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连载
《太子妃偷运肚兜栽赃长公主,我掀开轿帘满朝文武吓疯了》是网络作者“裴圭里”创作的宫斗宅斗,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苏婉林子墨,详情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子墨,苏婉的宫斗宅斗,打脸逆袭,虐文,爽文,古代小说《太子妃偷运肚兜栽赃长公主,我掀开轿帘满朝文武吓疯了》,由网络作家“裴圭里”倾情创作,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事,本站无广告干扰,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226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4 01:18:5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太子妃偷运肚兜栽赃长公主,我掀开轿帘满朝文武吓疯了
我继位三年,从未碰过太子妃。她以为我不行,却不知我早查清她偷运宫银给表哥还赌债,
查清她在别院生下野种,更查清——她偷了东宫三块肚兜,
准备栽赃给那个从未露面的长公主。太后寿宴,黄金千两、江南三座城池。
她的表哥抱着啼哭的婴孩撞开金殿:“长公主肌肤胜雪腰肢纤细,在杏花树下与我定情!
”“今日若不赐婚封地,我父子就撞死在这柱子上!”满朝文武跪着求我召长公主出来对峙,
邻国使臣捧着国书等看笑话,史官的笔杆子在抖。我放下茶盏,笑了。
“既然林公子执意要见——”“来人,用八抬大轿,把皇姐请出来。
”1那块桃红色的绸缎被林子墨抖开的瞬间,金殿上吸气声连成一片。
丝绸边缘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右下角一个精巧的“寿”字——是内务府特供,
只有皇室嫡系才能用的纹样。林子墨把孩子往怀里搂紧了些,婴孩被他勒得又哭起来。
他眼圈红着,声音却提得更高:“这肚兜,是长公主亲手赠我的定情信物!
她说见物如见人……陛下,太后,诸位大人都在,你们敢说这不是宫里的东西?
”父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母后捻着佛珠,眼睛垂着。我把后背靠进椅背,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还真敢偷。 太子妃苏婉宫里的账册上,
记着上月丢了三块肚兜,管事嬷嬷报的是浆洗时被风吹走了。风能吹走绣着龙纹的贡品?
苏婉已经扑到林子墨身边,手帕按在他额头:“表哥你冷静些……皇姐定是有苦衷的,
她这些年深居简出,许是、许是容貌有损,羞于见人……”她转头望向我,眼里汪着泪,
“殿下,您就下旨成全他们吧?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啊。”几个老臣出列了。
礼部尚书白胡子抖着:“陛下,公主私德有亏至此,若再遮遮掩掩,恐伤国体啊!老臣恳请,
宣长公主上殿,当面对质!”户部侍郎跟着跪下:“臣附议!此事已传至民间,若处理不当,
皇室威严何在?”邻国使臣坐在客席上,端酒杯的手很稳,嘴角那点笑却压不下去。
他旁边那个副使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使臣肩膀轻轻耸了一下。角落里,
三个史官手里的笔没停过。其中最年轻的那个写得格外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地磨。
林子墨见没人说话,突然把孩子举高了些,朝着鎏金殿柱的方向挪了半步:“好!
皇室要脸面,草民今日就不要这条命了!黄金千两,江南三城——少一样,
我这就撞死在这儿,让天下人都看看,你们萧家是怎么逼死人命的!
”婴孩尖利的哭声刺穿大殿。苏婉惊呼一声去拽他袖子:“表哥不可!”我抬起手。
殿内安静了一瞬。“林公子,”我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每个人都听见,
“你说皇姐与你有肌肤之亲,何时?何地?她当时穿什么衣裳,说什么话,你一一说来。
”林子墨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亮光——他以为这是给他机会陈述“冤情”。“去年春分,
京郊别院。”他喉结滚动,声音忽然放柔了些,带着回忆的缠绵,“那日杏花开得正好,
长公主穿一身月白襦裙,披着淡青斗篷……她身子弱,咳嗽了两声,我便把斗篷给她拢紧。
”他顿了顿,像是沉浸在那个画面里:“她靠在我肩上,说从未有人待她这般好。
我们……我们就在杏花树下……她肌肤胜雪,腰肢纤细……”几个年轻臣子别开了脸。
老臣们脸色铁青。苏婉用帕子按着眼角,肩膀轻轻抖动,像是在哭。“后来呢?”我问。
“后来她便时常与我书信往来。”林子墨从怀里掏出几封皱巴巴的信,“陛下请看,
这都是她的亲笔!她说深宫寂寞,只有与我在一起时才觉着自己是个活人……再后来,
她怀了身子,却突然断了音讯。我四处打听,才知她回了宫,再不肯见我。”他猛地抬头,
眼泪滚下来:“直到上月,有人悄悄把孩子送到我门外,附了张字条,说是长公主所生,
让我……让我自己看着办!陛下,她是长公主,金枝玉叶,我一个草民能如何?
可这孩子是我的骨血啊!”婴孩适时地又哭了一声。苏婉扑通跪下,
朝着父皇母后的方向磕头:“父皇,母后,皇姐定是怕了!她定是怕丢皇室的脸才躲着不见!
可孩子无辜啊……求父皇下旨,让皇姐与表哥完婚,给孩子一个名分吧!
”邻国使臣终于忍不住,“嗤”地笑出了声。又赶紧用袖子掩住嘴,但那笑声已经漏出来了。
史官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写得更快了。我看向父皇。父皇放下茶杯,
叹了口气:“朕确实有个长女,封号寿宁。”林子墨眼睛亮了。“她也确实多年不曾见外客。
”父皇慢慢说,“至于原因嘛……”母后接了一句:“景珩,你去请吧。”我站起身。
殿内所有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既然林公子执意要见,”我走下御阶,
停在林子墨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怀里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那朕就成全你。
”我提高声音:“来人——”殿外侍卫应声。“去寿宁宫,请长公主上殿。”我顿了顿,
补了一句,“记得,用八抬大轿。皇姐腿脚不便,抬稳些。
”林子墨脸上闪过疑惑:“腿脚……不便?”我转身往回走,没看他:“就算爬,
今日也得把她请到这金殿之上。”“皇姐脾气不好,让抬轿的人小心伺候。
”“若惊了她……”我坐上椅子,后半句轻飘飘的:“朕唯你们是问。”2轿子去得慢。
内侍端了新茶上来,父皇接过,揭开盖子的手很稳,没溅出一滴。母后松了佛珠,
让宫女换了条帕子,开始慢慢地、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擦。
歌舞又奏起来了——礼部的人还算有眼色,丝竹声一起,
殿里那种绷得要断的弦似的安静被冲淡了些。只是舞姬们的步子比平时轻,
旋转时裙摆都不敢甩开,像一群受惊的雀鸟。林子墨抱着孩子站在大殿中央,没坐。
苏婉给他搬了张绣墩,他摇头,说“站着等”。站着,
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怀里那个“皇室血脉”,看见他脸上的“深情”与“憔悴”。
婴孩哭累了,抽抽噎噎地睡了,小脸还皱着。邻国使臣招来副使,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副使快步走出殿外,过了一炷香时间回来,手里多了个托盘——是准备好的国书和笔墨。
使臣蘸了墨,在空白的绢帛上写下抬头。他写得慢,边写边抬眼看看殿中的林子墨,
再看看御座上的我们,嘴角那点笑一直挂着。几个史官交换了眼色。最老的那个轻轻摇头,
笔却没停。“陛下,”林子墨忽然开口,声音在乐曲里显得突兀,
“草民……能问问长公主这些年,过得如何吗?”父皇抬眼看他:“嗯?”“草民听说,
长公主自小体弱,一直在深宫静养。”林子墨喉结滚动,眼圈又红了,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身子不好,才被送到别院?那别院清冷,
她一个人……”苏婉适时地抽泣一声。“皇姐的确喜欢清静。”我说。
“那……那她常咳嗽吗?夜里睡得可安稳?胃口如何?”林子墨问得急切,
像个真情流露的情郎,“去年秋天她总说手脚冰凉,我给她捂了一整夜……如今可有人照料?
