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归来鱼摊逆袭杀穿豪门林薇薇顾景琛小说完结推荐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千金归来鱼摊逆袭杀穿豪门(林薇薇顾景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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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宝藏宝妈

其它小说连载

《千金归来鱼摊逆袭杀穿豪门》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宝藏宝妈”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林薇薇顾景琛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千金归来鱼摊逆袭杀穿豪门》内容介绍:主角为顾景琛,林薇薇,赵子铭的女生生活,打脸逆袭,爽文,救赎,沙雕搞笑小说《千金归来:鱼摊逆袭杀穿豪门》,由作家“宝藏宝妈”倾心创作,情节充满惊喜与悬念。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379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2 23:04:3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千金归来:鱼摊逆袭杀穿豪门

2026-02-02 23:29:42

第一章 腥气与香水我穿着沾满鱼鳞的防水围裙,手里握着刚剖开的草鱼,

血水顺着指缝滴在瓷砖地上。面前的贵妇人捏着鼻子,眼神里满是嫌弃。

“你就是...苏晚?”我点头,手里的刀没放下。她是林太太,我生物学上的母亲。

十八年前医院抱错,她的宝贝女儿林薇薇在别墅里学钢琴时,我在菜市场的鱼摊上杀鱼。

“收拾一下,跟我回家。”她退后两步,像是怕我身上的腥气玷污了她香奈儿套装的边缘。

我脱掉围裙,在水池边慢条斯理地洗手,指甲缝里的血渍需要用力才能搓掉。

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张与林太太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皮肤黝黑粗糙,

手上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我需要半小时和养父母告别。”“那种人有什么好告别的?

”林太太蹙眉,“司机在楼下,给你十分钟。”我把刀擦干净,挂回墙上。

这把刀跟我七年了,从十一岁开始帮养父看摊,它剖开过上千条鱼。刀刃依旧锋利,

反射出我平静的眼睛。菜市场里熟悉的摊主们伸长脖子张望,窃窃私语。养母抓着我的手,

眼泪掉下来:“晚晚,去了那边...要好好的。

”养父默默把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塞进我口袋,那是他们攒了半年的钱。我推回去,

抱了抱他们。黑色的宾利停在破旧的巷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真皮座椅散发着我从未闻过的香气。林太太坐在另一侧,尽量离我远些。“回去后,少说话,

多观察。薇薇...你姐姐,她从小娇生惯养,你别惹她生气。”她顿了顿,“还有,

你父亲今晚有应酬,明天才能见你。”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淡淡“嗯”了一声。

“对了,你身上这味道...”她终于忍不住,“到家先洗澡,衣服全扔了。

王妈会给你准备新的。”我没回应。腥味吗?那是生存的味道。车驶入一栋三层别墅的庭院,

喷泉、雕塑、精心修剪的花园。大门打开,水晶吊灯的光芒几乎刺伤我的眼睛。客厅里,

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在弹钢琴。她抬头看到我,手指停在琴键上。“妈,

这就是...妹妹?”林薇薇站起身,笑容甜美得无懈可击。她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却在半空中停住,微妙地皱了皱鼻子。我看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指甲上镶着细小的钻石。

然后我伸出自己粗糙的手,主动握住她。“你好,姐姐。”我说。她僵硬了一瞬,

很快恢复笑容:“欢迎回家,晚晚。”我手上鱼腥味沾到她手上了吗?大概吧。

林太太催促我去洗澡。二楼的客房已经准备好,比我们一家三口住的出租屋还大。

浴室里摆着我不认识的瓶瓶罐罐,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冲走我身上的鱼鳞和血渍。

但我没扔衣服。那件沾满鱼腥的围裙,我小心叠好放进了衣柜最底层。晚餐时,

长桌上摆了八道菜,只有我们三人。林薇薇坐在我对面,优雅地使用刀叉,

时不时看我笨拙的样子。“晚晚,要这样拿。”她示范着,语气温柔。我学着她的样子,

银质刀叉在手里显得陌生。一块牛排切了半天,终于送进嘴里。很嫩,没有刺,

不需要吐骨头。“下周就是薇薇的十八岁生日宴了。”林太太说,“晚晚,你也一起参加。

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就说是我远房侄女?突然多个女儿,外界难免议论。

”林薇薇放下刀叉:“妈,这怎么行?晚晚就是我亲妹妹,应该向所有人介绍才对。

”多么善解人意。“还是薇薇懂事。”林太太欣慰地笑,“那就这样定了。晚晚,

这几天你跟着薇薇学学礼仪,别在宴会上失礼。”我点头,继续与牛排搏斗。深夜,

我躺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透过门缝,我听见林薇薇压低的声音:“妈,真让她以女儿身份出现?

那些太太们会怎么说...”“不然怎么办?DNA检测都做了。

”“可她那样...会丢林家的脸。”林薇薇声音带着哭腔,“我的生日宴,

请了顾家的人...”“好了好了,妈知道。”林太太哄着,“就让她露个面,

之后送她去国外读书,眼不见心不烦。”脚步声远去。我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黑暗中屏幕亮起,一条未读信息:“鱼姐,有人来摊上闹事,说你欠债跑了。

”我回:“明天我去处理。”发信人是阿强,隔壁猪肉摊的儿子,从小跟我一起在市场长大。

我闭上眼,菜市场的喧闹声仿佛还在耳边——叫卖声、剁肉声、鱼在桶里扑腾的声音。

那些才是我熟悉的世界。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吵醒。王妈送来一堆衣服,

全是林薇薇的旧款。“太太说你先凑合穿,周末带你去买新的。

”我选了一件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下楼时,林薇薇已经在吃早餐,看到我的打扮,

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妹妹起这么早?我上午有钢琴课,下午要和顾家少爷去看画展。

”她抿了口果汁,“妈说让你今天在家看看书,或者让王妈教你用刀叉。”“我出去一趟。

”我说。“去哪儿?”“菜市场。”林薇薇的表情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去那儿干什么?

现在你不需要...”“有点事要处理。”我打断她,“很快回来。”我没用林家的司机,

坐了公交车。熟悉的路线,熟悉的颠簸。走进菜市场时,几个摊主瞪大眼睛。“晚晚?

你不是...”“回来看看。”鱼摊前围着三个人,养父正低声下气地解释什么。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的金链子闪着俗气的光。“苏大富,你女儿跑了,这债你得还!

”“强哥,晚晚已经还清了,上个月最后一笔...”“那是本金!利息呢?

”光头推了养父一把。我走过去,挡在养父面前。光头看到我,愣了下,随即笑了:“哟,

苏晚回来了?听说你攀上高枝了,这利息该有着落了吧?”“借条。”我伸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养父当年签的。

鱼摊周转不灵时借了五万,陆陆续续还了三年。“本金五万,还了六万八。”我说,

“按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你们要的利息不合法。

”光头脸色一沉:“小丫头片子,跟我讲法律?”“不讲法律,那就讲这个。

”我从摊上拿起杀鱼刀,动作熟练地转了个刀花,“强哥,市场管理处的张叔是我干爹,

派出所的李警官每天在这儿买菜。你要闹,我奉陪。”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光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啊苏晚,出息了。不过别忘了,你还得在这儿混。

”他带着人走了。养父松了口气,又担忧地看着我:“晚晚,

你不该回来...那边对你不好吗?”“挺好的。”我帮他把摊子收拾好,“爸,

以后他们再来,直接报警。”“你这孩子...”养母从后面走出来,眼睛红红的,

“那边要是对你不好,就回来。爸妈永远在这儿。”我抱了抱她,

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鱼腥和肥皂混合的味道。这才是我熟悉的气息,比林家的香水真实得多。

回到别墅时已是中午。林薇薇刚从画展回来,看到我,故作惊讶:“妹妹怎么这身打扮?

妈不是给你衣服了吗?”“出去办事,方便。”“办事?”她轻笑,

“该不会回那个菜市场了吧?”我直视她:“是,怎么了?”林太太闻声从客厅出来,

听到对话,脸色难看:“晚晚,你现在是林家小姐,别再去那种地方了。”“哪种地方?

