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与恶意(陆明珠苏晚)最新完本小说推荐_免费小说推荐善意与恶意陆明珠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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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奈何当归

其它小说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善意与恶意》,主角陆明珠苏晚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主要角色是苏晚,陆明珠,陈默的女生生活,真假千金,豪门世家小说《善意与恶意》,由网络红人“奈何当归”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202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2 22:59:3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善意与恶意

2026-02-03 00:00:47

1婚纱的裙摆太重了。苏晚站在缀满碎钻和水晶的巨型吊灯下,

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展示台上的标本。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昂贵雪茄和即将到来的毁灭混合的味道。一千双眼睛盯着她,

直播镜头像黑洞洞的枪口。她的目光掠过那些虚伪的祝福脸孔,最终落在红毯另一端。

陈默站在那里,穿着和她婚纱同系列的定制礼服,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得无可挑剔。只是,

他没有看她。他的手臂弯着,挽着的人是陆明珠——那个三个月前才“认祖归宗”,

此刻穿着粉白色小礼服,看起来天真又带着些许愧疚的,真正的林家千金。

司仪的声音热情洋溢:“……在这个神圣的时刻,让我们一起见证……”苏晚垂下眼睫,

盯着自己手中那束铃兰。洁白,脆弱,据说象征“幸福归来”。真讽刺。然后,毫无预兆地,

她身后那面巨大的、原本播放着她和陈默婚纱照的屏幕,暗了下去。几秒钟的死寂后,

骤然亮起。不是照片。是一份文件的高清扫描件。

标题醒目:《DNA亲缘关系鉴定报告书》。宾客席传来第一声压抑的惊呼,

像投入滚油的冷水。嗡嗡的议论声迅速蔓延、放大。镜头疯狂地对准屏幕,

又转向她惨白的脸。报告内容清晰得残忍:样本A林建国,父,样本B苏晚,

排除亲子关系。结论:不支持林建国是苏晚的生物学父亲。陈默松开了陆明珠的手,

向前一步,拿起了司仪递过来的话筒。他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清晰、平稳,

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晚晚,对不起。”他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种她曾经误读为深情的复杂情绪,现在她看明白了,那是怜悯,

混合着掌控一切的从容。“我爱的从来不是你。”他顿了顿,似乎在给她,

也给全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今天这场婚礼,是为了林家真正的女儿。

我不能让明珠受委屈。”聚光灯“唰”地打在陆明珠身上。她适时地红了眼眶,

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像风中受惊的蝶翼。她望向苏晚,嘴唇无声地嗫嚅,

仿佛在说“对不起”。但苏晚看见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极轻微地,

在陈默摊开的掌心划了一个圈——顺时针两圈,逆时针一圈。那是很多年前,

两个躲在林家花园灌木丛后的小女孩约定的暗号,意思是:计划开始。

苏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然后,所有排练过千百遍的情绪山洪般爆发。她猛地摇头,

后退一步,像是无法承受这打击。“不……不可能……”声音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抬手扯下头上昂贵的古董蕾丝头纱,狠狠摔在地上,然后转身,

撞向旁边堆叠成塔的香槟杯。“哗啦——!”水晶碎裂的巨响刺破喧嚣。

金色的酒液和锋利的碎片四溅,沾染了她洁白的裙摆,划破了她裸露的小腿。一片混乱中,

她踉跄倒地,目光却穿过狼藉,精准地捕捉到陈默俯身,在陆明珠耳边低语。没有声音,

但她读出了他的口型:“证据我带来了。”保镖和佣人涌上来,不是搀扶,

而是近乎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拖离这片精心布置的梦幻之地。宾客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目光各异:鄙夷、嘲笑、同情、兴奋。苏晚没有挣扎,只是任由自己像个破败的玩偶被拖行,

经过陈默和陆明珠身边时,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泪眼婆娑,充满绝望和恨意。

陈默避开了她的视线,陆明珠则用手帕掩住了嘴。她被丢出了林氏庄园厚重的铁艺大门。

外面蹲守的记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闪光灯连成一片。她用手臂挡住脸,

狼狈地冲下台阶,钻进一辆恰好停在那里的出租车。“快走!”她带着哭腔喊道。车子驶离。

当庄园的轮廓在后视镜中缩小成一个模糊的金色光点,苏晚脸上奔流的泪水瞬间止住。

她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脸颊,然后从随身的小手包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按键手机,

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他信了。”苏晚的声音平静无波,

与片刻前的崩溃判若两人,“证据在西装内袋,B计划启动。”挂断电话,她靠向椅背,

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车子正驶向城市的另一端,与光鲜亮丽背道而驰。

在某个路口等红灯时,她抬眼,透过后视镜,似乎远远望见庄园主楼二楼的某扇窗后,

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陆明珠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只空酒杯,正遥遥对着她离去的方向,

举杯示意。2出租车停在一条污水横流的巷口。苏晚付了钱,踩着高跟鞋,

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污渍,走进一栋外墙斑驳的筒子楼。楼道里灯光昏暗,

充斥着油烟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她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一室一厅,家具简陋。

脱下那身已经沾染酒渍和灰尘的昂贵婚纱,她随手把它塞进墙角一个旧编织袋。冲了个澡,

换上舒适的棉质睡衣,苏晚脸上的脆弱和精致悉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专注。

她跪在床边,费力地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型保险箱。不是电子锁,是传统的转盘密码。

她快速拨动数字——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任何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而是一个日期:1997年3月15日。箱门弹开。里面没有珠宝,没有现金,