”几个年轻臣子面露动容。连刚才脸色铁青的老臣,目光也软了些许。演得真好。
我端起茶杯。茶水是温的,不烫口。“林公子不必担心,”我放下杯子,“皇姐这些年,
吃得好,睡得香。身子骨……硬朗得很。”林子墨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就好……她性子柔,总爱胡思乱想。杏花开时她说怕华年易逝,
下雨时又说听着雨声觉着孤单……陛下,她一个人在深宫,定是寂寞极了。”他伸手进怀,
又掏出样东西——是个褪了色的香囊,绣工粗糙,线头都露出来了。“这香囊是她亲手绣的。
”他摩挲着粗糙的布料,声音哽咽,“她说绣得不好,
但里面装的安神香是她亲自调的……我、我一直带在身上。”苏婉的抽泣声更大了,
她跪行几步到御阶下:“父皇,您听见了吗?皇姐与表哥是真心相爱的啊!
她连香囊都肯亲手绣……您就成全他们吧!”使臣的笔停了。他抬起头,声音不高,
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陛下,我朝陛下听闻贵国长公主殿下之事,深感遗憾。然,
若贵国愿将江南三城作为公主嫁妆,以正其名,我朝可派特使前来观礼,
并签署五十年互不侵犯条约——以示两国之好。”他顿了顿,补充:“自然,
公主婚后的封地,仍在江南三城之内。我朝绝不染指。”明摆着的趁火打劫。但话说得漂亮。
几个武将脸色变了,手按上剑柄。文臣们交头接耳,有摇头的,有叹气的。
林子墨像是受了鼓舞,抱着孩子又往前走了半步:“陛下!若皇室认下这孩子,
给他一个名分,草民甘愿入赘,永世效忠!”苏婉叩首:“求父皇下旨!
”礼部尚书颤巍巍站起来:“陛下,老臣以为……使臣所言,不失为两全之策。
长公主之事已难遮掩,不如就势和亲,以固邦交……”“和亲?”我打断他,
“尚书大人要朕把皇姐嫁去邻国?”“非也非也!”尚书忙道,“是……是林公子入赘,
公主仍居封地。只是这婚事需办得体面,以示我朝以德服人……”“那三座城呢?
”尚书噎住了。使臣微笑:“自然是公主封地。我朝愿派兵协防,以保公主安全。”协防。
说得好听。兵派过去,城还回得来?殿里又静了。
这次连丝竹声都停了——乐师们大约也觉出不对,停了手,惶恐地跪伏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御座上。父皇喝了口茶,看向我:“景珩,你看呢?”我起身,
走下御阶。这次没停在林子墨面前,而是径直走到史官案前。最年轻的那个史官笔尖还在抖,
墨迹润开了一小团。我拿起他面前那叠纸。纸上密密麻麻记着:“庆元十七年三月初八,
太后寿宴。庶人林子墨持皇室信物,诉长公主始乱终弃,求黄金、封地。
太子妃苏氏泣求……”我翻了一页。后面记着大臣们的陈词,使臣的提议。一字不漏。
“记全了?”我问。年轻史官伏地:“臣、臣不敢遗漏……”“很好。”我把纸放回案上,
“继续记。”我转身,看向林子墨。他抱着孩子,站得笔直,眼底那点得意快藏不住了。
“林公子,”我慢慢说,“你方才说,与皇姐在杏花树下定情,她肌肤胜雪,腰肢纤细,
可是真的?”“千真万确!”“你又说,她亲手赠你肚兜、香囊,与你书信往来,情深意切?
”“句句属实!”“那孩子,”我指了指他怀里,“确是你与皇姐的骨血?”他抱紧孩子,
声音铿锵:“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点点头。走回御座,坐下。
“林公子,”我看着他眼睛,“若一会儿皇姐来了,你也认准了是她?绝不反悔?
