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高贵跪在地上,膝盖底下是搓衣板,手里捧着那本被翻烂了的《女诫》。
他那张平日里自诩风流倜傥的脸,此刻比锅底还黑。“读,大声点。
”坐在太师椅上的女人手里拿着个刚啃了一半的酱猪蹄,油光锃亮的嘴边还沾着芝麻。
她脚边蹲着一只比狼狗还凶的橘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甄高贵的小腿肚子。“夫者,
天也……”甄高贵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没吃饭啊?
早饭不是刚让你喝了两碗洗脚水吗?”女人把猪蹄骨头往地上一扔,“咔嚓”一声,
那橘猫一口咬碎了骨头,听得甄高贵头皮发麻。站在旁边的婆婆刘氏想冲上来拼命,
却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按得死死的,嘴里塞着块抹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谁能想到,半年前这个家里还是甄高贵说了算?那时候,
他带着那个娇滴滴的表妹柳如烟进门,指着正蹲在院子里磨刀的女人说:“翠花,这是如烟,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多担待。”那时候他以为,这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粗鄙婆娘,
离了他这个状元郎就活不下去。他错了。错得离谱。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
这分明是请回来一尊活阎王!1甄府的饭厅里,气氛比两军对垒还要凝重。
桌子正中间摆着一盘红烧肘子,色泽红亮,颤颤巍巍,冒着诱人的热气。铁翠花坐在主位上,
手里抓着那只肘子,吃得满嘴流油。她那架势,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在啃敌人的头盖骨。
坐在对面的甄高贵放下了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甄高贵用帕子捂着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秽物,“铁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哪里还有一点官眷的体统?食不言寝不语,你这吧唧嘴的声音,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铁翠花咽下嘴里那块肥而不腻的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相公,你这就不懂了。
”她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油,“这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俺在边关打仗的时候,
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吃饭,谁知道下一顿是不是断头饭?吃进肚子里才是自个儿的,
讲究那些个虚头巴脑的干啥?”甄高贵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铁翠花的手都在抖。
“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不是你的边关!你既然嫁入了我甄家,就要守我甄家的规矩!
”“规矩?”铁翠花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无辜,“啥规矩?是吃饭不能吃饱,
还是吃肉不能啃骨头?俺爹说了,能吃是福,像你这种猫食量的,
上了战场连大刀都提不起来,只能当个伙夫。”“你——!”甄高贵被噎得半死。
他最恨别人提他身子弱,更恨别人拿他和那些粗鄙的武夫比。他是状元!是文曲星下凡!
“娘,您看她!”甄高贵转头向坐在旁边的刘氏告状。刘氏是个典型的市井泼妇,
虽然穿金戴银,但那股子小家子气怎么也掩盖不住。她早就看这个儿媳妇不顺眼了,
长得五大三粗不说,还不知道孝顺公婆,整天就知道吃。“铁氏!”刘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发出一声脆响,“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高贵说你两句怎么了?那是为了你好!
你看看谁家媳妇像你这样,一顿饭吃三个人的量,咱甄家的米面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铁翠花歪着头,寻思了一会儿。“娘,这米面好像是俺嫁妆里带来的吧?
俺记得俺爹给了俺十万两银子的压箱底,还有这宅子,也是圣上赏给俺爹的,俺爹又给了俺。
咋就成甄家的了?”刘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是她的痛处。甄家虽然出了个状元,
但底子薄,全靠着铁翠花的嫁妆才撑起了这侯府的门面。可这事儿能说吗?当然不能!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的嫁妆进了甄家的门,那就是甄家的公产!”刘氏强词夺理,
唾沫星子横飞,“再说了,高贵现在是朝廷命官,以后前程似锦,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铁翠花撇了撇嘴,心想这老太婆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行行行,公产就公产。
”铁翠花懒得跟她废话,伸手又撕下一块肉,“反正俺吃自家的肉,不犯法吧?倒是相公,
你这身板确实太单薄了,跟个白斩鸡似的,晚上咋有力气……咳咳,读书呢?
”甄高贵脸一红,既是羞的,也是气的。“不可理喻!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一甩袖子,
站起身来,“这饭没法吃了!我去书房!”“哎,相公别走啊,这肘子还剩一半呢!