”我问。“就是...那种底层人去的地方。”林太太皱眉,“你和他们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我继续问,“是因为血液里流的血高贵些吗?”林薇薇打圆场:“妈,

妹妹刚回来不习惯。慢慢教就是了。”她走过来想拉我,又被我手上的茧子硌到,

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晚饭时,林父终于出现了。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笔挺,眼神锐利。

他打量着我,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听说你今天回菜市场了?”“处理点事。

”“以后别去了。”他切着牛排,“林家的女儿不需要处理那种事。下周薇薇的生日宴,

顾家会来人。顾氏集团是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顾家少爷顾景琛和薇薇青梅竹马。

”林薇薇脸微红:“爸,景琛哥只是...”“只是什么?”林父难得露出笑容,

“两家早有默契。晚晚,你既然回来了,以后也要为家族考虑。等你适应了,

爸给你安排相亲。”我放下刀叉:“我十八岁。”“十八岁不小了。”林父不在意地说,

“薇薇十六岁就开始接触这些了。对了,你上学的事...”“我想参加高考。”我说。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林薇薇轻笑:“妹妹,你可能不知道,

我和身边的朋友都是直接出国读预科的。你现在的基础...”“我想参加高考。”我重复。

林父皱眉:“你知道自己落下多少功课吗?从小学开始,你就在...”“菜市场杀鱼。

”我接话,“但我一直有自学。”养父母虽穷,却坚持让我上学。我白天帮忙看摊,

晚上自学到深夜。高中课程我其实已经自学完了,只是没机会参加正式考试。

林太太摇头:“晚晚,别任性。妈给你请个家教,补补基础,

然后送你去国外...”“我要参加高考。”我第三次说,声音平静却坚定。

林父看了我几秒,突然笑了:“行,有志气。那就试试。不过如果不行,就按我们的安排来。

”“好。”晚餐后,我回房间,从背包里翻出高中课本。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起,

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数学、物理、化学...这些是我逃离鱼摊的唯一途径。

走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林父林母的对话。“这丫头脾气倔,得好好磨磨。

”“跟她亲妈一个样...”林母的声音低下去。“别提那个女人。”林父冷声,

“现在最重要的是薇薇和顾家的联姻。至于苏晚,养段时间,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

也算对得起她了。”脚步声远去。我坐在书桌前,翻开物理课本。

牛顿定律、电磁感应、量子力学...这些抽象的概念曾是我枯燥生活中的光。

在鱼腥味弥漫的出租屋里,我幻想着另一个世界——一个可以用公式和逻辑解释的世界,

而不是靠讨好和算计。手机震动,阿强发来信息:“鱼姐,光头又来了,不过没闹事,

就问你去哪儿了。我说不知道。”我回:“谢谢。摊上最近生意怎么样?”“一般。你不在,

好些老客问起。”我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别墅区的夜晚很安静,没有菜市场的喧闹,

也没有出租屋隔壁夫妻的吵架声。太安静了,安静得不真实。林薇薇的生日宴一天天临近,

别墅里的忙碌肉眼可见。

礼服定制、菜单确认、宾客名单...林薇薇每天兴奋地试穿各种裙子,像一只真正的孔雀。

林太太带我去买了衣服,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我沉默。一条裙子的钱,够养父母交一年房租。

“晚晚,试试这件。”林薇薇递给我一件浅蓝色礼服,“我觉得很适合你。”我接过来,

去了试衣间。裙子很合身,镜子里的女孩陌生得让我不敢认。走出试衣间时,

林薇薇和林太太都露出满意的表情。“果然人靠衣装。”林太太点头,“就这件吧。

”打包时,我看到林薇薇悄悄跟店员说了什么。后来我才知道,

她买走了同款式的另一条裙子,颜色不同。生日宴前夜,我接到养母的电话,

声音哽咽:“晚晚,你爸他...住院了。”“怎么回事?”“那群人...来摊上闹,

推搡间你爸摔倒了,头撞在鱼池上...”她哭起来,“医生说脑震荡,要住院观察。

”我挂掉电话,换了衣服准备出门。楼下客厅,林薇薇正在试戴生日宴要用的首饰。

“这么晚去哪儿?”她问。“医院。”“谁病了?”“我爸。

”林薇薇挑眉:“你爸不是在这儿吗?”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我只有一个爸,

现在在医院。”她脸色变了变:“晚晚,你这话说得...妈妈听到会伤心的。

”我没再理会,径直出门。深夜的医院走廊很安静,养父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

养母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缴费单。我轻轻抽出单子,去楼下交了费。

卡里是养父这些年偷偷给我存的“嫁妆”,不多,但够应急。回到病房时,养父醒了。

“晚晚...你怎么来了?”他声音虚弱,“那边...”“别说话,好好休息。

”我给他掖好被角,“那群人,我会处理。”“别...”他抓住我的手,“你别惹他们。

咱们平头百姓,惹不起...”“现在惹得起了。”我平静地说。他愣了愣,看着我。

昏暗的灯光下,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陌生。不再是那个只会杀鱼的女孩,

有什么东西在我眼里燃烧。天亮时我才回别墅。林太太在客厅等我,脸色铁青。

“你一夜没回,去哪儿了?”“医院。”“医院?谁准你...”她深吸一口气,

“今晚就是薇薇的生日宴,你看看自己的样子!黑眼圈,头发乱七八糟!”“我去休息。

”我往楼上走。“站住!”她提高声音,“苏晚,我不管你在想什么,

今晚的宴会你必须出席,而且要表现好。这关系到林家的脸面,关系到薇薇的未来!

”我转身看她:“那我的未来呢?”她怔住了。“我的未来,是什么?”我重复问题,

“嫁个对林家有利的人?还是像件展品一样摆在你们需要的地方?”“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们接你回来,给你吃穿,你还想怎样!”“我想怎样?”我笑了,“我想参加高考,

想决定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做你们棋盘上的棋子。

”林太太气得发抖:“好...好...苏晚,你记住,没有林家,你什么都不是!

你还是那个菜市场杀鱼的!”“也许吧。”我平静地说,“但至少杀鱼的时候,

我知道自己是谁。”我上楼,关门,反锁。门外传来林太太的怒骂和林薇薇的劝慰声。

我把礼服从盒子里拿出来,浅蓝色的裙子像一片温柔的湖。手机震动,陌生号码。“苏小姐?

我是顾景琛。”男声清冷,“听薇薇提过你。方便见一面吗?”顾景琛。林薇薇的青梅竹马,

顾氏集团的继承人。“有事?”“关于你父亲的事。”他说,“我想你可能需要帮助。

”我握紧手机:“你在哪儿?”第二章 棋局与饵顾景琛约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靠窗位置,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我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与咖啡馆的精致格格不入。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林家人那种掩饰不住的嫌弃,

只有平静的审视。“苏晚。”他合上报纸,“坐。”我坐下,服务生过来,

我点了最便宜的美式咖啡。顾景琛看着我,突然说:“换杯热牛奶吧,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我皱眉:“我不需要...”“就当是我请你。”他打断我,对服务生点头示意。

牛奶很快送上来,温热的白瓷杯握在手里很舒服。我确实需要这个——昨晚在医院守夜,

几乎没合眼。“我父亲的事,你怎么知道?”我直奔主题。“市场那一片,顾家有投资。

”顾景琛淡淡道,“光头那群人,是赵家的人。赵氏地产想收购那片老市场,

但多数摊主不肯搬。你父亲是摊主代表,所以他们找麻烦。”赵氏地产。我知道这个名字,

本地有名的开发商,手段不太干净。“你能帮我什么?”我问。

“我可以让赵家的人不再找你父亲麻烦。”他说,“条件是,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我眯起眼睛:“什么戏?”顾景琛身体前倾,

声音压低:“林家和顾家的联姻是双方家长一厢情愿。我和林薇薇只是朋友,没有男女之情。

但两家生意捆绑太深,直接拒绝会影响合作。”“所以?”“所以需要你。

”他直视我的眼睛,“宴会上,我会表现出对你的兴趣。

林家如果看到顾家继承人更倾向你这个真千金,自然会重新考虑联姻对象。这样一来,

既不用立刻撕破脸,又能争取时间。”我冷笑:“你想利用我当挡箭牌。”“互惠互利。

”他坦然承认,“你得到顾家的庇护,你父亲能安心养伤,

你也能有空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参加高考。”“你调查我?”“知己知彼。

”顾景琛啜了口咖啡,“苏晚,菜市场长大的真千金,自学高中课程,目标明确。你很聪明,

知道自己要什么。这样的人,适合做盟友。”我沉默着,小口喝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如果我拒绝呢?”“你会被林家迅速安排联姻,

可能是个四十岁的离异老板,或者有特殊癖好的富二代。”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天气,