”他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草民愿与长公主当面对质!”苏婉也抬头,
泪眼朦胧:“皇姐定是肯认的……她只是胆小……”胆小。我扯了扯嘴角。“那便等吧。
”话音落下时,殿外传来声音。不是脚步声。是重物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混着……某种低沉的、带着回响的吐息。“嗬……嗬……”像是从很深的喉咙里滚出来的。
林子墨脸上的深情僵了一瞬。苏婉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使臣放下了笔,倾身望向殿门。
史官们的笔尖悬着,墨汁凝成珠,将落未落。八个壮汉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外。
他们肩头压着碗口粗的轿杠,脚步沉得像夯地,额上青筋暴起。轿子不是寻常的锦缎软轿。
是个巨大、沉实的……金丝楠木底座?上面罩着明黄色的绸缎轿衣,绣着龙凤,
但轿衣被拱起一个夸张的圆弧,像是下面压着什么……庞然大物。
摩擦声就是从底座下传来的。“咯……吱……”壮汉们跨过门槛。殿内的地砖被压得闷响。
轿子在殿中央停下。八个壮汉跪倒在地,大口喘气,汗珠子砸在地上,洇开深色的点。
林子墨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点飘:“这、这是……”我起身。走到轿子前。伸手,
抓住明黄轿衣的一角。“林公子,”我没回头,“你可看好了。”用力一扯——轿衣滑落。
3金殿上死寂了三息。然后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是礼部尚书,他白胡子抖得太厉害,
整个人往后踉跄,被后面的侍郎扶住才没摔倒。接着是杯盏落地的脆响。
不知谁手里的茶杯没拿稳,砸在地上,瓷片飞溅。端茶的宫女扑通跪倒,伏地发抖,
不敢去捡。使臣手里的笔“啪嗒”掉在绢帛上,滚出一道歪斜的墨痕。他没动,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刚才那点从容的笑意冻在脸上,像戴了张拙劣的面具。
史官案后,最老的那个史官手一抖,笔杆脱手,在纸上划拉出一道长长的、狼狈的墨迹。
他旁边年轻的史官更夸张,整个人往后仰,连人带椅子翻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也顾不得爬起来,就那么傻坐着,仰头看着殿中央。苏婉的帕子掉在地上。她没捡。
她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像是看见什么极荒谬、极恐怖的东西,连气都忘了喘。
林子墨……林子墨抱着孩子,直挺挺地站着。
他脸上的深情、憔悴、委屈、坚定……所有精心调制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坍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纯粹的、茫然空无的空白。他的眼球像是不会转了,
就那么僵直地定格着,瞳孔缩得极小。他怀里的孩子被殿里的动静惊醒了,又开始哭。
哭声尖锐,混着粗重的喘息、压抑的惊呼,在金碧辉煌的殿宇里撞出诡异的回响。殿中央。
八抬大轿上,没有端坐的公主。只有一只……龟。一只硕大无比的玄龟。龟壳是墨黑的,
油亮润泽,上面天然生着繁复的纹路,像是古老的符咒。
此刻那些纹路在宫灯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龟壳正中央,刻着两个深凹的金色大字——寿宁。
刻痕很深,边缘圆润,像是很多年前刻下,随着龟壳生长,字迹也长进了壳里,
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玄龟的头颈从壳里伸出来,慢条斯理地左右转了转。
它眼珠是琥珀色的,看人时没什么情绪,平静得近乎漠然。
然后它张开嘴——咬了一口轿板上放着的一把青菜。“咔嚓。”清脆的咀嚼声,
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得刺耳。青菜叶子还沾着水珠,随着它咀嚼,
绿色的汁液从嘴角渗出一点。它吃完一口,又低头,咬下第二口。旁若无人。我转身,
面向林子墨。他还在空白状态,怀里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尖利,他也像没听见。“林公子,
”我开口,声音在静得可怕的殿里,显得格外清楚,“介绍一下。”我抬手,
指向那只正专心吃菜的玄龟。“这位。”“便是朕的皇长姐。
”“先皇亲封——”“寿宁长公主。”“噗通。”林子墨腿一软,抱着孩子跪倒在地。
不是行礼。是吓的。他仰着头,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只龟,脸上那片空白慢慢碎裂,
换上一种荒诞的、无法理解的惊恐。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动,
像是喘不上气。他怀里的孩子被他失神一搂,哭得更凶,小手乱挥,打在他脸上。他没反应。
苏婉终于找回了呼吸,她大口喘着,胸口剧烈起伏,脸白得吓人。她撑着想站起来,
手按在地上,却软得撑不住,又跌坐回去。“不……不可能……”她声音发颤,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这怎么会……”邻国使臣找回了神智。他盯着那只龟,
盯着龟壳上“寿宁”二字,盯着它不紧不慢啃菜叶的动作,脸上那点冻住的笑意彻底崩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错愕:“太、太子殿下……这……这是何意?
”我没理他。我走回御座,坐下,端起茶杯——这次茶已经凉了,但我不介意。“诸位爱卿,
”我抿了口凉茶,目光扫过殿中一张张呆滞的脸,“方才你们说,长公主私德有亏,
需出面给个交代。”“现在,皇姐来了。”“谁有疑问,”我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案上,
轻轻一声脆响,“可以问了。”没人动。连呼吸声都压低了。礼部尚书还在发抖,
他看着那只龟,龟也刚好转头,琥珀色的眼珠对上他的目光。尚书猛一哆嗦,闭上眼,
老泪从眼角挤出来。户部侍郎扶着他,自己也在抖。武将们手还按在剑柄上,但表情都拧着,
像是想拔剑,又不知道该对着谁。林子墨终于找回了声音。他低头,
看看怀里哭得快背气的孩子,又抬头看看那只龟,再看看我,
眼神涣散:“不……不对……这不是……长公主怎么会是……”“怎么会是龟?
”我替他说完。他点头,又摇头,
语无伦次:“杏花树下……肌肤胜雪……腰肢……腰肢纤细……”他声音越说越低,
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因为连他自己也意识到这话有多荒唐。“肌肤胜雪?
”我看着那只墨黑的龟壳。“腰肢纤细?”我看着它粗壮的、布满纹理的四肢。
然后我目光落回林子墨脸上,停了片刻。“林公子。”“朕没想到。”“你口味如此之重。
”殿里有人憋不住,“噗”地笑出了声——是武将里最年轻的那个,他赶紧捂住嘴,
但肩膀还在抽动。这笑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零零碎碎的、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从各处冒出来。几个文臣用袖子掩面,但肩膀在抖。邻国使臣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着眼前这荒诞的场景,看着那只还在淡定吃菜的龟,看着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林子墨,
看着满殿想笑又不敢放肆的臣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两全之策”,
那份准备签的国书,彻底成了笑话。他猛地起身,想说什么。副使死死拉住他袖子,
低声急劝。史官们终于回过神。最老的那个史官深吸口气,捡起掉落的笔,蘸墨,
在刚才那团墨迹旁,重新落笔。他的手还在抖,但字迹勉强能看清。他在记。
记录这荒谬的、千年难见的场面。林子墨被四周的笑声和目光刺醒了。
他突然把孩子往地上一放——动作很粗鲁,孩子重重摔在冰凉的地砖上,
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他手脚并用爬起来,指着那只龟,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撒谎!