”铁翠花假惺惺地挽留了一句。甄高贵走得更快了,仿佛身后有恶狗在追。刘氏见儿子走了,
也没心思吃饭了,狠狠地瞪了铁翠花一眼,骂骂咧咧地回了后院。饭厅里终于清静了。
铁翠花看着剩下的半个肘子,嘿嘿一笑。“一群傻帽,不吃拉倒,全归俺了。
”她一边啃着骨头,一边在心里琢磨。这甄高贵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以前虽然也嫌弃她,
但好歹还装装样子。今天这火气大得,跟吃了枪药似的。莫非,是在外面有人了?
铁翠花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要是真有人了,那可就有意思了。她这把杀猪刀,
可是好久没见血了。2第二天一大早,铁翠花还在被窝里做着啃猪蹄的美梦,
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是她的贴身丫鬟小桃。
这丫头也是个实心眼,跟她一样,是从边关带回来的。铁翠花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揉了揉鸡窝似的头发。“咋了?蛮子打进来了?”小桃推门进来,一脸焦急,“不是蛮子,
是老夫人!老夫人带着账房先生,说是要盘点库房,把您的嫁妆单子都要走了!
”铁翠花一听,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啥?盘点库房?”她掀开被子跳下床,
随手抓起一件外衣披上,“这老太婆是想断俺的粮道啊!”在铁翠花的逻辑里,
嫁妆就是粮草,库房就是粮仓。现在有人要动她的粮仓,那就是要她的命。这能忍?
铁翠花提着鞋就往外冲,小桃在后面追着喊:“少夫人,鞋!鞋还没穿好呢!”到了前厅,
果然看见刘氏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旁边站着个尖嘴猴腮的账房先生,
正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甄高贵也在,正端着茶碗,一脸淡定地喝茶。“哟,娘,
这一大早的,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铁翠花大咧咧地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翘起了二郎腿。刘氏瞥了她一眼,鼻孔朝天。“翠花啊,你既然嫁进来了,
这管家的权力也该交出来了。娘看你平日里大手大脚的,也不会过日子,
这嫁妆和府里的开支,以后就由娘来替你管着。”铁翠花乐了。“替俺管着?娘,
您这算盘打得,我在边关都能听见响儿。”她指了指那账册,
“这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写着俺铁翠花的名字,那是俺爹给俺的私房钱。您这一句话就要拿走,
是不是有点太拿自个儿当盘菜了?”甄高贵放下了茶碗,清了清嗓子。“翠花,
怎么跟娘说话呢?百善孝为先。娘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你一个妇道人家,
手里拿着这么多钱财,难免会被人惦记。放在公中,统一调度,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被人惦记?”铁翠花似笑非笑地看着甄高贵,“相公,俺看惦记这钱的,
就是你们娘俩吧?”“放肆!”甄高贵拍案而起,“铁翠花,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甄高贵堂堂状元,岂会贪图你那点阿堵物?”“不贪图?那你让你娘把账册还给俺啊。
”铁翠花伸出手。甄高贵僵住了。刘氏见状,立马撒泼打滚。“哎哟喂!我不活了!
娶了这么个忤逆不孝的媳妇,还要分家产啊!老头子啊,你走得早,
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啊!”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铁翠花。这一招,
她以前百试百灵。只要她一哭闹,甄高贵就会心软,然后逼着铁翠花低头。可惜,
她今天遇到的是铁翠花。铁翠花不仅没慌,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表演,
甚至还想抓把瓜子嗑嗑。“娘,您这嗓门不错,不去唱戏可惜了。”铁翠花站起身,
走到账房先生面前,一把夺过账册。“拿来吧你!”账房先生吓了一跳,想抢回来,
却被铁翠花一个眼神瞪得缩了回去。那眼神里带着杀气,是真见过血的。“铁翠花!你敢!
”甄高贵气急败坏。“俺有啥不敢的?”铁翠花把账册往怀里一揣,“这钱是俺的,
宅子是俺的。你们要是想住,就老老实实待着。要是想闹,行啊,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你……你要赶我们走?”刘氏也不哭了,瞪大了眼睛。“俺可没说。”铁翠花耸耸肩,
“是你们自个儿说的。要想在这个家待着,就得守俺的规矩。俺的规矩就是——俺的钱,
谁也别想动!”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母子俩在风中凌乱。回到房间,
铁翠花把账册往枕头底下一塞,长出了一口气。“小桃,去,给俺弄只烧鸡来压压惊。
这一大早的,费了俺不少口水。”小桃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少夫人,您真厉害!
