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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替心上人活着的第三年,他毒解了》“舒绛潇”的作品之一,谢无咎慕怀瑾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情节人物是慕怀瑾,谢无咎,云姬的古代言情小说《我替心上人活着的第三年,他毒解了》,由网络作家“舒绛潇”所著,情节扣人心弦,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96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3 22:35:33。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替心上人活着的第三年,他毒解了
我替慕怀瑾活了三年。替他执剑惩恶,替他受暗箭穿肩。所有人都说慕大侠功力更胜从前,
只有谢无咎掐住我易容的假面轻笑:“小乞丐,你抖什么?”直到那天,
真正的慕怀瑾提着滴血的长剑归来。他当众掀开我的面具吻上来:“教了你十年武功,
不是让你替我死的。”---我替慕怀瑾活了三年。三年,足够江湖忘却一个人原本的样貌,
只记得“慕怀瑾”这三个字代表的快意恩仇与无匹剑光。今夜,这剑光染了血,淅淅沥沥,
从“惊鸿”狭长的剑身上滑落,砸在青石板缝隙里积起的浅洼中,
晕开一小团、一小团暗色的花。血不是我的。是地上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鬼手”杜三的。
他擅使一双淬毒铁爪,专挑夜归的妇孺下手,半月间已害了七条性命。
官府悬赏的告示墨迹未干,他的人头,此刻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在一边,
颈间一道细线,正汩汩冒着血泡。我站着,维持着慕怀瑾该有的姿态——背脊挺直,
下颌微扬,右手执剑,剑尖斜指地面。夜风穿过长街,
卷起我刻意仿制他惯穿的玄色衣袍下摆,也吹散了些许浓重的血腥气。周围死寂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与议论。“是慕大侠!”“不愧是慕大侠,为民除害!”“看那杜三,
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慕大侠的剑,似乎比从前更快更厉了!”我听着,
面具下的脸毫无波澜,心里却像这秋夜的风,一阵凉过一阵。快?厉?
不过是因为真正的慕怀瑾,三年前中了“蚀骨柔”,一身傲视群雄的内力正一点一滴消散,
如今怕是连提起“惊鸿”都勉强。而我,
一个被他从破庙泥泞里捡回来、喂了十年饭、教了十年剑的小乞丐,凭着一点偷窥来的形似,
和拼死也要护住他声名的执念,在这里粉墨登场。右手虎口被震得发麻,
杜三临死反扑那一下,力道着实不轻。我暗自调息,压下翻涌的气血,正准备如往常般,
用一个慕怀瑾式的、淡漠的颔首,然后施展轻功悄然离去——“慕兄,好身手。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清晰地钻进我耳朵里。
我脊背几不可察地一僵。这声音……太熟了。
熟到我几乎能想象出那人此刻的表情——必定是含着三分笑,笑意却未必能抵达眼底。
谢无咎。慕怀瑾的至交,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玉面狐”,智计百出,眼毒心细。
也是这三年来,我最需提防的人。我缓缓转身。动作不能快,快了显得心虚;也不能慢,
慢了不像慕怀瑾。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在脸上,遮住了我全部的真实表情,
只露出一双依照慕怀瑾眉形修画过、此刻刻意放空眼神的眼。谢无咎就站在三步开外。
周身金贵无双,手里把玩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匕,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准确地说,
是落在我戴着的人皮面具。“谢兄。”我压低声线,模仿着慕怀瑾略显清冷的语调。
多一个字也不敢说。“深夜缉凶,慕兄辛苦。”谢无咎上前一步随意说道,
“只是这剑法……似乎与往日有些微不同,更添了几分……决绝狠厉?”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同?哪里不同?我分明将慕怀瑾那套“惊鸿十三式”练了千万遍,
连他自己都曾恍惚着说过“形已极似”。是力道?是角度?还是……方才情急之下,
下意识用了更适合自己体格性情的变招?“除恶务尽。”我硬邦邦地吐出四个字,
试图用慕怀瑾式的简短打断他的探究。“那是自然。”谢无咎从善如流地点头,
却又往前踏了半步。这个距离,已超出寻常友人间该有的分寸。他身上独特的药香混着檀香,
让我头皮一阵发紧。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对我,而是虚虚指向我左肩后方:“慕兄衣领处,
似乎沾了灰尘。”话音未落,那手已极其自然地拂了过来,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若有似无地擦过我颈侧与面具衔接的边缘。就是那里!
