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童祭之第十个童子(林晓月陈正明)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_完本小说推荐血色童祭之第十个童子(林晓月陈正明)

血色童祭之第十个童子(林晓月陈正明)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_完本小说推荐血色童祭之第十个童子(林晓月陈正明)

作者:不是金子也会发光

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血色童祭之第十个童子》是大神“不是金子也会发光”的代表作,林晓月陈正明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血色童祭之第十个童子》主要是描写陈正明,林晓月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不是金子也会发光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血色童祭之第十个童子

2026-02-04 03:11:58

第一章 红衣现场**2009年11月5日,清晨6点47分,

重庆市巴南区东泉镇双星村**晨雾还没有散尽,匡纪绿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村道上。

他提前三天结束了贵州的建筑工地活计——儿子匡志均昨天在电话里说,

期中考试拿了年级第七,想要爸爸回来陪他去书店买一套《哈利波特》。

想到儿子说话时雀跃的声音,匡纪绿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紧了紧肩上鼓囊囊的编织袋,里面装着给儿子买的运动鞋和贵州特产牛肉干。

走到自家那栋两层农房前,匡纪绿愣住了。大门虚掩着。这孩子,昨晚又忘记锁门了。

匡纪绿摇摇头,推门进去,喊了一声:“均均,爸爸回来了!”没有回应。

一楼堂屋里静悄悄的,桌椅摆放整齐。匡纪绿放下袋子,往楼梯走去。

二楼是儿子的卧室和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楼梯才上了一半,匡纪绿的脚步僵住了。

二楼的楼板下,垂着两条腿。穿着红色的裙子。匡纪绿的呼吸停止了三秒,

然后他发疯似的冲上楼梯,眼前的一幕让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的儿子匡志均,

穿着一件鲜红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女式泳衣,

手脚被麻绳捆绑成一种奇怪的姿势——双手反剪在背后,双脚并拢。

绳索的另一端系在房梁上,让男孩的身体悬空垂挂,离地约三十厘米。最诡异的是,

男孩的双脚脚踝处,各系着一个沉重的老式秤砣。

秤砣的铁青色与红衣的血红色形成刺眼的对比。匡纪绿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连滚带爬扑过去。

他颤抖着手摸向儿子的脸——冰冷僵硬,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白色。男孩的双眼紧闭,

额头正中央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已经结痂。“均均...均均啊!”匡纪绿试图解开绳索,

但绳结打得异常复杂,他粗糙的手指根本解不开。他转身冲下楼,在堂屋里找到一把柴刀,

又踉跄着跑回来,砍断了绳索。儿子的身体重重跌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匡纪绿跪在地上,抱着儿子冰冷的身体,终于看清了整个现场。男孩的床铺整齐,

但床单上有几处蜡烛滴落的痕迹,呈圆形分布,像是某种仪式。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空的二锅头酒瓶,瓶口塞着一张折叠的纸。匡纪绿颤抖着抽出那张纸,

展开。歪歪扭扭的铅笔字:**“爸爸,妈妈,我对不起你们。我学习压力太大了,

活着没意思。我走了,不要想我。欠隔壁王阿姨的十块钱在我抽屉里,帮我还掉。

儿子:匡志均”**“不...不可能...”匡纪绿喃喃自语,

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书桌上,儿子的书包敞开着,露出半张数学试卷,

红色的“98分”格外醒目。墙面上贴着《火影忍者》海报,

那是三个月前父子俩一起贴上去的。窗台上的仙人掌是儿子精心照料了两年的植物,

翠绿饱满。这样一个热爱生活的孩子,怎么可能自杀?而且是以如此诡异的方式?

匡纪绿的视线最终落回儿子身上的红衣。那是一件成年女性的连衣裙,尺码明显过大,

鲜红的颜色在晨光中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记得这件衣服——是前妻刘玉芬三年前留在家里的,

本来打算扔掉的,后来不知塞到哪个柜子里了。是谁翻出来的?

为什么要给一个男孩穿上女装?为什么要挂秤砣?额头上的针孔是怎么回事?

无数问题在匡纪绿脑中炸开,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按了三次才拨通110。

“喂...我要报案...我儿子死了...不是,

可能是谋杀...你们快来...快来啊...”挂断电话,匡纪绿瘫坐在地上,

目光空洞地看着儿子平静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有一丝诡异的安宁,

仿佛只是睡着了。晨光透过窗户,在红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红色,红得像血。

*****上午8点20分,案发现场**陈正明踏进房间的瞬间,

一股混合着香烛、陈旧衣物和某种难以名状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

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整个空间。现场已经被先期到达的派出所民警保护起来,

但几个年轻警察的脸色都不太好,有人甚至不敢直视悬挂过尸体的房梁。“陈队。

”痕迹检验科的老赵蹲在尸体旁,抬头打了个招呼。陈正明点点头,走到尸体旁蹲下。

十三岁男孩的尸体被平放在地板上,保持着被发现时的姿势。红衣鲜艳得刺眼,

泳衣的尼龙材质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亮泽。“老赵,说说初步判断。

”“死亡时间大约在48到72小时之间,也就是11月2日到3日夜间。

”老赵的声音平静专业,“尸表无明显外伤,除了额头这个针孔。颈部有绳索勒痕,

但根据我的经验,这应该不是致死原因——勒痕很浅,更像是约束而非绞杀。

”陈正明凑近看了看男孩额头。针孔非常细小,位置精准地位于眉心上方三指处。

“这是什么?注射?”“不像。”老赵摇头,“针孔边缘有灼烧痕迹,

可能是什么东西烧热后刺入的。我已经取样了,回去化验。”陈正明站起身,

开始仔细勘查房间。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床单上的蜡烛滴痕——一共十三处,

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他蹲下,用镊子小心夹起一块凝固的蜡油,闻了闻。“普通白蜡烛,

寺庙里常见的那种。”“陈队,你看这个。”林晓月站在床头柜旁,指着那个二锅头酒瓶,

“瓶子是空的,但瓶口有残留液体。”陈正明走过去,果然看到瓶口内壁有深色痕迹。

他小心地将瓶子装进证物袋,然后拿起那张“遗书”。字迹歪斜,

但能看出是在模仿某人的笔迹。

陈正明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作业本——是民警从学校调取的匡志均的作业。他对比着看,

眉头越皱越紧。“晓月,你来看看笔迹。”林晓月接过,仔细比对:“形似,但神不似。

你看这个‘对’字的右半边,作业本上的写法很流畅,遗书上的却有点僵硬,像是描摹的。

还有‘压力’的‘压’,最后一笔的收势完全不同。”陈正明点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但笔迹鉴定需要专门机构做,现在只是怀疑。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一切都太整洁了,

整洁得不正常。一个十三岁男孩的房间,居然连一本乱放的书都没有。

书桌上的课本按大小排列,笔筒里的文具摆放整齐,床铺除了蜡烛滴痕外平整得像是宾馆。

“太刻意了。”陈正明低声说。“什么?”林晓月问。“现场。像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舞台。

”陈正明走到窗边,检查窗户插销,“没有撬痕,窗户都是从内锁死的。门呢?

