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婚纱的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白色蔷薇,将苏晴牢牢包裹。
化妆师正在为她补上最后一层定妆散粉,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唇色殷红,
美得有些不真实。“新娘子,你可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一位。”化妆师由衷地赞叹。
苏晴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却不及眼底。她即将嫁给林默。一个温和、稳重,
给了她所有关于未来承诺的男人。所有人都说,她嫁得好。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个空洞,
大得能灌进西伯利亚的冷风。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伴娘探进头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晴晴,快准备好,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苏-晴深吸一口气,提起繁复的裙摆,站起身。
水晶灯璀璨的光芒下,她一步步走向那扇通往未来的门。门外,是铺满鲜花的红毯,
红毯尽头,站着她未来的丈夫,林默。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正满眼期待地望着她。司仪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恰到好处的煽情。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美丽的新娘——苏晴小姐!”掌声雷动。
苏晴将手放进父亲宽厚的手掌里,一步步,走向林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虚浮,
不真实。父亲将她的手,郑重地交到林默手中。“林默,我把我的宝贝女儿,就交给你了。
”“爸,您放心。”林默握紧了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两人并肩站上高台,
面对着台下上百位宾客的祝福目光。苏晴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逡巡。
她知道自己再找什么。可那个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曾说过,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是人性的枷锁。他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为了这个,他们争吵了无数次,最终分道扬镳。
“苏晴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位男士,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
都对他不离不弃,一生一世,爱他,忠于他?”司仪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她看着林默深情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穿着婚纱的模样。她应该感到幸福的。
“我……”她张了张嘴,那句“我愿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台下的宾客开始有些骚动。
林默的眼神里,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苏晴回过神,
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我愿意。”三个字,轻飘飘的,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司仪松了口气,立刻将流程推向下一个环节。“现在,交换戒指!
”伴郎托着丝绒的戒枕上前。上面静静躺着一对钻戒,男戒简约,
女戒的主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林-默拿起那枚女戒,小心翼翼地,
准备套上她的无名指。就在戒指即将触碰到她指尖的那一刻——“等一下!”一声嘶吼,
划破了整个婚礼现场的浪漫与和谐。声音是从宴会厅的入口处传来的。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苏晴的心,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止了跳动。是他。江驰。他怎么会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开着,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
浑身上下,再没有了往日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苏晴,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掉。保安已经冲了过去,
试图将他拦在外面。“先生,这里是私人婚礼现场,请你离开!
”江驰却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猛地推开保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高台上的苏晴。现场一片哗然。林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将苏晴护在身后。
“你是谁?”江驰没有理他,一双猩红的眼睛,只是死死地锁着苏晴。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跑了很远的路。“苏晴,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苏晴的心狠狠一揪。她强迫自己别开脸,
不敢看他。“江驰,你疯了?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我看得很清楚。
”江驰自嘲地笑了一声,一步步走上台阶,“这是你的婚礼。”“你不是不结婚吗?
你不是说,死都不会踏进婚姻的坟墓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质问。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穿着婚纱,要嫁给别人?”苏-晴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过往,那些被他亲手斩断的期待,此刻都化作利刃,
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这不关你的事。”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
”江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同意了吗?”“你同不同意,都已经结束了。
”苏晴闭上眼,不想再看到他那副疯狂的样子。林默挡在她身前,声音冷硬。“这位先生,
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要叫保安了。”江驰的目光终于从苏晴身上,移到了林默脸上。
那目光,阴鸷而狠戾。他看到了林默手中那枚还没来得及戴上的钻戒。下一秒,
他像是被彻底激怒的狮子,猛地冲了过去。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听“啪”的一声。
林默手中的戒指,被他狠狠打掉。不。不是打掉。他一把夺过那枚钻戒,看也不看,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宴会厅的窗外,狠狠扔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枚承载着另一个男人承诺的钻戒,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抛物线。然后,
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江驰粗重的喘息声。
他扔掉了她的钻戒。在她的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苏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她看着江驰,那个她爱了五年,却连一个名分都给不了她的男人。
他此刻正像个疯子一样,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扔完戒指,
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踉跄了一下。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苏晴,眼睛里的疯狂和痛苦,
几乎要溢出来。“没有我的允许,”他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不准嫁给任何人。”第2章死寂。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宴会厅里上百号人,
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这堪比电影情节的一幕。
新郎的戒指被前男友当众扔掉。这简直是年度最大的笑话和丑闻。
苏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无数个耳光。羞耻,
愤怒,难堪……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彻骨的寒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默的母亲。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台上的江驰,气得浑身发抖。
“这……这是哪里来的疯子!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几个保安如梦初醒,连忙冲上台,
一左一右架住了江驰的胳膊。江驰没有反抗。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人架着,
那双猩红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苏晴。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骨血里。
“把他给我扔出去!报警!马上报警!”林默的母亲尖叫道。苏晴的父母也冲了上来,
一脸煞白。“晴晴,你没事吧?”苏母拉着她的手,声音都在颤抖。苏晴摇了摇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江驰被两个高大的保安拖拽着,一步步远离高台。
他依然在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疯狂,偏执,还有一丝……绝望?绝望?