人皮面具与真实皮肤贴合最微妙、也最脆弱的地方!我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刹那冲上头顶,
又瞬间冻结。身体的本能几乎要让我向后弹开,或是一剑挥出格开他的手。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我——不能动!一动,就全完了!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
夜风好像停了,周围所有的声响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还有颈侧皮肤传来的、那一点冰凉的触感。时间被拉得极长。谢无咎的手指并未停留,
当真只轻轻一拂,便收了回去,指尖拈着一片不知真假的、细小的枯叶。他嘴角的笑意加深,
眼神却愈发幽邃,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然后,他倾身,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笑出声:“小乞丐,你抖什么?”……“轰”的一声,
我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冰冷的感觉从脚底板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握着“惊鸿”的手冷得像冰,只有被谢无咎指尖擦过的颈侧,火烧火燎地疼。他知道了。
他果然知道了。什么灰尘,什么枯叶,全是试探!他从一开始就怀疑了!
这三年来我战战兢兢的扮演,那些苦练的剑招,那些模仿的语气神态,在他眼里,
恐怕破绽百出,像个蹩脚的戏子!街面上的嘈杂似乎又涌了回来,围观的人群还在议论,
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想对“慕大侠”说几句感谢的话。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
模糊不清。我所有的感官,都死死钉在眼前这个月白身影上。他知道了,却没有立刻拆穿。
他想做什么?拿捏住我这个冒牌货的把柄?要挟我?还是……告诉慕怀瑾?不,
不能让他告诉慕怀瑾。那个如今在城外小院中,靠着药物勉强压制毒性,
连多走几步都喘息的男人。他若知道我这三年做了什么,怕是……我猛地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让我从几近僵直的状态中强行挣脱出来。不能慌。至少,
现在不能。我抬起眼,隔着面具,迎上谢无咎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既然已被看穿,
再伪装平静已无意义。我竭力控制着声线,不让颤抖泄露得太多,
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回问:“你想怎样?”谢无咎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他退了小半步,重新拉开一个礼貌而疏离的距离,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和煦起来,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低语只是我的幻觉。“慕兄说笑了,”他声音恢复正常,
“今日除却此獠,大快人心。不知慕兄接下来有何打算?可需小弟相助,处理此地……首尾?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杜三的尸身。他在给我递台阶,也是提醒我,此地不宜久留。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或许有哀求,有警告,或许什么都没有。然后,我不再言语,
手腕一振,“惊鸿”挽了个剑花,归入背后的剑鞘。动作依旧干脆,带着慕怀瑾独有的利落。
接着,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跃上旁边的屋脊,几个起落,
便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与连绵的屋瓦之后。将那些或崇拜或探究的目光,
连同谢无咎那双含笑却冰冷的眼睛,一齐抛在身后。直到确认彻底远离了那条街,
远离了可能追踪的视线,我才敢让一直强撑着的姿态松懈下来。脚下一软,
险些从飞掠的屋檐上栽下去。我慌忙稳住身形,落在一处无人的僻静巷尾,
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砖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里衣,
黏腻地贴在背上。左肩的旧伤疼得钻心,右手虎口的麻木褪去,换成火辣辣的刺痛。
但我顾不上了。谢无咎知道了。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神经。他会说出去吗?
