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烈火重生苏燃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不是末世里熟悉的腐臭和血腥,
而是稻草发霉的潮气,混杂着劣质煤油灯燃烧的呛味。她盯着头顶黑黢黢的房梁,
三秒内确认了三件事:第一,她没死在那场丧尸潮里;第二,这具身体虚弱得可怕,
因为长期饥饿而痉挛;第三——根据墙上的“农业学大寨”标语和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
她回到了某个……过去的时间。记忆碎片洪水般涌来。1975年,
东北黑省红旗公社向阳大队。苏燃,十八岁,父母双亡,跟着叔叔苏大山一家生活。
说是“跟着”,其实就是个不要钱的劳动力,吃最少最差的饭,干最多最累的活。
昨晚因为“偷吃”了半个窝头,被婶子王桂花用擀面杖打得昏死过去。而末世里,
她是挣扎了十年的幸存者小队队长,见过最深的黑暗,也练就了最狠的手段。
“呵……”苏燃低笑出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冷意,“老天爷,你玩我?”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是王桂花尖利的嗓门:“死丫头还不起!装什么病!今天猪草没打满两筐,
中午别想吃饭!”苏燃慢慢坐起身。身体很疼,额头有干涸的血迹,
但末世里受过的伤比这重十倍。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这具年轻却营养不良的身体。
“既然来了,”她对着破镜子里的苍白少女低语,“那些欠你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第二章 第一把火早饭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配一块黑乎乎的窝头。
堂弟苏大宝碗里有两个鸡蛋,堂妹苏小丫也有一个。苏燃面前只有半个窝头,
还是昨天“偷吃”剩下的那半块。“看什么看?”王桂花三角眼一瞪,
“有吃的就不错了!要不是你叔心善,早把你赶出去了!”苏大山埋头喝粥,一言不发。
这个叔叔懦弱怕老婆,对侄女的处境心知肚明,却从未阻拦。苏燃没说话,慢慢把窝头掰碎,
泡进粥里。末世教会她第一课:保存体力,等待时机。时机来得很快。上午打猪草时,
注意!公社供销社丢了一斤红糖、两包大前门香烟!有线索的立即报告!”苏燃眼睛眯了眯。
她记得这段——前世,王桂花就是在这时候跳出来,
指着她的鼻子说看见她“鬼鬼祟祟从供销社后门出来”。尽管没有证据,
但流言蜚语让原本就处境艰难的苏燃彻底在村里抬不起头。果然,下午收工铃一响,
王桂花就扯着嗓子在打谷场嚷嚷开了:“哎哟!我说呢!我们家那死丫头昨天半夜才回来,
兜里鼓鼓囊囊的!”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苏燃。
王桂花更来劲了:“苏燃!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的!”苏燃放下背篓,
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抬头时眼神平静得可怕:“婶子,你说我偷东西,
证据呢?”“还要什么证据!你昨晚回来那么晚,
不是做贼是什么!”“我昨晚七点就回来了,”苏燃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朵,
“当时李奶奶在门口纳鞋底,可以作证。至于兜里鼓鼓囊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两个裤兜翻出来。
几块颜色各异的破布头、两个磨光的羊拐骨、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野菜干。
“这是我攒着换针线的布头,还有给小丫捡的羊拐骨。”苏燃看向王桂花,眼神骤然锐利,
“倒是婶子,你昨天去供销社,买了两斤红糖吧?用我爸妈的抚恤金买的。
”王桂花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是不是胡说,查查就知道了。
”苏燃转向围观的妇女主任张春梅,“主任,我请求搜查。不过不能只搜我,
要搜就一起搜——搜我家,也搜供销社保管员的记录,
看看到底谁昨天买了红糖!”这话一出,人群骚动了。王桂花爱占小便宜是出了名的,
而且大家都知道,苏燃父母是因公牺牲,厂里给了三百块抚恤金,
全被苏大山“代为保管”了。“你、你血口喷人!”王桂花急了,伸手要打。
苏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末世里练出的擒拿技巧,稍微用力就让王桂花嗷嗷叫唤。“婶子,