“你父亲会被赵家逼得走投无路。而你想参加高考的愿望,会成为笑话。”“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顾景琛看着窗外,“苏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要么做棋子,

要么下棋。你选择哪个?”我想起养父头上的纱布,想起林薇薇甜美的笑容下隐藏的轻蔑,

想起林太太那句“没有林家你什么都不是”。“我需要做什么?”我问。顾景琛嘴角微扬,

那是个极淡的笑:“今晚宴会上,穿我送你的礼服,戴这条项链。

”他推过来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我打开,里面是一条极简的钻石项链,吊坠是几何形状,

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这不是林家准备的?”“林家给你准备的,是林薇薇挑剩下的。

”顾景琛意味深长地说,“她给你选了浅蓝色礼服,自己却买了同款的香槟金——更显肤色,

更抢眼。这是她惯用的手段,让衬托她的人看起来更平庸。”我合上盒子:“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认识她十八年。”他站起身,“礼服六点送到。记住,今晚你不是配角,

你是主角。让所有人看到,谁才是真正的林家千金。”他离开后,我独自坐在咖啡馆里,

看着窗外车水马龙。这座城市繁华得近乎冷漠,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我的手机响了,是林薇薇。“晚晚,你在哪儿?造型师三点到,要给你做头发和化妆。

”“我在外面,马上回来。”“快点哦,妈妈都着急了。”她声音甜美,“对了,

礼服试过了吗?合不合身?”“合身。”我说。“那就好。”她轻笑,“浅蓝色很衬你,

显得清纯。”清纯,换个词就是土气。我挂掉电话,看着杯中剩余的牛奶。

白色的液体表面起了细微的皱纹,像我此刻的心情。回到别墅时,林太太正在客厅大发雷霆。

“你去见谁了?王妈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一个朋友。”我说。“朋友?你才回来几天,

哪来的朋友!”她逼近我,“苏晚,我警告你,今晚的宴会很重要,你别给我搞砸了!

要是丢了林家的脸...”“我不会丢脸。”我平静地打断她。她噎住了,瞪着我。

旁边的林薇薇挽住她的手臂:“妈,别生气了。妹妹刚回来,还不懂规矩,慢慢教就是了。

”她总这样,在父母面前扮演温柔懂事的角色,把我衬托得粗鲁无礼。造型师到了,

是个染着紫发的年轻男人,说话带着夸张的手势。他先给林薇薇做造型,花了整整两小时。

卷发,精致的妆容,配上香槟金礼服,她确实像童话里的公主。轮到我的时候,

只剩下一小时。“哎呀,时间有点紧。”造型师随意拨弄我的头发,“你的发质好差,

常年暴晒吧?皮肤也黑,浅蓝色可能压不住...”“做最简单的。”我说。他耸耸肩,

快速给我化了淡妆,头发也只是简单吹直。镜子里的人比我平时好看些,

但仍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林薇薇站在我身后,满意地点头:“很清新呢,晚晚。”六点整,

门铃响了。王妈去开门,拿进来一个精致的白色礼盒。“给苏晚小姐的。”快递员说。

林薇薇好奇:“谁送的?”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黑色礼服,剪裁极简,

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还有一张卡片:“真正的强者,不需要用颜色证明自己。

——顾景琛”林薇薇看到卡片,脸色微变:“景琛哥送你的?”“嗯。

”“可是...你已经有一条礼服了。”她勉强笑着,“而且黑色会不会太成熟?

不太适合你的年纪...”“我喜欢黑色。”我拿起礼服,“我去换。”关上房门,

我能听到外面林太太不满的声音:“她怎么回事?别人送什么就穿什么,一点主见都没有!

”“妈,别生气,晚晚可能只是不懂...”林薇薇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换上黑色礼服。

出乎意料的合身,像量身定做。剪裁勾勒出我常年劳动练出的紧实线条,简单却充满力量感。

我拿出顾景琛送的项链戴上,钻石吊坠垂在锁骨之间,冷冽而耀眼。镜子里的女孩不再清纯,

而是带着某种锋利的美。像未经打磨的钻石原石,粗糙却真实。七点,宾客陆续抵达。

别墅花园被装饰得像梦幻仙境,灯光、鲜花、香槟塔。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举杯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奢侈品的香气和虚伪的恭维。我和林薇薇站在林太太身旁,迎接客人。

她一遍遍介绍:“这是我大女儿薇薇,这是小女儿晚晚,

刚接回来...”那些人的目光像X光,在我身上扫描。

我能听到他们压低的议论:“那个就是真千金?看起来好土。”“听说在菜市场长大,

身上不会有鱼腥味吧?”“林太太也真不容易,

接回来这么个女儿...”林薇薇全程保持优雅微笑,偶尔对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我知道她在享受这种对比,享受自己被衬托得更加完美的时刻。直到顾景琛出现。

他穿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冷峻。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薇薇眼睛一亮,迎上去:“景琛哥!”顾景琛对她礼貌点头,目光却越过她,落在我身上。

他走过来,停在面前,微微欠身:“苏小姐,这身很适合你。”周围安静了一瞬。

林薇薇的笑容僵在脸上。林太太也愣住了,看看顾景琛,又看看我。“谢谢。”我说,

“礼服很合身。”“我挑的,自然知道尺寸。”顾景琛这句话说得不大不小,

刚好让周围的人听见。窃窃私语声四起。林薇薇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顾景琛朝我伸出手:“能请你跳第一支舞吗?”按惯例,第一支舞应该是他和林薇薇跳。

这是两家默认的规矩,是联姻的象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林太太想说什么,

被林父用眼神制止。他在观察,像精明的商人评估局势变化。

我把手放在顾景琛掌心:“我的荣幸。”他牵着我走向舞池。音乐响起,是华尔兹。

我在菜市场长大,哪学过跳舞。顾景琛察觉我的僵硬,低声说:“跟着我的脚步,别怕。

”他的手稳稳托住我的腰,引导我旋转。出乎意料,

我学得很快——可能因为常年处理滑溜溜的鱼,对身体的掌控力比一般人强。几个回合后,

我已经能跟上他的节奏。“学得很快。”他在我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杀鱼也需要精准的动作。”我平静回答。顾景琛低笑:“你果然很有趣,苏晚。”旋转中,

我看到林薇薇站在舞池边,眼眶发红。林太太在安慰她,林父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

一曲结束,掌声响起。顾景琛没有放开我的手,而是牵着我走向香槟塔。“敬今晚的主角。

”他拿了两杯香槟,递给我一杯,声音提高,“虽然今天是薇薇的生日,但我觉得,

更值得庆祝的是苏晚回家。”这话像一颗炸弹,炸开了整个宴会的气氛。林薇薇终于忍不住,

转身跑向二楼。林太太追上去。宾客们议论纷纷,

看我的眼神变得复杂——不再是看乡下丫头的轻蔑,而是评估和好奇。林父走过来,

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景琛说得对,晚晚回家,确实是林家的大喜事。”他拍拍我的肩,

动作有些僵硬,“来,爸爸带你认识几位叔叔伯伯。”整个晚上,我像件展品一样被展示。

不同的是,这次我是主角。那些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的太太小姐,现在都凑过来搭话,

夸我气质独特,夸顾少有眼光。顾景琛一直在我身边,偶尔帮我解围,

恰到好处地展现“特别关注”。他演技很好,连我都差点信了。宴会接近尾声时,

我去洗手间补妆。刚走到走廊,就被林薇薇拦住了。她眼睛红肿,妆都花了,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优雅。“你故意的对不对?”她声音颤抖,“抢我的礼服,抢我的风头,

现在连景琛哥都要抢!”“我没抢任何东西。”我说,“礼服是顾景琛送的,舞是他邀请的。

”“你不该接受!”她提高声音,“你明明知道我和他...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什么?

”我看着她,“知道两家想联姻,知道你们青梅竹马?林薇薇,顾景琛亲口告诉我,

他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她脸色煞白:“你胡说!”“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走近一步,“这十八年,你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我不恨你,因为错不在你。

但我不会因此放弃我应得的东西——包括被尊重的权利,包括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

”“你应得的?”她笑了,带着哭腔,“苏晚,你以为穿上礼服就是千金小姐了?