刚才老夫人的脸都绿了!”“切,跟俺斗?”铁翠花不屑地哼了一声,
“她在村口骂街的时候,俺在战场上砍人呢。这就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对付这种人,
就得比她更横!”不过,铁翠花心里也清楚,这事儿没完。甄高贵那个人,
心眼比针鼻儿还小。这次吃了瘪,肯定会想阴招报复。果然,没过两天,
甄高贵就领回来一个女人。3那天下午,铁翠花正在院子里练石锁。
两个五十斤重的石锁在她手里跟玩儿似的,上下翻飞,虎虎生风。
甄高贵领着一个穿着白衣、弱柳扶风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长得确实不错,瓜子脸,
柳叶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仿佛随时都能滴出水来。走起路来一步三摇,
好像风一吹就能倒。“翠花,停一下。”甄高贵站在安全距离以外,喊了一声。
他怕那石锁脱手,砸到自己脑袋上。铁翠花把石锁往地上一扔,“咚”的一声,
地面都跟着颤了颤。那白衣女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往甄高贵身后缩了缩。“咋了?相公,
这又是哪位啊?”铁翠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这是我表妹,柳如烟。
”甄高贵把柳如烟拉出来,“如烟家里遭了难,父母双亡,无处可去。我念着亲戚情分,
把她接来府里暂住。以后,你们要姐妹相称。”柳如烟怯生生地行了个礼,
声音软糯得像糯米团子。“如烟见过嫂嫂。嫂嫂万福。”铁翠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身段,
这眼神,这股子骚气……哦不,是娇气。铁翠花虽然读书少,但直觉准得吓人。
这哪里是来投奔亲戚的,这分明是来抢地盘的!“哦,表妹啊。”铁翠花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大白牙,“既然来了,那就别客气。把这儿当自个儿家一样。”甄高贵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铁翠花会大闹一场呢,没想到这么好说话。“翠花,如烟身子弱,
你给她安排个清静点的院子,再拨两个丫鬟伺候着。”“行,没问题。
”铁翠花爽快地答应了,“小桃,带表妹去西跨院。”小桃愣了一下,“少夫人,
西跨院……那是堆杂物的地方啊,而且离茅房近……”“让你去你就去!
”铁翠花瞪了她一眼。转头又对柳如烟说:“表妹啊,俺这府里不养闲人。既然来了,
也得干点活。我看你这身子骨虽然弱,但倒个夜香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吧?
”柳如烟的脸瞬间白了。“倒……倒夜香?”甄高贵也急了,“铁翠花!你胡说什么!
如烟是千金小姐,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千金小姐?”铁翠花一脸惊讶,
“不是说家里遭了难吗?遭了难那就是落魄了呗。落魄了还摆什么小姐架子?
俺当年在军营里,连马粪都铲过。咋的,她比俺还金贵?”“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甄高贵气得直跺脚。柳如烟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表哥,你别怪嫂嫂。是如烟命苦,
不该来打扰表哥和嫂嫂的清静。如烟这就走……去街上讨饭也比在这里受辱强……”说着,
作势就要往外跑。甄高贵一把拉住她,心疼得不行。“如烟,你别走!有表哥在,
谁敢赶你走!”他转头怒视铁翠花,“铁氏!你太恶毒了!如烟是我表妹,也就是你的表妹!
你竟然让她去倒夜香?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铁翠花看着这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
心里一阵恶心。“良心?良心多少钱一斤?”她冷笑一声,“甄高贵,
你别以为俺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这表妹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想纳妾就直说,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还表妹?我看是情妹妹吧?”被戳穿了心思,
甄高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行了,别演了。”铁翠花摆摆手,
“既然你想留她,那就留着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府里的开销都是俺出的。你想养闲人,
用你自个儿的俸禄养。别指望花俺一分钱!”说完,她捡起地上的石锁,继续练了起来。
“咚!咚!咚!”每一次石锁落地,都像是在敲打甄高贵的心脏。甄高贵咬了咬牙,
拉着柳如烟走了。“表哥,嫂嫂她……是不是不喜欢我?”柳如烟哭得梨花带雨。
“别理那个泼妇!”甄高贵安慰道,“等我拿到了管家权,就把她休了!到时候,