没有任何象征财富的东西。只有书。厚厚的,用各种颜色封皮包裹着的笔记本,

整齐地码放着,散发出陈旧的纸张和墨水气息。一共三十七本。每一本的扉页,

都用清秀又带着一丝凌厉的笔迹写着同一个名字:陆明月。苏晚抽出最上面一本,

那是最后一本日记。纸张已经有些发黄。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

似乎是在匆忙或情绪激动中写下的:“如果我死了,凶手是陈默。

”苏晚的目光在这里停顿了几秒。然后,她看向下面那行,字迹更乱,而且戛然而止,

像是被突然打断:“但如果陈默死了,凶手会是——”句子没有写完。

墨水在破折号后晕开一小团污迹。苏晚的手指抚过那未尽的字迹,眼神深不见底。窗外,

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这间陋室,只有床头一盏小台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合上日记,放回原处,关好保险箱,推回床底。然后,她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狭窄天空下的都市丛林。那里有林氏集团摩天大楼的轮廓,

有陈默此刻或许正志得意满的所在,也有陆明珠扮演天真公主的金丝笼。“姐姐,

”她对着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不管你最后想写的是谁……”“游戏开始了。”3三个月后,

“迷醉”地下钱庄的洗钱酒会。空气浑浊,混合着烈酒、雪茄和欲望的味道。昏暗的灯光下,

衣着暴露的男女侍者如同游鱼,穿梭在那些面目模糊却掌握着巨额灰色财富的“金主”之间。

音乐震耳欲聋,敲打着紧绷的神经。苏晚穿着一件黑色的亮片短裙,领口开得很低,

裙摆短到大腿根部。她化着浓妆,眼线上挑,唇色嫣红,

与三个月前那个穿着洁白婚纱、不染尘埃的“林家千金”判若两人。她端着一个银质托盘,

上面放着几杯色泽艳丽的鸡尾酒,目光低垂,脚步轻快,

熟练地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搭讪和触摸。VIP卡座区域相对安静一些。她调整了一下表情,

让自己显得更加驯顺和畏惧,端着托盘走了过去。然后,她看见了他们。

陈默靠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杯威士忌,冰块轻轻撞击杯壁。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比起婚礼那天,眉宇间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松弛。

陆明珠依偎在他身边,一袭香槟色的流光长裙,头发精致地盘起,露出优美的脖颈,

上面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在幽暗光线下熠熠生辉。她正凑在陈默耳边说着什么,

笑容甜美娇憨。苏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低下头,想从旁边绕过去。“等等。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背景音乐里的靡靡之音。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苏晚身体微微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她不得不停下,将头埋得更低,托盘上的酒杯因为轻微的颤抖而晃了晃。陈默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他高大的身形带来一股压迫感。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轻,迫使她抬起头。灯光下,她的脸完全暴露在他眼前。浓妆也掩盖不住熟悉的轮廓,

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因为惊恐而微微睁大,里面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眼尾泛红。

和陈默记忆里,婚礼那天她最后看他的眼神,重叠了。他瞳孔深处收缩了一下。

一种熟悉的、混合着怜惜与掌控欲的情绪悄然升起。他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将曾经高高在上的“明珠”拉入泥泞,又在她绝望时给予一丝希望的操纵感。

“晚晚?”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你……堕落成这样了?”苏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挣脱他的手,慌乱地后退半步,

托盘里的酒洒出来一些。“先生……您、您认错人了。”她的声音细弱蚊蚋,

带着刻意伪装的陌生口音。陈默没有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他上前一步,再次逼近,

这次几乎将她困在自己和冰冷的墙壁之间。他俯视着她,目光逡巡过她裸露的肩膀,

浓妆的脸,最后定格在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上。“是吗?”他慢条斯理地说,

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房卡,塞进她因为紧握托盘而指节发白的手里。“半岛酒店,

2808房。明晚十点。”苏晚像是拿着烫手山芋,想扔又不敢,手指蜷缩起来。

“帮我拿点东西。”陈默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

“林氏下半年核心客户名单的加密硬盘,在我书房的暗格里。事成之后,”他顿了顿,

观察着她的反应,“五百万。现金。足够你换个身份,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

”苏晚的身体僵住了。她猛地抬眼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挣扎、恐惧,

还有一丝被巨大诱惑勾起的、微弱的光芒。她的嘴唇颤抖着,几次想开口拒绝,

却又被那“五百万”和“重新开始”钉在原地。时间仿佛被拉长。

背景音乐、周围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大约三十秒后,她极其缓慢地,

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合拢手指,握住了那张冰冷的房卡。然后,她低下头,

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好。”陈默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拍了拍她的肩膀,

转身回到了卡座。苏晚如同虚脱般靠在墙上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托盘,

快步离开VIP区域。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似无意般扫过二楼一处隐蔽的栏杆。

陆明珠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然后,在陈默视线不及的角度,

陆明珠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她,比了一个俏皮的“耶”。4半岛酒店2808房,顶级套房,

拥有俯瞰城市夜景的落地窗。晚上十点零五分,苏晚用陈默给的房卡打开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奢侈的寂静。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

迅速而准确地走向书房。厚重的红木书桌,她蹲下身,手指沿着桌腿内侧摸索,

在某个凹陷处用力一按。“咔哒”一声轻响,书桌侧面弹开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里面果然躺着一个黑色的便携式硬盘。苏晚没有立刻拿走它。

她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更小的设备,连接上硬盘,快速操作。

屏幕蓝光映亮她专注的脸。她复制着客户名单文件,同时快速浏览硬盘里的其他目录。

一个命名为“明珠”的文件夹吸引了她的注意。点开,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日期是三年前。她点开播放。画面是夜晚的海边,监控视角,像素不高,有些模糊。