什么时候说?对谁说?我抬手,指尖颤抖着触摸脸上冰冷的人皮面具。边缘依旧平整,
谢无咎那一下,果然只是试探,并未真的掀开。但这层面具,在他面前,已经毫无意义了。
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不仅仅是身体的累,更是心神的极度损耗。
三年了,我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日夜警惕,随时可能断裂。而谢无咎,轻轻弹了一下,
便让我听到了那不堪重负的“嗡嗡”哀鸣。可是……还不能断。
我想起小院窗棂透出的、总是亮到深夜的昏黄灯光,
想起空气里常年弥漫的、带着苦味的药香,想起那个人即便虚弱,也依旧挺直的背脊,
和看向我时,眼中深藏的愧疚与忧虑。他叫我“阿泠”。只有他这么叫。
从他把我从泥泞里抱起,擦干净我污秽的小脸,告诉我“以后跟着我”那一刻起。
他教我认字,教我习武,给我讲江湖规矩,也讲做人的道理。他说剑是凶器,
但握在正确的人手里,可以是守护的屏障。他说名声是虚妄,但有时候,一个足够好的名声,
本身就能让许多宵小退避,让无助的人心生希望。所以,当“蚀骨柔”的毒性开始发作,
当他第一次运功时险些吐血,当他看着我,眼中光芒黯淡下去时,是我跪在他面前,
磕头求他,求他让我试试。“我会易容,您教过我皮毛。您的剑法,我偷偷学了大半,
形似足矣。”我那时不过十五,声音还带着稚气,语气却斩钉截铁,“您需要时间,
需要静养,需要不被任何人打扰去找解药。‘慕怀瑾’这个名字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发顶,
那手比以前凉了许多。“阿泠,这很危险。江湖不是儿戏。”“我不怕。”我仰着头,
固执地看着他。于是,便有了这三年。我从最初连杀只鸡都手抖,
到如今可以面不改色地斩下恶徒的头颅。我从模仿他一个握剑的姿势都要练上千百遍,
到如今能在电光石火间做出最像他的判断和反应。我身上添了大大小小无数伤疤,
最重的那次,箭尖离心脏只差半寸。但我从未后悔。只要他的名声还在,
只要那些仰慕“慕大侠”的人心还安稳,只要他能安心地在那小院里,一点点尝试各种方法,
对抗那该死的“蚀骨柔”。可是现在,谢无咎知道了。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抱住膝盖。秋夜的寒意透过单薄的夜行衣沁进来,我打了个哆嗦。
脸上的人皮面具捂得皮肤有些发痒,但我不能摘。至少在回到小院,确认他安全之前,
我不能摘。我得回去。马上回去。挣扎着站起身,我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提起一口真气,
朝着城外掠去。身形比来时沉重滞涩了许多,每一次腾跃,左肩都传来尖锐的抗议。
但我只是咬着牙,将速度提到最快。小院在城西五里外的山脚下,很隐蔽,
是慕怀瑾早年置办的产业,连谢无咎都未必清楚具体位置。这是我最后的堡垒,
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庇护所。当我终于踉跄着翻过院墙,落在熟悉的、铺着青砖的院子里时,
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正屋的窗户,果然还透着光。我稳了稳呼吸,
抬手,轻轻撕下了脸上那张陪伴我厮杀了一夜的面具。冰凉的夜风拂过真实的脸颊,
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我将面具仔细叠好,收入怀中,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血迹,
尽量用外袍掩住,这才抬手,叩响了房门。“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他披着外衫,
手里握着一卷书,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看到我,
他眉头立刻蹙起:“怎么这时候回来?又受伤了?
