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员那天,主管把赔偿协议甩在我脸上。“四十岁的老狗,叼着骨头就该感恩戴德。
”全办公室都在看我的笑话。他们不知道,我抽屉里锁着公司财务造假的原始数据。
更不知道,半小时后,董事长会跪着求我接下CEO的聘书。
而那份唯一能救公司的对赌协议,签署人是我。第一章赔偿协议A4纸锋利的边缘,
擦过我的脸颊,带着点空调房里特有的凉意,飘旋着落在我脚边,像片不合时宜的落叶。
纸张背面,隐约透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条款。“林海,签了它。
”主管王德发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淬着冰碴,
砸在骤然死寂的开放式办公区。几十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黏在我背上,有躲闪的同情,
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兴味,像针,细细密密地扎。我站着没动,目光垂着,
盯着自己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四十岁,在这家叫“迅科”的科技公司干了十二年,
从意气风发的项目骨干,熬成了部门里最沉默、最边缘的那个。裁员名单下来,
第一个就是我,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收尾的姿态,能这么难看。“看什么看?
”王德发嗤笑一声,肥胖的身子陷在宽大的真皮椅里,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公司现在是困难时期,优化结构,懂吗?能给你N+1,已经是念旧情了。别给脸不要脸,
林海,四十岁的老狗,叼着骨头就该感恩戴德,找个角落趴着去。”“老狗”两个字,
他咬得格外清晰。几个年轻的同事没忍住,漏出一点极低的笑声,又迅速憋回去,
肩膀耸动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残酷的轻松。我成了那个被挑中的祭品,
血淋淋地摆在神坛上,供所有人确认自己的安全,或者,品味高人一等的优越。
我慢慢弯下腰。腰椎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呻吟。捡起那份协议,
纸张挺括,左上角“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沉甸甸地压手。
我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王主管,”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还算平稳,“赔偿金额,
好像算错了。去年第三季度的项目奖金,没计入平均工资。”王德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夸张地挑了挑眉,看向旁边的人力资源专员小刘:“听见没?林工跟我们算账呢!项目奖金?
呵,你去年负责的那个‘破晓’项目,延期三个月,超预算百分之四十,
没让你赔钱就是公司仁慈!还有脸提奖金?”小刘配合地推了推眼镜,语调平板:“林工,
核算无误。请签字吧,别耽误大家时间,也……别耽误你自己。”耽误我自己。是啊,
一个四十岁、刚被裁掉的“老狗”,时间还有什么价值?我没再争辩,拿起笔。
笔尖悬在“乙方签字”那一栏上方,顿了顿。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更灼热了,
等着我落下这屈辱的一笔,完成这场羞辱仪式的最后一步。
王德发嘴角已经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稍等,”我把笔放下,声音不大,
却让王德发那抹笑僵了一下,“我办公桌里还有点私人物品,拿完就走。
”王德发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我走向那个靠墙角的工位,
属于我十二年的方寸之地。桌面干净得过分,只剩下一个积灰的笔筒和半盆奄奄一息的绿萝。
钥匙插进抽屉锁孔,轻轻一拧。咔哒。声音很轻,却让我指尖微微一颤。抽屉里东西不多,
几本旧笔记本,一个褪色的公司纪念杯,还有一个……深蓝色的硬壳文件盒。我把它拿出来,
拂去表面一层薄灰。盒盖扣得很紧,需要用点力才能掰开。里面没有别的,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银色U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我的拇指,
微不可察地摩挲过U盘冰凉的表面。合上盒子,连同那几本笔记本一起,
塞进脚边早已准备好的旧电脑包里。拉链拉上的声音,干脆利落,像斩断什么。我拎起包,
转身,没再看任何人,也没去碰桌上那份协议,径直走向门口。背影大概挺狼狈,也挺决绝。
“林海!”王德发的声音追过来,带着被无视的恼怒,“协议!”我停在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侧过半张脸。办公室的灯光白得惨淡,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缺乏血色。
“协议的事,”我说,语速缓慢,“让你们张董事长,亲自来跟我谈。”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王德发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大笑:“你说什么?让董事长跟你谈?林海,
你他妈是不是受刺激疯了?”他拍着桌子,笑得喘不过气,“行!你有种!