能看出是两个人影在栈桥尽头争执。其中一个人影身形纤细,长发被猛地推了一把,

踉跄着向后倒去,翻过栏杆,坠入下方漆黑汹涌的海水。推人的那个身影站在原地,

似乎呆立了几秒,然后匆匆逃离。虽然模糊,但那个推人者的身形轮廓,

发型……与陆明珠极其相似。苏晚的呼吸略微急促。她关掉视频,继续查看。

另一个文件夹跳入眼帘,命名是:“明月”。她点开。里面是数百张照片,分门别类。

有陆明月从小到大的生活照、艺术照,更多的是……她自己的照片。有些是偷拍角度,

有些是她作为“林家千金”时期的公开影像。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详细的标注:“表情相似度分析:87%,眼角弧度需注意。

”“走路姿势对比:左肩习惯性下沉,需调整。”“微笑时唇线弧度,差异值0.3,完美。

”……冰冷的文字,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着她的每一个模仿细节。她滑动鼠标的手,

指尖微微发凉。快速完成所有需要的复制后,她将硬盘原样放回暗格,恢复机关,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套房。5次日下午,城中村附近一家隐蔽的咖啡馆角落。

苏晚将一个小小的U盘推到陆明珠面前。陆明珠今天穿得很朴素,牛仔裤,卫衣,

棒球帽压得很低,素面朝天,与昨晚酒会上的珠光宝气判若两人。陆明珠拿起U盘,

把玩了一下,然后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插入,打开。

她找到那个“明珠”文件夹里的视频,选中,右键,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永久删除”。

操作完成,她退出U盘,递还给苏晚。“拷贝你留着吧,姐姐。”陆明珠的声音很平静,

“说不定有用。”苏晚接过U盘,看着她:“你就这么删了?不怕他还有备份?

”陆明珠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他当然有。但这不重要。”她顿了顿,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姐姐,你知道这三个月,我为什么没主动联系你吗?

”苏晚看着她。陆明珠撩起宽大的卫衣下摆,又解开牛仔裤最上面的扣子,

将裤腰往下拉了一点。在她左侧大腿内侧,靠近腹股沟的位置,赫然是一道狰狞的疤痕。

缝合的针脚粗粝,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伏在苍白的皮肤上。“婚礼前一周,

他带我去做‘婚检’。”陆明珠拉好衣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这不是检查弄的。

是他‘不小心’让我从马上摔下来,被断裂的栏杆刺穿。你知道婚检报告上,

‘配偶’栏的签名日期,是什么时候吗?”苏晚心中已有预感。“是陆明月坠海的前一天。

”陆明珠盯着苏晚的眼睛,“陈默根本不想娶什么‘真千金’。他想娶的,是一个知道秘密,

并且不得不因为另一个秘密而受制于他的人。陆明月知道林家的一些事,我‘杀’了陆明月。

他拿着我的把柄,我因为这道随时可以‘感染恶化’甚至‘影响生育’的伤,

以及他‘精心安排’的婚检,在法律关系上又必须依赖他。”她靠回椅背,

眼神有些空茫:“我们都是他的棋子,姐姐。只不过,你这颗棋子,他以为已经出局了。

”苏晚沉默地搅动着已经冷掉的咖啡。许久,她开口:“你要那份客户名单,不是为了帮他,

是为了找林家的把柄?”“林家?不。”陆明珠摇摇头,笑容变得有些诡异,“那份名单里,

有一些陈默自己偷偷发展的,见不得光的‘客户’。那才是我的目标。林家……呵。

”她没再说下去,但苏晚听懂了她未尽的含义。陆明珠的目标,从来不只是陈默,

或许还包括那个将她当作“零件”买回来的林家。“接下来怎么做?”苏晚问。

陆明珠从包里拿出一张精致的卡片,推到苏晚面前。那是一张私人游艇的邀请函,

地点是一个知名游艇会,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傍晚。“陈默这周末要去邻市谈笔生意,不在。

”陆明珠说,“我们得好好谈谈。有些事,在陆地上说不安全。”苏晚拿起邀请函,

看了看:“公海?”陆明珠点头:“对。公海。”6游艇的名字叫“海风”,中型尺寸,

线条流畅,内饰奢华。出海后,船员被要求停留在下层甲板,

顶层客厅里只剩下苏晚和陆明珠。海平面尽头,夕阳正在沉落,

将天空和大海染成一片壮丽的血橙色。海浪轻轻摇晃着船体,空旷而宁静,

带着与世隔绝的意味。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她腿上伤疤的照片;还有苏晚从陈默硬盘里拷贝出来的、那些标注着“明月”的对比分析图。

证据似乎都指向一个残酷而清晰的链条。陆明珠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酒精让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看着窗外翻滚的金红色海浪,终于开口,

声音被海风送过来,有些飘忽:“三年前,是我把陆明月推下海的。

”苏晚握紧了手中的玻璃杯,指尖冰凉。陆明珠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任何忏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决绝。“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她没有等苏晚回答,弯腰从脚下的一个密码箱里,取出一份文件。文件很旧,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发黄。她将文件推到苏晚面前。那是一份领养协议。被领养人一栏,

写着“陆明珠”当时可能用的是别的名字,收养方是林建国夫妇。

而领养日期……苏晚瞳孔骤缩——是陆明月出生日期的前三天。“看明白了?

