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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我以为他在渡我,其实他在收割我当“容器”!》是大亨一定行的小说。内容精选:《我以为他在渡我,其实他在收割我当“容器”!》是一本男生情感,大女主,女配,爽文小说,主角分别是林舟,苏晴,由网络作家“大亨一定行”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14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3 10:13:5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以为他在渡我,其实他在收割我当“容器”!
第1章林舟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再多一分力,就会彻底崩断。手机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工作群消息还在疯狂跳动,红色的数字像一只只嘲讽的眼睛。他摁灭屏幕,
将手机反扣在桌上。世界终于清静了。可脑子里的嗡嗡声却没有停。企划案,KPI,
下个季度的预算,领导阴阳怪气的脸……这些东西像无数只苍蝇,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
他抓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那股无名火。
“又在喝这个?迟早喝出毛病。”一个声音从工位隔板后面传来,是同事张伟。
林舟没力气回头。“不喝顶不住。”张伟探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又紧张的表情。
“舟啊,你听说了没?”“听说什么?公司要裁员了?”林舟自嘲地笑了一下。裁了也好,
一了百了。张伟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了些。“不是公司的事,是……是关于未来的事。
”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让林舟皱起了眉。“什么未来?2049年人类登陆火星吗?
”“哎呀,不是那个!”张伟的表情更严肃了,“你没看网上那些视频吗?
曾仕强大师的预言。”曾仕强?林舟脑子里闪过一个学者的形象,好像是讲国学的。
“他预言什么了?”“2026年。”张伟竖起三根手指,又收回一根,“就是后年,
有一道大坎。”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是天灾,也不是人祸,
但很多人……会撑不住。”林舟的心莫名地咯噔一下。撑不住。这三个字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中了他此刻最脆弱的神经。他现在就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故弄玄虚。
”林舟嘴上说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转了过来,正对着张伟。张伟看他有兴趣,
立马来了精神。“不是故弄玄虚!你想想,这几年大家的状态,是不是越来越不对劲?焦虑,
迷茫,找不到方向。大师说,这道坎,考验的是人的心性,是精神层面的东西。
”林舟沉默了。他无法反驳。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名校毕业,大厂精英,
拿着别人羡慕的薪水,却活得像个行尸走肉。意义是什么?他每天都在问自己,
每天都得不到答案。“那……撑不住会怎么样?”林舟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张伟的脸色白了白。“不知道,预言里没细说。但你想想,精神垮了,人还能好吗?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吹来一阵冷风,林舟却觉得后背在冒汗。
他感觉张伟不是在讲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而是在描述他自己的未来。“说这些有什么用,
还不是得上班。”林舟试图将话题拉回现实。“有用!”张伟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听说,
有一个地方,能帮人安然度过这道坎。”“什么地方?寺庙还是道观?”“都不是。
”张伟摇摇头,表情越发神秘,“是一个叫‘静心舍’的地方,主理人姓陈,
大家都叫他陈先生。”“陈先生?”“对。据说他有大智慧,能看透人的本质,
指引人找到内心的力量。不过,那个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得有引荐,还得通过他的考验。
”张.伟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向往和失落。“我托了好多关系,都没找到门路。
我一个表哥,去年公司破产,老婆也跑了,整个人都废了。后来不知道怎么进了这个静心舍,
上个月我见他,你猜怎么着?”林舟的心被提了起来。“怎么着?”“像换了个人!