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滚!赶紧滚!”我没再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将那片喧嚣、嘲笑和冰冷的目光隔绝。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电梯数字缓慢跳动。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是一条推送新闻标题——《迅科科技股价再度暴跌,
市场传闻资金链断裂,对赌协议面临触发危机?》指尖划过屏幕,关掉。镜像的电梯门上,
映出一张疲惫、缺乏棱角的中年男人的脸。眼睛里有些红血丝,但深处,有什么东西,
一点点沉淀下来,凝成冰。十分钟后,我坐在公司对面街角的咖啡馆最里面位置。窗外,
迅科那栋气派的玻璃幕墙大楼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我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
小口啜着,苦味在舌尖蔓延。桌上的旧电脑包敞着口,那个深蓝色文件盒就放在手边。
我没打开,只是看着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咖啡馆里人来人往,
嘈杂的话语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我看了眼手机,距离我离开公司,过去了二十七分钟。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没有存储但异常熟悉的号码。我没接。铃声固执地响了十几秒,断了。
几秒后,再次响起。第三次响起时,我按了接听,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粗重的喘息,
还有竭力压制的颤抖声音:“林……林工?林海?你在哪儿?我们……我们得谈谈!立刻!
马上!”是迅科董事长的声音,那个一向高高在上、声音洪亮自信的张董。此刻,
那声音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惶恐。“张董,”我打断他,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在公司对面的‘慢时光’咖啡馆。靠窗,最里面。”“等我!千万等我!我马上到!
五分钟!不,三分钟!”电话仓促挂断。我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还是苦,
但咽下去之后,舌尖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回甘。不到三分钟,
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头发却凌乱不堪、额头上满是汗珠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是张董事长。他身后还跟着跑得气喘吁吁、脸色煞白的王德发。
张董一眼看到了我,几乎是扑了过来,差点带倒旁边的椅子。
他双手撑在我这张小圆桌的边沿,指节捏得发白,眼睛赤红,死死盯着我,
胸膛剧烈起伏:“U盘……那个U盘!是不是在你这里?是不是!
”咖啡馆里不多的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我没回答,目光平静地移向他身后。
王德发站在两步外,脸上再没有一丝一毫之前的嚣张和嘲弄,只有无尽的惊恐和茫然,
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落水狗,他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我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眼前这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张董,”我放下咖啡杯,
陶瓷杯底与玻璃桌面轻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刚才在办公室,王主管说,
让我这条‘老狗’,叼着骨头感恩戴德。”张董浑身一颤,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向王德发,
那眼神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王德发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我像是没看见这精彩的一幕,
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叙述事实般的语调说:“他还说,我去年负责的项目,延期超支,
没让我赔钱,已是公司仁慈。”张董转回头,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误……误会!都是误会!林工,你是公司元老,功臣!
王德发他狗眼看人低!我立刻开除他!立刻!”他语无伦次,抬手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
“现在公司……公司需要你!只有你能救公司!”“哦?”我微微挑眉,
“我一个四十岁、刚被优化掉的‘老狗’,能救公司?”“能!一定能!
”张董的声音猛地拔高,又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到桌上,压着嗓子,
每个字都带着绝望的颤音,“那份对赌协议……唯一能补充抵押、避免触发的,
就是‘天穹’项目的核心技术专利和未来五年独家运营权!
而那份权属文件……还有、还有财务那边……那个U盘里的东西……”他喘不上气,
眼神里全是乞求:“签那份对赌协议时,对方风控坚持要的附属担保文件……原始数据,
备份……是不是……是不是在……”他终于说不下去了,只是看着我,像等待最后的审判。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恰好放到一首舒缓爵士乐的尾音,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周围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张董粗重压抑的呼吸,和窗外遥远模糊的车流声。我没有立刻回答。
伸手,从旁边的电脑包里,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硬壳文件盒,放在桌子中央。然后,
不紧不慢地,从盒子里取出那个银色的U盘,轻轻搁在文件盒旁边。
U盘在咖啡馆柔和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张董的眼睛死死黏在那小小的金属物件上,
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索命的符咒。我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掠过他惨白的脸,
投向窗外那栋光芒流转的迅科大楼。“让我救公司,可以。”我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敲在死寂的空气里。张董猛地抬头,眼睛里爆发出希冀的光。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让王德发,现在,立刻,滚出我的视线。”“然后,你,张董事长,
亲自去拟一份新的CEO聘用合同。”“股权,决策权,免责条款,
按我之前被否掉的那份方案来。一个字,都不准改。”“签好它,带着公章,再来跟我谈。
”说完,我不再看他,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慢慢地,喝完了最后一口。苦尽,
甘来未至。但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二章---“好,好!我签,我立刻去办!
”张董事长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忙不迭地点头,额头上汗珠滚落,也顾不上去擦。
他猛地直起身,转身瞬间,脸上的乞求如同退潮般消失,只剩下刺骨的阴寒和残存的惊悸,
全部砸向身后呆若木鸡的王德发。“你!现在!立刻!给我滚!滚出这栋楼!