”“一楼大门有匡纪绿的指纹,还有一些陈旧指纹,应该是他和儿子的。

二楼这个房间的门把手上,只有匡志均和匡纪绿的指纹。”老赵回答。

“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至少从门窗来看,没有强行闯入。”陈正明蹲下身,

看着地板上的灰尘。农村老房子的木地板上积着一层薄灰,

他能清晰地看到几组脚印——一组是解放鞋的印子,尺码较大,

应该是匡纪绿;另一组是运动鞋印,尺码较小,对应十三岁男孩;还有一些杂乱的鞋印,

是今天进入现场的民警。等等。陈正明的目光锁定在床沿边。那里有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像是有人轻轻蹭过,留下了极淡的纹理。他掏出放大镜,趴在地上仔细看。

是一种纺织品的纹理,很细,像是工装布料。“老赵,这里有发现。

”老赵拿着相机过来拍照取证。陈正明站起身,走到房梁下。悬挂绳索的位置在房梁正中,

那里有一个明显的摩擦痕迹。他抬头观察房梁结构——是老式的木梁,离地约三米五。

“一个十三岁男孩,要自己把绳子甩上房梁,打好结,然后把自己绑起来,再吊上去,

可能吗?”陈正明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在场的所有人。林晓月摇头:“几乎不可能。

尤其是这种捆绑方式——双手反剪在背后,双脚并拢,绳结在背后。自己很难完成。

”“而且还有秤砣。”老赵补充,“两个秤砣加起来有十二斤重。

他要在悬挂状态下给自己脚上绑秤砣?”陈正明没有说话。他走到匡志均的书桌前,

打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课本、作业本、一个铁皮铅笔盒,还有几本漫画书。

他注意到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拿出来翻开。前面几页是课堂笔记,字迹工整。翻到中间,

陈正明的手停住了。那一页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圆形,中间有复杂的符文,

周围写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图案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真元道·锁魂阵”。“晓月,

你来看看这个。”林晓月凑过来,看到图案后脸色微变:“这是...民间法教的符图。

我奶奶以前是神婆,我见过类似的,但不太一样。”“真元道是什么?”“没听说过。

可能是某个小教派。”陈正明继续往后翻,笔记本后面几页都是空白。

他小心地将笔记本装入证物袋,然后环顾房间。红衣。秤砣。针孔。蜡烛。符图。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诡异至极的画面。“陈队。”一个年轻民警敲门进来,

“死者父亲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说儿子不可能自杀。还有,邻居们开始围过来了,

议论纷纷。”陈正明走到窗边,往下看。农家小院外已经围了十几个人,交头接耳,

指指点点。他听到零碎的议论声:“听说了吗?红衣锁魂啊...”“秤砣压脚,

这是怕变厉鬼...”“是不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嘘——别乱说...”陈正明拉上窗帘,转身对老赵说:“仔细勘查,

一厘米都不要放过。晓月,我们去跟死者父亲谈谈。”下楼时,

陈正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照在那件红衣上。那红色,

红得让人心悸。*****堂屋里,匡纪绿坐在长凳上,双手抱头,身体微微发抖。

**陈正明在他对面坐下,林晓月坐在旁边,打开了笔记本。“匡先生,节哀。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陈正明,这位是林晓月警官。我们需要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尽量配合。

”匡纪绿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我儿子是被人害死的。他不是自杀。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儿子...”匡纪绿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儿子很开朗,

很懂事。他妈妈在外地打工,我一个人带他,他从来不抱怨。学习也好,

这次考试年级第七...他喜欢画画,说以后要当设计师...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自杀?

”陈正明静静听着。多年的刑警经验告诉他,家属的话往往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

但不能完全忽视。“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绪低落?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匡纪绿摇头:“没有。三天前我跟他通电话,他还很高兴,说等我回来一起去书店。

他还说...”他的眼泪突然涌出来,“他还说等我老了,

他挣钱养我...”堂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门外传来邻居的低语声,

更显得屋内寂静得压抑。“那件红裙子,是你家里的东西吗?”林晓月轻声问。

匡纪绿点头:“是我前妻的,三年前留下的,本来要扔掉的。

我记得塞在二楼杂物间的柜子里了。”“你儿子有异装癖吗?

或者...有没有可能对女性衣物感兴趣?”“不可能!”匡纪绿激动起来,

“我儿子很正常!他喜欢打篮球,看动漫,和所有男孩子一样!他绝对不会穿女装!

”陈正明和林晓月交换了一个眼神。从房间里的《火影忍者》海报和篮球来看,

匡志均确实是个典型的男孩。“秤砣呢?家里有秤砣吗?”“有一个,在厨房里,

用来压泡菜坛子的。但那个还在。”匡纪绿指向厨房方向,“我儿子脚上的那两个,

不是我们家的。”“你最后一次和儿子联系是什么时候?”“11月2号晚上,大概八点多。

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作业快写完了,准备睡觉。然后...然后我就再没联系上他。

”匡纪绿痛苦地抱住头,“我应该早点回来的...我应该在家陪他的...”“你妻子呢?

她知道了吗?”“我打电话了,她在广州,正在赶回来。”匡纪绿突然抓住陈正明的手,

“警官,我求求你,一定要查清楚。

...那个样子不可能是他自己弄的...”陈正明看着这双粗糙的、沾满泥土和泪水的手,

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力。”离开匡家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雾完全散了,阳光明亮得刺眼。

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更多了,足足有三四十人。

陈正明听到他们的议论:“听说穿的红衣女装...”“脚上还吊着秤砣,这是镇魂术啊!

”“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下了降头?”“我奶奶说,以前有个什么教,

就用这种方法炼童子丹...”陈正明皱了皱眉,加快脚步上了警车。车内,

林晓月翻看着现场照片,轻声说:“陈队,我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说说看。

”“首先,如果是自杀,为什么要穿女装?还套泳衣?这不符合常理。其次,

捆绑方式太专业,自己做不到。第三,秤砣的来源不明。第四,额头的针孔无法解释。第五,

蜡烛和酒瓶的摆放像是某种仪式。第六,遗书笔迹可疑。”林晓月一口气说完,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这更像是一场伪装成自杀的他杀。”陈正明发动车子,驶离村庄。后视镜里,

匡家的那栋房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村道拐弯处。“但如果是他杀,

凶手是怎么进出房间的?门窗都没有破坏痕迹。”“有没有可能,是匡志均认识的人?

他自己开的门?”陈正明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梳理着所有的线索。红衣。

秤砣。针孔。蜡烛。符图。还有那个笔记本上的“真元道”。车子驶上国道,

朝着市区方向开去。陈正明突然开口:“晓月,你熟悉民俗这些东西。

刚才村民说的‘童子丹’是什么意思?