这是你们找来冒充的!长公主定是被你们藏起来了!你们不敢让她出来对质,
就用这、这畜生来糊弄——”“林公子。”我打断他。他没停,
还在吼:“我要见真正的长公主!我要——”“林公子。”我声音依旧不高,
但压过了他的嘶吼。他停下来,喘着粗气看我。我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缓缓展开。
绸缎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殿内所有的目光都聚过来。“庆元三年,先皇诏书。”我抬眼,
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脸,“着内阁、礼部、宗人府共拟:皇长女寿宁,性灵纯净,佑我宗庙,
特晋封寿宁长公主,赐居寿宁宫,享亲王俸。”我把绢帛转过去,让正面对着殿中。
上面有朱红的玉玺印,有内阁大臣的签名,笔迹各异,但都清晰可辨。“这份诏书,”我说,
“存档在宗人府,诸位若有怀疑,可随时调阅核对。
”我又取出一册更厚的、封面暗红的册子。玉牒。皇家族谱。我翻开其中一页,
指尖点在某一行。“诸位请看。”离得最近的礼部尚书颤抖着凑近。他眯着眼,
看清那一行字,整个人彻底僵住。那行字,墨迹沉旧,但字字分明——长女:萧寿宁。
封号:寿宁长公主。备注:玄龟,护国神兽,先皇亲养。“噗通。”这次跪下的,
是好几个人。几个刚才还附议要求长公主出面的大臣,此刻面如死灰,伏地不敢抬头。
邻国使臣彻底失语。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卷诏书,看着玉牒上那行字,
看着殿中央那只啃完最后一口青菜、正慢悠悠把脑袋缩回壳里的龟……他终于明白,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一个把他们所有人都耍进去的局。苏婉瘫坐在地,眼神空了。
她看看林子墨,看看龟,看看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林子墨还在负隅顽抗。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但眼睛却红得吓人,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不……不!
”他歇斯底里大吼,“都是假的!诏书能造假!族谱能篡改!你们皇室想赖账,
什么做不出来!”他猛地上前几步,抓起地上那块桃红色的肚兜,抖开,
朝着那只龟的方向比划:“那这怎么解释!这肚兜上的龙纹!这‘寿’字!难道也是假的吗!
”龟已经把脑袋完全缩回壳里,不动了。像是懒得理他。林子墨转向苏婉,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婉儿!你是太子妃!你说!这肚兜是不是宫里的!
是不是只有长公主才能用!”苏婉猝不及防被他点名,浑身一颤。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话啊婉儿!”林子墨吼。苏婉终于挤出声音,
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是、是宫里的……只有皇室嫡系才能……”“诸位都听见了!
”林子墨像是得了圣旨,转身面向群臣,声音嘶哑但亢奋,“这肚兜是真的!
皇室信物是真的!那孩子——”他指向地上还在哭的孩子。“那孩子就是证据!”“陛下!
”他扑通跪地,这次是朝着父皇,“草民恳请滴血认亲!就让这孩子与皇室血脉……不,
与太子殿下验血!若血液相融,便是皇室血脉无疑!若不相融……草民甘愿以死谢罪!
”他抬起头,眼睛血红,死死盯着我。“太子殿下。”“你敢验吗?”殿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里,多了一丝紧绷的、危险的试探。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我脸上。包括父皇。
包括母后。包括那只……缩在壳里的龟。我迎上林子墨的目光,看了他三息。然后笑了。
“有何不敢。”我对殿外吩咐:“备水。”又看向林子墨。“不过林公子——”“若验出来,
孩子与孤的血不相融。”“你刚才说的以死谢罪……”我顿了顿。“可要算数。
”4水是内侍端上来的。一只青瓷阔口碗,清水盛到七分满,水面纹丝不动,
映着殿顶的宫灯,碎成一片晃动的光。碗放在殿中央一张乌木矮几上。林子墨已经站起身,
把孩子抱回怀里。孩子哭得没了力气,只小声抽噎。林子墨的手却稳了,眼睛盯着那只碗,
像赌徒盯着最后的骰盅。苏婉也缓过来了。她扶着柱子站起,脸色依旧惨白,
但眼神里有东西在烧——是破釜沉舟的光。她走到矮几旁,站定,目光扫过我,
又看向那碗水。邻国使臣重新坐下,没再说话,但眼睛死死盯着。副使在他耳边低语,
他摆手制止。史官们的笔又动起来。最年轻的那个手还在抖,但眼神亮得吓人,
像在记录千年难遇的奇闻。“殿下。”林子墨开口,声音沉哑,“请。”我没动。
御医端着托盘上来,托盘中是一枚银针,一只小白瓷碟。他走向林子墨怀里的孩子。
林子墨退后半步,护住孩子:“做什么?”“取血。”御医平静道,“殿下既允了滴血认亲,
需先取小公子指尖血一滴。”林子墨眼神闪烁,低头看看孩子细嫩的手指,
又看看那根银针:“孩子太瘦弱……能否、能否用脐血?民间都说脐血更准……”“荒唐!
”御医皱眉,“脐血乃胎中遗留,早已干涸凝结,岂能作数?林公子若不敢,大可作罢。
”“不是不敢!”林子墨急道,像是怕我反悔,“只是心疼孩子……罢了,取吧!轻些!
”御医捉住孩子小手,银针在指尖轻轻一刺。孩子疼得又哭,一颗鲜红的血珠渗出来,
御医用瓷碟边缘接住,血珠滚入碟中,圆圆一粒。“殿下。”御医转向我。我抬手。
袖子被银针挑开一点,刺破指尖。血珠滴入瓷碟另一侧,与孩子的血隔着一指距离。两粒血。
红的,在雪白瓷碟里,格外扎眼。御医端起瓷碟,走到矮几旁。林子墨的呼吸屏住了。
苏婉的手在袖子里攥紧。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只瓷碟上。御医倾斜瓷碟。我的那滴血,
先滑入碗中。“咚。”轻微一声,血珠沉入水底,慢慢化开,洇成一小片淡红。
然后是孩子的血。“咚。”第二滴,落入水中,位置离我的血不远。
两片淡红在水里缓缓扩散。林子墨的脖子往前伸,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苏婉咬住了下唇。
使臣身体前倾。史官停笔。满殿只听见呼吸声。水里的两片红,慢慢、慢慢地……靠近了。
边缘触到了一起。林子墨喉结滚动。苏婉眼睛一亮。然后——两片红碰在一起,却没有融合。
它们只是贴着,各自保持着形状,泾渭分明。像是水里有道看不见的墙。
林子墨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苏婉的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碎掉。
“不……不可能……”林子墨喃喃,后退一步,像是被那碗水烫到,
“怎么会不融……定是水有问题!这水——”“这水是你看着备的。”我打断他,
“碗是宫里的碗,水是殿外的井水,取水时你就在旁边盯着。”“可——”“林公子,
”我站起身,走下御阶,停在矮几旁,低头看着那碗水,“血不相融,只有两种可能。
”“一,孩子与孤,确无血缘。”“二……”我抬眼,看向他。“水里有东西。
”林子墨浑身一震。苏婉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御医,”我吩咐,“验水。
”另一个御医上前,取出个小瓷瓶,往水中滴了几滴透明药液。水面毫无变化。“殿下,
”御医回道,“此水干净,无明矾、无清油、无药粉。”我点头,目光转向苏婉。
苏婉整个人僵住。“太子妃,”我用的是她的位份,声音很平,“你方才,碰过这碗水吗?
