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连载
宫斗宅斗《夫人棋高一着,大帅日日忍气吞声.》是大神“半小罐橘子煮风”的代表作,沈砚青林晚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主角为林晚,沈砚青的宫斗宅斗,影视,民国,豪门世家,打脸逆袭,追妻火葬场小说《夫人棋高一着,大帅日日忍气吞声.》,由作家“半小罐橘子煮风”倾心创作,情节充满惊喜与悬念。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994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4 01:19:44。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夫人棋高一着,大帅日日忍气吞声.
深夜,大帅府新房。红烛高烧,霍震霆掐着新娘陆雪棠的下巴,“说,谁派你来害我的?
”陆雪棠疼得眼角泛泪,:“大帅说什么,雪棠不懂。”“不懂?
”霍震霆一把将她按在梳妆台上,铜镜映出她苍白的脸和他暴怒的眼,“交杯酒里的毒,
够死十个你!”镜中,陆雪棠忽然笑了,柔柔弱弱。“那毒,”她轻轻说,
“不是您自己下令加的吗?想试试我的底细。”她转过脸,呼吸拂过他耳畔,“大帅,
试探可以。但下次……”“记得买贵点的药,那股酸味,
藏不住∽”……………………………………………………01沈砚青一脚踹开新房门的时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掐死里面那个女人。红绸还挂着,喜字还贴着,合卺酒就摆在桌上。
酒里有毒。他亲兵里验毒的好手,只用银簪探了一下,簪子前半截就黑了。黑得发亮。
“大帅,”亲兵头埋得很低,“是砒霜。分量很足。”足到一口下去,肠穿肚烂。
沈砚青扯开军装最上面的扣子,吸了口气。空气里都是甜腻的香味,混着新家具的油漆味。
他闻到的是杀意。对他沈砚青的杀意。江北六省,谁不知道沈大帅杀人不眨眼?现在倒好,
有人把杀机摆在他新婚夜的酒壶里。还是他刚娶进门、掀了盖头的夫人。林晚。
江南林家的大小姐,陪嫁的箱子排了三条街。所有人都说,沈大帅好福气,娶了个财神娘娘。
财神娘娘?沈砚青冷笑。怕是阎王爷派来的索命鬼。他几步走到床前。
林晚已经自己掀了盖头,坐在床边。嫁衣是正红色,金线绣着凤凰,烛光下晃人眼。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块素白帕子,手指细细白白。看着真乖。“林晚。”沈砚青开口,
声音像浸了冰。林晚肩膀轻轻一颤,抬起头。沈砚青看清了她的脸。柳叶眉,杏仁眼,
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唇上点了胭脂,不浓,刚好衬得气色好些。是标准的江南美人,
温婉,柔弱,眼睛里像含着水光。此刻那水光晃了晃,满是惊慌。“大……大帅。
”她声音也抖,捏着帕子的手收紧,骨节微微凸起,“您……您怎么……”“我怎么没死?
”沈砚青替她把话说完。他俯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能圈住还有富余。
冰凉。“夫人,”他凑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那杯酒,味道如何?
”林晚的脸色“唰”地白了。比手里的帕子还白。“酒……”她睫毛颤得厉害,“酒怎么了?
我……我还没喝……”“没喝?”沈砚青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那你告诉我,酒壶里的砒霜,哪儿来的?”他的力道很大。林晚的下巴立刻红了。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在她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砒……砒霜?”她的声音带了哭腔,
“什么砒霜?大帅,雪棠听不懂……那是合卺酒啊,是……是嬷嬷准备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哭起来也是好看的。鼻尖微红,眼泪一颗颗往下滚,不嚎啕,
就小声啜泣。委屈极了。沈砚青手上力道没松。他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装。继续装。
“嬷嬷准备的?”他扯了扯嘴角,“行。那就把今晚所有经手酒水的人,全抓起来。
”他松开她的下巴,朝外吼了一嗓子:“赵副官!”脚步声急促。副官赵闯出现在门口,
腰板笔直:“大帅!”“去!把厨房管事的,送酒的丫鬟,还有……”沈砚青瞥了一眼林晚,
“夫人从娘家带来的那个贴身丫头,一起押到前院。枪毙。”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轻飘飘。
林晚的哭声停了。她猛地抓住沈砚青的衣袖:“不要!”力气还不小。沈砚垂眼,
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白得刺眼的手。“不要?”他挑眉,“夫人心善?
”“她们……她们是无辜的!”林晚仰着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大帅不能滥杀无辜!
”“无辜?”沈砚青笑了,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在我的帅府,在我的新婚夜,
酒里下了足以毒死一头牛的砒霜。你告诉我,谁无辜?”他甩开她的手。“还是说,
”他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她,“夫人知道,那毒根本不是她们下的?”空气凝固了。
烛火噼啪爆了一声。林晚的胸口起伏着,嫁衣上的凤凰也跟着颤动。她看着他,
眼里的水光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黑。“大帅。”她开口,声音不再发抖,
甚至有点轻,“您真的想查吗?”沈砚青眯起眼。“查出来,万一……”林晚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万一是您府上的老人,
是跟了您多年的……您怎么办?”沈砚青的瞳孔,骤然收缩。“或者,”林晚轻轻吸了口气,
目光扫过他的脸,“万一是外面的人,买通了您身边最信任的哪个……传出去,
大帅您的脸面,往哪儿放?”她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小锤子,
敲在沈砚青的神经上。他盯着她。这一刻,她脸上哪还有半点柔弱?哪还有半分惊慌?
