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莱伊,或者可以叫我艾维斯。连我都快要淡忘这个名字了。地牢里阴暗潮湿,
常年积攒下的疾病疼痛让我如死人一般蜷缩着失去行动能力,
我尝试跟狱卒讨要一些酒精来麻痹叫嚣的神经。并没有人理睬我,
手腕上的牛皮绳随着我的轻微挣扎捆绑的更紧,嵌进了我手腕的皮肉。列位行行好,
看在我是个将死之人的份上,让我见见神使大人,
或许他会在弥撒面前替我美言几句超度我罪恶的灵魂。
每一个有罪之人都有权利在弥撒面前赎罪,这是这个国家的至高的信仰和唯一的神灵。
而言基,作为这个国家最受尊崇的使者,迈着稳健的步伐,周身散发着度化世人的悲悯。
只要你的忏悔是真心,弥撒一定会原谅你所有的恶。熟悉的声音,淡然的表情,
我在梦里回味过无数次,每次重逢皆是颤栗。终于,我抬起头,头发散乱,声音嘶哑,
脸上一条可怖的疤痕,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双浅蓝色的眸子直直的望向他。
好久不见,神使大人。1 救赎他一眼就认出了我,连声音都发了抖。你。你还活着。
。清冷禁欲的神使褪去周身的神圣,从神坛上跌落下来,一把拥我入怀中。艾维斯,
你还活着。。我以为。。。艾维斯。我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反复咀嚼,
记忆遥远又割裂。我还记得那片蓝色的天空,凉爽的树荫,和树下那张悲天悯人的面孔。
他总是喜欢摸摸我的头,诚挚又怜悯。亲爱的,只要你行一切善事,
为自己所做的错事诚挚忏悔,弥撒会保佑你度化一切苦厄。我依赖的蹭了蹭他的手掌,
虔诚又谦卑的跪在地上,忏悔着我的一切错误。我时常疑惑他对我的偏爱从何而来,
毕竟我既不是他的亲人,更不是他的爱人,只是他众多学生中的一个籍藉无名之辈。
他的身影修长又清冷,坚韧的信念让我觉得他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使者。
每次与他在树荫下听他念经诵道,我都会短暂的忘记家里的不快,对我感情淡漠的父亲,
恶语相向的母亲,和那间只放的下一张窄床的屋子。那张床上死过我的双胞胎姐姐,
她奄奄一息,我的父亲对此不闻不问,甚至不想拿几张钱币给我让我去买一粒止痛药给她。
我的母亲对她的去世更是喜闻乐见,她对不知情的邻居说,
因为一个男人就寻死觅活的人根本不值得可怜。我的姐姐身边从没有什么男人,
她为了自己的冷漠给姐姐强加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我把头埋在言基温热的胸膛里,
被捂住的哭泣声变成闷哼。他静静地听我讲述完,把我抱的更紧,嘴里念着超度的经文。
他诵经声宁静安详,抱着我的手臂却轻轻发抖,我感受到他与我同为一体的疼痛。他心疼我,
他是弥撒赏赐给我在人间唯一的救赎。“为什么不找一个伴侣呢神使,
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伴侣,你温柔又谨慎,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
”每次我提到这个话题他总是突然神色严肃的打断我,仿佛受到了侮辱和亵渎。
我理解为这或许是一位神使的自我修养和规劝自己的律条。
直到我在姐姐的床下翻出几封厚厚的信件,里面没有提及任何名字,
却处处诉说着对她那双湛蓝眼睛的痴迷与爱恋。署名人,言基。信纸已经发黄,
像是放了很久。
我回想起每次在言基面前提到姐姐名字时他眼神的回避和姐姐临终时似有叮嘱的欲言又止。
我想,或许母亲是对的。我在人间信仰的唯一一束光,亮了暗暗了亮,
最终背负着姐姐的情债和性命,连带着我的希望一网打尽。我当做信仰和依赖的人,
成了我唯一痛苦的根源。那双深情的眸子望向我时,究竟在想着谁呢。
2 逃亡我想我要离开了,或者我要逃离,或者死亡,都可以。任何人都不要注意到我,
如果那个该死的弥撒真的存在,他一定保佑我能顺利逃出这个家,当然,
我随即也会把他的神像砸烂。他派来的使者跟他一样,虚伪的面皮下没有半分悲天悯人。
我跑的急促,拼命的逃离,以至于到海岸边的时候已经把鞋子全都跑丢。我赤着脚,
