粗糙的刮刀。第三个白天,张彦泽果然又出现在营中,照例巡营。他骑着高头大马,

身着光亮铠甲虽然式样杂乱,显然是劫掠拼凑,脸庞粗犷,眼带凶光,

顾盼间有种食肉兽的睥睨。所到之处,士卒无不深深低头,屏息凝神,

恐惧如同实质的雾气弥漫。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敬畏,嘴角噙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如同扫视一群待宰的羔羊。闻一刀藏在人群后面,

和其他人一样低着头,但眼角余光如冰冷的刀锋,

刮过张彦泽的脖颈、胸膛、骑在马上的姿态。他在计算距离,估算马速,预判巡营路线。

他知道,张彦泽每次巡营,最后总会到营地西北角那片相对空旷的地方,

那里靠近他的中军大帐,也是他偶尔“训话”或“展示威严”的场所。而那架改造过的石舂,

就在那条路的侧方不远处,被一堆故意堆放起来的破损营帐和杂物半遮半掩。时机快到了。

就在这天傍晚,营地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更加诡异而压抑。王队正带着几个人,

将两个捆得结实、嘴里塞着破布、浑身伤痕的士兵拖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那两人衣衫格外破烂,神情绝望,眼神涣散。“这两个孬种!竟敢私藏缴获,还想逃跑!

”王队正大声宣布,声音在暮色中传开,引来众多麻木的视线。“按将军律令,该当何罪?

”无人应声,只有风声呜咽。王队正似乎也不期待回答,狞笑一下,一挥手:“将军有令,

营中缺粮,凡有罪者,其身可充军实!来啊,拖下去,‘处理’了!

”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兵卒应了一声,拖起那两个已经瘫软如泥的士兵,

就往后营那个方向走去。人群中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但迅速平息下去,

只剩下更深的死寂和恐惧。不少人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闻一刀看着那两个被拖走的背影,

看着王队正那得意洋洋、仿佛立了大功的嘴脸,看着周围同袍们那彻底熄灭希望的眼神。

胸腔里那团毒火,终于烧穿了最后一丝犹豫和顾虑。就是今晚。夜色如墨,

比前几晚更加深沉,乌云遮住了星月。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土和枯草,拍打着帐篷,

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营地里的篝火似乎也比往常黯淡,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显得沉重而迟缓,

骂骂咧咧地抱怨着鬼天气。闻一刀像一截没有温度的阴影,贴着一顶顶帐篷的边缘移动。

他穿着最破烂的衣服,脸上和手上都涂抹了混合着炭灰的泥浆,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目标明确——那架改造过的石舂。他先来到触发机关隐藏处,

检查那根维系着致命一击的细绳。绳子完好,绷得紧紧的,连接着远处石杵上的木销。

他轻轻拉动了一下,感受着那头的阻力。很好。然后,他潜行到石舂旁。

巨大的石臼像一头沉默的怪兽,蛰伏在杂物堆的阴影里。

他掀开盖在上面做伪装的破油布和枯枝,露出下面的木槽。木槽已经稳稳放在臼底,

内壁涂抹的油脂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他取出那个粗糙的铁皮刮刀,放在木槽边缘。最后,

他回到触发点附近,一个被两辆损坏的辎重车夹出来的狭窄缝隙里。

这里能看到石舂所在的那片区域,也能看到张彦泽巡营过来时必经的那条路。他蜷缩起来,

像一块石头,呼吸放到最轻,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道路的来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风刺骨,穿透他单薄的衣衫,但他几乎感觉不到冷,所有的感官,

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等待上。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点异动:远处刁斗声,

帐篷里的梦呓,鼾声,还有……渐渐清晰的、马蹄叩击冻土的嘚嘚声,

以及甲胄摩擦的铿锵声。来了。火把的光晕率先从道路转角处蔓延过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土。

然后,是几骑亲兵,簇拥着中间那个格外高大魁梧的身影。张彦泽没有全副披挂,

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札甲,外罩一件深色披风,马鞍旁挂着那柄据说饮血无数的长刀。

他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发红,不知是喝了酒,还是被寒风吹的,眼神依旧凶戾,

扫视着黑暗的营地,仿佛在巡视自己的猎场。他们的速度不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闻一刀的手指,扣上了那根冰凉的细绳。心跳如擂鼓,

却在胸腔里被强行压制成一种沉闷而规律的震动。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像在调试一台精密仪器,计算着距离、速度、角度。张彦泽的马匹距离石舂所在的杂物堆,

大约还有十步。他似乎对那堆黑影瞥了一眼,但没在意,这样的杂物堆在营地边缘太多了。

五步。三步。就是现在!闻一刀手腕猛地一抖,细绳被全力扯动!“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风声吞没的机括弹开声。下一刻——呜——!