”目光敏锐地落在我试图遮掩的左肩和右手上。“没……没事。”我下意识地侧了侧身,
不想让他看到血迹,声音有些沙哑,“解决了杜三,顺手的事。”他放下书卷,走过来。
即便内力消散,那份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气势依旧迫人。他不由分说地拉过我的右手,
看到虎口处红肿破皮,眉头蹙得更紧。又转到身后,轻轻按了按我左肩胛下方。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叫没事?”他语气沉了下来,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旧伤未愈,
又添新痕。阿泠,我说过多少次,量力而行,不可逞强。”熟悉的数落,
却让我鼻尖猛地一酸。三年了,只有在回到这个小院,面对真正的他时,
我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变回那个可以稍微脆弱一点的“阿泠”。“真的不碍事,先生。
”我低声说,任由他拉着我在桌边坐下,看着他转身去取药箱。他的动作比三年前迟缓了些,
但依旧稳定。药箱拿来,他亲自替我清理虎口的伤,上药,包扎。
微凉的手指触碰着我的皮肤,动作轻柔。处理肩膀时,需要褪下部分衣衫,我有些僵硬,
他则神色坦然专注,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需要修补的兵器。“杜三功夫不弱,爪上有毒,
你如何应对的?”他一边用浸了药酒的棉布擦拭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一边问,语气平淡,
像是随口闲聊。“惊鸿第三式接第七式,破了他铁爪中路,近身,封喉。
”我尽量简略地回答,避开细节。他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我一下:“第三式接第七式?
跨度不小,发力衔接可有滞涩?”“……有一点,但当时情急,这般最快。”他没再追问,
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以后若再遇使奇门兵刃的,尤其带毒,尽量游斗,
寻其破绽一击毙命,莫要贪快近身。你身形比我灵巧,可善加利用。”“是。”我应着,
心里却沉甸甸的。先生太敏锐了,我任何一点细微的剑法变化,他似乎都能察觉。
那谢无咎呢?他是不是也从这些“变化”里,看出了端倪?“先生,”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今晚……我遇到谢无咎了。”他正在为我裹绷带的手,
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若非我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哦?他也去了?
”他语气依旧平稳,“说了什么?”“……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打了个招呼,
夸了几句剑法。”我终究没敢说出那句“小乞丐,你抖什么”。我不想让他担心,
更不知道说出来会引发什么后果。谢无咎是他的至交,他会信谁?“谢无咎此人,心思深沉,
眼力过人。”他缓缓说着,打好最后一个结,手指在我未受伤的右肩上轻轻按了按,
像是安抚,“你平日行事,需更谨慎些,莫要被他瞧出破绽。”他这话……是提醒,
还是……他也察觉到了谢无咎可能起疑?我抬眼看他,他却没有与我对视,只是收拾着药箱,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我明白。”我低声应道。“去歇着吧。”他拍了拍我的肩,
“天快亮了,今日不必早起练功。”我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他正将药箱放回原处,
背影清瘦却挺拔。“先生,”我唤了一声。“嗯?”“……您……今日感觉如何?
那新换的方子,可有效验?”我问得小心翼翼。每隔一段时间,
他总会尝试新的药方或运功法门,期望能遏制甚至化解“蚀骨柔”。但每一次,
希望总是伴随着更深的失望。他转过身,
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意的弧度:“尚可,老样子。不必忧心。”老样子。
就是内力仍在缓慢流失,身体依旧虚弱。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总会找到办法的。
”我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脸上,
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愧疚,有疼惜,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最终,
他只是挥了挥手,“去吧。”我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靠在门板上,
听着里面传来他轻微的咳嗽声,攥紧了拳头。谢无咎的威胁,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先生的身体,依旧不见起色。而我,还能撑多久?回到自己简陋却整洁的厢房,
我和衣倒在床上,累极了,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谢无咎那双含笑的眼睛,总在眼前晃。他知道我是假的。他知道慕怀瑾出了问题。
他会怎么做?直接公之于众?那会毁掉先生苦苦维持的一切,也会让我陷入万劫不复。
用这个秘密要挟我?让我为他做事?还是……他会去找先生“对质”?以谢无咎的行事风格,
直接捅破的可能性不大。他更喜欢掌控,喜欢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今日没有当场揭穿,
便是留了余地,也是留了后手。他一定在等着什么。等着我主动去找他?