”陆明珠的声音很轻,“我不是什么被恶意调包、后来才找回的真千金。我是被林家,

在陆明月出生前,就特意买回来的。”她指向协议下方一项用极小字体标注的附加条款,

苏晚凑近仔细辨认,那条款的大意是:收养方有权在符合相关法规的前提下,

要求被收养方在必要时提供医疗协助,包括但不限于血液、骨髓等。

“陆明月有先天性的遗传心脏病,出生时就很虚弱。

他们需要一个配型成功率高的‘备用零件库’。”陆明珠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却比哭还难看,“他们养我,给我最好的教育,让我和陆明月一起长大,

感情深厚……都是为了那一刻。确保我这个‘零件’,听话,好用,心甘情愿。

”苏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她想起陆明月日记里偶尔提及的身体不适,

以及林母那种过分紧张的保护欲。“明月她……知道?”苏晚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发现了。

”陆明珠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很快又变得尖锐,“大概是坠海前半年。

她偷偷翻看了林母锁在保险柜里的医疗记录和协议副本。她跑来告诉我,说要带我一起逃走,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海风忽然变大了一些,吹得客厅的帘幕猎猎作响。

“我们计划了很久,甚至偷偷攒了一点钱。那天晚上,我们约在海边老栈桥见面,

那是我们小时候常去说秘密的地方。”陆明珠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重新坠入那个夜晚,

“但是,陈默找到了我们。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或者……他一直就在监视陆明月。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他说,”陆明珠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只要陆明月‘意外’消失,林家就只剩下我一个‘女儿’。他会帮我,保护我,

让我再也不用担心被拿走任何‘零件’。他说,他有办法让林母依赖他,信任他,

将来林家的财产,我们可以一起掌控。”“所以你就……”苏晚喉咙发紧。

“所以我就推了她。”陆明珠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我推了我最好的朋友,

我唯一当成亲人的人。为了我自己能活下去,像个真正的人一样活下去。

”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眶滑落。但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擦去眼泪,目光直直射向苏晚,

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现在,轮到我说了,苏晚。”“你知道,

我为什么那么肯定你能模仿陆明月,甚至连陈默都一度深信不疑吗?”苏晚迎着她的目光,

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她知道,那个埋藏最深的秘密,到了不得不揭开的时刻。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了一个老旧的皮质相框,

小心翼翼地放在那些摊开的文件旁边。相框里,是一张明显年代久远的照片,有些褪色。

照片上,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小的婴儿,并排躺在医院的保育箱里。她们都很瘦弱,

身上连着一些管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细瘦的手腕上,

都系着一条手编的、带有彩色小珠子的蝴蝶手环。手环颜色略有差异,但款式完全相同。

陆明珠的呼吸骤然停止,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我不是被训练来模仿明月的替身,

”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是陆明月的双胞胎妹妹。出生时因为太虚弱,

被判断存活率很低,加上林母当时身体和心理状况都出了问题,林家……或者具体说,林母,

决定只留下‘一个’健康的女儿。我被一个在场的护士偷偷抱走,后来几经辗转,

被当成‘特殊人才’培养。我的任务,从来不是成为谁,

而是在‘陆明月’这个身份出现任何‘不可抗力’时,能够无缝衔接。

”她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陆明珠:“所以,陆明珠,

你三年前推下海的那个女孩……”“可能,根本就不是陆明月。”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在空旷的海上客厅里爆开,余波震得陆明珠几乎坐不稳。她扶着茶几边缘,

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不可能……”她喃喃道,

“我明明……我看着她掉下去的……海水那么黑,

那么冷……”就在这时——“嘟——嘟——嘟——!!”游艇内部,

刺耳的雷达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尖啸起来!同时,

客厅里的通讯喇叭传出电流干扰的“滋滋”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带着明显笑意的男声,

清晰地从里面传来,回荡在每一个角落:“两位亲爱的老婆——”陈默的声音。

“悄悄话聊完了吗?”苏晚和陆明珠霍然起身,冲到窗边。只见暮色深沉的海面上,

一艘速度极快的快艇正划破波浪,疾速向“海风”号逼近。快艇的探照灯亮得刺眼,

笔直地打在游艇顶层客厅的玻璃上。陈默的声音继续从喇叭里传来,不紧不慢,

却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冷酷:“忘了告诉你们,‘海风’号我上个月就买下来了。

装修的时候,顺手装了点小玩意。”“你们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每一个表情……”“都是清晰无误的——呈堂证供。

”快艇已经逼近到足以看清甲板上站着的人影。陈默穿着黑色的防风衣,手扶栏杆,

正仰头望着她们。海风吹乱他的头发,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得意、残忍和兴味的笑容。

他举起手,对着她们的方向,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砰。”他对着通讯器,轻轻地说。

9煤油灯的火苗被破门的气流带得摇晃了几下,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苏晚和陆明珠僵在门口,手里的柴刀和手电筒还保持着警戒的姿势,

但内心的震惊让她们一时失语。周姨……真的在这里。而且,她似乎一直在等她们。

周姨合上了桌上的相册,动作缓慢而从容。她站起身,身形有些佝偻,但目光却锐利依旧,

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洞察。“把刀放下吧,孩子。”她看着苏晚,“这里没别人。暂时。

”苏晚迟疑了一下,缓缓放下了柴刀。陆明珠也跟着放下,但眼神里的警惕未消。

“周姨……”陆明珠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您怎么在这里?这些年您去哪儿了?