让你做正妻!”柳如烟破涕为笑,依偎在甄高贵怀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铁翠花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休了俺?想得美!俺的嫁妆还没花完呢,
凭啥便宜了你们这对狗男女?4柳如烟住进了东厢房,那是除了主屋以外最好的院子。
甄高贵为了讨好她,不仅把自个儿的俸禄都搭进去了,还偷偷拿了刘氏的一些私房钱,
给她置办了不少首饰衣物。这两人整天在府里吟诗作对,弹琴唱曲,好不快活。
铁翠花对此视而不见,每天照常吃喝练武,偶尔逗逗猫。直到有一天,
柳如烟把手伸到了铁翠花的头上。那天,铁翠花正在午睡。迷迷糊糊中,
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吵闹。“这把刀太煞气了,放在这里会冲撞了表哥的文气。来人,
把它扔出去!”是柳如烟的声音。铁翠花睁开眼,翻身下床,推开门一看。
只见柳如烟正指挥着两个家丁,要把铁翠花挂在墙上的那把佩刀摘下来。
那把刀是铁翠花父亲留给她的遗物,曾随老将军征战沙场,饮过无数敌人的鲜血。
对铁翠花来说,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住手!”铁翠花一声暴喝,
震得那两个家丁手一抖,差点把刀摔在地上。柳如烟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铁翠花,
拍了拍胸口。“哎呀,嫂嫂,你醒了?吓死我了。”她娇滴滴地走过来,“嫂嫂,
我看这把刀锈迹斑斑的,挂在这里实在是有碍观瞻。而且表哥是读书人,最见不得这些凶器。
我就想着帮你处理了,换上一幅山水画,多雅致啊。”铁翠花几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佩刀,
爱惜地抚摸着刀鞘。“雅致个屁!”她冷冷地看着柳如烟,“这是俺爹留给俺的战刀,
是杀敌保国的家伙什!在你眼里成了凶器?还要给俺扔了?
”柳如烟被她的眼神吓得退后了两步。“嫂嫂,你……你别生气嘛。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这个家好?”铁翠花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想在这个家当家作主了吧?”这时候,甄高贵闻声赶来。“怎么了?怎么了?
又吵什么?”柳如烟一见救星来了,立马扑进甄高贵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惨。“表哥,
我只是想帮嫂嫂收拾一下屋子,
嫂嫂就……就要打我……呜呜呜……”甄高贵一看心上人受了委屈,顿时火冒三丈。
“铁翠花!你又发什么疯?如烟好心好意帮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要动手?
”铁翠花看着这对颠倒黑白的狗男女,心里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好心好意?
她要扔俺爹的刀!这也是好心?”“一把破刀而已,扔了就扔了!”甄高贵不屑地说,
“早就跟你说了,把这些破铜烂铁都收起来。家里摆这些东西,晦气!”“晦气?
”铁翠花怒极反笑,“甄高贵,你别忘了,你现在能安安稳稳地当你的状元,
住着这么大的宅子,都是靠这把刀砍出来的!没有俺爹在边关拼命,
你早就被蛮子抓去当奴隶了!还能在这儿跟小三卿卿我我?”“你……你闭嘴!
”甄高贵被戳到了痛处,恼羞成怒,“什么小三?如烟是清白的!倒是你,满口污言秽语,
犯了七出之条!信不信我休了你?”“休了俺?”铁翠花把刀往桌子上一拍,“行啊!
你写休书啊!现在就写!写完了俺立马带着嫁妆走人!谁稀罕待在你这破地方?
”甄高贵一听要带走嫁妆,顿时怂了。他现在全靠铁翠花的钱养着,要是铁翠花走了,
他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你……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甄高贵色厉内荏地说,
“我是看在岳父的面子上,才不跟你计较。你以后给我收敛点!还有,
如烟以后就是家里的二夫人,你要是不服,也得憋着!”“二夫人?
”铁翠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还没过门就叫二夫人了?行,既然你这么想纳妾,
那俺就成全你。”她拔出佩刀,“锵”的一声,寒光四射。“不过俺有个规矩。
想进俺铁家的门,得先过俺这把刀。只要她能接俺三招不死,俺就认她这个二夫人!”说着,
她把刀尖指向柳如烟。柳如烟吓得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甄高贵也吓得腿软,
抱着柳如烟连连后退。“疯子!你这个疯子!”他一边骂,一边拖着柳如烟落荒而逃。
铁翠花收刀入鞘,看着两人的背影,啐了一口。“呸!怂包!”经过这一闹,
甄高贵和柳如烟消停了好几天。但是铁翠花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5这天早上,
铁翠花刚起床,就觉得一阵恶心,趴在床边干呕了半天。小桃吓坏了,赶紧请来了大夫。
老大夫把了半天脉,摸着胡子笑了。“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这是喜脉啊!
已经两个月了!”铁翠花愣住了。怀孕了?她摸了摸自个儿平坦的肚子,有点不敢相信。
这里面居然有个小崽子了?小桃高兴得跳了起来,“太好了!少夫人有后了!