骨子里你还是那个杀鱼的!你知道那些人背后怎么议论你吗?他们说你再怎么打扮,

也掩盖不了身上的鱼腥味!”“那就让他们说。”我平静地说,“我不需要掩盖什么。

鱼腥味怎么了?那是我靠自己的双手生存的证明,比你们靠祖荫挥霍的人生干净得多。

”林薇薇瞪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还有,”我继续说,

“关于顾景琛——我不感兴趣。你们之间的游戏,别把我扯进去。今晚我配合他,

只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仅此而已。”说完,我绕过她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看她:“对了,生日快乐,姐姐。这是你最后一个独占一切的生日了。从今以后,

林家有两个女儿,我们公平竞争。”回到宴会厅,顾景琛正在等我。“处理完了?”他问。

“嗯。”我接过他递来的果汁,“你的目的达到了。林家人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还不够。”他望着远处交谈的林父和几位商人,“这只是开始。苏晚,

你准备好下棋了吗?”我看着杯中晃动的橙色液体,想起养父头上的纱布,

想起菜市场昏暗灯光下油腻的地面,想起那些鄙视的目光。“准备好了。”我说,

“告诉我下一步怎么走。”顾景琛嘴角微扬:“首先,你要进林氏集团实习。”“实习?

”“林薇薇十八岁就进了公司,挂名副总,虽然不管事,但有了这个资历。你也需要。

”他压低声音,“林氏最近有个新项目,城西老城改造,正好包括菜市场那片。

如果你想保护那些摊主,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内部介入。

”我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我想...”“我说过,我了解你。”他眼神深邃,“苏晚,

你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的人。否则你完全可以直接利用林家的资源往上爬,

而不是回去管那些摊主的事。”他看穿我了。“实习的事,林父会同意吗?”“他巴不得。

”顾景琛冷笑,“今晚之后,他会重新评估你的价值。一个被顾家继承人看重的女儿,

比单纯用来联姻的女儿有用得多。”果然,宴会结束后,林父单独找我谈话。书房里,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第一次用正眼看我。“今晚表现不错。”他说,

“景琛对你很特别。”我没接话。“既然顾家有这个意思,爸爸会支持你。”他继续说,

“下周一,你来公司报到,从总经理助理做起,跟着李副总学习。他是公司元老,你好好学。

”“我想参与城西改造项目。”我直接说。林父挑眉:“你倒是消息灵通。

那个项目确实需要年轻人参与...行,我让李副总带你。”“谢谢爸。”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晚晚,你比你姐姐聪明。知道抓住机会。但记住,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你的荣耀也是林家的荣耀。别做损人不利己的事。”这是警告,也是拉拢。“我明白。

”离开书房,在楼梯口遇到林薇薇。她已经重新补好妆,但眼睛还是红的。“你赢了。

”她低声说,“但别高兴太早。这个家,这个圈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顾景琛今天能捧你,

明天就能摔你。男人都这样。”“我不在乎顾景琛。”我说,

“我在乎的是我自己能抓住什么。”她愣住,然后苦笑:“你真不像在菜市场长大的。

”“也许正因为我在菜市场长大,才更清楚什么东西是实实在在的,什么东西是虚的。

”回到房间,我脱下礼服,小心挂好。钻石项链在梳妆台上闪着冷光。手机震动,

是顾景琛的信息:“第一步成功。下周一开始,战场转移。

”我回:“那些摊主的事...”“已经处理。光头不会再找你父亲麻烦。

但长期解决需要你进入项目组。加油,杀鱼妹,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杀鱼妹。

这个曾经带给我无数耻辱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有了不同的味道。我走到窗边,

看着花园里逐渐熄灭的灯光。客人都走了,佣人在打扫残局。几个小时前,

这里是名利场;几个小时后,这里将恢复平静。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我打开衣柜,

最底层,那件沾满鱼腥味的围裙静静躺着。我摸了摸粗糙的布料,

上面有洗不掉的污渍和磨损的痕迹。我不会丢掉它。那是我来时的路,是我力量的来源。

周一开始,我将进入另一个战场。那里没有鱼腥味,有的是更隐秘的血腥——商场的厮杀,

利益的交换,人心的博弈。但没关系。杀鱼需要精准下刀,避开骨头,取出完整的内脏。

商场也一样,需要找到要害,精准下手。我拿起梳妆台上的钻石项链,在手中把玩。

冰冷的触感提醒我:美丽的东西往往最锋利。就像今晚的我。就像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第三章 办公室的刀锋周一清晨七点,我站在林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像一把竖立在城市中心的刀。

我穿着顾景琛送的另一套衣服——简洁的黑色西装套装,白衬衫,低跟鞋。

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额头。镜子里的人陌生而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前台女孩上下打量我:“请问有预约吗?”“苏晚,来报到。”她愣了一下,

迅速翻看登记表:“哦,苏小姐!李副总交代过,您直接上二十八层找他。”电梯匀速上升,

镜面墙壁映出我紧绷的脸。深呼吸,我想起养父常说的一句话:“杀鱼不怕鱼大,怕手抖。

”二十八层,开放式办公区已经坐满了人。

敲击键盘的声音、电话铃声、低声交谈...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和看不见的压力。

李副总的办公室在角落,门开着。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正对着电脑皱眉。

我敲门:“李副总,我是苏晚。”他抬头看我,眼神锐利如鹰:“苏小姐。坐。”我坐下,

背挺得笔直。“林总交代了,让你跟着我学习。”他合上电脑,“但我这儿不是托儿所。

要么做事,要么走人。你选哪个?”“做事。”我说。他看了我几秒,

从文件堆里抽出一沓:“城西改造项目,前期调研资料。给你三天时间看完,写份分析报告。

不用漂亮话,我要实际问题、实际建议。”那沓资料至少十厘米厚。我接过来:“好。

”“办公室在外面,角落那个空位。”他挥手,“去吧,别打扰我工作。

”我的工位确实在角落,挨着复印机和垃圾桶。桌上只有一台旧电脑,积着薄灰。

几个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又很快移开。我用湿巾擦干净桌子,开机,翻开第一份资料。

城西老城区改造,涉及面积两百公顷,包括三个老旧小区、一个菜市场、一条商业街。

林氏集团计划打造高端住宅和商业综合体,总投资预估五十亿。翻到菜市场部分时,

我手指一顿。市场建于八十年代,现有摊位一百二十个,从业者三百余人,

平均年龄五十五岁。多数摊主在此经营超过二十年,是家庭唯一收入来源。

林氏提供的搬迁方案是:一次性补偿每摊位五万元,不提供新经营场所。五万元。

在房价每平五万的市区,这点钱连首付都不够。更别提那些以此为生的老人,

离开市场后能做什么?我继续翻看。赵氏地产作为合作方,负责拆迁谈判。而光头那伙人,

就是赵家雇的“协调员”。中午,同事们陆续去吃饭。我下楼买了两个包子,

回到座位继续看资料。下午两点,李副总出来倒咖啡,看到我还在,挑眉:“没去吃饭?

”“吃过了。”他瞥了眼我手边的包子塑料袋,没说什么。三点,

我接到林薇薇的内线电话:“晚晚,来我办公室一趟。”她办公室在三十层,宽敞明亮,

落地窗俯瞰半个城市。她穿着香槟色套装,坐在真皮转椅里,像个真正的公主。“坐。

”她微笑,“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还好。”“李副总很严厉,要是受不了,

可以跟爸爸说,调来我这儿。”她递过来一杯茶,“我这里轻松多了。”“不用,谢谢。

”她的笑容淡了些:“晚晚,公司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城西项目牵扯很多利益,你刚来,

别太冒进。”“我会注意。”林薇薇放下茶杯,身体前倾:“说实话,

你是不是为了那个菜市场来的?那些摊主...包括你养父母?”我抬眼:“是又怎样?

”“你太天真了。”她摇头,“这个项目势在必行。几个摊主的死活,影响不了大局。

你强行出头,只会让自己难堪。”“难堪?”我笑了,“比当众被抢风头还难堪吗?