”林晓月的脸色变得严肃:“那是一些民间邪术的说法。认为童男童女的魂魄纯净,

可以用来炼丹,或者进行某种仪式,达到长生、转运、复活等目的。

通常是极端迷信的人才会相信。”“你认为,这个案子可能和这个有关?”“我不敢肯定。

但现场的所有元素——红衣在民俗中是锁魂,防止魂魄离体;秤砣是压魂,

防止变成厉鬼;额头取血可能是取‘童子眉心血’,

在一些邪术里是最珍贵的材料...”林晓月顿了顿,“陈队,这听起来很荒谬,

但确实有一些民间法教相信这些东西。”陈正明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三年前邻县那个案子——十一岁女孩,红衣,溺水,现场有符咒。

当时也流传着类似的迷信说法,但最终因为没有线索,成了悬案。难道这两个案子有关联?

“回局里后,你把三年前白水县红衣女孩案的卷宗调出来。”陈正明说,“我要对比一下。

”“是。”车子在国道上疾驰,两旁的农田和农房快速后退。陈正明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

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不会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后一个诡异的案子。

而那个穿着红衣的男孩,此刻正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等待着法医揭开他死亡的真相。

车内的对讲机突然响起:“陈队,陈队,收到请回答。”“我是陈正明,请讲。

”“指挥中心接到报警,江北区今天早上发现一具男尸,也是十三岁左右,死因可疑。

分局请求市局支援。”陈正明和林晓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具体位置?

”“江北区石马河街道,废弃的塑料厂。死者也是...穿着红色衣服。

”陈正明猛打方向盘,警车在国道上掉头,拉响警笛,朝着江北区疾驰而去。晨光透过车窗,

在陈正明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表情凝重如铁。红衣。又是红衣。

第二章 分歧与疑点**2009年11月5日下午,

重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条桌边坐了七八个人,

投影幕布上显示着匡志均死亡现场的照片——那张红衣悬挂的画面在白色幕布上格外刺眼。

陈正明站在幕布旁,手中的激光笔红点落在男孩额头的特写照片上。“尸检初步报告出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疲惫,“死因为机械性窒息,但并非绞死。

法医在气管内发现少量乙醚残留,推测死者先被麻醉,然后在昏迷状态下窒息死亡。

死亡时间确定为11月3日凌晨1点到3点之间。”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乙醚?

”副支队长李国雄皱眉,“这么说,肯定是他杀了。”“但问题在于,”陈正明切换照片,

显示出门窗的特写,“现场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门窗完好,锁具正常。如果是他杀,

凶手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出来的?”照片一张张闪过:整洁的房间,摆放整齐的物品,

床单上的蜡烛滴痕,空酒瓶,遗书特写。“现场勘查发现了几处疑点。”老赵接话道,

“第一,绳索的绳结非常专业,是水手扣的一种变体,普通人不会打。第二,

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少量蓝色纤维,初步判断是某种工装布料。第三,

秤砣底部有几乎磨平的标记,我们正在尝试还原。第四,床沿发现疑似衣物摩擦的痕迹。

”林晓月举起手:“陈队,我想从民俗角度补充一点。”陈正明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我咨询了一位民俗学教授,也查了一些资料。”林晓月站起身,走到幕布前,

“红衣、秤砣、额头取血,这些元素在某些民间法教中确实有特殊意义。

在西南地区的一些小教派传说中,童子未成年的处子的魂魄被认为是最纯净的。

穿红衣是为了锁住魂魄不散,秤砣是为了压住魂魄不使其变成厉鬼,

额头取血则是取‘童子眉心血’,在一些极端迷信中,被认为有特殊的法力。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所以你的意思是,”李国雄缓缓开口,

“这可能是一起迷信犯罪?”“不排除这种可能。”林晓月谨慎地说,“当然,

也可能是凶手故意布置成这样,误导调查方向。”陈正明回到座位,

点燃一支烟:“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这是一起精心伪装成迷信仪式的谋杀,

凶手可能是死者的熟人,有钥匙或者被死者主动开门放入。第二,

这确实与某种迷信活动有关,凶手是极端迷信者。”“我认为第一种可能性更大。

”李国雄说,“现场太刻意了,像是故意布置成诡异的样子。

也许凶手就是想让我们往迷信方向想,扰乱侦查。”“但如果是熟人作案,动机是什么?

”一位年轻刑警问,“仇杀?情杀?死者才十三岁。”“会不会和家庭有关?”有人猜测,

“父母离异,父亲长期在外打工...”陈正明摇头:“我和匡纪绿谈过,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建筑工人,社交关系简单,没有仇人。前妻刘玉芬在广州打工,

已经两年没回重庆了。经济方面,他们家存款不到三万,没有保险。”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投影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红衣男孩的照片在幕布上静静展示着死亡的诡异。

“现场的那个笔记本查了吗?”李国雄问。“查了。”林晓月回答,

“笔记本上的‘真元道·锁魂阵’图案,我请教了几位专家,

都表示没听说过‘真元道’这个教派。有可能是死者自己从网上或书上看到的,随便画的。

”“或者,”陈正明吐出一口烟,“是凶手留下的。”“为什么要留下这个?”“不知道。

也许是为了强化迷信的氛围,也许...”陈正明停顿了一下,“是某种签名。”“签名?

”“连环杀手有时会留下特定的标记,就像签名一样。”陈正明掐灭烟头,

“如果这真的和某种迷信仪式有关,凶手可能会继续作案。”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技术科的小张急匆匆进来:“陈队,江北分局的现场照片传过来了。

”几张新的照片出现在幕布上。废弃的塑料厂,昏暗的车间,一具男孩尸体躺在地上。

同样穿着红色衣服——是一件红色的毛衣。同样被捆绑,但手法略有不同。同样额头有针孔。

不同的是,这个男孩还活着。“什么情况?”李国雄站起身。“今天早上六点,

清洁工在江北区石马河街道的废弃塑料厂发现这个孩子。”小张快速汇报,“男孩14岁,

叫王浩,江北中学初二学生。被发现时昏迷,送医后刚刚苏醒。初步检查,

他有被乙醚麻醉的痕迹,额头针孔与巴南案类似,但捆绑较松,没有悬挂,也没有秤砣。

”“还活着...”陈正明盯着照片,“他能提供什么线索吗?