这下看老夫人和那个狐狸精还敢不敢欺负您!”铁翠花却没那么乐观。有了孩子,
就有了软肋。甄高贵那一家子,正愁抓不住她的把柄呢。要是让他们知道有了孩子,
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利用孩子来控制她,甚至夺走她的嫁妆。而且,
让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能有什么好?爹是个虚伪的凤凰男,奶奶是个恶毒的泼妇,
还有个随时想上位的绿茶小妈。这孩子要是生下来,不得被他们玩死?不行!
铁翠花眼神一冷。这孩子是俺的,跟甄家没关系。既然甄高贵靠不住,那就把他踹了!
去父留子!打定主意后,铁翠花对小桃说:“这事儿先别声张。给大夫封个大红包,
让他把嘴闭严实了。”小桃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送走大夫后,铁翠花坐在床上,
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首先,得把嫁妆转移出去。不能让甄家占了便宜。其次,
得找个理由,把甄高贵休了。或者,让他主动休了自个儿,但是得让他净身出户。最后,
得给孩子找个好爹……哦不,是不需要爹。正想着,甄高贵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一脸假笑。“翠花啊,听说你身子不舒服?
我特意让人给你熬了补药,快趁热喝了吧。”铁翠花闻着那药味,眉头一皱。这哪里是补药?
分明有一股子红花的味道!红花,那是打胎用的!铁翠花心里一沉。看来,
这甄高贵比她想象的还要狠毒。他这是不想让她生下嫡子,好给柳如烟腾位置啊!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铁翠花接过药碗,笑了笑。“相公真是有心了。
”她端起碗,假装要喝,手却突然一抖。“哎呀!”一碗滚烫的药汤,
全泼在了甄高贵的裤裆上。“嗷——!”甄高贵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捂着裤裆在地上打滚。“烫死我了!烫死我了!”铁翠花一脸无辜地站起来,“哎呀,相公,
对不住啊。俺这手滑了。快,小桃,去拿凉水来给相公降降温!”小桃忍着笑,
提来一桶井水,照着甄高贵就泼了过去。“哗啦!”甄高贵瞬间变成了落汤鸡,
在地上瑟瑟发抖。铁翠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甄高贵,这只是个开始。
既然你想断俺的后,那俺就先断了你的根!从今天起,咱们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6甄高贵那话儿被烫得不轻,虽说没到绝后的地步,但也脱了好几层皮,
在床上结结实实地躺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将军府倒是清静。刘氏心疼儿子,
天天守在床边,熬汤喂药,没工夫来找铁翠花的麻烦。柳如烟也装模作样地抹了几回眼泪,
送了几次手帕,只是那眼神深处,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快意。铁翠花乐得清闲,每日三餐,
顿顿不落,还特意让厨房多炖了几只老母鸡,说是要“补补身子”这日,
甄高贵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路了,只是姿势还有些扭捏。刘氏觉得,
反攻倒算的时机到了。晚饭时分,一家人又坐到了那张气氛诡异的饭桌前。刘氏一口饭没吃,
就捂着胸口,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哎哟……我的心口……疼死我了……”她一边叫,
一边拿眼睛去瞟铁翠花,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气的!甄高贵立马放下碗筷,
紧张地扶住他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被这悍妇气的?”刘氏上气不接下气,
颤巍巍地指着铁翠花,“我……我就是被她气的……我这心里堵得慌……大夫说了,
我这是气血攻心,
得用金贵的药材好好调理……得吃燕窝……天天吃……”铁翠花正啃着一只鸭腿,
闻言抬起头来,嘴上还挂着油。“娘,您这是心口疼?”“废话!”刘氏没好气地吼道。
“哦……”铁翠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把鸭腿骨头往桌上一扔。她站起身,
走到刘氏跟前,煞有介事地端详了她半天。“娘,您这病,俺会治。”刘氏一愣,“你会治?
你一个舞刀弄枪的粗人,懂什么医理?”“俺是不懂医理,但俺懂道理。
”铁翠花一本正经地说道,“俗话说,吃啥补啥。您这是心口疼,病根儿在心肠上。
心肠不好,就得补肠子。这燕窝是燕子的口水,补的是喉咙,不对症。”她一拍大腿。
“有了!小桃,去,到厨房传俺的将令!把咱们前儿个买的那副猪大肠,给老夫人炖上!
多放蒜,去去腥!记住,要炖得烂烂的,这叫‘以形补形’,专治心肠不好!