”苏婉嘴唇哆嗦:“臣妾……只是、只是看了眼……”“哦?”我盯着她,
“孤方才见你手指在碗沿抹了一下,可是眼花了?”“我……”她答不上来。
冷汗从她额头渗出,滑进鬓角。“拿下。”我说。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按住苏婉手臂。
“殿下!臣妾冤枉!”她挣扎,声音尖利,“臣妾只是怕水里有脏东西,
抹了一下碗沿……”“搜她袖子。”我打断。宫女上前,挽起苏婉的衣袖。右手袖袋里,
空无一物。左手——宫女摸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取出。
一小块白色的、半透明的结晶体,用薄绢帕子包着,帕子一角绣着小小的“婉”字。
御医接过去,放在鼻尖一闻,又取了丁点儿溶入另一碗清水,滴血进去——血迅速扩散,
两滴血很快融成一片。“殿下,”御医躬身,“是明矾粉末。”殿里炸了。
“太子妃竟敢……”“滴血认亲也敢动手脚!”“这可是欺君啊!
”议论声、斥责声嗡嗡响起。苏婉瘫软下去,被侍卫架着才没摔倒。
她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彻底粉碎,眼睛失焦,嘴唇翕动,却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了。
林子墨也慌了。他看着苏婉,又看看我,手足无措:“殿下,
婉儿她、她只是太想让皇室承认这孩子,她……”“她太想?”我转向他,“林公子,
这明矾入水,是让血相融的。她为何要让孤的血,与你这孩子的血相融?”林子墨语塞。
“还是说,”我往前走一步,逼近他,“她知道这孩子的生母是谁,
也知这孩子与孤绝无血缘,所以才要动手脚,好坐实这孩子的‘皇室血脉’之名?
”林子墨连连后退,撞到身后的柱子才停住。怀里的孩子又开始哭。哭声尖锐,
混着殿里的嘈杂,混乱不堪。“那、那肚兜又怎么说!”林子墨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声音嘶吼,“肚兜是真的!是长公主亲手给我的!”我笑了。走到那只巨大的玄龟面前。
龟头从壳里重新伸出来,慢悠悠地转着,似乎对殿里的混乱毫不在意。我弯腰,
在它前肢和龟壳的缝隙附近……轻轻拨了拨。然后直起身,转向林子墨。“林公子。
”“你口中的‘长公主’。”我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根……细细的、断掉的棉线。
“她老人家,”我说,“不穿肚兜。”“她连衣裳都不穿。”5殿里有那么一瞬,彻底失语。
只有孩子还在哭。那哭声衬得满殿死寂,像钝刀子割肉。林子墨的脸,僵成一张纸面具。
他盯着我掌心那几根棉线,嘴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但眼珠不动了,像是死鱼的眼睛。
他怀里的孩子忽然挣扎起来,小手乱抓,指甲在他脸上刮出一道血痕。他像感觉不到疼。
苏婉被侍卫架着,身体彻底软了,头垂下去,头发散下来遮住脸,
整个人像是在我摊开手掌的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全部的骨头。邻国使臣站起身,
这次他真的想走了。但他刚挪动一步,守在殿门口的侍卫横跨一步,无声地挡住去路。
使臣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硬闯,重新坐了回去。他旁边的副使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手按在腰间——那里空空如也,进宫时武器都被收缴了。史官们彻底忘了下笔。
最年轻的那个,笔杆从他指尖滑落,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矮几下,也无人去捡。我松开手。
那几根棉线飘飘悠悠,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来人,”我说,“去东宫,
把太子妃宫中近半年的衣物登记册取来。”顿了顿。“再传内务府管事嬷嬷,
还有东宫负责浆洗的宫人。”侍卫领命而去。殿里重新响起声音,是压抑的、窃窃的议论声,
像潮水漫上来。林子墨终于找回了声音。“不……不是这样的……”他摇头,动作僵硬,
“肚兜是长公主亲手给我的……她、她说见物如见人……她……”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话在此时此刻,有多可笑。一只龟,会亲手绣肚兜,会调香囊,
会用“见物如见人”这种情话?“林公子,”我走回御座,但没坐下,就站在椅子旁,
“你方才说,与皇姐情深意切,书信往来。”“那些信,可否让孤再看一眼?”林子墨愣住。
我从袖中取出他之前递上来的那几封信——方才内侍递给我时,我随手收了。“这些信,
”我把信纸展开,一页一页翻,“字迹娟秀,文采斐然,情深意切……确实是好文章。
”林子墨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希望。我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停下。
“只是这最后一封信,”我抬眼,看向林子墨,“林公子,你可否为孤念念,
这上面写着什么?”林子墨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是半年前……长公主说她身子不适,
可能有孕,让我暂时别去别院寻她……”“念念。”我打断。林子墨深吸口气,开始念。
他念得很慢,结结巴巴,眼睛盯着信纸,像是在辨认字迹。“表哥亲启……近来身子倦怠,
恐有……有喜。盼君珍重,莫来别院。待……待尘埃落定,再与君……”他念到这里,停了。
因为我已经走到他面前。抬手,抽走了他手里的信纸。“林公子,”我把信纸转过去,
对着他,“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信纸背面,写的是什么?”林子墨低头。看清的瞬间,
他整个人剧烈一抖。信纸背面,
赫然是一行与正面娟秀字迹截然不同的、潦草仓促的小字——“今日苏姐姐腹痛,
太医说是要生了,表哥速来!”字迹歪斜,墨迹仓促,像是紧急写下的。
而写信的时间……“半年前,”我声音平直,“太子妃以身体不适为由,请旨离宫,
去京郊别院休养。”“她在别院里住了三个月。”“回宫时,面色红润,
身形……倒没有变化。”“孤那时还觉奇怪,怎么休养了三个月,反倒像是瘦了些。
”“如今看来——”我转身,看向瘫软的苏婉。“你离宫不是养病。”“是养胎。
”“哗啦——”苏婉脚边的地砖上,一滩水渍迅速洇开。她失禁了。
殿里瞬间被一股腥臊味充斥。侍卫下意识松了松手,苏婉软倒下去,瘫在那滩水渍里,
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林子墨抱着孩子,往后退,躲瘟神一样躲开她。
但他能躲到哪儿去?殿门紧闭,侍卫执戟,所有路都封死了。
“不……孩子不是我的……”他喃喃,像是最后的挣扎,
“我、我只是帮着照看……我……”“林公子,”我又走回矮几旁,
从地上捡起那块桃红色的肚兜,“这肚兜,出自东宫。东宫里,能穿这种纹样肚兜的,
只有一人——”目光钉在苏婉脸上。“太子妃。”苏婉猛一哆嗦。“孤上月清查东宫用度时,
发现太子妃宫中少了三块内务府特供的肚兜。”我慢慢说,“管事嬷嬷报的是浆洗被风吹走。
可那日,分明无风。”我把肚兜扔回地上。“孤当时没有深究。”“只当是宫人手脚不干净,
或是记错了账。”“现在想来——”我抬眼,看向林子墨。“风,吹不走肚兜。
”“倒是某些人,偷得走。”林子墨腿一软,跪倒在地。这次,是真的跪了。
他怀里的孩子被他重重放在地上,孩子受到惊吓,“哇”地又哭起来,声音已经嘶哑。
但没人管。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子墨和苏婉身上。
像在看两具……正在腐烂的尸体。“报——”殿外传来唱声。
侍卫领着内务府嬷嬷和两个浆洗宫女,匆匆入殿,跪倒。领头嬷嬷手里捧着厚厚的册子,
声音战栗:“殿下,太子妃宫中衣物登记册在此!去年九月至今,
太子妃娘娘的肚兜……确实少了三块!一块莲青,一块杏黄,一块……桃红。”她抬头,
看了一眼地上的肚兜。“那块桃红的……纹样、绣字……都对得上。”我点头,
看向两个浆洗宫女。其中一个年长的,伏地颤抖:“奴婢……奴婢记得!