”“医生说他有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暂时无法正常交流,

只会反复说几个词:‘老太婆’、‘念经’、‘救我儿子’。”老太婆。念经。救我儿子。

这几个词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两个案子并案调查。

”陈正明当机立断,“老赵,带人去江北现场。晓月,跟我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和王浩沟通。

其他人,重新梳理巴南案的所有线索,特别是要查明秤砣的来源,还有那种蓝色纤维的出处。

”“陈队,”李国雄提醒,“媒体已经盯上巴南案了,今天下午就有记者来询问。

上级要求我们尽快发布消息,避免谣言扩散。”陈正明知道李国雄的意思。通常这种案件,

为了社会稳定,警方会倾向于“意外死亡”或“自杀”的结论。

但他看着幕布上那件刺眼的红衣,摇了摇头。“就说还在调查中,暂不排除任何可能。

”*****下午3点,重庆市儿童医院**王浩躺在病床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他的父母守在床边,母亲一直在抹眼泪。陈正明和林晓月出示证件后,轻声走进病房。

“王先生,王太太,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了解一下情况。

”王浩的父亲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是个知识分子。他红着眼睛说:“昨晚八点多,

小浩说去同学家写作业,十点前回来。结果一直没回。我们打电话给同学,

同学说小浩七点多就走了。我们找了一夜,

早上接到医院电话...”“他平时有什么异常吗?或者,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陌生人?

”“没有,小浩很乖,成绩也好,没什么不良习惯。”王浩母亲哽咽道,

“就是...就是半个月前,他奶奶从乡下来,带他去过一个庙里烧香。说是最近运气不好,

去求个平安。”“哪个庙?”“好像是...南山那边的一个小道观,我也不太清楚。

”陈正明记下这个信息,然后看向床上的男孩。王浩的眼睛仍然空洞,嘴唇微微动着,

似乎在无声地重复着什么。林晓月轻轻走到床边,蹲下身,用最柔和的声音说:“王浩,

我是警察姐姐。你现在很安全,坏人已经被赶跑了。你能告诉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王浩的眼珠动了动,看向林晓月。几秒钟后,他的嘴唇开始颤抖。

“红...红衣服...”“对,你穿着红衣服。是谁给你穿上的?

”“老...老太婆...”王浩的声音微弱,

“她念经...很多蜡烛...”“她在哪里念经?

”“黑...黑屋子...有味道...香的味道...”“还有别人吗?

”王浩突然激动起来,身体开始发抖:“救我儿子!她说要救我儿子!用我救她儿子!

”护士赶紧过来,给王浩注射了镇静剂。男孩逐渐平静下来,闭上眼睛。

陈正明和林晓月退出病房,在走廊里低声交流。“老太婆,念经,蜡烛,香味,

还有‘救我儿子’。”林晓月快速记录,“这和民间一些‘借命’‘续命’的邪术说法很像。

传说有些巫师会通过仪式,将一个人的寿命或魂魄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所以,

这可能真的是一起迷信犯罪。”陈正明眉头紧锁,“但为什么王浩活下来了?而匡志均死了?

”“也许仪式被打断了。清洁工早上六点发现他,可能凶手还没完成仪式就被迫离开。

”陈正明点点头,这个推测合理。他拿出手机,拨通老赵的电话:“老赵,

江北现场有什么发现?”电话那头传来老赵的声音:“有发现。现场有蜡烛滴痕,十三根,

和巴南案一样。还发现了一小片黄色的布,绣着字,我看看...‘真元’两个字。”真元。

又是真元。“还有,”老赵继续说,“在现场附近的草丛里,我们找到了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拍照的声音,很快,陈正明手机收到一张图片:一个用过的注射器,

针头很细,像是中医针灸用的针。“已经送检了,看看有没有指纹和DNA。”挂断电话,

陈正明对林晓月说:“两个现场都出现了‘真元’这个词。这不是巧合。”“陈队,

我觉得我们需要从民俗和宗教角度深入调查。”林晓月说,“‘真元道’可能真的存在,

只是非常隐秘。”“你负责这一块。去图书馆、档案馆,查所有关于民间教派的资料。

特别是解放前后被取缔的那些小教派。”“是。”两人走出医院。已是深秋,

重庆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带着寒意。医院门口,几个记者正在试图进入,被保安拦下。

“陈队!”一个女记者眼尖看到了陈正明,冲过来,“陈队,我是《渝州晚报》的记者。

关于红衣男孩的案子,警方现在有没有进展?是不是连环杀人案?”陈正明没有回答,

径直走向警车。记者在后面追问:“有传言说这是迷信杀人,用童子炼丹,

警方对此有什么回应?”林晓月忍不住回头:“请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谣言。”上车后,

陈正明重重关上车门:“消息传得真快。”“现在网络发达,这种事情捂不住的。

”林晓月系好安全带,“陈队,我其实有个问题。”“说。”“如果这真的是一起迷信犯罪,

凶手的动机是什么?单纯的迷信?还是有什么个人目的?”陈正明启动车子,

缓缓驶出医院:“极端迷信者往往有自己的执念。可能是为了治病,为了转运,

或者...”他想起了王浩的话,“为了救某个人。”车子汇入车流。陈正明的手机响了,

是女儿陈雨打来的。“爸爸,你今天回家吃饭吗?”陈正明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爸爸晚上有工作,你自己热一下冰箱里的饭菜,早点睡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爸爸,我们同学都在说红衣男孩的事...是真的吗?

”“不要听那些谣言。”“可是...我有点害怕。”陈正明的心揪了一下。女儿十二岁,

和匡志均、王浩差不多大。“小雨不怕,爸爸是警察,会保护你的。锁好门窗,

陌生人敲门不要开,知道吗?”“知道了。爸爸...你也小心。”挂断电话,

陈正明长出一口气。林晓月轻声说:“陈队的女儿?”“嗯,十二岁。”“这个年纪的孩子,

确实容易成为目标。”陈正明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街边,几个放学的孩子穿着校服,

笑着打闹着走过。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完全不知道这座城市里正隐藏着一个 targeting 他们的魔鬼。

*****晚上7点,刑侦支队办公室**陈正明泡了杯浓茶,

坐在办公桌前重新翻阅巴南案的卷宗。

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走访记录...所有材料摊了一桌子。

他的目光停留在秤砣的特写照片上。那个铁铸的秤砣,表面布满锈迹,

底部隐约可见模糊的标记。技术科已经尝试用化学方法还原,但效果不佳。

陈正明拿起放大镜,仔细看照片。标记似乎是几个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最前面可能是个“张”字。张?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出现场物品清单。秤砣被编为证物7号,

发现位置是“死者右脚踝处捆绑”。“老赵,”陈正明拨通电话,

“秤砣的标记还原有进展吗?”“还在尝试。不过我们查了这种秤砣的型号,

是上世纪80年代重庆衡器厂生产的老式秤砣,早就停产了。现在还在使用的,

大多在一些老工厂、老市场,或者被当作收藏品。”“重点查一下姓张的人或企业。

标记可能是个‘张’字。”“明白。”挂断电话,陈正明继续研究。

蓝色纤维的鉴定报告也出来了——是一种涤棉混纺的工装布料,

主要用于建筑、工厂等行业的工作服。重庆有十几家服装厂生产这种布料,

销售给数百家企业。范围太大了。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窗外。夜色已深,

办公楼里大部分灯都熄灭了,只有刑侦支队的几个窗户还亮着。林晓月推门进来,

手里抱着一摞旧档案。“陈队,我找到一些东西。”她把档案放在桌上,

最上面是一本发黄的册子,封面写着《重庆市志·宗教卷》。“我去了档案馆,

查了解放前后重庆地区的民间教派记录。”林晓月翻开册子,指着一页,“你看这里。

”陈正明凑过去看。那一页记录着1948年的一起案件:“真元道道长李玄清,

因‘采生折割’罪被判处死刑。”“采生折割?”陈正明皱眉。“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邪术,