”“噗——”甄高贵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刘氏的脸,瞬间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又从铁青变成了酱紫。“你……你个杀千刀的!你让我吃那等污秽之物?”“娘,
这您就不懂了。”铁翠花掰着指头给她算,“这猪大肠,可是好东西。它能通气血,润肠道。
您这心口堵得慌,不就是气不顺嘛?吃点肠子,一准儿就通了!这叫‘精准施药’,
比那劳什子燕窝管用多了!”“我……我不吃!打死我也不吃!”刘氏尖叫起来。
“这可由不得您。”铁翠花脸色一沉,“孝道最大。您病了,当儿媳的给您寻医问药,
那是天经地义。您要是不吃,那就是不给俺这个儿媳面子,就是不想病好。传出去,
人家还以为俺铁翠花虐待婆婆呢!”她回头对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去,
把老夫人扶回房里歇着。待会儿药膳炖好了,你们亲自伺候老夫人用膳。记住,
一定要看着她老人家吃完,一滴汤都不能剩!”那两个婆子是铁翠花从军中带回来的,
只听她一个人的。两人上前,一边一个,架起刘氏就往后院走。刘氏杀猪似的嚎叫着,
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可哪里挣得脱。“反了!反了!甄高贵,你个不孝子,
就看着你媳妇这么欺负你娘吗?”甄高贵又气又怕,指着铁翠花,嘴唇哆嗦了半天,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半个时辰后,刘氏的房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还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铁翠花坐在院子里,一边剔牙一边听着,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叫“釜底抽薪”你不是想装病吗?俺就让你变成真病!
7自从吃了那顿“猪大肠药膳”之后,刘氏是真的病了。她一连三天没下床,
看见油腻的东西就想吐,整个人瘦了一圈,再也不敢提什么燕窝了。甄高贵觉得,
这个家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他看见铁翠花那张脸就来气,晚上睡在一张床上,
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生怕半夜被她一脚踹下床。于是,他决定,分房睡。这天,
他叫来下人,把自己的笔墨纸砚、书籍被褥,全都搬到了前院的书房。“从今天起,
我就在书房安歇了。”他对铁翠花宣布,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乃读书之人,
需清心寡欲,方能专心治学。你……你好自为之。”说完,他一甩袖子,
头也不回地去了书房,还把门从里面闩上了。铁翠花站在院子里,摸着下巴,寻思着。
分房睡?这在军中,叫“擅离营帐,另立山头”这是要搞分裂啊!这股歪风邪气,
绝不能助长!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第二天,甄高贵下朝回来,刚走到书房门口,
就愣住了。书房的门……没了。不仅门没了,连门框都被拆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两个家丁正蹲在地上,
吭哧吭哧地往墙上抹石灰。“这……这是怎么回事?门呢?”甄高贵指着那个大洞,
声音都变了调。一个家丁回头,憨厚地一笑。“回姑爷,是少夫人的吩咐。少夫人说,
这门年久失修,有碍观瞻,还容易藏污纳垢,滋生敌情……哦不,是蚊虫。
所以让我们给拆了,说是要‘开诚布公’,‘内外通透’。”甄高贵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冲进书房,只见里面被收拾得“焕然一新”他那张用来睡觉的软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插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子。墙上挂着的山水画也没了,
换成了一副巨大的大周疆域图。铁翠花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教鞭,指指点点,
嘴里念念有词。“相公,你回来得正好。”她看见甄高贵,眼睛一亮,“快来,
帮为妻参谋参谋。为妻寻思着,这北边的蛮子最近不太老实,咱们是不是该主动出击,
来个‘先发制人’?”甄高贵看着自己温馨雅致的书房,变成了杀气腾腾的“军机处”,
气得浑身发抖。“铁翠花!你到底想干什么?”“俺没想干什么啊。”铁翠花一脸无辜,
“相公你不是说要专心治学吗?俺寻思着,这书房就是议事的地方,不能用来睡觉。
睡觉那是懈怠军心!所以俺帮你改造了一下,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府的‘中军大帐’。
你我夫妻二人,正好在此共商国是,岂不美哉?”她拍了拍甄高贵的肩膀,
语重心长地说:“相公,你身为朝廷命官,当以国事为重。这夫妻小情小爱,
不过是过眼云烟。咱们得把格局打开!”“再说了,”她压低声音,“这门拆了,视野开阔,
采光也好。最重要的是,能防刺客。这叫‘坚壁清野’,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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