那双杏仁眼里,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只有深处,一点极冷的光,一闪而过。她在威胁他。
用他的面子,用他帅府的稳定,威胁他。沈砚青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被一个女人,用最轻柔的语气,掐住了七寸。怒极反笑。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哼笑。
“好。”他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夫人说得对。”他转身,
对着门口的赵副官:“不用抓人了。今晚的事,谁敢往外吐一个字,舌头割了。
”赵副官一愣:“大帅,那毒……”“酒壶碎了,酒洒了。”沈砚青背对着林晚,
声音听不出情绪,“夫人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
夫人就在这院子里,好好养着。”他侧过脸,余光扫到床上那抹红色。“夫人,”他说,
“满意了?”林晚已经重新低下头,绞着那块帕子。闻言,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细声细气:“谢……谢大帅体恤。”沈砚青抬脚就走。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响。走到门口,
他停住。“对了。”他没回头,“夫人既然身子弱,那些陪嫁的账本、铺子,
想必也管不过来。明天,我让账房的人过来接手。”屋里静了一秒。然后,
林晚柔顺的声音传来:“是,全凭大帅做主。”沈砚青跨出门槛。夜风一吹,他才发现,
自己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不是怕。是气的。他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咯咯响。林晚。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咱们,慢慢玩。02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院子里恢复安静,
只剩下更夫打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林晚坐在床边,没动。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下巴上的红痕很明显。可她眼里,一点水光都没有。平静。甚至有点倦。她抬手,
用那块帕子,慢慢擦掉脸上的泪。动作仔细,像在擦拭一件瓷器。擦干净了,
她把帕子扔到地上。那帕子角落,绣着一朵小小的、不起眼的兰花。花瓣深处,
针脚有点凌乱,像是不小心绣坏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兰花。是一种产自滇南的草,
晒干磨成粉,无色无味。混在胭脂里,一点半点,不致命。
但若是遇到砒霜……会变成一种更刁钻的毒。不立刻死。拖上个把月,五脏六腑慢慢烂掉。
大夫查不出原因,只会说是痨病,是恶疾。林晚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
苍白,柔弱,我见犹怜。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慢慢擦掉唇上的胭脂。
露出本来略显淡色的唇。然后,她打开一个小瓷盒,挖出一点新的口脂,对着镜子,
一点点重新涂匀。颜色比刚才深了些。更衬肤色。也让她整个人,多了点说不出的冷艳。
做完这些,她走到桌边。合卺酒还摆在那里。两个小小的银杯,用红绳系着。
她拿起其中一个,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确实有股极淡的酸味。不是砒霜。
是另一种东西。掺在酒里,会让人手脚发软,意识模糊。几个时辰就缓过来,查不出痕迹。
沈砚青没说错。这酒,是他自己下的。他想试探她。试探这个林家硬塞过来的新娘,
到底是真柔弱,还是别有所图。如果他发现酒有问题,会怎样?如果他没发现,真的喝了,
又会怎样?林晚放下杯子。他两种结果都想到了。第一种,他顺理成章发难,把她关起来,
甚至处置了。林家理亏,赔钱赔产业,他沈砚青白得好处,还能退掉这个他不想要的婚事。
第二种,他假装中毒,看她反应。看她会不会暴露,会不会慌乱,
会不会去叫人来——那时候,进来的人会看见什么?看见大帅昏迷,夫人“惊慌失措”?
然后呢?林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很深。院子里挂着红灯笼,光晕昏黄。
几个持枪的亲兵,钉子一样站在远处。看守。或者说,监视。她看了一会儿,轻轻关好窗。
沈砚青比她想象的,难对付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她回到床边,开始解嫁衣的扣子。
繁复的盘扣,一颗颗解开。动作不紧不慢。外衣脱下,里面是素白色的绸缎中衣。
她躺到床上。被褥是新的,有股晒过太阳的味道。很软。她闭上眼。
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今天见到的人。沈砚青。副官赵闯。端茶递水的几个丫鬟。
模样记不清了,但有一个,手指关节比较粗,不像常干细活的。送嫁妆来的林家管事,
低声跟她说过两句话。说江北最近不太平,大帅脾气躁,让她多忍忍。忍?林晚嘴角弯了弯。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睡意慢慢上来。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
得想办法见一见沈老夫人。还有,沈砚青说要接管她嫁妆的话……得让他知道,有些东西,
不是他想拿,就能拿得稳的。天刚蒙蒙亮,林晚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院子里的动静。
女人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娇滴滴的蛮横。“让我进去!我倒是要看看,
是什么天仙似的人儿,能把大帅迷得新婚夜就发这么大脾气,还要关起来!
”接着是丫鬟小心翼翼劝阻的声音:“柳姨娘,您别……大帅吩咐了,
夫人需要静养……”“静养?我看是心里有鬼吧!”那女人声音更高了,“开酒里下毒,
谋害亲夫!这种毒妇,也配当大帅夫人?我呸!”脚步声朝着房门来了。林晚坐起身。
她没急着下床,只是拢了拢中衣的领子,把头发拨到肩后。门被推开了。没敲。直接推开。
一个穿桃红色绸缎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烫着时兴的卷发,插着一根碧玉簪子。
脸蛋是好看的,杏眼桃腮,就是眉眼间的骄纵,破坏了那点美感。
她身后跟着两个自己的丫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院子里的亲兵守在月亮门那边,没过来。
显然,这位“柳姨娘”有点身份,他们不敢硬拦。柳姨娘的目光,刀子一样刮到林晚身上。
从上到下。看到林晚只穿着中衣,头发披散,素着脸,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哟,
还真在‘静养’呢?”她扭着腰走进来,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腿,“林大小姐,
江南水土养人,就养出你这副模样?新婚第二天,不起床伺候夫君,不给婆婆请安,
赖在床上装病?”林晚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很淡。然后,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脸盆架前,拧了湿毛巾,慢慢擦脸。完全无视。
柳姨娘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我跟你说话呢!”她一拍桌子,“懂不懂规矩!
”林晚擦完脸,放下毛巾。走到衣柜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月白色的家常旗袍。不华丽,
料子却极好,泛着柔润的光泽。她开始换衣服。背对着柳姨娘,一颗颗系好侧面的扣子。
动作从容,好像屋里没别人。柳姨娘的脸,涨红了。是气的。她猛地站起来:“林晚!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嫁进来就是正头夫人了?我告诉你,这帅府里,还没轮到你嚣张!