心虚了?”苏燃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床底下那个铁皮盒子,
要我当众说说里面有什么吗?”王桂花瞳孔骤缩。那盒子里有她私藏的钱票,
还有从苏燃那儿抢来的银镯子——她死去的娘留下的唯一遗物。“你……”“要么现在道歉,
说你看错了,”苏燃声音冰冷,“要么,咱们今天就闹个明白。”王桂花脸色煞白。
她虽然泼辣,但也不傻。真闹大了,贪墨抚恤金的事儿曝光,她家在大队就别做人了。
“我、我可能看错了……”王桂花咬着牙,“昨晚天暗,
兴许是眼花了……”“只是眼花了?”苏燃不松手。“……对不起,婶子错怪你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燃这才松手,转向众人:“各位叔伯婶子都听到了,
我婶子道歉了。以后谁再传我偷东西,我就当他是故意败坏烈士子女名声,
咱们去公社评理!”一片寂静。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任打任骂的孤女,
今天像换了个人似的。妇女主任张春梅深深看了苏燃一眼,打圆场道:“好了好了,
误会解开了就散了吧!苏燃,你受了委屈,队里记着,年底评工分时会有考虑。”人群散了。
苏燃背起背篓往回走,身后传来王桂花压抑的哭声和苏大山的呵斥。第一把火,烧起来了。
第三章 山中寻宝当晚,王桂花没敢再克扣晚饭,甚至还破天荒地给了苏燃一个完整的窝头。
但苏燃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要想彻底改变处境,必须有自己的收入和粮食。半夜,
等所有人都睡熟后,苏燃悄悄起身。
小布包——这是原主偷偷藏的私人物品:一支秃了毛的毛笔、半截铅笔、一个生锈的铁皮哨,
还有三毛七分钱。以及最重要的:一本破旧的《东北常见草药图鉴》。这是她父亲留下的,
前世的苏燃从没当回事,但现在的苏燃知道,这是宝藏。末世十年,她在废墟里找过药,
在荒野里辨过毒,什么植物能吃能用,早就刻进骨子里。凌晨四点,苏燃溜出家门,
直奔后山。向阳大队背靠小兴安岭余脉,山里物产丰富。但村民一般只在外围捡柴打草,
深处有野兽,没人敢去。苏燃敢。她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步伐轻快而警惕。
末世里练出的丛林生存技能自动开启:观察兽道,聆听动静,辨认方向。天蒙蒙亮时,
她有了第一份收获——一片野党参。虽然年份不大,但胜在量多。她小心挖出,
用早备好的草叶包好。接着是柴胡、黄芪、桔梗……这些在后世常见的药材,
在七十年代的山里几乎无人问津。村民认识的只有人参、灵芝那种“大货”,
殊不知这些“杂草”也能换钱。太阳完全升起时,苏燃已经翻过第一道山梁。她停下来休息,
从怀里掏出昨晚省下的半个窝头。刚咬一口,耳朵突然捕捉到异常的声响。不是风声,
不是鸟鸣,是……细微的摩擦声?苏燃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握紧木棍,悄无声息地潜过去。
拨开灌木,她愣住了。不是野兽,是人。一个穿着旧军装的男人倒在岩石边,
左腿被捕兽夹死死咬住,鲜血染红了裤腿。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显然已经困了很久。
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即使昏迷中眉头也紧皱着。
苏燃注意到他的军装虽然洗得发白,但领章的位置有仔细拆线的痕迹——这不是普通退伍兵。
她蹲下身,检查伤势。捕兽夹是老式的,锈迹斑斑但力道很大,小腿骨可能裂了。
男人应该是挣扎过,导致伤口撕裂得更严重。救,
还是不救?末世法则告诉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陌生人往往意味着危险。
但看着男人军装上的补丁针脚细密,
袖口磨破的地方被人精心缝补过……苏燃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也是军人,
牺牲时军装的口袋里还装着给她买的红头绳。“算你运气好。”苏燃低声说,开始动手。
她先找了根结实的木棍让男人咬住,然后从背篓里翻出采到的几种草药——三七止血,
蒲公英消炎。用石头捣碎敷在伤口周围,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捕兽夹两端。
“咔哒”一声闷响,铁齿松开。男人在剧痛中闷哼一声,醒了过来。四目相对。
男人的眼睛很黑,像深潭,即使虚弱也带着锐利的审视。他盯着苏燃看了两秒,
声音沙哑:“……谢谢。”“别动。”苏燃按住他,快速用撕下的布条包扎伤口,
“骨头可能裂了,得找大夫。”“不能找大夫。”男人摇头,“我是……来探亲的,
不想惊动村里。”苏燃手上动作顿了顿,没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末世里她见过太多。
“那我送你下山,找个地方先安顿。