”张伟一拍大腿,“眼神都不一样了,特别平静,特别通透。
他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锚’,不管外面风浪多大,他都不会再晃了。
”锚……林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
他就是一艘在狂风巨浪里失去锚的破船,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打翻。一整天,
林舟都心神不宁。“陈先生”、“静心舍”、“2026年的坎”,
这些词汇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下班时,他鬼使神差地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在公司的地下车库里,枯坐了两个小时。周围的车一辆辆开走,
偌大的停车场变得空旷而寂静。他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就在他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不是工作消息。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迷途的舟,想找到你的岸吗?”林舟的瞳孔猛地一缩。舟。岸。这精准的措辞,
绝不可能是巧合。他感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回了两个字。“你是谁?”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可以给你船票的人。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是一个地址,还有一个时间。“明晚七点,独自前来。
这是你唯一的的机会。”林舟死死盯着那个地址。那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
位于城市边缘的僻静庄园。是骗局吗?很大概率是。但万一呢?万一,
那里真的有他想要的“锚”呢?林舟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深吸一口气,
将那个地址输入了导航。导航地图上,那个红色的终点标记,像一滴血,也像一团火。
第二天上班,林舟破天荒地迟到了。他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几条诡异的短信。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张伟在跟他开玩笑。可当他看到张伟时,
对方只是像往常一样抱怨了几句工作,完全没有提及昨天的话题,
看他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异样。不是他。那会是谁?一整天,林舟都像个幽魂。
他看着同事们为了一个数据争得面红耳赤,看着领导在会议上慷慨激昂地画着大饼,
第一次觉得这一切如此荒谬和可笑。他们就像一群蒙着眼睛拉磨的驴,以为自己在前进,
其实只是在原地打转。而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一到,
林舟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他没有理会身后同事诧异的目光。他要去那个地址。他必须去。
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市中心,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
最后连厂房也消失了,只剩下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树林。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舟的心也随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越悬越高。他手心全是汗,紧紧握着方向盘,
骨节都有些发白。终于,导航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林舟停下车。
眼前是一座紧闭的朱红色大门,高高的围墙上爬满了藤蔓,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景象。
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子,只有一个古朴的铜制门环。这里就是“静心舍”?
看起来倒像个私人会所。林舟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晚风带着田野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吹在他脸上,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他走到大门前,犹豫了片刻,
抬手叩响了门环。“咚,咚,咚。”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黄昏里传出很远。没有人回应。
林舟皱了皱眉,再次叩响门环,加重了力道。还是没有动静。难道被耍了?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从心底升起。他转身就想走。就在这时,门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口令。”第2章口令?林舟愣住了。短信里没说有口令。“我……我收到了短信。
”他有些结巴地解释。门缝里的女人沉默了片刻。“舟,还是岸?”这个问题更奇怪了。
林舟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混乱。是选择题吗?舟代表迷茫的现状,岸代表追寻的目标。
他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寻找“岸”。“岸。”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
门内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林-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选错了?就在他以为大门会重新关上时,那道女声再次响起,
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进来吧。”大门被彻底推开。
门后站着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人,身形高挑,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她逆着光,
林舟看不清她的脸。直到他走进门内,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天光。
庭院里的地灯亮起,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女人的脸。林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清丽,冷淡,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苏晴?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晴,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曾经疯狂追求过的女神。毕业后,
两人就断了联系,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苏-晴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仿佛早就知道来的人是他。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跟我来。
”她丢下三个字,便径直转身,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向庭院深处走去。林舟僵在原地,
脑子彻底宕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晴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和那个神秘的陈先生是什么关系?还有,
刚才她语气里的那丝失望……是因为他选了“岸”吗?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炸开。“跟上。
”苏-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调子。林舟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看着苏晴那冷漠的背影,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庭院很大,
设计得古朴雅致,一步一景,看得出主人品味不凡。但林舟无心欣赏。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苏晴身上。他发现,几年不见,苏晴变了。以前的她虽然也清冷,
但眉眼间总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灵动和骄傲。而现在的她,像一尊精美的玉雕,完美,
却没有生气。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前。
门口挂着两个灯笼,上面用篆书写着“洗心”二字。苏晴停下脚步,侧过身。“进去。
陈先生在等你。”“你……你不进去吗?”林舟下意识地问。苏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没有资格。”说完,她便退到一旁,垂下眼帘,
一副不再开口的姿态。林舟的心沉了下去。没有资格?这四个字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巨大的谜团。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内没有他想象中的奢华或诡异,而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茶室。一张茶台,几个蒲团,
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茶台后,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中式对襟衫,头发半白,
面容清癯,看上去五十岁上下。他正在专注地冲泡着一壶茶,动作行云流水,
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林舟一眼。这个人,就是陈先生?林舟站在门口,
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坐。”陈先生终于开口了,声音温润平和,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林舟依言,走到他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不敢表现出来。陈先生将一杯刚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茶汤色泽金黄,香气清冽。“尝尝。”林舟端起茶杯,学着他的样子,小口品尝。他不懂茶,
只觉得入口微苦,而后回甘,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让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知道这是什么茶吗?”陈先生问道。林舟摇头。“这是‘空山’。”陈先生淡淡地说,
“采自无人深山,一年只得三两。它不迎合任何人的口味,只呈现它本来的味道。
”林舟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场白。陈先生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向林舟。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人的灵魂。林舟感觉自己在他面前,
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你很焦虑。”陈先生陈述道。林舟的心一紧。
“你的身体里,充满了冲突。你想往上爬,又觉得毫无意义。你渴望被认可,
又鄙视那些规则。你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冲撞,直到自己头破血流。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林舟的内心。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伪装,
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你……怎么知道?”陈先生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因为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你们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一批人,
也是最痛苦的一批人。”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来这里,是想寻找答案。”“是。
”林舟艰难地承认。“但你找错方向了。”陈先生摇了摇头,“你以为答案在‘岸’上,
所以你选择了‘岸’。这是所有迷航者的通病,总以为彼岸有繁花,却不知脚下的‘舟’,
才是唯一的渡口。”林舟彻底懵了。舟才是渡口?这是什么逻辑?“什么意思?