苏-晴在心底冷笑一声。他有什么资格绝望?亲手将她推开的人是他。现在在这里发疯的人,
也是他。林默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有去看江驰,而是转身,看着苏晴。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隐忍。“晴晴,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他是谁?”苏晴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啊,
他是谁?是她的前男友。是一个她花了五年青春,都没能等来一句“我们结婚吧”的男人。
是一个在她决定嫁给别人时,又突然出现,毁掉她一切的疯子。“林默,
对不……”“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林默打断了。他深吸一口气,
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转过身,拿起司仪的话筒,对着台下一片混乱的宾客。
“各位来宾,很抱歉,今天的婚礼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他的声音还算镇定,
但紧握话筒的手,指节已经泛白。“婚礼暂时中止,请大家先去偏厅享用茶点,非常抱歉。
”说完,他便放下话筒,不再看任何人。司仪和婚礼策划团队赶紧上来维持秩序,
引导着议论纷纷的宾客离场。很快,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厅,只剩下了双方的家人,
和一片狼藉。高台上的白色玫瑰被撞倒在地,花瓣散落一地,像是被人无情碾过。
就像她这场精心筹备的婚礼。成了一个笑话。林默的母亲快步走上台,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
声音又急又气。“阿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是谁?跟苏晴是什么关系?
”林默闭了闭眼,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妈,你先别问了。”“我怎么能不问!
我们林家的脸,今天都丢尽了!”林母转向苏晴,眼神锐利如刀,“苏晴,
你必须给我们林家一个解释!”苏晴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苏母连忙扶住她,
“亲家母,你别这样,晴晴她也是受害者。”“受害者?”林母冷笑一声,“我看未必吧?
如果跟他没关系,他会跑来大闹婚礼?我看他们俩就是藕断丝连,根本就没断干净!
”“你……”苏父气得脸色涨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女儿!”“我怎么不能说?
事实就摆在眼前!戒指都被人扔了,这婚还怎么结?”眼看两家人就要吵起来,
林默终于爆发了。“都别说了!”他低吼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林默一向是温文尔雅的,谁也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他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苏晴,又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母亲。最后,他拉起苏晴的手。
“我们走。”“去哪儿?”苏晴茫然地问。“去找戒指。”林默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苏晴愣住了。找戒指?那枚戒指,被江驰用尽全力扔出了窗外。
窗外是酒店的中心花园,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掉进湖里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
怎么找?“阿默,你疯了?”林母尖叫起来,“那么大的湖,怎么找?别找了,
这婚我们不结了!”“妈!”林默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吓人,“我说,去找戒指。
”他甩开母亲的手,拉着苏晴,头也不回地走下高台。苏晴被他拽着,机械地跟在他身后。
他的手掌很用力,攥得她手腕生疼。穿过空无一人的宴会厅,
他们来到那扇被江驰扔出戒指的窗户前。窗户大开着,外面的风灌进来,吹乱了苏晴的头发。
从这里看下去,正好能看到那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湖很大。像一张平静的巨口,
吞噬了她的钻戒,也吞噬了她对这场婚姻所有的期待。“林默,别找了。
”苏晴的声音有些沙哑,“找不到的。”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脱下那身笔挺的西装外套,
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他开始解自己衬衫的袖扣。苏晴惊愕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下去找。”他的回答,简单,干脆。“你疯了?现在是冬天,湖水那么冷!