”男人打量着她单薄的身板和背篓里的草药:“你是采药人?”“算是。”苏燃扶他站起来,
让他把重量靠在自己肩上。男人很高大,苏燃这具身体才一米六,被压得晃了晃,
但咬牙稳住了。两人踉跄着下山。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男人压抑的喘息。
到了山脚一处废弃的看林人小屋,苏燃把人扶进去。小屋很破,但勉强能遮风挡雨。
“你叫什么?”男人靠在墙上,看着苏燃熟练地生火、烧水。“苏燃。你呢?”“顾战锋。
”男人顿了顿,“战火的战,锋芒的锋。”苏燃点点头,
把烧开的水递给他:“我去弄点吃的,你在这儿等着。天黑前我会回来。”“苏燃同志,
”顾战锋叫住她,“今天的事……”“我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苏燃接得很快,
“山这么大,谁遇见过谁呢?”顾战锋看着她干净利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神深了深。
这个女孩太奇怪了——面对血腥不慌不乱,处理伤口手法老道,
说话做事完全没有农村姑娘的怯懦。而且……她扶他时,他注意到她虎口有茧,
那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更像是长期握刀握枪留下的。苏燃不知道男人的疑虑。她急着回村,
因为上午还要上工。不过回去前,她又采了些蘑菇和野菜,还运气极好地撞见一只傻狍子,
一棍子敲晕了。第四章 第一桶金狍子有二十多斤,苏燃没敢全带回去。她在山里处理干净,
把肉分成几份,用大树叶包好藏在不同的地方。只带了一条后腿和几包草药下山。
到村口时正好赶上上工铃响。王桂花看到她背篓里的东西,
眼睛都直了:“这、这哪来的?”“山里捡的。”苏燃轻描淡写,“狍子掉陷阱里了,
我捡个漏。”这话漏洞百出,但王桂花已经被肉蒙了眼,
顾不上细问:“快拿进来!晚上炖了!”“婶子,”苏燃按住背篓,“这肉我有用处。
至于这些草药,晒干了能卖钱。卖的钱,咱们三七分——我七,你三。
”“什么?!”王桂花尖叫,“你个死丫头吃我的住我的,
还敢跟我谈条件!”“那我自己处理。”苏燃转身就走,“对了,
李会计家媳妇坐月子正缺肉,我送她半条腿,换点粮票布票,应该没问题。
”王桂花气得发抖,但想到到嘴的肉要飞,还是妥协了:“五五!”“三七。
不同意我现在就送人。”“……行!三七就三七!”王桂花咬牙切齿,
“但草药得先让我看看值不值钱!”苏燃这才放下背篓。她留了个心眼,
值钱的党参、黄芪只拿了一半出来,剩下的藏在别处。当天下午,
王桂花就揣着草药去了公社。她虽然贪,
但门路确实有——她娘家弟弟在县药材公司当临时工。傍晚王桂花回来时,脸色复杂。
她把三块二毛钱拍在桌上:“那些破草,就卖了这些。”苏燃数了数,没戳穿她的谎言。
那些药材至少值五块,王桂花肯定克扣了。不过没关系,这才刚开始。“婶子,
明天我还能弄到更好的。”苏燃收起钱,“不过需要点本钱——给我两块钱,我去买盐和糖,
做点野物腌了,能卖更高价。”王桂花本想拒绝,但想到今天的收益,
还是肉疼地掏了钱:“要是赔了,从你工分里扣!”第二天,苏燃起了更早。
这次她目标明确:找值钱的山货。榛子、松子、木耳、蘑菇……末世里为了生存,
她早就练出一双“火眼金睛”,什么能吃什么值钱,扫一眼就知道。
她还特意去了更深的林子,果然发现了惊喜——一片野山参!虽然年份都不大,
但其中一株有六品叶,至少二十年!苏燃心跳加速。但她没急着挖,而是小心做了标记,
只采了几株小的。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比谁都懂。中午休息时,她绕路去了看林人小屋。
顾战锋的状况好了些,正在用匕首削木棍当拐杖。“给你的。”苏燃放下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烤好的狍子肉和两个窝头。顾战锋没客气,接过来大口吃起来。吃到一半,
他突然问:“你经常进山?”“最近才开始。”苏燃蹲在门口整理背篓里的山货,
“怎么?”“山里不太平。”顾战锋声音低沉,“最近有流窜犯往这边逃,公社发了通知。
”苏燃动作顿了顿:“多谢提醒。”她其实早就发现了——昨天采药时,
她看到了不属于村民的脚印,还有被匆忙掩埋的烟头。但她没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战锋看着女孩专注的侧脸,突然问:“你这些山货,打算怎么处理?”“卖到黑市。
”苏燃直言不讳,“供销社收购价太低。”“危险。”“饿死更危险。”苏燃抬头看他,
“顾同志,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活法。咱们互不干涉,就是最好的帮助。
”顾战锋被她话里的疏离刺了一下,但没生气,反而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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