主要流行于明清时期。”林晓月解释,“‘采生’指捕捉活人,

‘折割’指用刀剪等工具残害人的肢体,取用器官或血液,用于制药或施行巫术。

清代法律将‘采生折割’列为十恶不赦的重罪,抓到就是凌迟。

”陈正明感到一阵恶心:“所以这个真元道,历史上就干过这种事?”“根据记载,

真元道是民国时期在川东地区活动的小教派,信徒不多,但行事隐秘。1948年,

道长李玄清被捕,据他供述,他们相信用童男童女的身体部分可以炼制‘长生丹’。

当时发现了三具儿童的尸体,都被取走了内脏和血液。”“李玄清被处决后,

真元道就消失了?”“档案上是这么写的。但民间教派往往有很强的生命力,可能转入地下,

或者改头换面继续存在。”陈正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历史的阴影与现实的血案重叠在一起。七十年前,真元道用儿童炼丹;七十年后,

红衣男孩出现。这之间有没有联系?是模仿犯罪?还是真元道真的死灰复燃?“还有这个。

”林晓月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今天走访几位民俗学者时,其中一位提供的。

他年轻时在巴南区做过田野调查,听说过真元道的一些传说。”文件是手写笔记的复印件,

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内容:“真元道信奉‘三元归一’之说,

认为天地人三才之精气可炼成真元丹。炼丹需童子为引,因其魂魄纯净。

仪式需在阴时阴地进行,童子需着红衣锁魂,足坠铁器压魄,

额取眉心血为药引...”陈正明逐字阅读,越读越心惊。笔记中的描述,

与匡志均的死状几乎完全吻合。“提供这份笔记的学者叫什么?”“周文渊,

重庆大学民俗学退休教授,今年七十五岁。他说这是三十多年前的记录了,

当时真元道应该已经不存在了。”“明天我们去拜访他。”林晓月点头,

然后犹豫了一下:“陈队,我还有件事要说。”“说。”“今天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

”林晓月压低声音,“对方是个中年女人,声音很紧张,说她知道红衣男孩的事。

她说...她说她女儿的老师最近很反常,经常在课堂上讲一些迷信的东西,

还私下找学生谈话。”“哪个学校?哪个老师?”“对方不肯说,很快就挂了电话。

但我查了来电号码,是江北区的一个公用电话。

”陈正明沉思片刻:“明天你继续跟进这条线。查一下江北区的中小学,

特别是王浩所在的学校,有没有老师有异常行为。”“是。”林晓月离开后,

陈正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旧相框。照片上是年轻时的他和前妻,

还有三岁的女儿。那时女儿笑得灿烂,妻子眼中还有温柔。离婚五年了。

前妻说他“心里只有死人,没有活人”。他无法反驳。刑警这个职业,

确实让他的生活支离破碎。但每当他想要放弃时,总会想起那些受害者家属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绝望,有痛苦,也有期待——期待有人能为他们的亲人讨回公道。

匡纪绿的眼睛就是这样。陈正明收起相框,重新看向卷宗。

红衣男孩的照片在台灯下泛着冷光。手机震动,

是技术科发来的消息:“蓝色纤维匹配有初步结果。布料批次为2008年3月,

重庆第三服装厂生产,主要供货给三家建筑公司:宏达建筑、山城建设、张氏建材。

”张氏建材。又是张。陈正明立刻回复:“重点查张氏建材。明天我要这家公司的所有资料。

”发送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城市的夜景在窗外展开,万家灯火,霓虹闪烁。

这座有三千多万人口的城市,每天都有罪恶在暗处滋生,也有光明在努力驱散黑暗。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国雄。“老陈,还没走?”“马上。有事?

”“刚接到指挥中心通知,又有一个孩子失踪。十岁男孩,今天下午放学后没回家。

家长报警了。”陈正明的心一沉:“哪个区?”“南岸区。孩子叫刘小飞,南岸小学四年级。

”“通知南岸分局,加强搜寻。把特征发给各派出所。”挂断电话,

陈正明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走廊里,林晓月也刚接完电话,脸色凝重。“陈队,

你也知道了?”“走,去南岸。”两人快步下楼,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陈正明一边开车一边问:“失踪孩子的特征?”“十岁,身高一米四左右,偏瘦,戴眼镜。

今天下午三点半放学,通常四点前到家。但今天一直没回。

同学说看到他放学后和一个‘阿姨’说话,然后一起走了。”“阿姨?什么样子?

”“同学描述不清,只说穿着灰色外套,戴帽子。”陈正明猛踩油门,警车在夜色中疾驰。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这是同一个凶手,为什么选择不同区域?

巴南、江北、现在又是南岸。凶手在流窜作案?还是有多个作案地点?车窗外,

城市的灯光如流水般划过。陈正明看着那些灯光,突然想起女儿的话:“爸爸,我有点害怕。

”他的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必须抓住这个魔鬼。必须。*****深夜11点,

南岸区公安分局**失踪儿童刘小飞的父母已经濒临崩溃。母亲瘫坐在椅子上,

父亲则像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踱步。“我们就不该让他自己放学...”母亲喃喃自语,

“就不该...”陈正明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询问:“刘先生,刘太太,

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有没有陌生人接近过你们家?或者,

小飞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刘父摇头:“没有,一切正常。小飞很乖,

每天就是学校、家里,周末去补习班。我们就是普通家庭,

没得罪过什么人...”“经济状况呢?有没有债务纠纷?”“没有。我做点小生意,

虽然赚得不多,但也没欠债。”陈正明转向刘母:“小飞最近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人?

比如新认识的叔叔阿姨?或者,有没有老师对他特别关注?

”刘母想了想:“好像...好像上周他说,语文周老师找他谈过话,问他家里的情况。

但我当时没在意...”“周老师全名叫什么?”“周芳,是代课老师。

”陈正明和林晓月交换了一个眼神。代课老师周芳,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林晓月迅速翻看笔记本:“王浩的学校...江北中学,也有一个代课老师姓周,教英语的。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查。马上查这个周芳的资料。”技术科的效率很高,十分钟后,

周芳的信息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周芳,女,35岁,重庆本地人。已婚,丈夫在外地工作。

有一个八岁女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工作经历:曾在多所中小学担任代课老师,

包括江北中学和南岸小学。“她有女儿,而且有病。”林晓月低声说,“陈队,

你说那个匿名电话...”陈正明已经拨通了电话:“老赵,带一组人,马上去周芳家。

地址是南岸区学府路27号3单元502。注意,她可能有同伙,小心行事。”“明白。

”挂断电话,陈正明对林晓月说:“我们也过去。通知附近的派出所,

先派人去周芳家楼下守着,不要打草惊蛇。”“陈队,你觉得刘小飞会在她那里吗?