”“‘岸’是结果,是外物,是你永远无法真正掌控的东西。而‘舟’,是你自己,
是你唯一能够依仗的根本。”陈先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要的不是抵达,
而是安住。安住在你的舟上,风浪再大,也只是风景。”安住……林舟咀嚼着这个词,
感觉心底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他一直都在向外求,求认可,求成功,
求一个能让他停靠的港湾。却从未想过,问题可能出在船本身。“可我的船……已经破了。
”林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不。”陈先生的语气很肯定,“它只是迷航了。所有的船,
在出厂时,都自带罗盘。只是你的罗盘,被太多的噪音和欲望干扰,失灵了。”他站起身,
走到林舟身边,伸出一只手。“我不能帮你修好你的船,也不能带你到岸。我能做的,
是教你如何屏蔽噪音,让你自己,重新听到罗盘的声音。”他的手停在林舟的头顶上方,
没有接触,但林舟却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注入。“现在,闭上眼睛,告诉我,
你看到了什么?”林舟依言闭上眼。眼前一片黑暗。不,不是黑暗。
是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领导的批评,同事的议论,父母的叹息,
还有苏晴那张冷漠的脸……它们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噪音。”陈先生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现在,试着把它们拨开。
”林舟努力地想集中精神。但那些画面和声音却更加汹涌。他的头开始剧痛,
仿佛要裂开一样。“我做不到!”他痛苦地喊出声。“因为你还在用‘力’。
”陈先生的声音依旧平稳,“你越是用力,它们的反抗就越强。不要对抗,接受它们,
看着它们,然后,让它们流走。”让它们流走?这怎么可能?
这些东西已经长在了他的脑子里!就在林舟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苏晴。
想起了她站在门外,说“我没有资格”时,那空洞的眼神。她的船,是不是也破了?
她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被困在这无边的噪音里?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他心底涌起。
他不再挣扎,不再对抗。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让他痛苦的画面。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不再试图驱赶它们时,那些画面和声音,竟然真的开始变得模糊,变得遥远。
就像河水里的泥沙,在他停止搅动后,开始慢慢沉淀。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芒很小,很暗,却异常坚定。“那是什么?”陈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舟怔怔地“看”着那点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就是他自己的光。
是他被遗忘在内心最深处,从未熄灭过的,属于林舟本身的光。“考验结束了。
”陈先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林舟猛地睁开眼。茶室里依旧是那个茶室,
陈先生依旧站在他面前。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世界好像变得更清晰,
更安静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静心舍的一员了。”陈先生重新坐回茶台后,“但记住,
这里不提供答案,只提供方法。路,要靠你自己走。”林舟站起身,对着陈先生,
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这一躬,是发自内心的。走出“洗心”茶室,
苏晴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看到他出来,她的眼神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
林舟走到她面前。“苏晴,我们……”他想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苏晴却打断了他。“你的住处在那边。”她指了指回廊的另一头,“以后,叫我师姐。
”师姐?林舟愣住了。苏晴没有再给他提问的机会,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林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感觉,自己和苏晴之间,隔着的不是几年的时光,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他被一个穿着同样素色衣服的年轻男人带到了一间客房。
房间很简洁,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男人告诉他,静心舍的规矩很简单。
每日清晨打坐,白天可以自由活动,看书,或者在庭院里劳作。禁止使用一切电子产品。
禁止私下打探他人的过往。“手机需要上交。”男人伸出手。林舟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当手机离开手掌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枷逼。男人离开后,林舟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
没有工作群的轰炸。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他第一次,
如此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强劲,有力。原来,他还活着。他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窗外是一片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一轮明月挂在天边。