那块桃红肚兜是去年腊月送洗的,洗完晾在西苑风口处……第二天就不见了!
奴婢们找了许久,没敢声张……”“为何不敢声张?”“因、因为……”宫女声音更抖,
“因为那天……太子妃娘娘身边的春桃姐姐来过西苑,
说是娘娘要取几件洗净的衣裳……她走之后,肚兜就少了……”春桃。苏婉的贴身侍女。
此刻立在殿角,面无人色,几乎要软倒。我没看她。我走到苏婉面前。她瘫在水渍里,
头垂着,头发散乱,浑身抖得像是风里的落叶。“太子妃。”我用鞋尖挑起她的下巴。
她被迫抬头。脸上糊着眼泪、鼻涕,还有水渍,狼狈不堪。眼睛里最后一丝神采都灭了,
只剩下空洞的恐惧。“这孩子,”我看着她的眼睛,“到底是谁生的?”她嘴唇哆嗦。“说。
”“……是、是……”她声音破碎,几乎听不见。“大声点。
”“是……是臣妾……”她闭上眼,眼泪滚下来,“是臣妾和……和林子墨……的孩子。
”殿里一片哗然。“太子妃竟敢私通外男!”“还妄图栽赃给长公主!
”“此乃十恶不赦之罪!”咒骂声、斥责声,潮水般涌来。苏婉缩成一团,浑身颤抖,
但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我后退一步,看向父皇。父皇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慢慢喝茶。
此刻他放下茶杯,抬眼,目光扫过殿中,最后落在我身上。“景珩,”他说,
“此案既已明晰,便由你处置吧。”我躬身:“遵旨。”转身,面向群臣。声音在殿中回荡,
每个字都砸得人心头发沉。“太子妃苏氏,私通外男,窃取宫中之物,意图混淆皇室血脉,
更在滴血认亲之时行欺诈之事——”“数罪并罚。”“着,废去太子妃位,褫夺封号。
”“交宗人府,按律……”我顿了顿。“……论死。”苏婉猛地抬头,眼睛瞪裂,
喉咙里迸出一声绝望的、不成调的嘶吼。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侍卫上前,拖她起身。
她像滩烂泥,被人架着往外拖,鞋子掉了一只,赤脚拖在地上,留下湿痕。
她经过林子墨身边时,忽然爆发出一股力气,伸手去抓他。
“表哥……救救我……你说过……你说过……”林子墨像被蛇咬了一样躲开,往一边倒,
怀里的孩子脱手滚落在地。孩子哭声更烈。林子墨看都不看孩子,只是朝我膝行几步,
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草民也是被逼的!是苏婉她……她勾引草民!
她说只要让这孩子认作皇室血脉,将来便能继承江南封地,
草民、草民才一时鬼迷心窍……”他语无伦次:“草民也是受害者!殿下明鉴!
草民上有老母,下……下……殿下饶命啊!”我低头看他。“林公子。”“你方才说,
若有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是、是草民赌咒……”“那好。”我转身,
走回御座。坐下。“孤成全你。”林子墨僵住。“来人,”我说,“林氏子,诬陷皇室,
行欺诈之事,妄图以野种充皇嗣,谋夺封地——”“拖出去。”“斩。”侍卫上前。
林子墨忽然疯了似的跳起来,扑向地上的孩子,一把抓起,高高举起——“殿下若杀我!
我这就摔死他!让皇室绝——”“砰!”他话没说完。站在最近的武将突然欺身上前,
一拳砸在他手腕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林子墨惨叫一声,孩子脱手。武将伸手稳稳接住孩子,
退后一步,把孩子交给旁边的宫女。林子墨捂着手腕倒地,疼得蜷成一团。侍卫上前,
一左一右拖起他。“殿下!殿下饶命!我还有话说!苏婉她不只是偷人!
她还、她还偷了东宫的钱财!她偷运官银出去给我还赌债!账本!
我有账本藏在——”“够了。”我打断。“拖出去。”6血珠在碗底洇成两团淡红,
边缘缓慢地、试探性地靠近。所有人都屏息了。林子墨的脖子往前抻,嘴唇微张,
喉结上下滚动。苏婉跪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头发散乱,但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她的手藏在袖子里,指尖掐进掌心,袖口的布料皱成一团。邻国使臣倾着身子,
酒杯停在唇边没喝。史官的笔悬着。我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靠了些,食指搭在扶手上,
轻轻敲了敲。嗒。嗒。两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殿里被放大了。水里的两团红雾,碰在了一起。
边缘开始模糊了——林子墨的呼吸骤停。苏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然后——那两团红雾只是贴着,像两片油浮在水上,互相推挤,却始终没有融成一片。
它们在水里慢悠悠地漂,偶尔碰撞,分开,再漂远。林子墨脸上的期待一寸寸裂开。
他猛地往前扑,膝盖撞在矮几腿上,“砰”的一声:“不可能!这水有诈!
”御医上前一步:“林公子,水是你看着从井里打的,碗是你看着拿的。
”“那、那定是别的——”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扫过苏婉。苏婉也呆了。她看看碗,
再看看我,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够了。”我站起身。走到矮几旁,弯腰,
端起那只青瓷碗。水面晃了晃,两团红雾被水流搅动,打了个旋,依旧各自分开。“林公子,
”我把碗举到他眼前,让他能清清楚楚看见水里的样子,“这就是你说的……骨血相融?