沉重的破风声骤然撕裂夜的寂静!那是重物高速划破空气的凄厉尖啸!

张彦泽和他的亲兵们几乎同时愕然转头,望向声音来处。只见杂物堆猛地炸开!

破油布、枯枝四散飞溅!

一道粗大、恐怖的阴影——那是被提升到极限后轰然坠落的巨大石杵,

携带着配重石块下落的全部动能,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如同天罚之锤,

从斜上方狠狠砸落下来!它瞄准的,正是石臼的中心!而张彦泽,恰好在石臼的正前方,

不足两步!“将军小心!”有亲兵尖声惊叫,下意识去拔刀,去拉马缰。但太晚了。

石杵坠落的轨迹,与张彦泽的位置,在闻一刀精确到残酷的计算中,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死亡交集。张彦泽脸上的凶戾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茫然和惊骇取代,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只本能地向上看去,

瞳孔里倒映出那急速放大的、裹挟着死亡气息的巨石阴影。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内脏被砸碎的恐怖闷响!

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石杵精确无比地砸入石臼!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个石臼都猛地向下一沉,臼体周围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缝。

而站在臼前的张彦泽——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清晰的、人体被巨力撞击时应该发出的骨肉碎裂声。

种更加怪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液体喷溅、硬物瞬间被碾压成泥的“噗呲”闷响,

以及……铠甲铁片被暴力揉捏、扭曲、崩飞的刺耳刮擦声!石杵砸入石臼的瞬间,

一股混杂着暗红、惨白、以及金属反光的“东西”,如同被踩爆的浆果,

从石杵与臼口的缝隙间,呈放射状猛地喷溅出来!泼洒在旁边的冻土上,

泼洒在惊呆了的亲兵的脸上、铠甲上,泼洒在半空飞扬的破油布上!离得最近的那个亲兵,

脸上被糊了温热黏腻的一大片,他呆滞地伸手抹了一把,

凑到眼前——借着不远处火把的余光,

他看到手掌上是一片红白交织、夹杂着细碎骨渣和软骨膜的糊状物,

还有半片崩碎的、染血的指甲盖。“呕——!”他猛地弯腰,疯狂呕吐起来,

胆汁都吐了出来。其他亲兵也如梦初醒,发出不成调的惊叫,有的踉跄后退,

有的直接瘫软在地,胯下湿热一片。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落。

而石臼之中……闻一刀从藏身处闪电般窜出!

他手里握着那根控制石杵最终释放的、更粗的主绳索,一个箭步冲到石舂旁。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丝毫停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

燃烧着冰冷到极致的火焰。他扔掉细绳,双手握住主绳索,用尽全身力气,

配合着石杵下落后的余势和自身重量,猛地向后一拉,一压!

吱嘎——嘎——令人牙酸的木石摩擦声响起。那沉重无比的石杵,

竟然被他利用杠杆原理和巧劲,从深深嵌入臼体的状态,硬生生撬动,抬起了半尺!臼底,

那个特制的木槽里,现在盛装着的东西……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在石杵那毁灭性的一击之下,张彦泽——他的头颅、躯干、四肢、铠甲——所有的一切,

都在瞬间被无法想象的力量碾压、揉碎、混合在了一起。

木槽里是一滩粘稠、稀烂、颜色诡异暗红、粉白、铁灰、黄褐交织的糊状物,

的甲片残骸、撕裂的布料纤维……还有一些勉强能看出原来形状的、比如半截扭曲的腰带扣,

或者一片镶嵌过宝石的、如今沾满污秽的金属装饰。

浓烈到令人晕厥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的腥臊味,如同爆炸的烟云,冲天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压过了营地原本所有的气味。闻一刀松开绳索,石杵“咚”一声再次落下,

不过这次是轻轻落在糊状物的表面。他看也不看旁边那些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亲兵,

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他俯身,捡起之前放在木槽边的、那个粗糙的铁皮刮刀。

然后,他开始“工作”。他用刮刀,将溅到石臼边缘、以及杵头上残留的碎肉、骨渣、甲片,

仔细地、一丝不苟地刮下来,拨回木槽里。他的动作稳定,精准,带着一种可怕的专注,

就像一个最认真的工匠在处理他的材料。刮刀与石头、与残留金属摩擦,

发出“沙沙”、“咯吱”的轻响,在这死寂般除了呕吐和牙齿打颤声的现场,

清晰得刺耳。做完这一步,他再次利用杠杆,将石杵抬起一定高度,然后用刮刀,

开始反复地、用力地去刮、去碾压、去搅拌木槽里的那堆物质。他像是在和面,

又像是在捣药,将那已经稀烂的糊状物进一步捣得更碎、更匀。铁皮刮刀与骨片、甲片摩擦,

发出更加尖利的声音。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从他被泥灰遮盖的口鼻间喷出,在寒冷的夜里凝成白气。终于,他觉得“加工”得差不多了。