立刻去人事部办手续!不,”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毒蛇吐信,“办离职?便宜你了。
等着接律师函吧,你这些年干的那些烂账,自己清楚!”王德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肥厚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看张董那张要吃人的脸,
又看看坐在那里平静地转动空咖啡杯的我,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荒谬和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试图迈步,腿却一软,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
周围几桌客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审视。
王德发那张平时趾高气昂的脸皮,此刻涨成猪肝色,又迅速转为灰败,他低下头,
再不敢看任何人,像条被抽了骨头的瘌皮狗,手脚并用地缩着肩膀,几乎是贴着墙根,
飞快地挪出了咖啡馆的门,消失在午后刺眼的白光里。张董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着颤抖的手,再次转向我时,脸上又重新堆起那副紧绷的、扭曲的恭敬。
“林工……不,林总,您稍等,我这就回公司,亲自准备文件!半小时……不,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我马上回来!”他甚至微微躬了躬身,然后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疾步冲出了咖啡馆,临走前还没忘对吧台方向喊了一句:“这位先生的账,记我名下!
”咖啡馆里恢复了安静,但那种窥探的、好奇的氛围还在空气中浮动。我无视了那些目光,
看向窗外。王德发失魂落魄地站在街边拦车,几次都没成功,身影显得滑稽又凄凉。
迅科大楼依旧光鲜亮丽。我拿起那个银色的U盘,在指间缓缓转动。冰凉的金属触感,
不断提醒着里面存储的东西——不仅仅有能救急的“天穹”项目担保文件原始签章版本,
更有过去几年间,
手或无意中流入我部门的、涉及数条产品线、关联多个高层的、系统性的财务数据修饰记录。
某些数字的腾挪,早已超出了合理“优化”的范畴,直指掏空公司的核心交易。
这才是张董真正恐惧到骨髓里的东西。对赌协议触发,
公司或许还有挣扎余地;但这些一旦曝光,便是灭顶之灾,足以让整个管理层锒铛入狱。
而那份至关重要的对赌协议补充担保文件,
当年之所以在我手里留下唯一一份经得起法律严苛审核的原始版本,也并非偶然。
那是在一次项目庆功宴后,醉醺醺的法务部负责人拍着我肩膀,含糊抱怨董事长为了赶时间,
跳过了一些“繁琐”的复核流程,塞给我一个U盘,说“老林你做事最仔细,替我把把关,
别出纰漏”。我看了,发现了其中几处关键权益描述的模糊地带,
足以在关键时刻打败协议效力。我默默保存了原始清晰的版本,而后来正式提交的,
已经是另一份文件。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那位法务负责人,恐怕自己都早已忘了。
张董以为他只是在悬崖边抓住一根树枝,其实,他抓住的,是握着树枝的人手里,
另一根拴在他脖子上的、看不见的绞索。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几条微信,
来自之前部门里一个还算厚道的年轻同事小赵。“林哥……你没事吧?刚才太吓人了。
”“王胖子真被开了!张董回来亲自下的令,雷霆暴怒,说他严重违纪,立刻解除合同,
保留追诉权利!办公室都炸了!”“张董把自己关在会议室,
火速召集了HR总监和几个董事,好像在拟特别文件……林哥,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懵了。
”我扫了一眼,没有回复。十八分钟后,张董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他身后跟着抱着文件夹、脸色同样苍白的HR总监。张董的西装外套脱了,领带扯松,
看起来比刚才更疲惫,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他快步走过来,
HR总监亦步亦趋。“林总,”张董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我面前,又拿出一份,
是已经单方面签好字、盖好鲜红公章的CEO聘用合同,“您要的合同,
按您……按您之前提交的‘未来架构建议书’里的附件三版本拟定的,请您过目。
”他声音沙哑,递过来一支昂贵的签字笔。我没有接笔,而是先拿起那份聘用合同,
一页一页,仔细地看。咖啡馆柔和的灯光下,白纸黑字,条分缕析。
、甚至包括对我过去可能存在的“潜在职务行为”的全面豁免……几乎完全复刻了我一年前,
在公司战略闭门会上被嗤之以鼻、当场驳回的那份“妄想”方案。当时张董是怎么说的?
“林海,做好你的技术,管理的事,你不懂。”现在,这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条款,
一字未改,成了救他命的稻草。我看了足足十分钟。张董和HR总监站在桌旁,大气不敢出,
仿佛等待宣判。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些,铅灰色的云层低垂。“这里,
”我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项关于预算审批权限的条款,“措辞有歧义。
改成‘单笔或同一项目关联累计超过公司上季度净资产百分之五的支出,
须经CEO单独批准,董事会备案,无否决权。’”HR总监立刻看向张董。
张董腮帮子肌肉鼓了鼓,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改!按林总说的改!立刻!