林舟忽然想起陈先生的话。“安住在你的舟上。”他闭上眼睛,学着刚才在茶室里的样子,
试着去寻找那一点光。这一次,他很快就找到了。那点光,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些。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林舟睁开眼,有些疑惑。这么晚了,
会是谁?他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苏晴。她的手上端着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陈先生让我送来的。”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眼神却不敢看他。“谢谢。”林舟接过托盘。他想再说点什么,苏晴却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苏晴!”林舟忍不住叫住了她。苏晴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当年……毕业的时候,
我给你写的那封信,你看了吗?”林舟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埋藏在心底多年的问题。空气,
仿佛凝固了。过了很久,久到林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苏晴才用低不可闻的声音,
说了一句话。“信?什么信?”第3章什么信?这四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林舟的心脏。
他为那封信辗转反侧了多少个夜晚,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少年时代最真挚的情感。
他以为她至少会看,哪怕看完之后没有任何回应。可她现在却说,什么信?是她真的没收到,
还是……她根本就不屑于记得?林舟感觉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晴没有再停留,快步消失在回廊的尽头,仿佛在逃离什么。林舟端着那碗尚有余温的粥,
站在门口,像个傻子。晚风吹来,竹叶沙沙,月光清冷。他忽然觉得,
自己从决定踏入这里开始,就成了一个笑话。他关上门,将托盘放在桌上。
那碗清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但他却毫无食欲。他坐回床边,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
那点微弱的光,怎么也找不到了。取而代代之的,是苏晴那张冷漠的脸,和那句“什么信?
”。噪音,又回来了。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喧嚣。林舟痛苦地抱住头。原来,
最大的噪音,不是工作,不是KPI,而是他自己放不下的人和事。陈先生说得对,
他不提供答案,只提供方法。可这方法,实践起来,怎么就这么难?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林舟就被一阵钟声唤醒。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头痛欲裂。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
他推开门,看到庭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大概有二三十个,都穿着和苏晴一样的素色衣服,
男女老少都有。他们面向东方,盘腿而坐,闭目垂首,神态安详。苏晴也在其中。
她坐在最前排,身姿挺拔,像一株清晨的白莲。林舟学着他们的样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引导。只有清晨的微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林舟试着像他们一样,
静下心来。可他做不到。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苏晴的脸,一会儿是陈先生的话,
一会儿又是公司里那些烦心事。他感觉自己像个混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格格不入。
一个小时的打坐,对他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钟声再次响起,众人缓缓起身时,
林舟只觉得双腿发麻,浑身僵硬。其他人却似乎精神焕发,脸上带着一种宁静的满足感。
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去了书房,有的去了后院的菜地,一切都井然有序。
林舟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里。这时,苏晴走了过来。“跟我来。
”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林舟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苏晴带他来到了后院的厨房。
厨房很大,几个学员正在里面忙碌,准备着所有人的早餐。“你今天的工作,是劈柴。
”苏晴指着院子角落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木柴,和旁边一把锃亮的斧头。劈柴?林舟愣住了。
他一个年薪百万的互联网精英,从小到大连菜刀都没怎么摸过,现在居然要来劈柴?
这算是什么修行?“我不……”他想拒绝,但看到苏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感觉,这又是某种考验。他拿起斧头,掂了掂,分量不轻。他学着电视里看来的样子,
选了一根木桩,运足了力气,猛地劈了下去。“铛!”一声脆响。斧头被木桩弹开,
震得他虎口发麻。木桩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厨房门口,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林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小丑。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他咬着牙,再次举起斧头,对准那道白印,又是一斧!“铛!”还是被弹开。“再来!