”林晚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她已经梳好了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
用一根银簪固定。脸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涂。可就这么站着,
月白色的旗袍衬得她身段纤细,气质清冷。反倒把穿红戴绿的柳姨娘,衬得像个唱戏的。
“柳姨娘,”林晚开口,声音平直,没起伏,“你进门,敲了吗?”柳姨娘一愣。
“大帅昨晚说,让我静养。”林晚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慢慢梳着鬓角的碎发,
“你闯进来,大呼小叫。是大帅改了主意,还是你……”她顿了顿,
从镜子里看着柳姨娘瞬间僵住的脸。“没把大帅的话,当回事?”柳姨娘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她敢来闹,是听说昨晚大帅发了大火,把这新夫人关起来了。她觉得,
这女人完了,失宠了。她才敢来踩一脚。可林晚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冰水,
浇在她头上。大帅的命令。她确实没当回事。不,她是觉得,大帅厌弃这女人了,
命令也就无所谓了。但……万一呢?万一这女人哪天又得了势呢?柳姨娘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色厉内荏地挺了挺胸:“你……你别拿大帅压我!我……我可是老太太跟前说得上话的!
”“哦。”林晚放下梳子,站起身,“那正好。”她朝门外走去。“你……你去哪儿?
”柳姨娘下意识问。“去给老太太请安。”林晚脚步没停,“柳姨娘不是说我坏了规矩,
不起床请安吗?现在,我去了。”她走到门口,侧过脸。“你要一起吗?”柳姨娘僵在原地。
去?她现在哪里敢去老太太跟前?昨晚下毒的事虽然被压下了,可老太太能不知道一点风声?
这时候带着新夫人闹过去,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不去?话是她自己说的,现在怂了,
脸往哪儿搁?她嘴唇哆嗦着,看着林晚走出房门,走过院子。那些亲兵看见林晚出来,
愣了一下,似乎想拦。林晚停住脚步,看着他们。“大帅只说让我静养,”她声音不高,
但清晰,“没说囚禁吧?我去给老夫人请安,尽孝道。你们要拦?”亲兵们面面相觑。最后,
为首的那个低下头:“属下不敢。夫人请。”林晚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月白色的身影,
很快消失在月亮门后。柳姨娘还站在屋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旁边的丫鬟小声说:“姨娘,咱们……”“咱们什么咱们!”柳姨娘狠狠瞪了她一眼,
“回去!”她踩着重重的步子往外走,心里又憋屈又慌。这林晚……怎么跟想象中,
完全不一样?03老夫人的院子在帅府东边。比林晚住的地方大,也更安静。
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这个季节,茉莉开得正好,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香。林晚走到正屋门口,
一个穿着藏青色褂子的老嬷嬷迎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绷着。“少夫人。
”嬷嬷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不冷不热,“老夫人还没起呢。
”林晚微微低头:“那我在这儿等。”“等?”嬷嬷皱眉,“老夫人觉轻,
醒了也不喜欢立刻见人。少夫人还是先回去吧,等老夫人传唤……”“谁在外面?
”屋里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嬷嬷立刻转身,对着门里躬身:“老夫人,
是……新进门的少夫人,来给您请安了。”里面沉默了几秒。“进来吧。”嬷嬷这才推开门,
侧身让开。林晚走进去。屋里光线有点暗,窗户只开了一半。家具都是老式的红木,
擦得锃亮。正中的罗汉床上,坐着个老太太。六十岁上下,头发全白了,
在脑后挽了个紧实的髻。穿着深紫色的团花褂子,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却锐利,像鹰。林晚走到跟前,规规矩矩跪下。“孙媳林晚,给祖母请安。”她磕了头。
没立刻起来。老太太没说话,继续捻着佛珠。眼睛落在林晚身上,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那目光,有重量。林晚垂着眼,看着地面青砖的纹路。呼吸很稳。过了好一会儿,
老太太才开口:“起来吧。坐。”旁边有个小凳子。林晚起身,坐下。腰背挺直,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昨晚的事,我听说了。”老太太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砚青那孩子,脾气冲,委屈你了。”“不敢。”林晚轻声说,“是大帅受了惊扰,
是孙媳没把房里的事管好。”老太太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抬眼,又看了她一次。
“你倒是个懂事的。”老太太说,“比你公公当年娶的那个,强。”她没说是谁。
林晚也没问。“嫁过来,就是沈家的人了。”老太太继续说,“外头的事,有男人操心。
咱们女人,管好内宅,伺候好丈夫,开枝散叶,才是本分。明白吗?”“孙媳明白。
”“砚青后院,人不多。”老太太像是闲聊,“一个柳氏,是他以前上司送的,性子跳脱些,
没什么坏心。还有一个陈氏,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不大出来。你为正室,要有容人的雅量。
”“是。”“你娘家陪嫁多,是好事,也是麻烦。”老太太话锋一转,“树大招风。砚青说,
让你先歇着,账本铺子,让府里账房先管一阵,也是为你好。省得底下人看你年轻,欺生,
给你气受。”林晚抬起眼。目光清澈,坦荡。“祖母说的是。”她说,“孙媳年轻,
很多事不懂。有府里的老人帮着管,是孙媳的福气。只是……”她顿了顿,有点犹豫的样子。
“只是什么?”老太太问。“只是,”林晚声音更轻了,“孙媳听说,最近江北几个省,
军饷吃紧。大帅为了筹钱,把城南两家绸缎庄都抵押给汇丰银行了。利息……好像不低。
”老太太捻佛珠的手,彻底停了。她盯着林晚。眼神深了许多。“你听谁说的?
”“来的路上,听家里管事的提了一句。”林晚低下头,“孙媳不懂这些。只是想着,
那些铺子田庄,是孙媳的嫁妆,理应是沈家的产业。若是经营得好,多少也能贴补一些家用,
帮大帅分忧。若是……若是交给不熟悉的人管,万一亏了,
或是像绸缎庄那样……”她没说完。但意思,老太太懂了。嫁妆是林晚的,也是沈家的。
现在沈砚青要接管,名正言顺。可接管过去,要是管亏了,或者又弄去抵押借高利贷,
丢的是谁的脸?沈家的脸。还有,她老太太的脸。媳妇的嫁妆都守不住,说明什么?