木槽里的物质,已经变成了一种相对均匀的、颜色深褐近黑、更加粘稠细腻的“肉泥”,

那些大块的骨片和甲片基本都被反复碾压成了更小的碎渣,混合在其中。他停了下来,

拄着刮刀,微微喘息。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

缓缓扫过那几个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如同见了地狱恶鬼般的亲兵,

过更远处一些被巨大动静吸引过来、却不敢靠近、只在黑暗中惊恐窥视的巡逻兵和普通士卒。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因为极度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一样,

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砸进他们的灵魂深处:“将军……”他顿了顿,

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比寒冰更冷的讥诮。

“……不是最爱吃人肉军粮吗?”他抬起脚,踢了踢旁边的石臼,发出沉闷的响声。

“今日这特制肉饼……”他弯下腰,用刮刀从木槽里,

挑起一大团粘稠、深褐、还在微微颤动的“肉泥”,举到空中,让那东西在寒冷的空气里,

暴露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视线中。“用料扎实,童叟无欺。”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

刺向那些亲兵,刺向黑暗中的每一双眼睛。“还请将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快意和无穷无尽的冰冷恨意,炸响在营地上空!“亲自尝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臂猛地一挥!

那一大团挑在刮刀尖上的、新鲜“制作”完成的“特制肉饼”原料,划过一道恶心的弧线,

“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正摔在最近那个刚刚吐完、脸上还糊着污物的亲兵面前!

溅起的黏腻星子,崩了他一脸。那亲兵浑身剧烈一抖,眼睛猛地翻白,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仰面晕死过去。其他亲兵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爬去,只想离那石臼,离那个如同从九幽爬出来的恶魔般的少年,

越远越好。更远处的黑暗中,

传来了抑制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和牙齿剧烈打颤的“咯咯”声。

闻一刀扔掉了沾满污秽的刮刀。它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他看也不看那团被“喂”到亲兵面前的“肉饼”,也仿佛没看见周围的反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石臼旁,站在弥漫着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寒夜里,微微仰起头,

望向漆黑无星的天空。寒风依旧呼啸,卷动他破烂的衣角。营地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如同万鬼同哭,又似一曲为恶魔送葬的、冰冷而快意的镇魂歌。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沙砾,

抽打在脸上生疼。空气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内脏破裂的甜腥味,像一层黏腻的油彩,

糊住了每个人的口鼻,钻进肺叶,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闻一刀就站在石臼旁,

脚下是那摊刚刚被他“加工”完毕、还散发着微温的深褐色物质。他仰着头,

脖颈的线条在火光摇曳下显得异常冷硬。寒风吹乱了他额前黏着泥灰的头发,

露出下面一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没有手刃仇敌后的激动,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结了冰的湖,湖底沉着火山的灰烬。

周围的死寂持续了大约三五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骤然炸裂!

“啊啊啊——鬼!鬼啊!!”一个离得稍远的巡逻兵最先崩溃,他丢了手里的长矛,

发出不像人声的凄厉尖叫,转身就没命地朝黑暗中狂奔,跌跌撞撞,仿佛身后真有恶鬼索命。

这一声尖叫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门。“呕——!”“将军……将军被……”“跑!快跑!

”瘫软在地的亲兵们连滚带爬地向后缩,

手脚并用地远离那口恐怖的石臼和石臼旁沉默的杀神。他们的脸上、铠甲上,

还沾着方才喷溅的温热红白之物,此刻这些污秽仿佛活了过来,带着蚀骨的寒意,

啃噬着他们的神经。有人裤子湿透,有人直接吓晕过去,醒着的也瞳孔涣散,

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更远处窥视的士兵们也骚动起来,

压抑的惊呼、哭泣、干呕声混杂在一起,像一群被惊扰的兽群,在黑暗边缘不安地攒动。

火把的光在他们惊惶的脸上跳跃,映出一张张写满难以置信、无边恐惧,

以及……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茫然。王队正,那个之前嚣张跋扈的小头目,

此刻瘫坐在一滩自己的呕吐物旁,脸色灰败如死人。他离得不算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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