”“铛!”“铛!”“铛!”林舟像疯了一样,机械地重复着劈砍的动作。他把所有的愤怒,
不甘,委屈,全都发泄在了这根该死的木桩上。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
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他不知道自己劈了多久。
直到他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眼前阵阵发黑。“啪!”一声轻响。木桩,
终于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林舟丢下斧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两半木桩,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空茫。这就是他想要的吗?用尽全身力气,
只是为了劈开一根木头?“用蛮力,是劈不开的。”苏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手上拿着一块湿毛巾。她将毛巾递给他。“要顺着它的纹理。
”林舟没有接毛巾,只是抬起头,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苏-晴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我没有。”“你有!”林舟的声音嘶哑,
“从我进来的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看我的笑话!你觉得我这种满身铜臭的俗人,
来这里就是对这个地方的侮辱,对不对?”苏晴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沉默,
在林舟看来,就是默认。“好,我走。”林舟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这里不欢迎我,
我也不稀罕待。什么狗屁静心舍,什么狗屁陈先生,都是骗人的!”他转身就走,步子踉跄。
他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要去拿回他的手机,开上他的车,回到那个虽然让他窒息,
但至少熟悉的世界里去。“站住!”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不是苏晴。是陈先生。
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后院,脸色阴沉。静心舍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远远地看着这边。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林舟停下脚步,转过身,
毫不畏惧地与陈先生对视。“怎么?陈先生,图穷匕见了?不装得道高人了?”他冷笑道。
陈先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你想走?”“是。”“可以。
”陈先生点了点头,“但不是现在。”“凭什么?”林舟的火气又上来了,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陈先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昨天的温和,反而带着一丝冷意。
“非法拘禁?林舟,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要上我的船的。”他凑近林舟,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以为你通过了昨天的考验,就拿到了船票?”“我告诉你,昨天那不叫考验,
那叫面试。”“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陈先生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不是觉得劈柴没有意义吗?好,从今天起,你就只做这一件事。”“什么时候,
你能用一斧,就顺着纹理劈开最硬的木桩,你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如果做不到呢?
”林舟梗着脖子问。“做不到?”陈先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就一直劈下去。
劈到你明白为止。”“如果我就是不劈呢?”“可以。”陈先生直起身,
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学员,“静心舍不养闲人。从今天起,不干活的人,没有饭吃。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苏晴。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她快步走到陈先生身边,低声哀求道:“先生,他只是第一天来,不懂规矩……”“闭嘴!
”陈先生冷冷地打断她,“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默默地退到了一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林舟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他发现,
自己对这个静心舍,对这个陈先生,可能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这里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这里,有它自己的,不容挑战的规则和权威。而陈先生,就是这里的王。“怎么选,
你自己决定。”陈先生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留给林舟一个孤高的背影。
所有人都看着林舟。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
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如何被现实狠狠教训。林舟站在原地,
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是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还是……拿起那把斧头,向这个他看不懂的世界,低下他那颗骄傲的头颅?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苏晴。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体却在微微发抖。她是在害怕吗?
是在为他担心,还是……在害怕那个男人?林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那堆木柴前,重新拿起了斧头。他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他如果就这么走了,
那他昨天受的屈辱,此刻的难堪,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
苏-晴到底在这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她和陈先生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他举起斧头,
看着眼前一根新的木桩。这一次,他没有再用蛮力。他学着苏晴的样子,
仔细观察着木桩上的纹理。然后,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专注于感受手中的斧头,和眼前的木桩。他仿佛能感觉到木头纤维的走向。就是那里!
他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巧劲,一斧劈下!“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木桩,应声而裂,干脆利落地分成了两半。整个后院,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舟,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就连苏晴,也惊讶地抬起了头,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林舟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斧头,又看了看地上的木柴。