”林子墨嘴唇哆嗦:“殿下……定是哪里错了……孩子、孩子明明是……”“是什么?
”我问。他不说话了,眼睛发红,像困兽。我把碗放回矮几,
转头看向一直跪在旁边的御医:“王院使,这碗水,可有什么不妥?”王院使是太医院院使,
六十多岁,胡子花白,在宫里伺候了三朝皇帝。他闻言抬起头,眼神很稳:“回殿下,
水是干净的井水,并无药物掺杂。”“你确定?”“老臣以性命担保。”我点点头,
目光转向苏婉。她整个人一哆嗦。“太子妃,”我走到她面前,“你刚才,
是不是碰过这碗水?”她呼吸急促:“臣妾、臣妾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怕水不干净,用手抹了下碗沿……”她声音越说越小。“哦?”我蹲下身,
和她平视,“碗沿有什么脏东西吗?”“我、我没看清……”“没看清就抹?”我伸手,
抓起她的右手腕。她尖叫一声想缩手,但我的力道不小。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湿漉漉的。
指尖上有细微的白色粉末残留,沾在掌纹的褶皱里。我松开她,站起身。“王院使,”我说,
“验验太子妃的手。”王院使上前,掏出一块干净的素绸帕子,小心擦过苏婉的指尖,
然后把帕子浸入另一碗清水里。又从药箱取出个小瓷瓶,滴了几滴透明药液进去。
清水开始变浑。泛出淡淡的、乳白色的絮状物。“殿下,”王院使回身,声音不高,
但字字清晰,“帕子上有明矾粉末。此物若溶于水,能使血液迅速扩散、相融,
是民间滴血认亲作弊的常用手段。”殿里炸开了锅。“太子妃竟敢如此!”“欺君罔上啊!
”“这可是死罪!”苏婉瘫软在地,连跪都跪不住了。她眼神涣散,嘴唇翕动,
却说不出话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林子墨也慌了。他看看苏婉,又看看我,突然暴起,
指着苏婉嘶吼:“是她!殿下!都是她干的!草民什么都不知道!是她让草民用肚兜栽赃!
是她让草民咬死孩子是长公主的!她还说事成之后给我江南三城——”“表哥!
”苏婉尖叫出声,声音撕裂,“你胡说什么!”“我没胡说!”林子墨眼珠子通红,
像疯狗一样反咬,“是你勾引我!是你偷东宫的钱给我还赌债!账本!我有账本!
就藏在京郊别院的暗格里!殿下可派人去取!”苏婉扑上去要撕他的嘴。侍卫按住她。
她挣扎,头发全散了,像个疯妇:“林子墨!你不得好死!当初是谁跪着求我帮你?
是谁说事成之后带我远走高飞——”“够了!”我一脚踢翻矮几。碗摔在地上,粉碎。
水和血溅了一地。那两团红雾在地砖上迅速洇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殿内瞬间死寂。
只有苏婉压抑的、绝望的哽咽,和林子墨粗重的喘息。我走到御阶上,转身,面向满殿的人。
“太子妃苏氏,”我说,声音在金殿里撞出回音,“窃取宫物,私通外男,混淆皇嗣,
更在御前以明矾作弊,欺君罔上。”“数罪并罚,着废去位份,褫夺封号,押入宗人府大牢,
候审。”侍卫上前拖她。她突然不哭了。仰起脸,看着我,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异常平静。
“萧景珩,”她直呼我的名字,声音沙哑,“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我没回答。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扭曲又惨然:“你冷落我三年,不碰我,不看我……我就知道,
早晚有这一天。”侍卫拖她起身。经过我身边时,她忽然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你不碰我,不就是因为……你根本不行么。”我目视前方,
没看她。她被拖出殿门,身影消失在刺眼的天光里。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我。
林子墨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邻国使臣坐直了,表情凝重,再没了看戏的闲适。
史官们重新拿起了笔。我走回座位,坐下。“林公子,”我说,“现在轮到你了。
”林子墨砰砰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草民都是被苏婉那贱人蛊惑的!
她说长公主只是个幌子,是个废物,
死了都没人在意……草民才、才鬼迷心窍……”“鬼迷心窍?”我看着他,“鬼迷心窍,
就敢抱着个野种来寿宴上讹诈皇室,索要城池?”他哑了。
“草民……草民……”“你刚才说,有账本?”我问。他一愣,随即拼命点头:“有!有!
就在别院!苏婉偷运出去的金银珠宝,她都记了账!说是将来好分账……殿下派人去取,
就在卧房床头暗格里!”我看向侍卫统领。统领抱拳:“卑职这就去。”他带人离开。
殿里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那只龟——长公主——不知何时又把头伸出来了,
琥珀色的眼珠慢悠悠转动,看了看满殿的人,又低下头,开始啃轿板上剩下的半片菜叶子。
“咔嚓。”“咔嚓。”咀嚼声在静得可怕的殿里,清晰得刺耳。使臣终于忍不住,
开口了:“太子殿下……此案既已明晰,外臣……”“不急。”我打断他。他脸色微变。
“使臣大人方才说,若皇室认下这孩子,贵国愿签署五十年互不侵犯之约?”我问。
“……是。”“那现在,”我盯着他,“孩子不是皇室的,是太子妃私通外男所生。
贵国的条约,还签么?”使臣语塞。他旁边的副使急得额头冒汗,
小声提醒:“大人……形势变了……”使臣深吸口气,挤出笑容:“此乃贵国内务,
外臣不便置喙。至于条约……我国陛下向来重视邻邦之谊,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我笑了,“方才大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大人说,若皇室以江南三城为嫁妆,
贵国即刻签署条约——金殿之上,一言九鼎。史官可都记着呢。”我看向史官案。
最年轻的那个史官赶紧翻纸,手指都在抖。使臣脸白了。
“殿下……此一时彼一时……”“孤只知道,”我收回目光,“方才大人以条约要挟,
逼我朝割让城池。这叫什么?趁火打劫?还是……落井下石?