”苏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关系。”林默解开袖扣,又开始解胸前的扣子,
动作一丝不苟,“那枚戒指,是我亲手设计的,对我们有特殊的意义,必须找回来。
”苏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想起,这枚戒指,
确实是林默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亲手画的设计稿,又找了著名的工匠打造的。他说,
这是独一无二的,就像她一样。可现在,这份独一-无二,却沉在了冰冷的湖底。
“林默……”苏晴的眼眶一热,声音带上了哭腔,“对不起。”是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和江驰那段不清不楚的过去,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林默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笑意,只剩下一种沉静的执拗。他没有说“没关系”。
也没有质问她和江驰的关系。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指腹带着一丝凉意。
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晴晴,你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嫁给我?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的玩笑。仿佛她的一个点头,或者一个摇头,
就能决定所有事情的走向。苏晴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婚礼被毁,尊严扫地之后,
第一反应不是指责她,而是要去冰冷的湖水里,为她找回戒指的男人。她的心,在这一刻,
被巨大的愧疚和一丝陌生的情愫填满。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想。”林默的脸上,
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像是一缕阳光,穿透了所有的阴霾。“好。”他说,
“那你在这里等我。”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朝着酒店外走去。苏晴站在窗边,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几分钟后,她看到他出现在了楼下的湖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脱掉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在冬日微凉的空气里,
径直走进了那片冰冷的湖水。湖水瞬间淹没到他的腰际。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般,
弯下腰,开始在湖底摸索起来。苏晴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就在这时,她的手机,
突然在手包里疯狂地振动起来。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陌生号码。但那串数字,她熟悉到刻骨。
是江驰。第3章手机在手包里固执地嗡嗡作响,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愤怒黄蜂。
苏晴的指尖冰凉。她看了一眼楼下湖水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号码。
心脏被两股力量拉扯着,一半是愧疚,一半是翻涌的恨意。她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没有把手机放到耳边,而是直接按了免提。她不想让那个人的声音,离自己太近。“苏晴!
”江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嘶哑,急切,还带着未消的怒气。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有风声,
还有汽车的鸣笛声。他应该已经被赶出了酒店。“你满意了?”苏晴的声音很冷,
不带一丝温度,“把我的婚礼搅得一团糟,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问你,为什么要结婚?”江驰的声音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你明明知道我……”“知道你什么?”苏晴冷笑着打断他,“知道你是不婚主义?
知道你永远不会给我一个家?江驰,我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我耗不起了。”“耗不起?
”江驰的声音陡然拔高,“所以你就随便找个人嫁了?苏晴,你是在作践你自己!
”“我没有作践自己!”苏晴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林默他很好!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他愿意娶我,愿意给我一个家,愿意把我规划进他的人生里!这些,你给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子弹一样射向电话那头。江驰再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苏晴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我们之间,不只是这些。”许久,
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苏晴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挫败,“晴晴,
我们在一起五年。”五年。这个数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苏晴的心上。是啊,五年。
她最好的五年青春,都给了他。她陪着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创业青年,
变成了如今身价不菲的江总。她以为,她会是那个陪他走到最后的人。
可他却用“不婚主义”这四个字,给她所有的期待判了死刑。“是,五年。
”苏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江驰,五年前,
在你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我拿出我所有的积蓄给你周转,我图你什么了吗?”“三年前,
你喝酒胃出血住院,我请了一个月的假,在医院衣不解带地照顾你,我抱怨过一句吗?
”“一年前,我生日,我跟你说,我不要什么礼物,我只想要一个承诺。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苏晴每说一句,心就更冷一分。她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晚上。她精心准备了烛光晚餐,
满心期待地看着他。她说:“江驰,我们结婚吧。”他当时正在切牛排,闻言,
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对她说:“晴晴,你知道的,
我不会结婚。婚姻是束缚,我喜欢自由。”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原来五年的陪伴,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束缚。“江驰,是你亲手把我推开的。
”苏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是你告诉我,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结果。”“所以,
我现在选择一个能给我结果的人,我有什么错?”电话那头,只剩下江驰粗重的呼吸声。
像是困兽的悲鸣。“我没说你错……”他的声音艰涩无比,
“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快?”苏-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你拒绝我之后,我搬出了你的公寓,我们整整半年没有任何联系。
我以为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开始新的生活,认识新的人,这很正常,不是吗?
”“可你没有告诉我!”江驰突然怒吼起来,“你交了男朋友,你要结婚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苏晴也拔高了声音,“江驰,你算我什么人?