说明沈家男人没本事,说明她这个老太婆治家无方。老太太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她重新开始捻佛珠。速度比刚才快了点。“你说的,也有道理。”老太太慢慢说,
“嫁妆是你的,终究还是你心里最有数。这样吧,回头我跟砚青说一声,账本铺子,
还是你自己管。府里账房那边,派两个老成的去帮你,打个下手,学学规矩,
也免得你一个人吃力。”“谢祖母体恤。”林晚又要起身行礼。“坐着吧。”老太太摆摆手,
“你是个明白孩子。砚青性子硬,嘴硬心软。你们是夫妻,要互相体谅。有些事,急不得。
”“孙媳谨记祖母教诲。”又说了几句闲话,老太太露出倦色。林晚适时告退。走出院子,
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她眯了眯眼。第一步,算是走稳了。老太太不是糊涂人。
沈砚青筹军饷筹到要抵押产业,老太太肯定着急。现在有个能生钱的媳妇嫁妆在手,
她绝不会允许儿子胡乱处置。更何况,还有“面子”这个东西。林晚顺着原路往回走。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一行人。沈砚青。他换了军装,没戴帽子,头发梳得整齐。
身后跟着赵副官,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长衫,像是生意人。沈砚青也看见她了。
脚步一顿。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怎么出来了?”他声音很冷,“我不是让你在院里静养?
”林晚停下,规规矩矩站好,低头:“回大帅,我去给祖母请安了。刚回来。”“祖母?
”沈砚青盯着她,“说什么了?”“祖母问了问昨晚的事,嘱咐孙媳好好伺候大帅,
管理内宅。”林晚答得滴水不漏,“还说,嫁妆的事……”她抬眼,飞快地看了沈砚青一下,
又低下头。“祖母说,让孙媳自己先管着,府里派两个人来帮忙学学。”沈砚青的脸色,
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身后那两个长衫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你自己管?
”沈砚青向前一步,逼近她,“你会管什么?林大小姐在江南,学的不是吟诗作画吗?
”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林晚手指蜷了蜷。“祖母说……孙媳可以学。
”她声音有点不稳,像是被他的气势吓到,“而且,那些铺子的掌柜、账房,
都是娘家用惯的老人,一时换了生手,怕……怕出乱子。万一亏了本,反倒给大帅添麻烦。
”“添麻烦?”沈砚青笑了,冷冰冰的,“你倒是会为我着想。”他看着她低垂的头顶,
乌黑的发髻,那根素银簪子。心里的火,又拱起来了。老太太出面了。这女人,手段真快。
一个早上,就搬出了老太太压他。“行。”他咬着后槽牙,“既然祖母发话了,你就先管着。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不过,林晚,你给我听好了。”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头。阳光刺眼,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还有眼底那一点强装的镇定。“我的耐心有限。”他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要玩,我奉陪。但别玩火。否则……”他拇指在她下巴的红痕上昨晚留下的,
还没全消用力按了一下。“烧死你自己,可没人救你。”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就走。
“赵副官,我们走!”一行人匆匆离去。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挺直僵硬的背影。
下巴有点疼。她抬手,轻轻碰了碰。然后,放下手。转身,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
步子不紧不慢。路过一丛茉莉时,她停下,折了一小枝。放在鼻尖闻了闻。香。
她拿着那枝茉莉,慢慢走远了。04回到西院,门口多了两个生面孔的婆子。一见林晚,
立刻躬身:“少夫人。老夫人让奴婢们过来,听候差遣。”一个姓钱,一个姓孙。
都是四十来岁,看着精干。林晚点点头:“有劳了。我屋里有些账本,一会儿搬出来,
你们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我就是。”她进了屋。小荷正在收拾床铺,见她回来,
赶紧过来:“小姐,您没事吧?刚才大帅他……”“没事。”林晚摆摆手,
“去把那个红木箱子搬出来。”箱子里,是厚厚几摞账本。田庄的,铺子的,
还有银楼、船运的。林家是江南巨富,陪嫁不是虚的。光是芜湖的米铺,就有十二家。
上海的百货公司,占着股。钱婆子和孙婆子看到这些账本,眼皮都跳了跳。
她们是府里的老人,管过事,知道这些纸片代表什么。真金白银。“少夫人,
”钱婆子语气恭敬了许多,“这些……都要看?”“不急。”林晚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
“先看最近三个月的流水。重点是芜湖的米铺,和上海那家‘永昌百货’的月报。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两个婆子不敢怠慢,赶紧搬了凳子,坐在廊下,
开始翻账本。小荷给林晚换了杯热茶,小声说:“小姐,您真要让她们看啊?
万一……”“没有万一。”林晚吹开茶沫,“她们是老夫人的人。看了,自然会把该说的,
说给老夫人听。”“那……大帅那边?”林晚喝了口茶。“他?”她看向窗外,
“他现在没空管这些。”小荷不解。林晚没解释。沈砚青现在最头疼的,是军饷。
是外面那两个穿长衫的生意人。如果她没猜错,那两个人,不是银行的就是洋行的。
沈砚青还在到处弄钱。他越急,她的嫁妆,就越安全。
因为老太太绝不会允许他动这笔“稳定”的财源。至于以后……林晚放下茶杯。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账本翻动的沙沙声,持续了一个上午。快晌午的时候,钱婆子站了起来,
走到林晚跟前。“少夫人,”她手里拿着永昌百货的月报,表情有点复杂,
“这百货公司上个月……净利有两万大洋?”林晚抬眼:“嗯。怎么了?”“没……没什么。
”钱婆子咽了口唾沫,“只是……这利润,比府里最好的绸缎庄,还高出三成。
”“上海滩嘛,地方大,人多,洋货也新奇。”林晚说得轻松,“掌柜的能干。
”孙婆子也凑过来,指着米铺的账:“少夫人,芜湖这几家米铺,
粮价好像……比市价低半成?这样还有赚头?”“薄利多销。”林晚说,“芜湖是码头,
来往客商多。价低一点,走量大。再说了,自家有田庄供粮,成本压得下来。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位少夫人,不像不懂啊。几句话,
把门道点得清清楚楚。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丫鬟跑进来,气喘吁吁:“少夫人!