感受着碎砂砾划破脚的刺痛感,穿过岸边宵禁的防护栏,生硬锋利的铁条划烂了我的脸,
或许也露出了森森白骨。可是这都不重要,我抹了一把鲜血擦在衣服上,继续往前走,
找偷渡的船,找出口,找离开这个地方的一切办法。夜晚的渡船很少。
为了躲开夜里巡查哨兵,我只能就近找一艘小船,那个船主倚靠在船篷上,
手里举着伏特加的瓶子喝的醉醺醺。我吵醒了他,小声的问他可不可以带我连夜走,
我可以出双倍的渡船费。他看着我可怖的脸,把我当成连夜潜逃的杀人犯。
“三倍的价”我继续出价,最后索性把身上的钱都给了他。他把我藏在船底,
像偷渡黑奴那样,定时打开船舱扔一点干面包给我。船底潮湿又狭小,我只能躯体侧躺,
黑暗中连时间都分不清。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从狭小的船舱里爬了出来,
见到了刺眼的阳光。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痛恨阳光。岸边,我茫然的站着,看着陌生的城市,
人来人往的人群。我想,如果他的弥撒真的在天有灵,
也该可怜可怜我这一无所有的异乡孤魂。我在街上游荡了几天,
似乎没有工作愿意接纳一个并不了解当地的异乡人。饥饿感和无力感传遍我的全身,
我抬头望向那座还未建成的神坛,这将是这个国家最大的一座神坛,弥撒像只完成了半只脸,
慈悲的向世人笑着。我成了这座神坛众多建造者中的一员,他们招人的门槛很低,
只需要会搬动那些蠢笨沉重的石块。盛夏的烈日暴晒着我的背,监工的皮鞭冲我挥舞,
我低着头,沉默的搬运着一块块石块,幻想着某一天这里会垒成一座神圣的高塔。
每个路过这里的人都会虔诚的俯拜,偶尔也会议论几句正当红的神使的名字,
那个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使。言基。“神使大人正在寻找一个蓝眸子的男孩,
听说找到了重重有赏。”我佝偻着背,头低低的埋在胸里,藏起那双湛蓝的眼睛。
没有人发现我,只有监工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好在他只是认定我在偷懒,
扬起鞭子重重打在我的背上。沾了水的皮鞭把我的背抽的皮肉外翻,
我紧闭着双眼蜷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哼。我不打算反抗也不打算辩驳,
这是我目前唯一可以得到的工作,这里可以赏我一口不馊的凉饭。
倘若人人都像你这样暴戾,那这佛坛建造又有何用。人群外传来的声音熟悉又冰冷,
是言基。我猛地一怔,把身子蜷缩的更紧,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没有发现我,
只是轻声呵斥着监工,语气严肃又悲悯,似乎想度化他刚才的暴行,度化世间一切的丑恶。
监工连连点头,完全没有了刚才颐气指使的风范,对佛爷和言基表达着衷心,
并保证会好好替我医治。3 生存言基走后,我被打断了腿扔到了路边上。
监工头临走时恶狠狠的对我吐了口痰,才终于解了他今日被当众责罚的怒气。
我痛的失去了知觉,凭借唯一的一丝意识摆动着胳膊朝一个破庙的方向爬去。
或许我会死在爬行的路上被车碾碎,或许也会爬到目的地死在那所破庙被野狗分食。
或许弥撒突发善心,让好心的路人捡我一具全尸。那我也会感激涕零忏悔我对神灵的不敬。
可是没有人捡到我,我也没有痛痛快快的死过去,艰难的爬行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额头沁满了汗。庙里住了几个场面住在这的流浪汉,见来人是这副破样子,
出于人道主义把我的腿用几根木棍子固定住,用几条破布绑起来,看起来可怜又滑稽。
他们白天拖着我出去乞讨,晚上再把我带回破庙,
好在我的半副残躯能给他们带来比往常更多的效益,尽管我的皮肉需要每天在地上反复摩擦,
可我依然感激着这一切。慈悲救世的弥撒恩赐的赏我半幅残躯,
夹缝存生的蝼蚁蛮横的抢夺回我残喘的灵魂。
所以当言基派人来施舍救济的时候的我抬手打翻了那个盛满食物的碗。
送食物的人有一双蓝色眸子,或许与没断腿时的我身高相仿。他们说言基要找的人找到了,
并无时无刻跟在他身边,被他视作掌上明珠。我遥遥望了一眼那座未建成的神坛,