”周姨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房间角落一个简陋的小炉子旁,拎起上面的铁壶,

往桌上的两个旧瓷杯里倒了热水。“先喝点水。看你们的样子,这一路吃了不少苦。

”热水下肚,冰冷的身体才感到一丝暖意。苏晚环视这个房间,虽然简陋,

但收拾得干净整齐,有长期生活的痕迹。“您一直住在这里?”“差不多两年了。

”周姨坐回椅子上,示意她们也坐下,“明月‘出事’后不久,我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林家。

这里,是我年轻时工作过的地方,后来废弃了,知道的人少,清静。

”陆明珠急切地向前倾身:“周姨,您知道明月是不是真的……”她顿住,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周姨的目光落在陆明珠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怜惜,有审视,

还有一丝陆明珠看不懂的沉重。“明珠,”她缓缓开口,“那天晚上在海边,

你推下去的那个人,穿着明月的衣服,戴着明月常戴的那条项链,对吗?”陆明珠脸色惨白,

点了点头。“那是我安排的。”周姨的声音平静无波。“什么?!”陆明珠猛地站起来,

带翻了椅子。苏晚也震惊地看着周姨。“明月那时候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心脏病随时可能发作。”周姨没有看她们惊骇的表情,自顾自说道,“她自己也知道。

她发现了林家的秘密,发现了明珠你的身世,也发现了陈默在暗中谋划什么。

她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久,更可能……会成为某些人计划的牺牲品。她来找我。

”周姨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像是在回忆:“她求我帮她。她说,如果她‘死’了,

某些人可能会放松警惕,明珠或许能有机会摆脱控制。

她让我找一个身形和她相似、又病重无依的人,给她一笔安家费,让她穿上明月的衣服,

戴上项链,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所以……我杀了一个陌生人?

”陆明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摇摇欲坠。“不。”周姨摇头,“那个女孩,是自愿的。

她得了绝症,没几天可活了。家里穷,她想给父母留点钱。

明月给了她足够她家人好好生活几年的钱。那天晚上,她按时去了栈桥,穿着明月的衣服。

我躲在远处看着。你推她下去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快要不行了。海水的冰冷,

让她很快结束了痛苦。”陆明珠瘫坐回床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不是解脱,

而是一种更深的、混杂着庆幸、罪恶感和荒谬感的冲击。苏晚握住陆明珠冰冷的手,

看向周姨:“那明月姐呢?她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周姨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母亲般的温柔。“活着。但活得很辛苦。”她站起身,走到床边,

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打开,里面是几件叠放整齐的旧衣服和一些零碎物品。

她从最底下,拿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相框,递给苏晚。相框里是一张近期拍的照片。

背景似乎是某个简陋但整洁的房间,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窗户,侧脸对着镜头。

她非常瘦,面色苍白,长发剪短了,神色安静,甚至有些漠然。

但那张脸的轮廓……苏晚的心脏狠狠一缩。是陆明月。虽然比记忆中和照片里瘦削憔悴太多,

但确确实实是陆明月。她还活着!“她在哪儿?”苏晚的声音也忍不住发颤。“离这里不远。

”周姨说,“在一个更隐蔽的地方。我每隔一段时间去看她一次,带些药和生活用品。

她的身体……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更不能被那些人找到。”“陈默知道吗?

”陆明珠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周姨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他一直以为明月死了。

他拿到的‘证据’,那段模糊的监控,也是我故意让他的人查到的。只有这样,

他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明珠身上,用‘杀人证据’来控制她,完成他下一步的计划。

”“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苏晚追问,“掌控林家?报复?”“都是,又都不是。

”周姨重新坐下,叹了口气,“陈默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苏晚和陆明珠再次震惊。

“他和你,明月,还有……”周姨的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停顿了一下,“都有关系。准确说,

和他的母亲有关。”周姨从相册里抽出一张更旧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人,

并肩站着,背景像是一间简陋的办公室。左边那个眉目温婉,依稀能看出林母年轻时的影子。

右边那个则更清秀一些,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坚韧。她们中间,

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女医生,手里抱着一个襁褓。“左边是林太太,张婉芝。

右边是陈默的母亲,李秀兰。”周姨指着照片,

“中间那个医生……当年私下做非法基因筛选和代孕的。张婉芝身体不好,不易受孕,

又想要一个‘完美’的继承人。李秀兰当时急需用钱给重病的父亲治病。她们通过这个医生,

达成了交易。李秀兰提供卵子,并作为代孕母亲,生下孩子。张婉芝支付巨额报酬,

并承诺孩子出生后,会给予李秀兰一些补偿和帮助。

”“所以……陈默和明月……”苏晚已经有了猜测。“同母异父。”周姨证实了她的想法,

“张婉芝的丈夫,林建国,提供了精子。所以明月是林家的血脉。而陈默,

是李秀兰和另一个匿名捐精者的孩子。张婉芝当时怀的是双胞胎,

但另一个女婴出生时过于虚弱,被判断存活希望渺茫,

加上当时一些其他原因……张婉芝决定只留下明月。那个女婴,”她看着苏晚,

“就是被你后来的养父母,或者说,训练你的人,带走了。”苏晚感到一阵眩晕。所以,

她和陆明月真的是双胞胎。而陈默,是她们同母异父的哥哥。“李秀兰后来怎么样了?

”陆明珠问。“她拿了一笔钱,治好了父亲的病,但自己身体也垮了,没多久就去世了。

陈默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直到他考上大学,开始有能力调查。

他查到了他母亲和李家的关系,顺藤摸瓜,查到了当年的代孕交易,查到了张婉芝,

查到了陆明月。”周姨的声音带着怜悯,“他接近明月,

最初可能只是想看看这个用他母亲生命换来的、享尽荣华富贵的‘妹妹’。

但后来……感情变了味。他想救明月离开林家,又或者,想通过掌控明月来报复林家。

明月的‘死’,可能打乱了他的计划,也扭曲了他的心态。”“所以他找到我,控制我,

又想利用晚晚……”陆明珠喃喃道,“他还是想再造一个‘明月’,

一个完全听他话的‘明月’,来实现他掌控林家、报复林家的目的?”“恐怕是的。

”周姨说,“而且,他手里可能还有更多关于林家非法交易、包括当年器官储备计划的证据。

他想用这些,彻底扳倒林家,同时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或拯救者。”“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晚问。知道了这么多秘密,反而觉得前路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周姨看着她们,