前院……前院出事了!”林晚放下茶杯:“什么事?”“是……是柳姨娘!”丫鬟脸都白了,
“她不知怎么,冲撞了陈姨娘,两人在前院花园里吵起来了,陈姨娘气得晕过去了!
现在前院乱成一团,管家让奴婢来请您过去看看!”柳姨娘?陈姨娘?
林晚想起老太太早上说的话。一个跳脱,一个病弱。这就对上了?她站起身。“走吧,
去看看。”前院花园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丫鬟、婆子、小厮,探头探脑,不敢上前。
中间的空地上,柳姨娘叉着腰站着,脸上又是得意又是慌。她面前的地上,
躺着一个穿浅蓝色衣裙的女人。很瘦,脸色蜡黄,闭着眼,人事不省。
旁边一个小丫鬟跪着哭。“哭什么哭!”柳姨娘尖着嗓子,“装什么装!我就说了她两句,
她自己身子不济倒下了,关我什么事!”“柳姨娘!”管家急得额头冒汗,“少夫人来了!
”人群让开一条路。林晚走过去。她先看了一眼地上的陈姨娘。呼吸很弱,额头有冷汗。
不像是装的。“去请大夫了吗?”她问管家。“已经让人去请了!”林晚点点头,
看向柳姨娘:“怎么回事?”柳姨娘看见林晚,气势弱了点,但嘴还硬:“能怎么回事?
我好心在花园散步,碰见她。看她脸色不好,关心两句,问她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她倒好,
阴阳怪气说我多管闲事!我就回了她几句,谁知道她这么不经气,自己倒了!”“你胡说!
”跪着的小丫鬟抬起头,眼睛哭红了,“分明是你拦住我们姨娘,说……说姨娘装病争宠,
说大帅昨晚根本没去她屋里,她还不如死了干净!我们姨娘这才气的!
”柳姨娘脸色一变:“小贱蹄子,你血口喷人!”“是不是血口喷人,等陈姨娘醒了,
自然知道。”林晚声音不高,但压住了柳姨娘的叫嚣。她蹲下身,探了探陈姨娘的鼻息。
还好。“先把人抬回她屋里。”林晚吩咐,“小心点。”几个婆子上前,
小心翼翼把人抬起来。柳姨娘看着人要被抬走,急了:“林晚!你别以为你是夫人就能乱判!
是她自己晕的!跟我没关系!”林晚站起身,看着她。“柳姨娘,”她语气平静,
“陈姨娘身子不好,是全府都知道的事。你明知道,还去跟她争执。不管说了什么,
气晕了她,这就是你的错。”“我……”“你是姨娘,她是姨娘,本无高下。”林晚继续说,
“但你言语无状,冲撞病人,致使内宅不宁。按家规,该禁足思过,罚月例三个月。
”柳姨娘眼睛瞪大了:“你凭什么罚我!你才进门两天!”“就凭我现在是当家主母。
”林晚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祖母早上刚说了,让我管好内宅。你,
要我现在去请祖母来定夺吗?”柳姨娘张着嘴,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最后,
她狠狠一跺脚。“好!林晚!你等着!”她转身,推开人群跑了。林晚没理会。
她看向管家:“陈姨娘那边,你多照应。用的药,吃的补品,从公中出,挑好的。大夫来了,
诊金加倍。”管家连忙应下:“是,少夫人。”“还有,”林晚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下人,
“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今天的事,谁要是敢添油加醋往外传……”她顿了顿。
“自己掂量。”下人们一哄而散。花园里安静下来。林晚站在原地,看着柳姨娘跑远的方向。
这么沉不住气。倒是个好棋子。只是,现在还用不着。她转身,往回走。小荷跟在她身后,
小声说:“小姐,您今天……可真厉害。”林晚没说话。厉害吗?这才刚开始。
她得让这帅府里的人,都看清楚。谁才是,该说话的那个人。05傍晚,沈砚青回来了。
脸色比早上还难看。他一脚踹开书房的门,震得墙上的地图都晃了晃。赵副官跟在后面,
大气不敢出。“废物!都是废物!”沈砚青扯开领口,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汇丰那边,利息还要再加两个点?他们怎么不去抢!”“大帅息怒。
”赵副官低着头,“洋人说,现在局势不稳,风险大。而且……而且咱们之前抵押的绸缎庄,
这个月流水又跌了,他们担心……”“担心个屁!”沈砚青一拳捶在桌子上,
“老子手里有枪!有兵!他们敢逼老子?”赵副官不敢接话。有兵是有兵。可兵要吃饭,
要发饷。没钱,枪就是废铁。沈砚青喘着粗气,在书房里踱了几圈。“林家那边呢?
”他忽然问,“林晚她哥,林承泽,回话了吗?”“林少爷说……”赵副官声音更低了,
“说林家最近现钱也紧,南洋的货被扣了,损失惨重。最多……最多能挪出五万大洋,
还是看在亲戚份上。而且……”“而且什么?”“而且他说,这钱是借给妹子的,
让少夫人打借条,用嫁妆作保。”沈砚青停住脚步。脸色铁青。用林晚的嫁妆作保?
那不等于钱还是从林晚那里出?绕了一圈,他沈砚青还是要靠女人的嫁妆渡难关?奇耻大辱!