”“不知道。但这是目前最直接的线索。”两人再次上车,朝着学府路疾驰。夜色深沉,

街道上车辆稀少。陈正明打开警笛,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他的手机震动,是老赵打来的。

“陈队,我们到周芳家了。敲门没人应,从猫眼看里面没开灯。

物业说周芳下午四点左右带着一个小男孩出去了,一直没回来。”“男孩什么特征?

”“十岁左右,戴眼镜,背蓝色书包。”就是刘小飞。

陈正明的心跳加速:“马上发协查通报,全城查找周芳和刘小飞。

调取小区和周边道路的监控。”“已经在做了。”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晓月紧张地握着手机:“陈队,如果周芳真是凶手之一,她现在带走刘小飞,

是要...”“完成仪式。”陈正明替她说完了后半句,“前两个案子,一个完成,

一个中断。她可能急着完成第三个。”“为什么是第三个?”“民间法术中,

三是个有特殊意义的数字。三才,三魂,三元...”陈正明突然想起那份笔记,

“真元道的‘三元归一’,可能需要三个童子。

”林晓月倒吸一口冷气:“所以还会有第三个受害者...”话没说完,

陈正明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颤抖而急促。

“是...是陈警官吗?”“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周芳...我...我要自首...”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我女儿在他们手里...他们说我如果自首,

就杀了我女儿...”陈正明立刻打开录音和定位:“周芳,你在哪里?你女儿在哪里?

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保护你们。

”“没用的...他们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周芳的声音越来越绝望,

“我对不起那些孩子...但我女儿病了,

需要钱...他们说能治好她...”“用童子的命换你女儿的命?”陈正明冷静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能听到压抑的哭泣声。“周芳,听着。你现在还有机会赎罪。

告诉我们你在哪里,告诉我们其他人在哪里。我们会救出你女儿,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周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平静了一些。

南山...废弃的玄天观...今晚子时...第三个仪式...”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

“他们发现我了!他们——”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忙音。“周芳!周芳!

”没有回应。陈正明猛打方向盘,警车调转方向,朝着南山疾驰。

他同时拨通指挥中心:“我是陈正明,请求支援!地点南山玄天观,可能有绑架儿童和命案!

需要特警、救护车!马上!”警笛划破夜空,红蓝灯光在挡风玻璃上交替闪烁。

陈正明看了一眼时间:晚上11点20分。距离子时,还有40分钟。他踩下油门,

车速表指针不断右移。窗外的城市灯火快速后退,南山黑暗的轮廓在前方若隐若现。

山林深处,一场邪恶的仪式即将完成。而一个十岁男孩的生命,正在倒计时。

第三章 隐秘的纹路**2009年11月6日凌晨,

南山盘山公路**警车在蜿蜒的山路上急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陈正明紧握方向盘,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黑暗的山林。副驾驶座上,

林晓月正通过对讲机紧急调派警力。“特警队已经在路上,

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玄天观所在的山脚。”她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紧绷,“陈队,

我们要不要等支援?”“等不了。”陈正明盯着前方道路,

车速表指针已经指向了时速一百公里,“周芳的电话是被强行挂断的,她很可能已经遇险。

还有那个孩子,每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车子转过一个急弯,

车灯扫过路旁的指示牌——“玄天观旧址,前方2公里”。字迹斑驳,在灯光下泛着惨白。

陈正明减速,关掉警笛,只留下警灯无声闪烁。深夜的山林寂静得可怕,

只有引擎的低吼和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晓月,枪检查一下。”林晓月深吸一口气,

从枪套中取出配枪,熟练地检查弹匣、上膛。她的手微微发抖,但眼神坚定。

这是她入警三年来第一次参与可能交火的行动。车子在一条岔路口停下。

左边是继续上山的柏油路,右边是一条几乎被杂草掩埋的石阶小径,

路口歪斜的木牌上写着“玄天观”。“车开不上去。”陈正明熄火下车,

从后备箱取出防弹背心穿上,又递给林晓月一件,“跟紧我,注意观察四周。

”两人踏上石阶。石阶湿滑,布满青苔,显然少有人行。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

照亮前方不过十米的范围。山林深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怪叫,声音凄厉。走了大约五分钟,

石阶尽头出现一座破败的道观。飞檐坍塌,朱漆剥落,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陈正明做了个手势,示意林晓月留在门侧,

自己则贴近门缝向内观察。道观正殿里,十三根白色蜡烛围成一个圆圈,

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墙上的神像投影拉长变形,如同鬼魅起舞。圆圈中央,

一个瘦小的身影被捆绑着——正是失踪的刘小飞。男孩双眼被蒙,嘴里塞着布团,

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一个身着褪色道袍的老妇人背对着门,正手持一炷香,

朝着供桌跪拜。供桌上没有神像,只有一块木制牌位,牌位前摆放着针、刀、碗等器具。

最令人心惊的是,老妇人身边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五十岁左右,穿着西装,

但已经解开领带,满脸不耐烦;另一个三十出头,身材魁梧,

穿着蓝色工装——正是现场发现的同款布料。陈正明认出了穿西装的男人——张铁山,

张氏建材的老板。他曾在一次企业家座谈会上见过此人,

当时张铁山正大谈风水对企业的重要性。“王婆,快点!”张铁山压低声音催促,

“已经过了十一点半了,子时一到,必须完成。我那边三百万的项目明天就要签约,

不能再等了。”被称为王婆的老妇人缓缓起身,转过身来。

烛光照亮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窝深陷,眼神空洞而狂热。

她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烛火上反复灼烧。“时辰未到...”她的声音嘶哑如破锣,

“必须子时整,天地阴气最盛之时,取童子眉心血,

方能引魂入鼎...”“你前两次都失败了!”张铁山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第一个虽然死了,但你说是时辰不对,魂没锁住。第二个被人发现,差点把我们都暴露!