眼神变得郑重:“明月手里,有一样东西。是她‘死’前就准备好的。一份遗嘱,

和一些关键证据的备份。她让我保管,说如果有一天,你们两个一起找来,并且值得信任,

就交给你们。”她从木箱最隐秘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防水文件袋,递给苏晚。

苏晚接过,手指有些颤抖。她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遗嘱,

日期果然是三年前,陆明月“坠海”的前几天。遗嘱声明,如果陆明月发生意外,

她名下所有个人财产不包括林家信托基金,那部分她无法完全掌控,

将由她的双胞胎妹妹苏晚继承。上面有陆明月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

还有两位见证人的签名——其中一位就是周敏。下面是一些文件复印件和照片。

款证明;甚至还有一些林氏集团近年来利用地下钱庄洗钱、进行不正当竞争的财务往来痕迹。

最后,是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陆明月清秀的字迹:给晚晚和明珠:如果你们看到这个,

说明我们终于见面了或者说,你们终于‘找到’我了。对不起,

用这种方式把你们卷进来。但请相信,你们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或零件。用这些东西,

去创造你们自己的选择吧。无论是摧毁,还是重建。姐姐 明月

苏晚和陆明珠看着这些文件,久久无言。这份沉甸甸的“遗产”,不仅是金钱和证据,

更是一种托付,一种将选择权交到她们手中的信任。“明月她……把这些给我们,她自己呢?

”陆明珠眼圈又红了。“她想摆脱的,从来不是林家或陈默的掌控,

而是‘陆明月’这个身份带来的枷锁和悲剧。”周姨轻声道,“‘死’过一次之后,

她只想安静地度过剩下的时间。这些纷争,她不想再参与了。”苏晚将文件仔细收好,

抬起头,眼神已经变得清明而坚定:“周姨,带我们去见见她。至少,让我们亲眼看看她。

”周姨看着苏晚眼中那份与陆明月相似的倔强,

又看了看陆明珠眼中燃烧的、混合着愧疚与新生的火焰,终于点了点头。“好。不过要小心。

陈默的人,可能就在附近了。”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铁门被猛力踹开的声音!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呼喝声隐约传来:“搜!

每个房间都仔细搜!那老太婆肯定藏在这儿!”周姨脸色一变:“他们找来了!快,

从后面走!”她迅速吹灭煤油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周姨带着苏晚和陆明珠,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间另一侧一扇隐蔽的小门,

后面是一条通往建筑后方的狭窄走廊和锈迹斑斑的铁制消防梯。楼下搜寻的声音越来越近,

手电光乱晃。“快走!”周姨低促地催促。三人顺着消防梯迅速下到地面,

钻进楼后茂密的树林。刚跑出没多远,就听到刚才那个房间里传来男人的怒骂和翻找声。

她们不敢停留,在周姨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漆黑的山林里穿行。

枝叶刮过脸颊和手臂,留下细小的伤痕,但谁也顾不上了。大约跑了二十多分钟,

身后追赶的声音似乎被甩开了。她们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来,喘着粗气。

周姨指向前方:“就在前面,有个猎人废弃的木屋。明月暂时在那里。”月光下,

隐约能看到林木掩映中,有一个低矮简陋的木屋轮廓。苏晚和陆明珠的心,

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终于,要见到那个活在所有故事中心,却又消失了三年的人了吗?

她们跟着周姨,一步步走向那间木屋。木屋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蜡烛般的暖光。

周姨上前,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沉寂了几秒。然后,

一个极其虚弱、但异常平静的女声,轻轻响起:“周姨?是你吗?”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苏晚和陆明珠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那是陆明月的声音。虽然虚弱了许多,

但她们绝不会听错。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10木门打开带出的气流,

让门缝里透出的那点烛光剧烈摇曳起来。一个异常瘦削的身影站在门口,

几乎被宽大的旧外套完全包裹。她背对着屋内唯一的光源,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苍白的轮廓。但苏晚和陆明珠知道,那就是她。陆明月。

空气凝固了几秒。山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进来吧,”陆明月的声音很轻,

带着久病的虚弱和气短,却奇异地平稳,“外面冷。”周姨侧身让开,

示意苏晚和陆明珠先进。两人像是提线木偶,机械地迈过门槛,

走进这间狭小、简陋却异常整洁的木屋。屋内只有一张铺着厚褥子的木板床,

一张歪腿的旧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陋的灶台,墙角堆着些柴火和简单的生活用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木头燃烧后的烟味。陆明月关上门,慢慢走到桌边,拿起火柴,

点亮了桌上的另一截蜡烛。两朵烛火跳动,终于照亮了她的脸。

苏晚和陆明珠的呼吸同时屏住。那是陆明月的脸。

但和三年前照片里那个明丽鲜活、甚至带着些许骄傲的豪门千金相比,

眼前的她瘦得几乎脱了形。脸颊深深凹陷,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透出皮肤下青紫色的细小血管。嘴唇没有多少血色。只有那双眼睛,虽然深陷在眼窝里,

却依旧清澈,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疲惫与洞悉。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苏晚,

在陆明珠脸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一些,然后垂下眼睫,拿起桌上的一个旧瓷壶,倒了三杯热水。

“坐。”她指了指床边和那把唯一的椅子。周姨在床边坐下。

苏晚和陆明珠局促地站在屋子中间,谁也没动。“你……”陆明珠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像是砂纸摩擦,“你真的还活着。”陆明月抬起眼,看着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但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倦怠。“嗯。暂时。

”“对不起……”陆明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向前踉跄一步,却又不敢真的靠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推下去的不是你……我……”“我知道。”陆明月打断她,

声音依旧平淡,“是我让周姨安排的。你不需要道歉,明珠。该道歉的人是我,把你卷进来,

让你承受这些。”“不!”陆明珠猛烈摇头,“是我蠢!是我被陈默骗了!