等着看我和先生下一步的反应?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接下来的几天,
我几乎足不出户,借口养伤,实则在暗中观察和思考。先生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里看书或调息,
偶尔会到院子里晒晒太阳,脸色依旧苍白。他绝口不提那晚的事,也不问谢无咎,
但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紧张。谢无咎也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那晚的相遇和那句低语,真的只是我的幻觉。但这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直到五天后,
城中传来消息:江南富商沈家的传家宝“玲珑璧”在运送途中被劫,
护宝的十二名好手无一活口,现场只留下一枚独特的、形似狐爪的标记。“九尾狐”云姬。
黑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女煞星,擅使毒与暗器,行踪诡秘,心狠手辣。
传闻她与官府和几大正道门派都有深仇,专劫不义之财,但行事亦正亦邪,难以捉摸。
沈家悬赏万金,并恳请江湖正道相助。几大门派尚未明确表态,一则因为云姬不好惹,二则,
“玲珑璧”虽价值连城,但毕竟是沈家私产,并非关乎江湖道义或百姓安危的大事。
我听到这消息时,正在院子里擦拭“惊鸿”。先生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医书,目光却落在远处不知名的某一点。“云姬……”我喃喃道,
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女人出手,向来不留活口,且劫掠目标不定。这次动沈家,
不知是图财,还是另有缘由。先生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三年前,云姬的胞弟,
死在‘惊鸿’剑下。”我擦拭剑身的手猛地一顿,愕然抬头看他。他依旧看着远方,
侧脸线条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冷硬:“她弟弟‘鬼书生’云逸,奸杀掳掠,无恶不作,
我追杀他三月,于澜沧江边将其正法。云姬当时立誓,必报此仇。”寒意,
顺着脊椎慢慢爬升。所以,这不仅仅是劫宝?是冲“慕怀瑾”来的?
她知道“慕怀瑾”还在活动,所以用这种方式挑衅,或者……引蛇出洞?
“沈家与官府往来密切,此次被劫,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先生收回目光,看向我,
眼神深邃,“‘慕怀瑾’若对此事置之不理,难免惹人非议,损及声名。”我明白了。
这是一个阳谋。云姬知道“慕怀瑾”不可能不管,尤其在她留下标记、明确指向仇怨之后。
不管,便是怯懦,有损大侠之名。管,便要直面她布下的陷阱。“我去。”我没有犹豫。
这是“慕怀瑾”必须接下的战书。先生沉默地看着我,良久,才道:“云姬用毒之术,
鬼神莫测,暗器功夫更是独步天下。她既敢公然挑衅,必有万全准备。你……”“我会小心。
”我打断他,不想听那些劝阻的话,“先生,这是‘慕怀瑾’该做的事。也是我该做的事。
”为了你的名声,也为了……或许能替你了结这段旧怨。他看着我,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让‘暗影’跟着你,随时传递消息。记住,你的命,
比任何名声都重要。”“暗影”是他早年培养的、仅效忠于他个人的隐秘力量,
如今也只听我调遣。这是他第一次明确提出让暗影在任务中跟随保护我,
可见对此次行动的担忧。我心头微暖,点了点头:“嗯。”三日后,我易容成慕怀瑾的模样,
带着“惊鸿”,悄然离开了小院。暗影在暗处随行。根据暗影搜集的情报,
云姬最后出现的地点,在据此两百里的“落魂岭”。那里地势险峻,迷雾终年不散,
是设伏的绝佳之地。我一路疾行,心中不断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况,
以及如何用最像慕怀瑾的方式应对。谢无咎那张带笑的脸不时跳出来,让我心神不宁。
他会插手这件事吗?如果他和云姬有勾结……落魂岭脚下有一座荒废的山神庙。
我决定先在那里落脚,探查一下岭上的情况。庙宇破败,蛛网遍布,神像蒙尘。
我检查了一番,确认近期有人活动过的痕迹,但不止一人,且似乎并非同行。心中警惕更甚。
夜色降临,山风穿过破窗,发出呜呜的怪响。我盘坐在一堆干燥的稻草上,闭目调息,
剑横于膝前。约莫子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飘动声,传入耳中。
来了。我没有睁眼,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收紧。“吱呀——”残破的庙门,