“好个林承泽!”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跟他妹子一样,精得很!”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帅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看着气派。内里呢?快被掏空了。
“大帅,”赵副官小心翼翼开口,“其实……少夫人那些嫁妆产业,要是经营得好,
每年进项恐怕不止十万大洋。若是能……能让她真心帮着筹谋,军饷的事,
或许……”“闭嘴!”沈砚青猛地回头,“老子还没到要靠女人算计的地步!”赵副官噤声。
书房里死寂。只有沈砚青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问:“她今天,
都干什么了?”赵副官一愣,反应过来问的是少夫人。“上午去给老夫人请安。
回来后就待在院里,看账本。下午……下午柳姨娘和陈姨娘在前院起了冲突,陈姨娘气晕了,
少夫人过去处置了,罚了柳姨娘禁足、扣月例。”沈砚青挑眉。“她罚了柳氏?”“是。
柳姨娘不服,顶撞了几句,少夫人抬出老夫人,压下去了。”沈砚青哼了一声。
“倒是会拿鸡毛当令箭。”语气里的烦躁,却没刚才那么重了。他走回书桌后,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林晚。这个女人,比他想的,难搞。但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
她能镇住后宅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能……赚钱。这个念头冒出来,沈砚青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更烦躁了。“赵副官。”“在。”“去告诉她,”沈砚青盯着桌面,“今晚,
我过去用饭。”赵副官又是一愣。大帅要去少夫人院里用饭?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沈砚青抬眼,“我的话听不懂?”“听懂了!属下这就去!”赵副官连忙退出去。
沈砚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饭。顺便,谈谈。谈谈她的嫁妆,怎么个“帮衬”法。
他就不信,捏不住她的七寸。消息传到西院时,林晚正在看钱婆子整理出来的账目摘要。
听到小荷说大帅要来用晚饭,她笔尖顿了顿。一滴墨,晕在纸上。“知道了。”她放下笔,
“让厨房多备几个菜。清淡些。”“是。”小荷出去了。钱婆子和孙婆子对视一眼,
识趣地收起账本:“少夫人,那奴婢们先退下了。”“嗯。”屋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
她看着纸上那团墨渍,慢慢把它涂成一个实心的圆。沈砚青要来。为什么?示好?试探?
还是别的?她想起早上他那句“烧死你自己”。指尖有点凉。她搓了搓手指。不管为什么,
兵来将挡。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挑了件藕荷色的旗袍。比月白活泼点,又不算艳丽。
头发重新梳过,簪了根珍珠簪子。脸上淡淡扑了点粉,遮住下巴那点淤青。
唇上点了极淡的胭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温婉,得体。挑不出错。刚收拾好,
院子里就传来脚步声。沈砚青来了。他没穿军装,换了件深灰色的长衫。少了些戾气,
多了点书卷气。如果不看那双眼睛的话。林晚走到门口迎接。“大帅。”沈砚青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扫过那根珍珠簪子,最后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嗯。”他走进屋。
饭菜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确实清淡。“不知道大帅口味,
就让厨房随便做了点。”林晚跟在他身后,“大帅尝尝合不合胃口。”沈砚青在桌边坐下。
林晚给他盛了碗汤,放在手边。然后,自己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沈砚青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今天,你处置柳氏的事,我听说了。
”他开口。林晚也放下筷子:“是。柳姨娘言语不当,气晕了陈姨娘。孙媳按家规小惩,
以正家风。”“家风。”沈砚青重复这两个字,笑了笑,“你倒是会扣帽子。”林晚没接话。
“陈氏那边,怎么样了?”他问。“大夫看过了,说是急火攻心,旧疾复发。吃了药,
已经醒了。孙媳让管家从公中拨了补品和药钱过去。”“嗯。”沈砚青点点头,“做得不错。
”林晚抬眼,看了他一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这句夸奖,听着有点怪。“祖母今天,
还跟你说什么了?”沈砚青拿起汤勺,漫不经心地搅着碗里的汤。“祖母让孙媳安心管家,
和大帅好好过日子。”林晚答得顺溜。“管家。”沈砚青停下动作,看向她,
“你的那些铺子,管得过来吗?”来了。正题。林晚手指在桌下轻轻攥了攥。
“有府里的嬷嬷帮着,还能应付。”她声音平稳,“祖母说,慢慢学。”“慢慢学。
”沈砚青靠向椅背,打量着她,“我听说,你上海那家百货公司,一个月能赚两万大洋?
”林晚心里一紧。他查了。这么快。“是运气好。”她垂下眼,“赶上换季,洋货走得快。
”“运气?”沈砚青笑了,“林家大小姐,这么谦虚?”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林晚,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的目光,像钩子。“我现在,缺钱。缺很多钱。
”林晚心跳快了一拍。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大帅的意思是……”“你的嫁妆,
很赚钱。”沈砚青一字一顿,“我想入股。”入股?林晚愣了。不是强占,不是索取。
是入股?“大帅说笑了。”她很快反应过来,“那些本就是沈家的产业,大帅何须入股?