这次要是再不成...”“这次一定成。”王婆打断他,眼神突然变得温柔,看向那块牌位,

“我儿等了太久了...这次用三个童子的血,

定能唤他回来...”牌位上隐约可见“爱子王天佑之灵位”几个字。

穿工装的男人——李成,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的麻袋:“这女人怎么处理?”麻袋动了动,

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里面装着人,很可能是周芳。“仪式完成后再处置。

”张铁山冷冷地说,“她知道太多了。”陈正明向林晓月比了个手势:张铁山、李成、王婆,

三个目标。他指了指自己和张铁山、李成,又指了指林晓月和王婆,示意分工。林晓月点头,

握紧了枪。陈正明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木门,举枪冲入:“警察!不许动!”几乎是同时,

意外发生了。王婆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疯狂的决绝。

她转身扑向供桌,抓起桌上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我儿...娘来陪你了...”她的嘴角溢出黑色液体,身体软倒在地。

张铁山和李成的反应极快。李成一把抓起地上的刘小飞作为人质,挡在身前,

另一只手掏出一把匕首抵住男孩的脖子。张铁山则迅速退到一根柱子后,

手中竟也握着一把手枪。“放下枪!”李成吼道,“不然我杀了他!”陈正明举枪瞄准,

但李成狡猾地将整个身体藏在刘小飞后面,只露出半个头。

十岁男孩的脖子在匕首下显得纤细脆弱,刀刃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血珠。“李成,

放下孩子,你还有机会。”陈正明声音冷静,但心跳如鼓。

他眼角余光瞥见林晓月正悄悄移动位置,试图寻找射击角度。“机会?”李成冷笑,

“杀了三个人,还有个警察,我有什么机会?”“周芳还活着。”陈正明突然说,

“麻袋在动,她没死。如果你现在放下刀,算你中止犯罪,主动释放人质,

法庭会考虑从轻——”“闭嘴!”张铁山从柱子后探出枪口,“陈队长,久仰大名。

但今天这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投了全部身家在这个项目上,风水大师说了,

必须用三个童男的血改运,否则我会破产!破产你懂吗?我一无所有,比死还难受!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握枪的手在颤抖。陈正明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

张铁山不是职业罪犯,他恐惧,他紧张,他话多——这是突破口。“张老板,

你公司资产几千万,为个三百万的项目杀人?”陈正明故意用轻蔑的语气,

“那些风水大师骗你的。你真以为杀了孩子就能转运?你看看王婆,她信了一辈子,

儿子复活了吗?她自己服毒了!”张铁山表情一僵,不由自主地看向地上抽搐的王婆。

就在这一瞬间,林晓月开枪了。“砰!”子弹精准地击中李成持刀的右臂。李成惨叫一声,

匕首脱手。陈正明几乎同时冲上前,一个扫堂腿将李成放倒,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张铁山反应过来,朝陈正明开枪。子弹擦着陈正明的肩膀飞过,打在墙上,溅起碎石。

陈正明翻滚躲避,同时举枪还击。两枪连发,一枪击中张铁山的小腿,

另一枪打飞了他的手枪。张铁山惨叫着倒地。从破门到控制局面,不过二十秒。

林晓月冲上前解开刘小飞的束缚,男孩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陈正明迅速铐住李成,

又去查看张铁山的情况——腿伤不致命,但需要急救。“晓月,叫救护车,

通知山下的弟兄上来。”林晓月点头,一边安抚刘小飞,一边用对讲机呼叫。

陈正明走向麻袋,解开绳子。周芳从里面滚出来,额头有血迹,但意识清醒。她的眼睛红肿,

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孩子...孩子们...”她喃喃道。“王浩还活着,在医院。

”陈正明说,“匡志均...我们尽力了。

”周芳的眼泪再次涌出:“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陈正明没有安慰她,

只是给她戴上手铐:“这些话留到法庭上说吧。”他转身走向王婆。老妇人躺在地上,

身体已经停止抽搐,眼睛睁得很大,望着道观破败的屋顶。她的嘴角凝固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仿佛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陈正明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颈动脉——已经停止跳动。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块牌位,指节发白。供桌上,陈正明看到了更多证物:三个小瓷瓶,

分别贴着“巴南童血”、“江北童血”、“南山童血”的标签;一本线装古书,

翻开的那页画着复杂的符咒,旁边小字注解:“三元归一阵,需三童子眉心血为引,

着红衣锁魂,坠铁压魄,子时取血,可唤亡魂...”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笑得灿烂,背面写着“天佑七岁生日,1985年5月”。

陈正明拿起照片,看着上面天真无邪的笑脸,又看向地上王婆死不瞑目的脸。

一个母亲失去儿子的痛苦,是如何扭曲成杀害别人家孩子的疯狂的?他不知道答案。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特警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现场。救护人员抬着担架,

将张铁山和李成运下山。另一组人小心地处理王婆的遗体。

林晓月抱着还在抽泣的刘小飞走过来:“陈队,孩子说,周老师告诉他,

要带他去见一个能实现愿望的奶奶...”“周芳利用教师的身份接近目标。

”陈正明声音沉重,“她知道哪些孩子父母不在身边,哪些孩子容易上当。”他走向周芳,

她已经坐在墙角,低着头,手铐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为什么?”陈正明问,“你也是母亲。

”周芳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我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手术,

要二十万...我拿不出。张铁山说,只要我帮他找三个孩子,他就出钱...王婆说,

用童子血做药引,也能治好我女儿...”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第一次之后,

我每天都做噩梦...看到那个孩子的脸...我想退出,但张铁山说,如果我退出,

就杀了我女儿...我...我没有选择...”“你总是有选择的。”陈正明冷冷地说,

“选择了最容易的那条路而已。”他转身离开,不再看她。殿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但陈正明知道,更复杂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取证、审讯、证据链的完善...还有那两个失去孩子的家庭,他们将如何面对这样的真相?

林晓月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陈队,你的肩膀...”陈正明这才感到左肩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警服被子弹擦破,伤口渗出血迹。刚才精神高度紧张,竟然没感觉到疼。“没事,

擦伤。”他接过水喝了一口,“山下情况怎么样?”“刘小飞的父母已经接到通知,

正在赶来。王浩的父母也在医院。匡志均的父亲...”林晓月顿了顿,

“我们还没告诉他真相。”陈正明点头:“我来说吧。他有权知道儿子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死的。”晨光渐亮,驱散了山林的黑暗。玄天观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这座曾经香火鼎盛的道观,如今成了罪恶的舞台和终结之地。陈正明站在殿前台阶上,

看着忙碌的同事们。老赵正在仔细拍摄现场每一个细节,技术人员在提取证物,

法医在做初步尸检。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法庭上的证据,将罪犯绳之以法。

但这能弥补什么吗?能让匡志均复活吗?能治愈王浩的心理创伤吗?

能让刘小飞忘记这个恐怖的夜晚吗?不能。陈正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气。

他想起女儿陈雨的话:“爸爸,我有点害怕。”今天之后,

这座城市会有多少父母对孩子说同样的话?