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月光如冰冷的银霜,斜斜地铺进门内一道,照亮了来人月白色的衣角,
和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温润如玉的脸。谢无咎。他独自一人,手里没有兵器,
脸上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目光落在“打坐”的我身上,
仿佛深夜来访只是寻常好友叙旧。我睁开眼,隔着面具看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慕兄好定力。”谢无咎反手合上门,将凄冷的山风挡在外面,
也隔绝了庙内这诡异对峙的空间。他信步走来,靴子踩在积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这寂静的破庙里,被放大得有些惊心。他在我前方五步处站定,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既能清晰对话,又留足了彼此反应的空间。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微微蹙眉,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这落魂岭凶险莫测,云姬又非易与之辈,
慕兄怎的选了这么个地方落脚?未免……太不讲究了些。”我没有回应他的寒暄,
依旧维持着慕怀瑾该有的冷漠姿态,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他脸上,
刻意压低放缓了声音:“谢兄深夜至此,有何指教?”“指教不敢当。”谢无咎笑了笑,
踱了两步,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我膝上的“惊鸿”,又落回我脸上,那目光,
比庙外透进来的月色还要清冷几分,“只是听说慕兄要为沈家出头,来会一会那‘九尾狐’,
心中担忧,特来相助。”他顿了顿,笑意加深,眼底却毫无温度,“毕竟,
三年前云逸那桩公案,小弟也算略有耳闻。云姬此番,怕是来者不善。”“不劳谢兄费心。
”我硬邦邦地回道,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他果然是为这事来的!相助?怕是来看戏,
或者……来确认什么的吧?“慕兄总是这般见外。”谢无咎似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自那夜长街一别,慕兄的剑法,似乎又精进了?
那招破杜三铁爪的衔接,颇有些……别出心裁。不知慕兄是从何处得来的灵感?”来了。
他又在试探。那晚的细节,他果然记得清清楚楚,并且一直在心里反复琢磨。
我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面上却不动声色:“临敌机变,随心而动罢了。谢兄若无事,
便请回吧,明日还需上山。”“随心而动……”谢无咎咀嚼着这四个字,缓缓点了点头,
目光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淬了冰的小刀,试图剥开我脸上这层精心制作的假面,
“好一个‘随心而动’。只是不知,这‘心’,是慕怀瑾的心,还是……”他毫无预兆地,
倏然上前一步!这一步快如鬼魅,瞬间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三尺!
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檀香与药草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几乎要条件反射地弹起拔剑。但我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只是猛地抬眼,冰冷地盯住他,
从喉咙里逼出一声短促的质问:“谢无咎,你意欲何为?”我的反应,
似乎正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没有继续逼近,反而停住了,就站在那个极具压迫感的位置,
微微俯身,视线与我持平。他的目光,不再是打量或试探,
而是充满了某种确凿的、洞悉一切的了然,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怜悯。他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在青石板上:“还是……那个被他藏在城外小院里,
偷偷教了十年剑,如今胆大包天到敢易容成他模样,在外招摇撞骗的小乞丐的心?