是我……”“我们都被人算计了,明珠。”陆明月咳嗽了两声,呼吸有些急促。

周姨立刻起身,从一个小罐子里倒出些褐色的药粉,兑进热水里递给她。陆明月慢慢喝下,

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从我们出生,甚至出生前,就被放上了棋盘。你是,我也是,

晚晚也是。”她的目光转向苏晚,那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有审视,有好奇,

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血缘的牵绊。“你比照片上更像我了。”她说,“训练很辛苦吧?

”苏晚喉头哽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苍白脆弱的女人,是她的双胞胎姐姐,是她在黑暗训练中模仿了无数次的“模板”,

也是她暗中调查、想要为其查明“死亡”真相的人。如今真人就在眼前,

却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周姨把东西给你们了?”陆明月问。苏晚这才想起那个文件袋,

连忙从怀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在这里。”陆明月没有去看文件袋,

只是看着她们俩。“那些东西,是钥匙。能打开囚笼,也能打开新的牢门。怎么用,

看你们自己。”“我们想扳倒陈默,还有……林家。”陆明珠擦干眼泪,

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他们把我们当棋子,当零件,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明月又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更剧烈了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周姨轻轻拍着她的背。“扳倒……”陆明月喘息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然后呢?

成为新的‘林家’?还是……获得自由?”她看向苏晚:“晚晚,遗嘱你看到了。

我给你留的,不多,但足够你开始新的生活,干干净净,远离这些肮脏事。

你可以选择拿走它,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头。”苏晚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那你呢?明珠呢?”“我?”陆明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像叹息,

“我的时间不多了。心脏的问题,越来越严重。能撑过这三年,已经是侥幸。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画上句号。”她顿了顿,“至于明珠……她的路,她自己选。

”陆明珠急切地说:“我不走!我要让陈默付出代价!还有林家的人!那个张婉芝,

她把我当什么?!”陆明月睁开眼,看着她,眼神里有深深的疲惫,也有一丝怜悯。

“仇恨是火,烧毁别人的同时,也会灼伤自己。明珠,我‘死’过一次,才明白这个道理。

但……如果你觉得那是你唯一的路,那就走下去。只是,想清楚代价。”木屋里陷入沉默,

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陆明月压抑的呼吸声。苏晚看着陆明月苍白消瘦的侧脸,

看着陆明珠眼中燃烧的仇恨,又想起文件袋里那些沉甸甸的证据和选择。

周姨的话在耳边回响:陈默的人就在附近。她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姐姐,”苏晚开口,

这是她第一次叫出这个称呼,声音有些生涩,却异常清晰,“如果我们用这些证据,

不仅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让这些事情曝光,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

然后……我们试着,去过你希望我们过的那种,自由的生活呢?”陆明月看着她,

眼神微微闪动。“林氏集团盘根错节,陈默心思缜密,没那么容易扳倒。”陆明月说,

“而且,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们会成为靶子。”“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陆明珠咬牙道,“从我被当成‘零件’买回来,从晚晚被训练成替身,

从你被迫‘假死’开始,我们就没路可退了。与其等着被他们一个一个收拾掉,不如拼一把!

”苏晚点头,补充道:“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同时对付陈默和林家,

又能最大限度保护我们自己的计划。姐姐,周姨,你们比我们更了解他们。我们需要帮助。

”陆明月和周姨对视了一眼。周姨轻轻点了点头。陆明月沉默良久,终于,

缓缓开口:“陈默最想要的,是彻底掌控林家,同时洗白自己,

以一个‘拯救者’或‘受害者继承者’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拿到一切。他手里的牌,

除了明珠的‘杀人证据’,应该还有更多关于林家非法交易的黑料,

可能还包括一些林建国早年不干净的商业操作。他想用这些要挟林家,同时,

也在寻找明月‘死亡’的‘真相’,用来塑造自己的悲情形象,

或者……作为最后打击张婉芝的武器。”“他找过我几次,”周姨接口道,“旁敲侧击,

想知道明月‘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东西。我一直装糊涂。但他很执着。

这次他的人摸到这里,恐怕也是顺着我这条线。”“所以,我们可以给他一个‘真相’。

”苏晚思路渐渐清晰,“一个让他以为掌握了全部,足以一举定乾坤的‘真相’。

”陆明珠眼睛一亮:“引蛇出洞?”“对。”苏晚看向陆明月,“姐姐,

我们需要你……再‘出现’一次。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一个陈默和林家都能看到的地方。

”陆明月蹙眉:“我的身体……”“不需要你真的露面太久,甚至不需要说话。

”苏晚快速说道,“一个影像,一段录音,

或者……一个足以让他相信‘陆明月复活’并掌握关键证据的‘诱饵’。让他以为,

他找到了终极武器,可以同时要挟你和林家。然后,在他自以为胜券在握,

准备收网的时候……”“我们把他,连同林家那些肮脏事,一起曝光。”陆明珠接上,

眼中闪着寒光。陆明月看着她们,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在海边栈桥上,

决绝地想要保护妹妹、策划假死的自己。只是,这一次,站在前面的是她们。“会很危险。

”陆明月说。“我们知道。”苏晚和陆明珠异口同声。陆明月又咳嗽了一阵,

周姨喂她喝了点水。她喘息着,看向周姨:“周姨,你觉得呢?