半脸的弥撒像嘲讽的俯视世间。神灵,你的使者尚且犯了欺骗罪,又有何功德何来度化世人。
蓝眼睛的孩子被我的无理行为激怒。你敢亵渎神使大人!我冷冷的抬起眸子,
眼神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如果他足够聪明,就该闭上聒噪的嘴巴。目光碰撞,
他看到那张与他相似的脸微微一愣,警惕的环顾四周,
在确认没人注意到我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警告。如果不想变得更惨就赶紧滚出这座城市。
我想之前在此刻他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冒牌货的身份,一个并不够资格与我叫嚣的身份。
言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确切的说,他一直关注着那个男孩的动静。他走过来,语气温柔,
如同在遥远的树荫下那样。怎么了小艾。小艾。我心底无声的嘲讽着这个名字,
旧地重游刻舟求剑,他试图用这种虚假的方式麻痹自己,从而减轻对我和姐姐的愧疚感。
小艾心虚的挡在我的身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告诉他一切正常。可言基还是注意到了我。
我始终低着头,头发散落下来,与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无异。
你是那天那个建造神坛的人,怎么会在这里,还搞成这副样子。您明鉴,神使大人,
我不过是一个没有力气的瘦弱男人,并不能很好的搬起那些石块,对我来说要饭要轻松的多。
他没说话,揽着小艾走远,人影消失处,小艾回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似是提醒,
或者警告。4 你认错人了,神使大人我的断腿并没有如我期待的恢复如初,
它们远不如从前灵光,走路一瘸一拐,阴雨天里痛入骨髓的疼痛让我发疯。
我已经成为了一个职业流浪汉,由于走路一瘸一拐,总会比普通流浪汉多得到一些施舍。
这是我离家的第五个年头,风餐露宿使我已经面目全非,邋遢的胡子粘到一块的头发,
说话声音沙哑着,我终于坦然的再回了那个我最初逃离的地方,我的故乡。
墙面上粘贴的寻人启事已经破旧的看不出具体的文字内容,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人的形状。
像是艾维斯。那个干净少年艾维斯与流浪汉莱伊并无相似之处,
以至于我站在那栋房子前讨要一口残羹剩饭我的母亲嫌弃的拿着扫把驱赶我。去去去,
滚远点。我兴奋的浑身战栗,这个城市将没有人认出我,我可以肆意的到处游荡,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找一些可以填饱肚子的活计。我找了个背光处靠墙根坐着吃着讨来的馊饭,
这里因为因为常年照不到太阳,已潮湿的爬满青苔。我痛恨阳光,
它们干净温暖伟大到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肮脏照亮每一个人心底阴暗的角落。
像救赎像窥探像求之不得。我回到那棵柏树下,摆正了我的瘸腿直直站立在那片树荫里,
轻蔑的看着让我胸口传来钝痛的这棵树。束缚我,或者杀掉我,如果都不能,
那我将反抗的不遗余力。你也喜欢这棵树吗!身后传来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又是他。
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里四处都是围栏,如果连您都能轻易进来,
那这里的看守有必要换一批了。现在正是夜晚,月色并不明亮,或许是看守渎职也未可知,
可这都不重要,可笑的是他竟然把这里作为禁地。我闭起双眼,缓缓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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