”“我要的,不是产业。”沈砚青盯着她,“我要的是现钱。军饷等不及铺子慢慢生利。
你入股,我按市价折给你股份,你用现钱买。或者,我借钱给你,你用铺子的利润分红来还。
”他身体靠得更近。声音压低。“利息,好商量。”林晚的脑子,飞快地转。入股。借钱。
听起来,比直接抢,体面多了。也……阴险多了。他成了股东,
就有了名正言顺插手生意的理由。借钱,更是把她的产业和他的债务捆绑在一起。以后,
她的铺子赚的每一分钱,都要先填他的窟窿。而且,利息“好商量”?恐怕是高得吓人吧。
“大帅,”林晚深吸一口气,“这事,孙媳做不了主。嫁妆虽在孙媳名下,
但终究是林家的……”“林家?”沈砚青打断她,“你哥不是说了吗?借钱给你,用嫁妆保。
我现在,不过是把话挑明了说。”他身体往后一靠,重新拿起筷子。“你可以慢慢想。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不过,我的耐心不多。”他抬眼,看向她。
“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答应,以后你的生意,我派人护着,保你顺风顺水。
”“不答应……”他笑了笑。没说完。但林晚听懂了。不答应,她的生意,
恐怕就不会那么“顺风顺水”了。她看着沈砚青。他也看着她。烛光跳跃,
映在他深黑的瞳孔里,像两簇冰冷的火。他在逼她。用最“讲道理”的方式,逼她入局。
林晚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松开。又慢慢握紧。然后,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孙媳,想想。”06三天。林晚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开始黄了。
风一吹,簌簌地落。钱婆子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本新钉好的册子。“少夫人,
这是按您吩咐,重新拢的账。”钱婆子把册子放在桌上,“芜湖十二家米铺,过去半年,
净利八万七千大洋。上海永昌百货,四个月,净利七万二千。杭州的绸缎庄差些,
也有两万出头。统共……十八万上下。”十八万。沈砚青要的,恐怕不止这个数。
林晚翻开册子,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咱们府里,”她没抬头,“公账上,
每月开销多少?”钱婆子顿了一下。“这……老夫人院里的用度,各位姨娘的月例,
下人仆役的工钱,厨房采买,人情往来……林林总总,每月至少得六千大洋打底。
”钱婆子声音压低,“这还只是内宅。
外头大帅的应酬、马匹粮草、还有……还有些说不清的支出,每月也得过万。
”“公账的银子,从哪儿来?”“主要是田庄租子,和城里几家铺子的收益。往年还算宽裕,
今年……旱了两个月,租子收不上来,铺子生意也淡。”钱婆子叹气,“听说,
公账上已经挪借过两回了。”林晚合上册子。也就是说,帅府现在,是个空架子。
沈砚青的军饷,是外面的窟窿。家里的开销,是里面的窟窿。他急着要钱,不止是为兵。
也为这个家不能倒的架子。“知道了。”林晚说,“册子放这儿吧。你们先出去。
”钱婆子和孙婆子退下了。屋里安静下来。林晚走到书桌边,摊开一张信纸。提笔。
写给哥哥林承泽。写得很慢。先问安,说些家常。然后,才提到正事。“兄所知,
沈府门庭虽高,内里艰涩。妹之嫁妆,已成众矢之的。大帅有意‘入股’,其意不在分红,
在现银。妹思之再三,若全然拒之,恐生嫌隙,日后难处。若应之,则如薪投沸鼎,
顷刻而尽。”她停下笔。墨迹在纸上慢慢晕开一点。“妹有一计,或可两全。
请兄速拨可靠掌柜二人,账房一人,携空白汇票若干,三日内抵沪。具体事宜,妹面授之。
”写完,吹干,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印上自己的小章。“小荷。”“小姐。
”“找可靠的人,连夜送出去。务必亲手交到我哥哥手里。”“是。”小荷拿着信出去了。
林晚重新坐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入股。可以。但她要的,不是钱。是权。
三天后。沈砚青踩着点,进了西院。还是晚饭时分。菜比上次多了两个,
有他喜欢的红烧肘子。林晚穿得也正式了些,藕荷色旗袍外,罩了件银灰色开司米披肩。
头发梳得光滑,簪了支点翠蜻蜓簪子。“大帅。”她起身迎。沈砚青打量她一眼。“想好了?
”“坐下一面吃一面说吧。”林晚替他拉开椅子。沈砚青坐下。没动筷子。“说吧。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大帅要入股,是看得起雪棠的产业。
”她声音平稳,“雪棠不敢不识抬举。”沈砚青挑眉。“不过,”林晚抬起眼,
“既然是入股,就得按生意的规矩来。不知大帅是想入哪一股?出多少本金?占多少份子?
分红怎么算?权责怎么分?”一连串问题。沈砚青眯起眼。“你想怎么算?
”“雪棠不懂这些,特意请教了娘家铺子里的老掌柜。”林晚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
展开,推到他面前,“这是他们拟的章程,大帅看看。”沈砚青接过。纸上写得很清楚。
他将以个人名义,入股林晚名下所有产业,统称“林记”。入股方式有两种。其一,
现金入股。沈砚青出银元三十万,占“林记”总股三成。但三十万须一次付清,
且只能用于生意扩张,不得挪作军饷或其他私用。其二,债转股。沈砚青以个人名义,
向“林记”借款二十万大洋,年息一成二,借期两年。两年后若不能偿还本息,
则借款自动转为股本,占股两成。在此期间,沈砚青不得干预“林记”任何经营。
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条款。
什么账目公开、每月查账、分红日期、退出机制……沈砚青看着看着,气笑了。
他把纸拍在桌上。“林晚,你跟我玩文字游戏?”“雪棠不敢。”林晚垂下眼,
“这都是生意场上通行的规矩。大帅既然要入股,自然该照规矩来。否则,
底下掌柜伙计不服,账目不清不楚,日后反而生乱。”“三十万现洋?”沈砚青盯着她,
“我要有三十万现洋,还找你入什么股?”“那……债转股?”林晚轻声说,“二十万,
年息一成二,已经很公道了。外头钱庄的息,最少两成起。”沈砚青身体前倾,手撑在桌沿。
“我要的,是现在、立刻、就能动用的现钱。”他一字一顿,“二十万,这个月底前,
我要看到。”林晚与他对视。“大帅,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她说,“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就算要借,也得等铺子里的流水回笼,或者……等新的货款进来。”“等?