”HR总监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便携打印机,
就在旁边的空桌上现场修改、重新打印该页。咖啡馆里响起轻微的打印机嗡鸣声,
显得格外突兀。新的一页替换上去。我再次审阅一遍,确认无误。然后,
我才拿起那支签字笔。笔尖悬在乙方签字处的空白上。张董的呼吸屏住了,
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点。我抬眼看他:“我上任后第一件事,是成立独立审计组,
全面核查‘天穹’及关联项目。原财务部、项目部相关接口人,需无条件配合。
”张董脸色一白,随即咬牙:“当然!全力配合林总工作!”“第二,”我继续,声音平稳,
“今天在场目睹我被裁员过程的员工,年度绩效评价,由我直接复核。”张董一愣,
立刻反应过来:“应该的!必须的!树立林总权威!”我点了点头,笔尖落下,
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张董长长地、仿佛泄了气般吁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瞬,但紧接着又绷紧,
急不可耐地将那份对赌协议的补充担保文件推到我面前:“林总,
那这个……”我没有碰那份文件,而是将签好的聘用合同收好,拿起那个银色U盘,
在张董几乎要痉挛的注视下,轻轻插进了HR总监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侧面的接口。
电脑屏幕亮起,识别硬件。我点开唯一加密分区,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
里面躺着几个文件夹。我没有打开任何一个,只是将屏幕转向张董,
让他看到那些确凿存在的文件名。张董的瞳孔缩紧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我拔下U盘,
当着他的面,放回深蓝色文件盒,锁好。“担保文件,我会在正式交接后,亲自处理。
”我合上文件盒,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前提是,在我明天上午九点,
走进公司CEO办公室之前,我需要看到我的职位变更公告,以董事会正式函件形式,
发送至全员邮箱。以及,我需要一个‘干净’的办公环境。明白吗?”张董脸色变幻,最终,
所有挣扎都化为了颓然的顺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刻,他仿佛苍老了十岁。“明白,
林总。一切……按您说的办。”我站起身,拎起装着旧电脑包和那个深蓝色文件盒的提袋。
咖啡杯早已空了,只留下一点深褐色的残渍。“明天见,张董。”说完,我不再看他,
径直走向门口。推开玻璃门,街道上湿冷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埃味道。
铅云更低,似乎快要下雨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拿出来看,是一条新的推送,
来自财经新闻APP快讯:《迅科科技股价盘中诡异拉升,传闻关键对赌协议出现转机?
神秘人士或将介入重组?》我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雨点,终于开始零星地落下,
砸在人行道上,留下深色的圆点。我抬起头,
看了看那栋在渐暗天光中依然灯火通明的迅科大楼,迈步,走入渐渐密集的雨幕中。
身后咖啡馆温暖的灯光逐渐模糊。第三章雨下了一夜,清晨仍未停歇,只是从滂沱转为绵密,
将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我站在迅科大楼下,手里提着的依旧是那个旧电脑包,
只是心情与昨天离开时,已是天壤之别。手机在六点整收到了董事会秘书处发来的正式邮件,
抄送全员。标题是《关于任命林海先生为公司首席执行官CEO的公告》。
邮件正文措辞官方而简短,强调了我的“丰富经验”和“在公司困难时期的担当”,
对昨日的裁员风波只字未提。隔着雨幕,大楼入口处似乎比往常多了些保安,站得笔直。
我刷了那张本该已经失效、但显然已被连夜恢复最高权限的工牌。“滴——”闸机应声而开。
“林总早!”保安队长一个激灵,挺胸抬头,声音洪亮得有些不自然。
周围几个匆匆赶早的员工闻声看过来,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好奇、以及迅速掩饰起来的复杂情绪。我点了点头,脚步未停,
走进电梯,直接按了顶楼。属于CEO的办公室宽敞、奢华,占据着最好的视野。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在雨水中朦胧不清。办公桌上空空如也,显然被匆忙整理过。
我放下旧电脑包,没有坐进那张价值不菲的高背椅,而是走到窗前。门被轻轻敲响。“进来。
”进来的是董事长秘书,一位姓周的中年女性,平时处事滴水不漏。“林总,
张董和几位核心董事已经在隔壁小会议室,想跟您先开个短会,
沟通一下……当前最紧急的事务。”她语气谨慎,
目光快速扫过我的旧电脑包和身上的普通夹克。“好。”我转身,“带路。
”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张董坐在主位旁边,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另外三位董事,
有两位是跟着张董打天下的元老,此刻面色凝重;另一位则是代表投资方的独立董事,姓秦,
戴着金丝眼镜,看不出太多情绪。我走进去,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张董立刻掐灭了烟,
想要起身,被我一个眼神止住。我拉开张董正对面的椅子坐下,将旧电脑包放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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