”“轰——!”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一片空白之后,是刺骨的冰寒,
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碾得粉碎。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不仅知道我是假的,连先生隐匿的地点,连我的出身,
连我们之间十年的羁绊……他都一清二楚!巨大的惊恐和被彻底看穿的羞辱感,
如同冰冷黏腻的潮水,灭顶而来。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面具下的脸,
想必已血色尽褪,一片惨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细微地颤抖,
连膝上的“惊鸿”似乎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发出极轻的嗡鸣。
谢无咎将我这副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他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直起身,恢复了那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出自他口。“云姬在落魂岭布下的,是‘九转销魂阵’。
”他不再看我,转而望向庙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阵眼在岭西的‘断肠崖’,阵中遍布迷烟与淬毒暗器。她本人,会在卯时三刻,
于崖顶现身。届时,崖下埋藏的火药会被引爆,整片山崖都会崩塌。”我猛地抬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连这个都知道?!他究竟还知道多少?“她想要的,
从来就不是‘玲珑璧’。”谢无咎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次带着一种奇异的审视,
“她想要‘慕怀瑾’的命,为她弟弟偿命。当然,
如果去的不是真正的慕怀瑾……”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那死一个冒牌货,对她而言,
或许也不错,至少能逼出正主。”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心上来回切割。
云姬的目标果然是先生!而我这个冒牌货,不过是她用来逼先生现身的饵,或者,
是发泄怒火的替代品。“你……为何告诉我这些?”我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像自己的。
谢无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暖意:“我说了,我来‘相助’。毕竟,
看着一个学了点皮毛就敢冒充天下第一剑客的小乞丐去送死,多少有些……无趣。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而且,我也很好奇,那位真正的慕大侠,
得知他精心培养的小替身即将踏入死地时,会作何选择?是继续龟缩不出,
任由这傻孩子为他赴死,还是……终于舍得从那个小院里走出来?”原来如此!
这才是他的目的!他不是来帮我,也不是纯粹来看穿我,他是要用我做诱饵,逼先生现身!
他想亲眼确认慕怀瑾的状况,想看看这位曾经的至交,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或许,
他还想看看,我们这对“主仆”,在绝境之下,会如何抉择。愤怒,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烧灼着我的理智。我死死瞪着他,握剑的手骨节发白:“你卑鄙!”“卑鄙?”谢无咎挑眉,
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比起你们主仆二人联手欺瞒整个江湖,我这充其量,
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消息我已经带到。去,还是不去,怎么去,是你的事。当然,也是……他的事。”他说完,
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庙门。月白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冷清的弧线。“记住,
卯时三刻,断肠崖。”他的声音随着门扉的吱呀声飘来,“逾期不候。或者,候到的,
就不是你想见的人了。”庙门重新合上,将他的身影和那令人窒息的气息隔绝在外。破庙内,
重归死寂,只剩下我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梁柱间回荡。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我瘫坐在稻草堆上,脱力般向后靠去,撞在冰冷坚硬的土墙上,
也毫无所觉。谢无咎走了,但他留下的两难抉择,却像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我心头。
去断肠崖?那是云姬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针对的是真正的“慕怀瑾”。我去了,九死一生,
甚至十死无生。若我死在那里,云姬会发现我是假的吗?她会罢手,
还是会因为未能杀掉正主而更加疯狂,继续搜寻先生的下落?先生若知道我死讯……不去?