他……做到了?就在这时,他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起头,
看到陈先生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站在不远处的廊下,静静地看着他。陈先生的脸上,
没有惊讶,没有赞许。只有一抹,让林舟看不懂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第4章那抹笑容,像一根刺,扎在林舟心里。
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成就感,反而生出一种被看穿的恐慌。就好像他刚才那惊艳的一斧,
完全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他不是打破了规则,而是刚刚踏入了对方设定好的,
另一个游戏规则里。接下来的几天,林舟的生活变得极其单调。劈柴。从日出到日落,
他唯一的工作就是劈柴。陈先生说到做到,只要他完成每天规定的数量,
他就能得到食物和水。不多,仅仅果腹。静心舍里的其他人,似乎都接到了某种指令,
没有人再来和他搭话。他们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麻木和漠视。
他就像一个透明人,被这个小小的世界孤立了。唯一会和他产生交集的,只有苏晴。
她每天会来给他送饭,放下就走,一句话也不多说。林舟尝试过和她交流。“苏晴,
你为什么要待在这里?”“陈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但苏晴永远都是沉默。她的沉默像一堵墙,密不透风。林舟渐渐地也就不再问了。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劈柴这件事上。他发现,当他极度专注的时候,
脑子里的那些噪音,真的会消失。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斧头,木桩,和那一道道清晰的纹理。
他的技术越来越好。从最开始需要仔细观察,到后来,他只需要用手一摸,
就能知道纹理的走向,知道从哪里下斧最省力。他的心,也随着这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
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他开始从劈柴中,找到了一丝乐趣。那种斧刃精准地切入木头,
应声而裂的清脆声响,带给他一种奇特的满足感。他不再觉得这是惩罚,反而觉得,
这是一种修行。一种陈先生赐予他的,独特的修行。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开始,对那个男人产生这种近乎崇拜的想法了?他警惕起来。
他强迫自己去回想进入静心舍之前的生活。那些让他痛苦的KPI,那些让他厌烦的应酬。
可奇怪的是,那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东西,现在回想起来,却变得有些模糊和遥远。
仿佛是上辈子的事。这种变化,让林舟感到恐惧。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同化,
正在一点点失去“自我”。他必须做点什么。这天晚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睡下。
他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下之后,悄悄地溜出了自己的房间。他要去找苏晴。
他必须从她嘴里,问出真相。他凭着记忆,摸索到苏晴的住处。她的房间和他的格局一样,
只是外面多了一个小小的院子,种着几株兰花。他走到窗下,房间里还亮着灯。窗纸上,
映出一个窈窕的剪影。是苏晴。她似乎正在看书。林舟犹豫了片刻,抬手想敲窗户。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窗纸上。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是陈先生!
林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蹲下身,躲在窗下的花丛里。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
他来苏晴的房间做什么?林舟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疯狂的猜测。
他听到房间里传来陈先生那温润的声音。“还在为他担心?”苏晴没有说话。
“你就是太心软。”陈先生叹了口气,“这是你的功课,也是你的劫。林舟,
就是我派给你的,一道劫。”林舟的呼吸都停住了。劫?他是苏晴的劫?这是什么意思?
“先生……”苏晴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他和我……不一样。他还有选择。
”“选择?”陈先生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从他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选择了。就像你一样。”“不,我可以走,
我随时都可以离开。”苏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离开?”陈先生的语气变得冰冷,
“苏晴,你是不是忘了,你弟弟的病,还需要我的‘药’?”药?林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是这样!苏晴有把柄在陈先生手上!她不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她是被胁迫的!
“我没有忘。”苏-晴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可是先生,你答应过我,
只要我帮你‘引渡’十个‘有缘人’,你就给我解药,让我和我弟弟彻底自由。
”“我是答应过。”陈先生的声音慢悠悠的,“林舟,不就是第十个吗?”林舟的心脏狂跳。
他是苏晴引渡的第十个人!那个短信,是苏晴用陈先生的手机发的?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们?”苏晴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因为他不一样。
”陈先生的语气变得凝重,“苏晴,你看不出来吗?这个林舟,是我等了很久的‘容器’。
”容器?什么容器?林舟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但一股巨大的寒意,已经从脚底升起,
瞬间席卷全身。“他和你引渡来的那些人,都不一样。那些人,只是普通的‘柴’,烧完了,
也就没了。而他,是‘鼎’。”“鼎?”“对,可以承载我毕生心血的,唯一的鼎。
”陈先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狂热。“我观察他很久了。他有天赋,有韧性,更重要的是,
他心里有一团火,一团不甘于平庸的火。这团火,足以炼化我所有的‘道’。”“所以,
我必须磨掉他所有的棱角,让他变得绝对纯粹,绝对空无。只有这样,
他才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容器。”“而你,苏-晴,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你的‘情’,
是他身上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枷锁。你必须,亲手斩断它。”房间里,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林舟躲在窗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都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精心布置了很久的局。什么2026年的坎,什么寻找内心的锚,
全都是幌子。陈先生的目的,根本不是要“渡”他,而是要“炼”他!