”她脸色一白:“你...”“姐姐,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站起身,“我的选择,

我自己负责。”回二十八层的电梯里,我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眼神里有种陌生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冰冷的决心。傍晚六点,

同事们陆续下班。我还在看最后一部分资料——项目财务预算。数字密密麻麻,像一座迷宫。

一只手忽然按在文件上。我抬头,是顾景琛。“第一天就加班?”他倚在隔板边,

“李秃头给你下马威了?”“李秃头?”“公司背地里都这么叫。”他笑了,

“他以前是财务总监,因为太较真,得罪不少人,被明升暗降到副总。但能力确实强,

城西项目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我若有所思:“所以他更需要这个项目成功。”“聪明。

”顾景琛环视空荡荡的办公区,“走吧,请你吃饭。加班也要吃饭。

”“我还没看完...”“资料不会跑。”他拿走我的包,“杀鱼妹,商场如战场,

饿着肚子打不了仗。”我们去了大楼附近的一家日料店。包厢安静,竹帘隔开外界喧嚣。

顾景琛熟练地点菜,然后看我:“怎么样,第一天感受?”“比杀鱼复杂。”我实话实说,

“但原理相通——找到要害,下刀。”他笑了:“说说看,找到什么要害了?

”我整理思路:“项目最大风险在拆迁。摊主们不会轻易搬,五万补偿太少。

强行拆迁会引发舆论风险,现在社交媒体发达,一旦闹大,会影响整个项目声誉。”“继续。

”“赵氏地产手段强硬,但容易留下把柄。林氏想借赵家的手完成拆迁,自己保持清白,

但风险共担。”我顿了顿,“如果拆迁出问题,赵氏可以撤,林氏会被套牢。

”顾景琛眼中闪过赞许:“三天资料没白看。那你的建议?”“提高补偿标准,

提供过渡方案。”我说,“或者...改变项目规划,保留部分市场功能,打造特色市集,

作为商业综合体的配套。”他挑眉:“保留菜市场?高端住宅旁边?”“为什么不行?

”我反问,“现在流行生活美学,有机市集、手工作坊都是卖点。那些摊主有几十年经验,

是最好的活招牌。改造而不是拆除,既保留城市记忆,又创造新价值。”顾景琛看着我,

很久没说话。服务员上菜,精致的刺身拼盘,鱼生泛着新鲜的光泽。

“你知道这个建议会得罪多少人吗?”他终于开口,“赵家拿不到拆迁费,

公司内部指望靠这个项目捞油水的人会少一大块肉。

连林薇薇都不会支持你——她等着靠这个项目做出业绩,巩固地位。”“我知道。

”我拿起筷子,“但这是对的。”“对的事往往最难。”他给我夹了一块金枪鱼腹,“不过,

我喜欢你的想法。需要帮忙吗?”“暂时不用。”我说,“我想先写报告,

看看李副总的反应。”“李秃头...”顾景琛若有所思,“他可能是个突破口。

这人虽然严厉,但有原则。如果真为项目好,他会考虑。”饭后,顾景琛送我回公司取东西。

晚上九点,大楼灯火通明。电梯里,他忽然说:“林薇薇今天找你了?”“嗯,

劝我别管闲事。”“她急了。”顾景琛微笑,“城西项目是她向董事会证明能力的筹码。

如果被你搅黄,她在公司的地位会动摇。”“我没想搅黄,只想做得更好。

”“但‘更好’的定义,不同人有不同标准。”电梯到达二十八层,他按住开门键,“苏晚,

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我点头,走出电梯。办公区只剩几盏灯,

我的工位淹没在阴影里。打开电脑,我开始写报告。键盘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写调研发现,写风险分析,写替代方案。凌晨两点,终于完成初稿。保存文件时,

我给文档命名:“菜市场的另一种可能”。刚关机,手机震动。是养母。“晚晚,

你爸出院了。”她声音疲惫,“医生说还要静养。那些人来过,说只要签搬迁协议,

就给十万补偿,比之前多一倍...”“别签。”我说,“告诉他们,正在谈更好的方案。

”“真的吗?晚晚,你别为难自己...”“妈,相信我。”挂掉电话,我走到窗边。

城市深夜依旧灯火通明,像一片倒置的星空。那些光点里,有多少是真实的温暖,

有多少是冰冷的算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战斗,必须打。周二,

我把报告交给李副总。他戴上眼镜,一页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看完最后一页,

他摘下眼镜,揉揉鼻梁:“你认真的?”“是。”“保留菜市场...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整个规划要重做,建筑面积减少,容积率受影响,利润至少减三成。”“但风险降低,

社会效益提升,长期品牌价值增加。”我反驳,“而且,特色市集可以成为营销亮点,

吸引特定客群。现在一线城市都有成功案例...”“这是三线城市!”他打断我,“苏晚,

你太理想主义了。”“不是理想主义,是可行性分析。”我指着报告中的数据,

“我查过本地消费数据,年轻中产对有机食品、特色市集的需求在上升。

如果我们做成第一个,就是市场空白。”李副总沉默了很久。办公室只有空调的低鸣。

“报告留下。”他终于说,“我会看。但你记住,这个想法,暂时别跟任何人提。

”“包括林总?”“尤其是林总。”他眼神复杂,“他是商人,只看数字。

在你拿出更硬的证据前,数字不会说话。”我离开办公室,心情沉重。但至少,

他没直接否决。午休时,我去楼梯间透气。刚推开防火门,

就听到楼下传来压低的声音:“...那个苏晚,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听说在写什么改造方案,要保留菜市场,笑死人了。”“菜市场长大的嘛,

对那儿有感情。但感情能当饭吃?”“李秃头也是,还真让她折腾。我看啊,她是顾少的人,

李秃头想借这条线攀高枝。”“顾少也就是玩玩,真能娶个杀鱼妹?”哄笑声。

我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这就是我所在的世界。

每一句话都是刀,每一个笑容都可能是陷阱。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更多数据。

城市消费报告、商业案例、政策文件...我需要更硬的证据,需要让数字说话。下午,

林薇薇突然来二十八层,带着一个年轻男人。“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赵子铭,

赵氏地产的代表,之后会常驻我们项目组。”她笑容得体,“晚晚,你负责的调研部分,

和赵先生多沟通。”赵子铭看起来三十出头,穿定制西装,手腕上的表闪着金光。

他伸手:“苏小姐,久仰。”我握了握他的手。掌心干燥,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是个熟练的生意人。“赵先生负责拆迁谈判?”我问。“是的。”他微笑,

“听说苏小姐对菜市场很熟悉?正好,我有些问题请教。”我们去了会议室。

赵子铭打开笔记本,屏幕上是一张菜市场平面图,每个摊位都标了红点。“这些是钉子户。

”他指着一片密集的红点,“你养父母也在其中。”我面不改色:“所以?

”“所以想请苏小姐帮忙劝劝。”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公司可以给到十五万补偿,

单独给你的介绍费另算。只要签约率达到80%,项目就能推进。”“如果我不劝呢?

”赵子铭笑容不变:“那可能就需要一些...强制手段了。毕竟项目有时间表,拖不起。

”他顿了顿,“苏小姐,你刚回林家,需要业绩证明自己。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如果我想要的业绩,不是这个呢?”他挑眉:“那苏小姐想要什么?

”“想要一个既能让项目成功,又能让摊主们活下去的方案。”我直视他,“赵先生,

拆迁不是唯一解。我们可以谈谈改造升级...”赵子铭笑了,

是那种听到笑话的笑:“苏小姐,你很天真。改造?那些老头老太太懂什么升级?

菜市场就是脏乱差的代名词,必须拆掉,才能建新的、干净的东西。”“脏乱差可以改造,

记忆和生计不能一拆了之。”“记忆?”他摇头,“商业社会,只有利益,没有记忆。

苏小姐,你太感情用事了。”谈话不欢而散。赵子铭离开前,

最后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我拿不到足够的签约数,

就只能用我的方式了。”我知道他的“方式”是什么——光头那伙人,威胁,骚扰,

甚至暴力。下午四点,顾景琛发来信息:“赵子铭找你了?”“嗯。”“他说什么?

”“要我劝摊主签约,否则用强制手段。”那边沉默了几分钟,回复:“需要我介入吗?

”“暂时不用。”我打字,“我想自己处理。”“小心。赵家手段不干净。”“我知道。

”下班后,我没回家,直接去了菜市场。傍晚时分,摊主们在收拾。看到我,纷纷围上来。

“晚晚,那些人又来了,说再不签,以后一分钱都没有...”“十五万,听着多,

可咱们以后靠什么活啊?”“我在这干了三十年,除了杀鱼,

啥也不会...”养父头上还贴着纱布,沉默地抽烟。我走到他面前:“爸,信我吗?