那“慕怀瑾”畏战不出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江湖。三年苦心维持的名声将毁于一旦。
更重要的是,谢无咎会怎么做?他会将我是冒牌货的消息散播出去吗?还是会用别的办法,
继续逼迫先生?而先生……谢无咎说得对,他会知道吗?暗影一定会将消息传回去。
他知道后,会怎么做?他如今的身体,如何能来闯这龙潭虎穴?可他若不来……他若不来,
我难道真的就此逃跑,让“慕怀瑾”之名蒙羞,也让谢无咎看一场大笑话?不,不能逃。
我走了三年,手上沾过血,肩上负过伤,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不就是为了守住“慕怀瑾”这三个字代表的光明和希望吗?如果现在退缩,
那之前的坚持又算什么?可是……真的要这样去送死吗?像谢无咎说的,
做一个“无趣”的、被用来逼迫正主现身的“傻孩子”?纷乱的思绪如同暴风雨中的海草,
疯狂撕扯着我。恐惧、愤怒、不甘、决绝……种种情绪交织沸腾。不知过了多久,
我猛地站起身。不能坐以待毙。至少,我不能让谢无咎和云姬的算计完全得逞。
我走到破庙角落,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缝隙,是之前与暗影约定的联络标记所在。
我迅速用特定的方式留下信息,只有简短几个字:事泄,谢知,目标断肠崖,勿来。
这是告诉暗影,也是变相告诉先生:我的身份可能暴露了,谢无咎知情,我要去断肠崖,
但请他千万不要来。这或许很天真,但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
切断谢无咎用我逼迫先生的企图。先生看到这个,应该明白其中的凶险,
或许……就不会来了吧?做完这一切,我重新盘膝坐下,将“惊鸿”横于膝前,闭目调息。
不再去想那些纷杂的念头,只是将所学的剑招,慕怀瑾的,还有我自己摸索的,
在脑海中一遍遍演练。天色,在煎熬中渐渐泛白。卯时初,我睁开眼,
眸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起身,仔细检查了身上的装备,
易容面具牢牢戴好,确认“惊鸿”剑鞘扣紧。然后,推开破败的庙门,踏入朦胧的晨雾之中,
向着落魂岭西,断肠崖的方向,疾行而去。山势渐陡,雾气越发浓重,带着深秋刺骨的湿寒,
缠绕在身周,视野不过数丈。林中寂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嘶都听不见,
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按照谢无咎所说,
我小心翼翼地向断肠崖靠近。果然,越是接近,
越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是迷烟。我提前含了解毒丹,
但仍觉头脑微微发沉。地上、树干上,
不时能看到一些极其隐蔽的、闪着幽蓝或碧绿光泽的细微装置,是淬毒的暗器机关。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凭借轻功和敏锐的观察力,惊险万分地一一避开。有好几次,
毒针几乎是擦着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让我脸颊生疼。这“九转销魂阵”果然名不虚传,
若非谢无咎提前点破,我贸然闯入,恐怕走不到一半就得交代在这里。他告诉我这些,
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态?是真的觉得我死了“无趣”,还是算准了以我的能力和对先生的执念,
必定会来,所以乐得提供“帮助”,好让这场他期待的“戏”能顺利上演?无暇细想。
前面雾气忽然淡了一些,一片陡峭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山崖出现在视野中。崖顶平整,
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崖下则是深不见底的雾气渊薮。断肠崖。到了。
卯时三刻,分毫不差。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
纵身一跃,几个起落,稳稳地落在了崖顶边缘。崖顶大约有半个演武场大小,
布满青黑色的嶙峋怪石。正中央,背对着我站着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衣,
在灰白色的雾气与岩石背景衬托下,犹如一滴浓得化不开的血。长发未束,随风狂舞。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一张美艳至极却冷若冰霜的脸。眉眼狭长,唇色如血,
额间一点朱砂痣,更添几分妖异。正是“九尾狐”云姬。她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
瞬间锁定在我身上,上下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仇恨。“慕、怀、瑾。”她一字一顿,
声音嘶哑,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蕴含着刻骨的怨毒,“你终于来了。”我沉默着,
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了背后的“惊鸿”。剑身映着惨淡的天光,
流动着一泓秋水般的寒芒。我必须扮演下去,至少在摸清她底细,
或者……在确认先生不会出现之前。“为了引你出来,可费了我不少功夫。”云姬冷笑,
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鸽卵大小、流光溢彩的玉佩,正是沈家失窃的“玲珑璧”。
她随意把玩着,目光却始终钉在我脸上,“没想到,堂堂慕大侠,也会为这黄白之物奔波?
还是说……你心里其实也怕了,怕我找你算账,所以想借此机会,先除了我?
”“云逸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我模仿着慕怀瑾的语气,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冰冷的肃杀,
“你若执迷不悟,今日此地,便是你姐弟团聚之所。”“好一个‘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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