要把他炼成一个所谓的“鼎”,一个承载他那套歪理邪说的“容器”!而苏晴,
就是这个局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她既是诱饵,又是刽子手。
她要亲手斩断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情愫,以此来完成对他的最后一道“打磨”。怪不得,
她要对他说“什么信?”。怪不得,她对他如此冷漠。那不是她的本意,
那是陈先生交给她的“任务”!一股滔天的怒火,在林舟的胸中燃烧。他想冲进去,
一拳打在陈先生那张伪善的脸上。他想拉着苏晴,逃离这个魔窟。但他不能。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逼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冲进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陈先生在这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那些学员,对他更是唯命是从。他一个人,斗不过他。
他必须忍。忍到找到机会为止。房间里,陈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也是‘洗心’的日子。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一个问题。”“他如果答对了,
就证明他已经快要‘空’了,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如果他答错了……”陈先生顿了顿,
语气变得阴森,“苏晴,你知道该怎么做。”苏晴没有回答,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陈先生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打开了房门。林舟连忙将自己缩得更紧,
连呼吸都屏住了。陈先生的身影从他藏身的花丛前走过,消失在夜色中。林-舟等了很久,
直到确定他走远了,才敢慢慢地站起身。他的双腿已经麻木,但他感觉不到。
他看着窗纸上那个蜷缩着,不停颤抖的剪影,心如刀割。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在明天的“洗心”仪式上,做个了断。无论陈先生会问什么问题。他都只有一个答案。
他要带着苏晴,一起离开这里。或者,一起死在这里。第二天,静心舍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白色衣服,脸上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的表情。没有人去工作,
所有人都聚集在中央最大的那间“讲堂”里,盘腿坐好,等待着陈先生的出现。
林舟也被带到了讲堂。他被安排坐在最前面,正对着讲台。苏晴就坐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林舟没有回头。
他只是挺直了脊梁,静静地等待着。正午时分,阳光最烈的时候。陈先生终于出现了。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白衣,仙风道骨,配上他那张清癯的脸,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模样。
他走到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除了林舟。
林舟抬着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陈先生的嘴角,
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他似乎很满意林舟的“进步”。“今天,是月圆之夜,
也是我们静心舍,每月一次的‘洗心’之日。”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每个人,都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欲望,执念,
情感……它们像灰尘,蒙蔽了我们的真心。所以,我们需要时时擦拭,时时‘洗心’。
”他看了一眼林舟。“今天,我们有了一位新朋友,他在短短几天内,
就领悟到了‘空’的真谛。这是一个奇迹。”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林舟,你上前来。
”林舟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上讲台,站到陈先生的面前。台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林舟,我现在问你。
”陈先生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在这世上,你最珍视,最放不下的东西,
是什么?”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讲堂里炸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
这是一个陷阱。在静心舍的教义里,任何“珍视”和“放不下”的东西,都是执念,
都是需要被“洗掉”的。正确的答案,应该是“没有”。或者,是更进一步的,
“是我的执念本身”。苏-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手死死地攥着衣角,
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里呐喊着:说没有!林舟,求求你,说没有!
林舟看着陈先生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
灿烂而无畏。他没有回答陈先生的问题,反而转过身,面向台下所有人。他的目光,
越过一张张或麻木,或期待,或惊恐的脸,最终,落在了苏晴的身上。他对着她,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是她。”第5章“是她。”这两个字,像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瞬间激起千层浪。整个讲堂,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个鼓吹“空无”,鼓吹“斩断一切执念”的地方,居然有人敢当着陈先生的面,
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的“执念”。而且,这个执念,还是一个人。苏晴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变得惨白如纸。她怔怔地看着台上的林舟,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疯了!他怎么敢!
他知不知道,他说出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陈先生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眼中的温润和赞许,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和阴鸷。
他预想过林舟的很多种回答。他可能回答“没有”,也可能说一些故作高深的话。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林舟会给出这样一个,最直接,也最挑衅的答案。这不叫“空”。
这叫“实”。实实在在的,把他陈先生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你,说什么?
”陈先生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带着森然的寒意。
林-舟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他甚至没有再看陈先生一眼。他的目光,
始终牢牢地锁在苏晴的身上,那目光里,有愧疚,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说,我在这世上,最珍视,最放不下的,就是她。”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
却掷地有声。“轰!”台下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敢这么跟先生说话,他不要命了?”“这下有好戏看了……”各种议论声,窃窃私语声,
汇成一股嘈杂的暗流。陈先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的权威,
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精心打造的“鼎”,在他即将成型的前一刻,
居然长出了自己的思想,甚至,想要反过来砸烂他的炼丹炉。“好,很好。
”陈先生怒极反笑。他拍了拍手,那掌声在嘈杂的讲堂里,显得异常突兀。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惊恐地看着他。“看来,是我低估了‘情’这个字的力量。
”他转头看向苏晴,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听话的工具。“苏晴,你听到了吗?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颤。“现在,到你履行职责的时候了。”陈先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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