”他抬头看我,眼神浑浊:“晚晚,爸知道你为难。要不...咱签了吧,不给你添麻烦。

”“不签。”我握住他的手,“再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可那些人...”“我来应付。”离开市场时,天已全黑。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响了,是顾景琛。“在哪儿?”“菜市场。”“等着,我来接你。”十分钟后,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顾景琛摇下车窗:“上车。”车内很温暖,有淡淡的木质香。

他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是三明治和热咖啡。“先吃东西。”他说,“然后告诉我,

你打算怎么办。”我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说:“我要在三天内,做出完整的改造方案。

包括财务模型、市场分析、设计概念...让所有人看到,这个方案比拆迁更可行。

”“三天?”他皱眉,“不可能。一个完整的商业方案至少需要两周。

”“那就做到可能为止。”我看着他,“顾景琛,你帮我吗?”他注视我很久,

笑了:“你真是个疯子。但我喜欢疯子。”他发动车子,“去我公司,有专业团队和设备。

”顾氏集团的总部更高,更冷峻。四十五层,整层都是他的私人办公区。

他叫来三个人:一个财务分析师,一个市场研究员,一个设计师。“这是苏晚,我朋友。

”他简短介绍,“她有个想法,需要在三天内做成完整方案。这三天,你们听她安排,

所有资源优先。”那三人交换眼神,但没人质疑。我们通宵工作。我解释想法,

他们提出问题,我解答,他们再细化。凌晨四点,

设计师画出第一版概念图——改造后的市场保留原有结构,但增加通风、照明、排水系统。

摊位重新规划,预留餐饮区和手工作坊。“需要做成本测算。”财务分析师说。

“还有消费者调研数据。”市场研究员补充。天快亮时,顾景琛让人送来早餐。

我们围坐在地毯上,吃包子喝豆浆,像一群备考的学生。“你以前真在菜市场杀鱼?

”设计师好奇地问。“嗯。”“那你怎么懂这些?”他指着白板上的财务模型。“自学的。

”我说,“杀鱼的时候,我脑子里在想别的。”他们笑了,眼神里有了尊重。第二天,

我请假没去林氏。顾景琛的团队效率极高,到傍晚,方案已初具雏形。

但关键问题还在:如何说服林父?“需要个契机。”顾景琛说,“最好是公开场合,

让所有人看到这个方案的潜力。”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周三下午,

林氏召开城西项目内部评审会。李副总突然打电话给我:“苏晚,你的改造方案,

有具体数据了吗?”“有初稿。”“带过来。”他压低声音,

“赵子铭要在会上强推快速拆迁方案。我们需要替代选项。

”我带着连夜打印的方案赶回林氏。会议室坐满了人:林父、几位副总、部门总监,

还有赵子铭和林薇薇。赵子铭正在演示:“...采用快速拆迁,补偿成本控制在预算内,

十二月前清场,明年三月动工。这是最快、最经济的方案。”林父点头:“时间表很紧,

但可行。”“我反对。”李副总开口,“快速拆迁风险太高。

最近社交媒体上已经有相关讨论,一旦闹大,会影响整个项目声誉。”“李副总多虑了。

”赵子铭微笑,“我们有专业团队处理,不会让事态扩大。”“专业团队?”李副总冷笑,

“你指的是那些社会闲散人员?”气氛紧张起来。林薇薇打圆场:“爸,

我觉得赵先生的方案虽然激进,但效率高。项目拖得越久,成本越高。”这时,

李副总看向我:“苏晚,你之前提的改造方案,有具体内容吗?”所有人目光投向我。

林父皱眉:“什么改造方案?”我站起身:“关于菜市场部分,

我做了另一套方案——保留并升级,打造特色市集,作为商业综合体的配套。

”赵子铭嗤笑:“苏小姐,商业不是过家家...”我打断他,打开投影:“给我十分钟。

”接下来的十分钟,

了三天三夜的成果:市场分析、财务模型、设计概念、风险评估...每一页都有数据支撑,

每一个结论都有依据。最后,我定格在对比页上:“左边是拆迁方案:短期利润高,

但社会风险大,品牌可能受损。右边是改造方案:短期利润低15%,但风险可控,

创造长期品牌价值和社会效益。综合评估,改造方案净现值更高。”会议室一片寂静。

林父盯着屏幕,手指轻敲桌面。李副总眼中闪过赞许。赵子铭脸色难看。

林薇薇忽然开口:“晚晚,数据做得不错。

但你是不是忽略了关键问题——那些摊主愿意配合改造吗?他们大多是老人,

学习能力有限...”“我调查过。”我调出下一页,“85%的摊主愿意尝试,

前提是获得培训和过渡支持。我们可以设立专项基金,提供改造补贴和技能培训。

”“钱从哪里来?”财务总监问。“从营销预算里拨一部分。”我说,

“特色市集本身是最好的营销,可以节省大量广告费。

”林父终于开口:“这个方案...很有意思。”他看向李副总,“你觉得呢?

”李副总推了推眼镜:“我建议,两个方案同时推进深入调研,两周后再次评审。”“不行!

”赵子铭急道,“时间不等人!林总,我们签了协议的...”“协议是合作,不是卖身。

”林父淡淡说,“就按李副总说的,两个方案并行研究。苏晚,你继续完善你的方案。

”散会后,赵子铭在走廊拦住我:“苏小姐,好手段。”“赵先生过奖。

”他压低声音:“你以为赢了一局?游戏才刚开始。林氏内部,支持我的人比你想象的多。

”“那我们拭目以待。”他冷笑着离开。林薇薇走过来,表情复杂:“晚晚,

你真是...让人意外。”“姐姐想说什么?”“我想说...”她停顿片刻,“这个家,

这个公司,比你想的复杂。你动了太多人的蛋糕。”“那就动吧。”我说,

“反正我从小吃的,也不是蛋糕。”回到工位,邮箱收到李副总的邮件:“做得不错。

但别放松,接下来会更难。”我回复:“明白。”关掉电脑时,天已黄昏。窗外夕阳如血,

染红半边天空。顾景琛的信息准时到达:“听说你今天一战成名?”“只是开始。

”“需要庆祝吗?”我想了想:“我想吃鱼。”半小时后,我们坐在一家大排档里。

炭火烤鱼滋滋作响,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扑鼻。这才是真实的,有温度的生活。“接下来打算?

”顾景琛问。“继续完善方案,争取更多支持。”我夹了一块鱼,“但赵子铭不会罢休。

”“他当然不会。”顾景琛倒啤酒,“赵家在这项目上押了重注。你挡了他们财路,

他们会想办法除掉你。”“怎么除?”“各种方式。”他看着我,

“造谣、陷害、甚至...人身威胁。苏晚,你真不怕?”我咬了一口鱼,

辣得眼眶发热:“怕。但我更怕眼睁睁看着那些摊主失去生计,

怕自己变得和林薇薇他们一样,只看得见利益,看不见人。”顾景琛沉默了一会儿,

举杯:“敬不怕的人。”“敬还能怕的人。”我碰杯,“因为怕,才知道什么重要。”那晚,

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商场,关于人性,关于如何在淤泥里保持干净。离开时,街灯已亮,

城市换上另一种妆容。“我送你回去。”顾景琛说。“不用,我想走走。

”他看着我:“苏晚,你不是一个人。需要的时候,记得开口。”我点头,转身走入夜色。

街道很长,灯光把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我想起菜市场昏黄的灯泡,想起养父手上的老茧,

想起林薇薇精致的妆容。两个世界在我身上碰撞。但我不打算选择任何一个。

我要创造第三个世界——一个既真实又干净,既有力量又有温度的地方。也许天真,

但天真的人,有时候最固执。就像那些固执地守着摊位一辈子的老人。

就像此刻固执地走在夜色里的我。手机震动,养母发来信息:“晚晚,

那些摊主听说你在帮他们争取,凑钱买了水果,非要我送来。妈知道你忙,

但...大家都念着你的好。”我眼眶一热,回复:“告诉他们,等我好消息。

”三天之约还剩一天。战斗,才刚刚开始。第四章 暗箭与明枪深夜十一点,

林氏集团大厦二十八层还亮着一盏灯。我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像一片无声的战场。三天时限只剩下最后一天,

赵子铭那边的“强制手段”随时可能启动。邮件提示音突然响起,

发件人显示为“内部举报”,

标题触目惊心:《关于苏晚与顾景琛不正当利益输送的举报材料》。点开附件,

景琛在日料店的照片、他开车送我回公司的监控截图、甚至在顾氏通宵工作的照片都被拍到。

配文暗示我利用美色勾结顾家,企图在城西项目中谋取私利,损害林氏利益。最致命的是,

附件里有一份伪造的邮件记录——我“承诺”顾景琛,如果他的设计方案中标,

将获得项目15%的回扣。邮件地址、签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举报信抄送了公司所有高管,