”周姨的目光扫过三个年轻的女人,一个病弱将死,两个伤痕累累却眼神倔强。她叹了口气,

又像是释然。“我老了,能做的有限。但这条命,是明月捡回来的。你们想怎么做,我配合。

”陆明月闭上眼睛,像是积蓄力量,片刻后睁开,眼神里多了几分决断。“好。我帮你们。

”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里面除了那些,还有一个U盘。是我‘死’前,

偷偷备份的一些……陈默和林家某些人私下往来、涉及更严重犯罪的录音和文件片段。不全,

但足够作为‘诱饵’。”她看着苏晚和陆明珠:“具体的计划,你们和周姨商量。

我的身体……支撑不了太复杂的安排。但关键时刻,我可以录一段话,或者……拍一段视频。

”苏晚感到心头一块大石落下,同时又绷紧了另一根弦。计划开始了,真正的刀锋之舞。

“陈默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搜索,这里不安全了。”周姨担忧地说。“我们得尽快离开。

”苏晚说,“姐姐,你能走动吗?我们需要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陆明月点了点头,

在周姨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身体摇摇欲坠。“山里还有几个以前采药人留下的临时窝棚,

更隐蔽。周姨知道地方。”她们迅速收拾了少量必需品,陆明月的重要药物,

以及那个文件袋和U盘。吹灭蜡烛,木屋重新陷入黑暗。四人悄无声息地溜出木屋,

钻进更深的密林。夜色如墨,山路崎岖难行,陆明月几乎全靠周姨和苏晚搀扶才能移动,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走了不知多久,身后并未传来追赶的声音,

或许陈默的人还没搜到那个木屋,又或许被她们布下的疑阵暂时引开了。终于,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们抵达了周姨说的另一个窝棚。

那更像是一个天然岩穴稍微修整而成的地方,极其隐蔽,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盖。

将几乎虚脱的陆明月安顿在铺着干草的简陋地铺上,苏晚和陆明珠也累得瘫坐在地。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也是她们正式向那庞大的阴影宣战的第一天。

苏晚拿出那个U盘,紧紧握在手心。冰冷的金属外壳,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第一步,

”她看向陆明珠和周姨,声音因为疲惫而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们需要让陈默,

‘偶然’发现这个。”11接下来的三天,她们像鼹鼠一样藏身在那个狭小的岩穴里。

陆明月的身体状况很不稳定,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周姨用带来的草药和有限的西药尽力维持着。苏晚和陆明珠则利用这段时间,

和周姨反复推敲计划细节,确保每一步都尽可能周密。她们需要一个既能传递信息,

又不会立刻暴露陆明月真实位置和虚弱状态的方式。“陈默现在最想找到的,除了周姨,

就是明月‘遗留’的关键证据。”苏晚分析,“U盘里的内容,指向性很强,但都是片段。

我们要让他以为,这是明月‘死前’藏起来的,现在因为某种原因比如周姨被发现,

即将被‘第三方’获取或曝光。他必须抢在前面。”“怎么让他‘偶然’发现?”陆明珠问。

苏晚看向周姨:“周姨,您上次说,陈默的人在小镇上打听您,还去了卫生所?

”周姨点头:“对。镇上就那一个像样的卫生所,老大夫认识我。”“那就从那里入手。

”苏晚说,“需要一个陈默信得过,又不会直接怀疑到我们头上的人,去传递这个‘线索’。

”“老赵?”陆明珠想起农家乐那个老头。“不行。”苏晚摇头,“老赵太油滑,

陈默不会轻易信,而且容易把我们卖了。我们需要一个……更‘意外’的渠道。

”她思索片刻,眼睛微微一亮:“陈默在邻市谈生意,他这次来,明面上的身份是什么?

接触的是什么人?”周姨想了想:“我偷听过他手下闲聊,

好像是要跟本地一个做建材起家、现在想洗白转型的老板谈合作,姓胡。

那个胡老板风评不太好,但这两年搭上了点关系,很想跟林氏这种大集团沾边。

”“胡老板……”苏晚沉吟,“这种人,往往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也喜欢两头卖好。

如果我们想办法,让这个U盘里的‘风声’,先漏到胡老板那里一点点呢?不用多,

就足以引起胡老板的兴趣,让他觉得这是个向陈默献殷勤或者拿捏把柄的好机会。

他一定会想办法透露给陈默。”陆明珠皱眉:“我们怎么接触到胡老板?又不引起怀疑?

”“不用我们直接接触。”苏晚说,“镇上卫生所的老大夫,

是不是也常给附近这些有点头脸的人看看小病?”周姨明白了:“你是说,

让老大夫‘不小心’说漏嘴?他年纪大了,有时候记性不好,或者被套话……”“对。

胡老板或者他手下,去卫生所的时候,老大夫可以‘无意中’提起,

前几天有个面生的城里人暗指陈默手下来打听周敏,还问了当年疗养院的事。

然后‘感叹’一句,说周敏以前照顾的那个林家小姐,可怜啊,

年纪轻轻就……不过好像留了什么东西给周敏保管,神神秘秘的。”苏晚慢慢构建着场景,

“这话传到胡老板耳朵里,他肯定会多想。如果他够机灵,可能会顺着疗养院那条线去查,

甚至可能先我们一步,找到那个木屋。”“木屋我们已经清理过了,没留什么明显线索。

”周姨说。“但可以留一点‘不小心’遗漏的‘痕迹’。

”苏晚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陆明月以前的照片复印件,

还有一张写着一串看似毫无规律数字和字母的纸条其实是U盘里某个加密文件的假密码。

“把这些,藏在木屋某个不起眼但细心搜查又能找到的角落。胡老板的人如果找到,

一定会如获至宝,拿去邀功。陈默看到这些,会怎么想?”陆明珠接上:“他会认为,

明月确实留了关键证据给周姨,周姨藏在了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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