”沈砚青扯了扯嘴角,“我等得起,前线的兵等不起。”“大帅……”“十五万。
”沈砚青打断她,“这个月底,十五万现洋。算我借的,利息照你说的,一成二。
但你得给我立个字据,用你芜湖所有米铺作抵押。”他盯着她的眼睛。“这是底线。
”林晚的手指,在桌下慢慢蜷紧。十五万。月底。今天已经二十二了。只剩八天。“好。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飘。“但抵押,只能押一半。六家。”“十家。”“八家。
”林晚抬起眼,“不能再多了。全押上,货源和客商都会起疑,生意就没法做了。
”沈砚青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要掀桌子。“行。”他终于说,“八家。
字据现在写。”他朝外喊:“赵副官!拿纸笔来!”纸笔很快送来。沈砚青亲自研墨。
林晚提笔。写借据。“立借据人林晚,今借到沈砚青先生现大洋十五万元整,
言明每月利息一分二厘,期限一年。以名下芜湖东街、西市、码头等八处米铺之契约为抵押。
到期如数奉还,若有拖欠,抵押铺面任凭沈先生处置,决无异言。空口无凭,立此为据。
”下面写上日期,按手印。沈砚青也按了一个。借据一式两份。沈砚青拿起自己那份,
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折好,收进怀里。“十五万,月底。”他重复一遍,“少一个子儿,
你知道后果。”林晚点头。“雪棠明白。”沈砚青站起身。没再看她,也没吃一口菜。
大步走了。门关上。林晚还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张借据。手有点抖。她端起已经冷掉的茶,
喝了一口。茶很苦。小荷轻手轻脚进来。“小姐……”“去,”林晚放下茶杯,
“把陈掌柜叫来。现在,马上。”“是!”夜很深了。西院的侧屋里,灯还亮着。林晚,
钱婆子,孙婆子,还有一个刚从上海赶来的中年男人——陈掌柜,林家的老人。
桌上摊着地图,账本,还有几张汇票。“十五万,月底。”林晚指着地图上芜湖的位置,
“八家米铺押出去了。现在,我们要在月底前,凑出这笔钱。”陈掌柜眉头紧锁。“小姐,
芜湖那边,现钱最多能抽调五万。上海永昌,刚进了秋冬货,压了八万货款在外头,
能动的不超过三万。杭州那边,两万顶天了。统共……十万。”还差五万。“铺子能押吗?
”林晚问。“能是能,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买主。而且,抵押价会被压得很低。
”“货呢?”“货有。永昌仓库里,新到的英国呢料、法国香水,值个六七万。
但短时间内大批出货,价格上肯定吃亏。”林晚沉默。手指在地图上无意识地划着。突然,
她停在一个点上。上海。汇丰银行。“陈掌柜,”她抬起头,“你说,
汇丰最近在催大帅的借款?”“是。大帅抵押的两家绸缎庄,这个月流水又跌了,
汇丰那边很不满,听说要加息,或者……提前收贷。”林晚的眼睛,在灯下亮得惊人。
“如果我们现在,用低于市价一成的价格,把那批英国呢料和香水,
一次性出给汇丰洋经理的私人关系户……换现钱。你觉得,他们吃得下吗?”陈掌柜一愣。
“吃得下是吃得下……但价格低一成,咱们亏大了。而且,汇丰的人怎么会……”“他们会。
”林晚打断他,“因为我们可以答应,帮他们‘说服’大帅,接受加息,
或者……用更值钱的东西,换回那两家绸缎庄。”钱婆子和孙婆子倒吸一口凉气。
陈掌柜也瞪大了眼。“小姐,您这是……要帮洋人,压大帅的价?”“不是压价。
”林晚声音很冷,“是交易。汇丰要的是稳妥的抵押和更高的利息。大帅要的是保住面子,
不立刻丢铺子。我们要的是现钱。”她看向陈掌柜。“你明天就回上海。
去找汇丰的麦加利经理,就说……林记愿意居中调停,帮他们解决绸缎庄的麻烦。但前提是,
他们得帮我们消化掉那批货,现钱结清。”陈掌柜手心冒汗。
“那……大帅那边要是知道了……”“他不会知道。”林晚说,“就算知道了,
也是汇丰逼他加息,是洋人贪心。和我们出货变现,是两码事。”她顿了顿。“何况,
我们凑钱,不也是为了还他的债吗?”陈掌柜无话可说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八岁的大小姐。觉得陌生。“还有,”林晚补充,“芜湖那边,
从明天开始,米价上调半成。”“上调?小姐,咱们一直是靠低价走量,突然涨价,
客商会跑的。”“涨。”林晚语气不容置疑,“就涨八天。月底过后,再降回来。
”“为什么?”林晚没解释。她只是看着地图上,代表沈砚青军营的方向。他急着要钱。
她就让他看看,他的紧逼,会带来什么后果。米价上涨,民怨会指向谁?
自然是筹饷无度、纵容家属营商抬价的沈大帅。到时候,压力会回到他那里。他才会明白,
有些钱,不能逼得太急。“按我说的做。”林晚最后说,“十五万,月底。一分不会少。
”“但代价,”她轻声,像对自己说,“得他自己扛。”07米价上涨的消息,
第二天下午就传到了沈砚青耳朵里。他正在军营里看练兵。赵副官小跑过来,
附耳低声说了几句。沈砚青的脸,瞬间沉了。“她说什么?
”“少夫人那边传话说……是因为近期江浙米源紧张,进货价涨了,不得已才调价。
”赵副官声音越来越小,“但市面上都在传……传是大帅您为了筹饷,默许自家铺子抬价,
与民争利……”沈砚青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飞溅。“好……好得很!”他咬着牙,
“在这儿等着我呢!”“大帅,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问问少夫人……”“问什么?
”沈砚青冷笑,“问她是不是故意的?她会承认吗?”他扯了扯军装领口。“涨价就涨价。
让她涨。”他眼神阴鸷,“我看她能涨出多少花儿来!”话虽这么说,但接下来的两天,
沈砚青明显感觉不对劲了。先是城里的几个士绅代表,联名递了帖子,委婉表示“粮为民本,
价需平稳”。然后是报馆的记者,不知从哪儿打听来,写了几篇含沙射影的文章,
说什么“某督军府上日进斗金,小民锅中无米下炊”。甚至军营里,也开始有流言。
说大帅扣了军饷,去填自家买卖。沈砚青气得摔了好几个茶杯。但他不能去找林晚。去找,
就等于认了这事是他指使的。他只能憋着。憋得内伤。第三天,柳姨娘不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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