前男友吗?我们分手,需要昭告天下吗?我结婚,还需要跟你报备吗?”“你……”“够了,
江驰。”苏晴打断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干了,“我不想再跟你说下去了。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丈夫还在等我。从今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说完,
她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了那个号码。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虚脱了一样,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结束了。这一次,
是真的结束了。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她的伴娘,
小雅。“晴晴!你还好吧?林默他……他真的跳湖里去了?”小雅一脸的难以置信。
苏晴擦干眼泪,点了点头。“天哪,他疯了!”小雅跑到窗边,探头往下看,“找到了吗?
”苏晴也跟着看下去。湖边已经围了一些人,大多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林默还在水里。
湖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胸口,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嘴唇冻得发紫。但他依然在坚持着,
一遍又一遍地,在冰冷的湖水里摸索。苏晴的心,被狠狠地揪紧了。“不行,
这样下去他会生病的。”苏晴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你去哪儿啊?”小雅拉住她。
“我去找他,让他别找了。”“你现在穿着婚纱,怎么去啊!”就在这时,
楼下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苏晴和小雅都愣住了,连忙趴到窗边。
只见林默高高地举起了他的右手。在他的指间,一枚东西在冬日的阳光下,
闪烁着微弱却耀眼的光芒。是那枚钻戒。他找到了。在那么大的湖里,在那么冷的水里。
他竟然真的找到了。苏-晴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这一次,却不是因为伤心。
林默在众人的搀扶下,从湖里走了上来。工作人员赶紧拿来干毛巾和衣服给他披上。
他却摆了摆手,拒绝了。他只是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和头发,然后,抬头,
朝着苏晴所在的窗口,望了过来。隔着很远的距离,苏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
他举起了那只握着戒指的手,对她用力地挥了挥。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尽管他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狼狈不堪。但那个笑容,却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
都要灿烂。苏晴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地包裹住了。她捂住嘴,
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拿出手机,
飞快地给林默发了一条信息。“我等你回来,继续我们的婚礼。”信息发送成功。
她收起手机,转身,看着一脸担忧的小雅。“小雅,帮我个忙。”“什么?
”“帮我把妆补一下。”苏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我的新郎,
马上就要回来了。”第4章林默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备用西装。
只是湿漉漉的头发和依旧有些发白的嘴唇,昭示着他刚才经历了什么。休息室里,
只剩下苏晴一个人。她已经补好了妆,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四目相对。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苏晴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冷不冷?”她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脸,
却又有些犹豫地缩了回来。林-默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他的手心,还带着湖水的凉意。“不冷。”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他摊开另一只手,
那枚失而复得的钻戒,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上面还沾着水珠和泥沙,光芒黯淡。
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让苏晴觉得珍贵。“幸好,找回来了。”林默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庆幸。苏晴的眼眶又是一热。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脸埋在他还带着湿气的胸膛上,闷闷地说:“对不起。”林默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
他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因为我……”苏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都是因为我,才把一切都搞砸了。
”林默沉默了片刻。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晴晴,
我想听实话。”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那个人,你还爱他吗?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嫉妒。只是很认真地,在等一个答案。苏晴的心,
乱成一团。爱吗?她不知道。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江驰就像一根扎进她肉里的刺,拔出来的时候,总是会血肉模糊。可是,
当她看到林默为了她跳进冰冷的湖水时,那根刺带来的疼痛,
似乎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覆盖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愧疚,感动,还有心安的情绪。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不爱,是自欺欺人。说爱,
又怎么对得起眼前这个男人。看着她为难的样子,林默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但他很快便掩饰了过去。他松开她,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没关系,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拿起那枚脏兮兮的戒指,走到一旁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
仔细地冲洗起来。苏-晴看着他的侧影,心里五味杂陈。他越是体贴,她就越是愧疚。
“林默。”她忍不住开口,“他叫江驰,是我的……前男友。
”林默冲洗戒指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我们在一起五年,半年前分的手。
”苏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分手的原因,是他是不婚主义。
”“所以,我决定嫁给你的时候,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来,我发誓,我没有邀请他。”她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说完,整个休息室都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过了许久,
林默才关掉水龙头。他用纸巾仔仔细-细地将戒指擦干,然后,转过身,重新走到她面前。
那枚戒指,在他的擦拭下,又恢复了璀璨的光芒。“我知道。”他说。苏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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