包括林父。我盯着屏幕,心跳如擂鼓。这不是赵子铭一个人的手笔——内部有人配合,

才能拿到这么多细节。林薇薇?某个副总?还是另有其人?手机震动,

是顾景琛:“看到邮件了?”“嗯。”“我在楼下,下来。”我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像夜色里的猎豹。拿起包,

我忽然看到桌上那把从菜市场带来的拆信刀——刀身细长锋利,是我用来开快递的。

犹豫片刻,我把它塞进包里。下楼时,整栋大楼安静得诡异。经过前台,

值班保安瞥了我一眼,迅速移开视线。连保安都知道了,

这封邮件传播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快。坐进车里,顾景琛递给我一杯热咖啡:“查到了,

邮件从公司内部IP发出,但用的是高管层的公共账号,无法追踪具体是谁。

”“有人想借刀杀人。”我抿了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而且刀有两把——一把砍我,

一把砍你。”他发动车子:“林总那边什么反应?”“还没联系我。”“他在等。

”顾景琛转动方向盘,“等我们解释,或者等我们犯错。”车子驶入江边公路。

深夜的江面漆黑如墨,对岸灯火倒映在水中,碎成千万片光斑。“你觉得是谁?”我问。

“赵子铭主谋,林氏内部有人配合。”他声音平静,“可能是你姐姐,

也可能是某个急于站队的副总。或者...两者都有。”“李副总呢?”“他站你。

”顾景琛肯定地说,“半小时前他给我打电话,问需不需要帮忙澄清。如果是他,

不会主动联系我。”我想起李副总那双鹰一样的眼睛。这个在职场沉浮几十年的老人,

也许真的还有几分原则。“接下来怎么办?”我问。“两条路。”顾景琛竖起手指,“第一,

立刻反击,公布真实方案,证明我们的清白。但风险大,容易被说成心虚。”“第二呢?

”“等。”他看着前方道路,“等对方出下一招。举报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我们要在他们亮底牌的时候,一击致命。”我沉默。等,意味着更多摊主可能被威胁,

项目可能被推向无法挽回的方向。但我不得不承认,顾景琛是对的——贸然反击,

反而可能落入陷阱。“我需要回趟菜市场。”我说,“那些摊主等不了。”顾景琛看我一眼,

掉转车头。凌晨一点的菜市场像个沉睡的巨人。摊位空荡荡的,

水泥地上残留着白天的水渍和菜叶。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把影子拉得扭曲。

养父母的摊位在最里面。我走近时,看到卷帘门半开着,里面有微弱的光。“爸?妈?

”养父从里面探出头,脸上有淤青。养母坐在小凳上抹眼泪。“怎么回事?”我冲过去。

“那些人又来了...”养父声音嘶哑,“说今天是最后期限,不签协议,明天就掀摊子。

”“他们打你了?”“推搡了几下...没事。”他苦笑,“晚晚,要不咱算了吧。

你刚回林家,别为了我们...”“别说了。”我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额角破了皮,

手臂上有青紫。养母抓住我的手:“晚晚,妈知道你想帮我们。但那些人太狠了,

你今天帮了我们,明天他们还会来...我们老了,经不起折腾了。”我看着他们,

这两个养我十八年的人,此刻像惊弓之鸟。而我,这个他们亲手养大的女儿,

却连保护他们的能力都没有。“给我一晚时间。”我站起来,“明天,我一定解决。

”离开菜市场时,我给阿强打电话:“明天早上,召集所有摊主,我有话说。”“鱼姐,

你...”“照做。”挂掉电话,我靠在车门上,仰头看天。城市光污染太重,看不见星星,

只有一片浑浊的暗红。顾景琛走过来,递给我一根烟。我摇头,他也没抽,只是夹在指间。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我低声说,“读再多书,学再多东西,真遇到事,

还是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那就变强。”他说得简单,“强到没人敢碰你在意的人。

”“怎么变强?”“抓住你能抓住的。”顾景琛弹掉不存在的烟灰,“在公司站稳脚跟,

掌握实权,让那些想动你的人掂量代价。苏晚,你已经开始做了,只是还没看到结果。

”我深呼吸,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里:“明天早上,我要在菜市场开个会。”“我陪你去。

”“不,这次我一个人。”我转身看他,“顾景琛,谢谢你帮我。但有些仗,必须我自己打。

”他凝视我很久,点头:“好。需要的时候,我在。”第二天清晨六点,菜市场已经苏醒。

摊主们聚在我的摊位前,脸上写满焦虑和期待。阿强站在最前面,对我点头。

我站到平时杀鱼的台子上——那是整个市场最高的地方。“各位叔伯阿姨,我是晚晚。

”我开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大家可能听说了,我在林氏上班,

负责城西改造项目。”人群中有人议论:“晚晚出息了,

可也不能忘了咱们...”“我没忘。”我提高声音,“正因为我没忘,才提出改造方案,

想保住这个市场,保住大家的生计。”“可那些人说,不拆不行...”“他们说谎。

”我斩钉截铁,“拆迁只是其中一个选项,而且是最坏的选项。

我们有更好的选择——林氏出资改造市场,升级设施,大家继续在这里做生意,环境更好,

收入更高。”“真的假的?”有人质疑,“大公司能有这么好心?

”我拿出连夜打印的方案简版,分发给前排的人:“白纸黑字,林氏初步方案。如果通过,

下个月就启动改造设计,过渡期间提供临时摊位和补贴。”方案在人群中传阅。

虽然多数人看不懂复杂的图表,但看到林氏的LOGO和公章,议论声渐渐平息。

“那...那些人还会来闹事吗?”一个卖菜的大婶怯生生问。“今天下午,

林氏和赵氏会开协调会。”我环视众人,“我会在会上争取这个方案通过。只要通过,

赵家就没理由再逼大家搬迁。”养父走过来,拉住我:“晚晚,这能行吗?

那些人...”“爸,信我一次。”我握紧他的手,“如果今天输了,我跟你一起收拾摊子,

回老家种地去。”人群中一阵骚动。阿强第一个喊:“鱼姐,我们信你!”“对,信晚晚!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我抬手示意安静:“不用拼。大家今天照常营业,

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如果有人来闹,立刻报警,打我电话。记住,我们不是钉子户,

我们是合法经营的商户,受法律保护。”人群散去后,阿强凑过来:“鱼姐,你真能搞定?

”“不知道。”我坦白,“但总得试试。”上午九点,我回到林氏。刚出电梯,

就感受到异样的目光——比昨天更多,更直接。经过茶水间时,

听到里面隐约的议论:“...看不出来啊,看着挺正经...”“顾少什么女人没见过,

能被个杀鱼的迷住?”“听说举报信里有实锤...”我没停步,径直走向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封正式通知:下午两点,城西项目紧急协调会,所有相关人员必须参加。

李副总的内线电话打来:“到我办公室。”推门进去,他正在泡茶,罕见的没看文件。“坐。

”他推过来一杯,“尝尝,明前龙井。”我抿了一口,很苦。“邮件的事,林总压下来了。

”李副总慢条斯理,“但只是暂时。下午的会,赵子铭会拿这个攻击你。”“我知道。

”“你的方案,有多少把握?”“数据上,七成。人心上,五成。”我坦白,

“财务和设计都没问题,关键是决策层愿不愿意冒风险。”李副总笑了,

皱纹在眼角堆叠:“商场如战场,从来都是冒险。区别在于,有人冒小险赚小钱,

有人冒大险赚大钱。”他放下茶杯,“苏晚,我年轻时也像你一样,觉得对的事就去做。

后来碰得头破血流,学会了妥协。”“您后悔吗?”他沉默了很久:“后悔。

但如果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有些原则,丢了,就不是自己了。

”我看着他,第一次在这个严厉的老人眼中看到疲惫和...某种柔软的东西。“下午的会,

我会全力支持你。”他说,“但记住,如果输了,我在公司也待不下去了。所以,

别让我失望。”回到工位,我开始准备下午的陈述材料。十一点,林薇薇敲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宝蓝色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拿着文件夹。“晚晚,下午的会,

爸爸让我跟你一起准备。”她微笑,“毕竟是一家人,要一致对外。

”我看着她:“姐姐想怎么准备?”“我觉得你的改造方案很有创意,但有些地方需要调整。

”她打开文件夹,“比如财务部分,预算太高。我重新核算了一下,

至少可以砍掉30%...”我扫了一眼她的“修改稿”,核心数据全被篡改,

成本被压低到不可能的水平,收益却被夸大。“这样的数据是造假。”我直截了当。

林薇薇笑容不变:“晚晚,你不懂。公司决策层只看结果,过程不重要。把数据做得漂亮,

方案才容易通过。”“通过一个造假的方案,然后呢?执行不了怎么办?