”使臣猛地站起身:“殿下此言——”“坐下。”我声音不高。但侍卫往前跨了一步,
戟尖寒光闪。使臣僵住,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慢慢坐了回去。“条约之事,
孤会派使节与贵国详谈。”我说,“至于今日之事——使臣大人也看见了,我朝家务,
不劳外人操心。”我顿了顿,补了一句:“更不劳外人……看笑话。”使臣低下头,
不敢再看我。殿外传来脚步声。侍卫统领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油布包。“殿下,
”他单膝跪地,“暗格里找到了这个。”他打开油布包。里面是几本册子,纸张发黄,
墨迹有深有浅。我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腊月初三,
出赤金簪一对,当铺折银八十两,已交表哥。”“正月十五,出南海珍珠一串,
当铺折银三百两,还表哥赌债。”“二月廿二,出官银二十锭,
藏在送浆洗衣物的篮底送出宫,表哥取走。”一页一页,记了半年多。每一笔,
都对应着东宫账册上“丢失”、“损坏”或“赏人”的条目。我把册子扔到林子墨面前。
“看清楚了?”林子墨盯着册子上的字,浑身发抖。“现在,”我说,“说说那孩子吧。
”他猛然抬头:“孩子……孩子真是苏婉生的!半年前她在别院生的!
接生婆是城南的王婆子!丫鬟是苏府带出去的春草!殿下可以去查!可以去——”“查?
”我打断,“孤已经查过了。”殿门再次打开。两个妇人被侍卫带进来。前面那个五十多岁,
粗布衣裳,脸皱得像核桃,一进殿就扑通跪倒,头都不敢抬。后面那个年轻些,丫鬟打扮,
瘦瘦小小,进来就哭,但不敢出声,只肩膀一耸一耸的。“林公子,”我看着林子墨,
“认得么?”林子墨盯着那两个人,瞳孔缩紧。老妇人哆哆嗦嗦抬头,看了林子墨一眼,
赶紧又伏下去。年轻丫鬟也跟着抬头,目光碰到林子墨时,眼泪刷地下来了。
“林、林公子……”她抽噎,
“春草……春草对不起您……他们、他们抓住了我娘……”林子墨的脸,彻底灰了。
7老妇人姓王,城南接生婆,干了三十年。此刻她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松垮的髻,几缕碎发被冷汗粘在额角。她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缝,
肩膀缩着,像个被吓破胆的老鼠。年轻丫鬟春草跪在她旁边,头垂得很低,
瘦小的身体一直在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们身上。林子墨瘫坐在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眼睛直勾勾盯着春草,像是想从她脸上盯出个窟窿。“王婆子,”我开口,“你是做什么的?
”老妇人哆嗦了一下,声音破碎:“回、回贵人……老身……老身是接生婆……”“半年前,
京郊别院,可接过一胎?”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趴得更低:“老身……老身……”“说实话。”我说。她猛地一颤,豁出去似的:“是!
老身接了!是、是位年轻夫人,二十出头,生得很俊……胎位正,生得顺,
是个男孩儿……”“谁找的你?”“是……是林公子。”她抬起浑浊的眼睛,
飞快地瞟了林子墨一眼,又低下头,“林公子给了老身五两银子,让老身保密,
说、说是远房表妹,见不得人……”林子墨的呼吸急促起来。“那夫人,”我问,
“长什么样?”王婆子努力回忆:“高挑个儿,皮肤白,眼睛大……说话轻声细语的,
但气派不小,使唤人很自然……对了,她右手腕内侧有个红痣,黄豆大,老身接生时瞧见的。
”我转头看向侍卫统领:“太子妃右手腕,可有红痣?”统领抱拳:“有。在腕内侧,
黄豆大小。”殿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孩子呢?”我问王婆子。
“孩子……”她声音更低了,“生下来六斤三两,哭声洪亮……林公子抱走了,
说、说是送到乡下亲戚家养……”“那夫人后来如何?”“在别院养了半个月,
能下地了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还虚着,但穿戴整齐,坐的马车很气派,有仆人跟着。
”我点点头,目光转向春草。“你呢?”春草浑身一抖,
来:“奴婢……奴婢是伺候夫人的丫鬟……夫人、夫人就是太子妃娘娘……”“何时伺候的?
”“去年九月,娘娘说身子不爽利,要出宫静养,老爷……苏大人就让奴婢跟着去了别院。
”她抽噎着,“到了别院才知道,娘娘、娘娘有孕了……林公子时常来,有时白日,
有时夜里……”“谁的孩子?”“是……是林公子的。”春草的声音细若蚊蝇,
“娘娘亲口说的……她说殿下从不碰她,她守活寡三年,
实在受不了了……”有几个老臣别开了脸。邻国使臣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硬生生憋住。
“继续说。”我说。“娘娘在别院住了三个月,临盆前半个月,林公子找来了王婆子。
”春草抹了把眼泪,“生孩子那日,娘娘疼得厉害,抓着奴婢的手,
一直喊‘表哥’……孩子落地后,娘娘抱着看了好久,说、说眼睛像林公子……”她顿了顿,
声音更小:“后来林公子把孩子抱走了,说先养在外面。娘娘回宫前,给了林公子一包东西,
说是贴补他用……奴婢瞧见是金首饰和银票。”“再后来呢?”“娘娘回宫后,
奴婢就被打发回苏府了。”春草声音发颤,“前些日子,林公子突然找上门,让奴婢作证,
说孩子是长公主的……奴婢不肯,他就说、就说要杀了奴婢的娘……”她捂着脸大哭起来。
林子墨眼睛血红,突然暴起扑向春草:“贱人!胡说什么!我撕了你的嘴——”侍卫按住他。
他挣扎,额头青筋暴起:“殿下!这两个贱民是被收买的!她们胡扯!孩子不是我的!
我、我只是帮着苏婉照看——”“帮着照看?”我打断他,“用肚兜栽赃长公主,
也是帮着照看?”“那是苏婉的主意!她说长公主是个废物,死了都没人管,
正好拿来顶罪——”林子墨话出口才意识到失言,猛地闭嘴,脸白了。殿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身。“林公子,你刚才说,
若有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嘴唇哆嗦。“现在,”我走下御阶,停在他面前,
“你还坚持,孩子是长公主的?”他不说话。“你还坚持,与长公主有肌肤之亲?
”他眼神涣散。“你还坚持,”我弯腰,盯着他的眼睛,
“你怀里这个哭哑了嗓子的孩子——”“是龟生的?”他浑身一震。我直起身,面向殿外。
“把孩子抱进来。”宫女抱着那个哭累了、抽抽噎噎的婴孩,小心翼翼地重新走回殿里。
孩子脸上泪痕干结,眼睛红肿,小嘴一瘪一瘪的。“把孩子,”我说,“递给林公子。
”宫女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把孩子轻轻放在林子墨怀里。林子墨下意识搂住。
孩子闻到熟悉的气味,往他怀里拱了拱,不哭了。“林公子,”我走回御座,坐下,
“这是你的骨肉。”“你亲生儿子。”“半年前,太子妃苏婉在别院所生。
”“你为了讹诈皇室,拿着太子妃偷出来的肚兜,抱着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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