”“那是执行部门的事。”她合上文件夹,“我们只要方案通过。

至于后面...总会有办法。”我看着这个和我流着相同血液的女孩。她漂亮,聪明,

懂得所有游戏规则。但也因为太懂规则,反而失去了底线。“我不会用这个版本。”我说。

林薇薇笑容终于垮了:“苏晚,你非要这么固执吗?我是在帮你!”“帮我造假?

”“帮你成功!”她提高声音,“你知道多少眼睛盯着你吗?今天下午如果你输了,

就再也别想在公司立足!爸爸不会要一个失败的女儿,顾景琛也不会要一个没用的棋子!

”棋子。这个词刺痛了我。“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站起来,“我是我自己。

”林薇薇盯着我,眼神复杂:“你真以为顾景琛喜欢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对抗家族联姻。

等目的达到,你还有什么价值?”“我不需要他的喜欢。”我迎上她的目光,

“但我需要你的尊重,姐姐。不是施舍,是真正的尊重。”她怔住了,嘴唇动了动,

最终没说话,转身离开。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我走进会议室。长桌已经坐满了人:林父居中,

左边是赵子铭和赵氏团队,右边是林氏高管。李副总朝我点头示意,林薇薇坐在他旁边,

面无表情。赵子铭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像准备上战场的将军。

会议开始,

林父开门见山:“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确定城西项目菜市场部分的最终方案。

两个选项:拆迁或改造。请双方陈述。”赵子铭先发言。他站起来,打开PPT,

屏幕上出现血腥的标题:《钉子户暴力抗法实录》。

照片一张张闪过:推搡、哭喊、甚至有人躺在地上。赵子铭声音沉痛:“林总,各位,

这不是商业谈判,这是社会维稳问题。这些摊主中,有人有前科,有人欠债不还,

是一个不稳定的群体。继续拖延,只会让事态恶化。”他展示了一张表格:“过去两周,

我们组织了五次协商,只有12%的摊主愿意签约。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不想谈,

只想拖着,索取更高补偿!”林父皱眉。其他高管交头接耳。

赵子铭趁热打铁:“我的建议是,立刻启动强制拆迁程序。相关批文已经准备好,

只要林氏同意,三天内可以进场。”“我反对。”李副总开口,“强制拆迁风险太大。

一旦引发群体事件,后果不堪设想。”“李副总多虑了。”赵子铭微笑,“我们有专业团队,

有应急预案...”“你的专业团队,就是打伤老人的那些人吗?”我打断他。

会议室瞬间安静。赵子铭转头看我,眼神冷冽:“苏小姐,请注意措辞。”“我很注意。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插入自己的U盘,“既然赵先生提到摊主,

那我们来看看真实情况。”我的PPT第一页,是菜市场的照片——但不是脏乱差,

而是清晨时分,摊主们忙碌的场景:卖菜的大婶仔细整理蔬菜,卖鱼的大叔在清理水池,

老人们坐在摊位前聊天。“这是城西菜市场,存在了三十八年。”我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

“一百二十个摊位,三百多名从业者,平均年龄五十五岁。他们不是钉子户,

是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普通人。”第二页,是采访摘要。我走访了二十位摊主,

记录他们的故事:“我在这儿卖了三十年鱼,

儿子上大学的钱就是一条条鱼挣出来的...”“老伴生病时,

是市场里的大家凑钱帮忙...”“除了卖菜,我啥也不会。市场没了,我能去哪儿?

”第三页,是改造方案详细版。我放慢语速,讲解每一个环节:如何保留原有社区关系,

如何提供过渡支持,如何打造特色市集...“这个方案,85%的摊主表示支持。

”我调出签名页的扫描件,“他们愿意配合改造,愿意学习新技能。他们不是社会的负担,

而是可以转化的资源。”赵子铭冷笑:“漂亮话谁都会说。苏小姐,你这些数据,

真实性如何保证?别是为了通过方案,故意美化吧?”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赵先生质疑数据真实性?”我转向他,“那我们来对比一下。你的签约率12%,

是基于五次‘协商’得出的。但这五次协商,

时间都选在工作日早上六点——正是摊主最忙的时候。地点在赵氏办公室,距离市场五公里。

而且,”我顿了顿,“每次协商,您都带着至少十个‘工作人员’,有几位还有案底。

”我把几张照片投到屏幕上:光头那伙人在市场外抽烟的照片,其中两人面部特写,

旁边附上警方记录——寻衅滋事前科。会议室哗然。赵子铭脸色铁青:“你这是侵犯隐私!

”“这是公开可查的警方记录。”我平静道,“赵先生,您所谓的‘协商’,实质是威胁。

这样的‘协商’结果,能代表摊主的真实意愿吗?”林父敲了敲桌子:“子铭,解释一下。

”“林总,这些都是...”赵子铭额角冒汗,“为了推进项目,

有时候需要一些强硬手段...”“强硬不等于违法。”李副总冷冷道,“林氏是正规企业,

不搞这一套。”赵子铭咬牙:“好,就算我方法不当。但苏小姐的方案,成本呢?林总,

改造比拆迁贵30%,工期长六个月。这些损失,谁来承担?”我正要回答,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顾景琛走了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他没被邀请参会,此时出现,

意味不明。“损失?”顾景琛走到我身边,对林父点头致意,“林叔叔,

如果顾氏愿意分担改造增加的成本呢?”会议室炸开了锅。“顾少,

你这是...”“顾氏要参与这个项目?”顾景琛抬手示意安静:“顾氏一直关注城西改造。

我们认为,苏小姐的方案虽然短期成本高,但长期价值更大。如果林氏愿意采纳,

顾氏可以以合作方身份加入,承担20%的增量成本。”赵子铭猛地站起来:“顾少,

这不符合规矩!项目招标已经结束,赵氏是唯一合作方!”“合同签了吗?”顾景琛淡淡问。

“意向书已经...”“意向书不是合同。”顾景琛转向林父,“林叔叔,

商业合作讲究共赢。顾氏愿意提供更多资源,包括商业运营经验和品牌支持。

这个项目可以做成标杆,辐射整个城西片区。”林父眼神闪烁。他是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顾氏的加入,意味着项目风险降低,收益潜力增大。“景琛,你确定顾氏董事会会同意?

”他问。“我已经拿到授权。”顾景琛微笑,“事实上,我们准备了完整的合作方案,

随时可以详谈。”林薇薇突然开口:“可是爸爸,赵氏那边...”“赵氏那边,可以谈。

”林父做了决定,“子铭,今天先到这里。林氏需要重新评估。”赵子铭脸色铁青,

抓起文件夹,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散会后,林父叫我留下。

偌大会议室只剩我们两人。“晚晚,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他靠在椅背上,“但你要知道,

得罪赵家,不是小事。”“我知道。”“顾景琛为什么帮你?”他盯着我,“真是为了项目?

”“是为了对的事。”我坦然回视,“爸,您经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真正的好生意,

是让所有人都受益的生意。拆迁只能让少数人暴富,改造能让整个社区重生。哪个更有价值,

您比我清楚。”林父沉默了很久,最后挥挥手:“去吧。方案继续完善,

下周我要看到详细预算和执行计划。”走出会议室,腿有点软。靠在墙上,

才发觉手心全是汗。顾景琛在不远处等我。“谢谢。”我说。“不用谢我。”他摇头,

“你的方案确实好,我只是锦上添花。况且,”他顿了顿,

“顾氏也需要这样的项目转型——从纯粹的开发商,转向城市更新服务商。”“所以你帮我,

也是为了利益。”“商业世界,没有纯粹的帮助。”他坦然承认,“但至少,

我们的利益和那些摊主的利益,方向一致。”走廊尽头,林薇薇站在那里,远远看着我们。

她的表情我看不清,但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视线。“你姐姐不会善罢甘休。”顾景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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