会有多少孩子不敢独自上学、不敢信任陌生人、甚至在夜里被噩梦惊醒?警察能抓住罪犯,

却抓不住恐惧。“陈队。”林晓月轻声唤他,“我们该下山了。”陈正明睁开眼,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石阶向下走。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山林里的鸟儿开始鸣叫,清脆悦耳,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斗从未发生。

自然不在乎人类的疯狂,它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但人类必须在乎。因为疯狂会传染,

会蔓延,会从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传染到一个贪婪的商人,再传染到一个绝望的母亲,

最终让三个无辜的孩子付出生命的代价。警车旁,陈正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山上的道观。

它静静地矗立在晨光中,飞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大鸟。

*****上午9点,重庆市公安局审讯室**李成坐在审讯椅上,右臂包扎着绷带,

脸色苍白。他拒绝律师,主动要求交代一切。“我欠张铁山钱。”他开门见山,

“三十万赌债。他说,帮他做三件事,债就一笔勾销,还再给我十万。”陈正明坐在他对面,

林晓月负责记录。“哪三件事?”“找三个孩子,最好是父母不在身边的。

我盯了匡志均半个月,他爸长期在外打工,他妈在外地,经常一个人在家。”李成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日常工作,“11月2号晚上,我确定他爸还没回来,就去了。周芳先敲门,

说是老师家访,那孩子就开门了。”“然后呢?”“我用乙醚毛巾捂晕他,装进麻袋,

扛到车上。张铁山准备了一个地方,是个废弃的农房,他说风水上是什么‘阴宅’,

适合做法。”李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王婆等在那里,

她让我们给男孩穿上红衣服——说是锁魂。然后捆绑,挂起来,脚上绑秤砣——说是压魄。

她在男孩额头扎针,取了几滴血,装进小瓶子里。”“为什么要挂起来?”“王婆说,

要离地三尺,不沾尘土,保持魂魄纯净。”李成突然笑了笑,笑容诡异,

“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那老太婆一边扎针,一边哭,说什么‘儿啊,

娘马上就能救你了’。她自己的孩子死了,就去杀别人的孩子,你说她是不是疯了?

”陈正明没有回答,继续问:“匡志均是怎么死的?”“王婆取完血,说还要念经什么的,

让我们先走。我和张铁山就先离开了。”李成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后来我才知道,

那孩子死了。王婆说,是‘时辰不对,魂没锁住,反被勾走了’。我不懂这些,

但张铁山很生气,因为第一个失败了。”“第二个呢?王浩。”“那是周芳找的。

她以前在江北中学代过课,知道那孩子父母工作忙,经常自己回家。”李成说,

“这次张铁山催得急,说必须尽快完成。但那天晚上,有个清洁工提前到废弃工厂捡废品,

我们听到动静,赶紧跑了。仪式没完成,那孩子还活着。”“第三个,刘小飞。

”“张铁山说不能再失败了。他亲自去踩点,选了南岸小学的这个孩子。周芳去骗出来的。

”李成抬起头,看着陈正明,“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

主谋是张铁山和王婆。周芳...她也是个可怜人,女儿病得快死了...”“可怜?

”陈正明冷冷地说,“她用三个孩子的命,换自己女儿的命。这叫可怜?”李成沉默了。

“秤砣从哪里来的?”“张铁山公司的,工地上用的。他说用过的秤砣有‘人气’,

效果更好。”“蓝色工装呢?”“也是公司的工作服。我平时在工地监工,就穿这个。

”陈正明和林晓月交换了一个眼神。物证链对上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成想了想:“王婆有个笔记本,记了很多东西。她说那是‘真元道’的秘传,

她师父传给她的。她师父就是1948年被枪毙的那个李玄清的徒弟。

”陈正明心中一动:“笔记本在哪里?”“应该在她家里。

她住在七星岗那边的一个老房子里。”审讯结束,李成被带出审讯室。

陈正明立即安排人手去王婆家搜查。林晓月整理着笔录,轻声说:“陈队,

李成的态度很奇怪。他交代得太干脆了,像是...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陈正明点头:“他知道自己死罪难逃,可能想通过配合换取从轻处理。

但杀人、绑架、袭警,数罪并罚,死刑是跑不了的。”“那周芳呢?”“她是胁从犯,

但参与了三起绑架,导致一人死亡,刑期也不会短。”陈正明揉了揉太阳穴,

“关键是她的女儿,才八岁,又有病。父母都不在身边了,谁来照顾她?

”这是一个没有完美答案的问题。就像匡志均的父亲,知道真相后,是会更痛苦,

还是会因为凶手落网而得到些许安慰?陈正明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工作还没完成。

还有张铁山要审,还有王婆的遗物要查,还有所有证据要整理成完整的链条。还有,

要去见匡纪绿。这可能是今天最难的一关。*****下午2点,巴南区东泉镇,

匡家**匡纪绿坐在堂屋里,双手捧着一杯水,水已经凉了,但他一口没喝。

他的眼睛盯着墙上儿子的照片——那是匡志均去年运动会时拍的,穿着运动服,

手里拿着奖牌,笑得灿烂。陈正明和林晓月坐在他对面。

桌子上放着几张照片:张铁山、李成、王婆、周芳。“匡先生,”陈正明缓缓开口,

“案件已经侦破。凶手一共四人,都已经被抓获或死亡。”匡纪绿的身体震了一下,

缓缓抬起头:“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儿子?”陈正明用尽可能平实的语言,

讲述了案件的经过:张铁山的迷信和贪婪,王婆因丧子之痛而扭曲的疯狂,李成的冷血,

周芳的绝望。他讲述了“真元道”的历史,讲述了所谓“童子血唤魂”的邪说,

讲述了那一夜发生在废弃农房里的罪恶。匡纪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质问,

甚至没有流泪。他只是听着,眼睛越来越红,握着水杯的手青筋暴起。当陈正明讲完,

堂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良久,匡纪绿开口,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所以...我儿子,是因为一个疯婆子想复活自己的儿子,

一个老板想发财,就被选中...死了?”陈正明点头。“为什么是我儿子?

”“因为...你长期在外打工,孩子经常一个人在家。”陈正明艰难地说,

“他们专挑这样的孩子下手。”匡纪绿手中的水杯突然掉落,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那不是哭,是灵魂被撕裂的声音。

林晓月别过脸,眼眶发红。陈正明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任何语言都无法缓解这种痛苦。一个父亲,

因为想给儿子更好的生活而外出打工,却因此让儿子成为目标。这是怎样的讽刺?

怎样的残酷?匡纪绿突然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墙边,抚摸着儿子照片上的笑脸。

..爸爸错了...爸爸不该出去...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他的额头抵在照片上,

声音破碎,“你那天打电话,说想买书...爸爸还说,

等下次回来...没有下次了...再也没有了...”照片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男孩的笑容永远定格在十三岁。陈正明站起身:“匡先生,我们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给你儿子一个公道。”匡纪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那手势里,有疲惫,有绝望,

也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空洞。公道?人死了,公道有什么用?但除了公道,

还能给他什么?陈正明和林晓月默默退出堂屋。院子里,阳光很好,

晾衣绳上还挂着匡志均的一件校服,在风中轻轻摆动。那蓝色,蓝得像秋日的天空。纯洁,

明亮,却再也穿不上了。车子驶离村庄时,陈正明从后视镜里看到,匡纪绿还站在院子里,

仰头看着晾衣绳上的那件校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一座名为“丧子之痛”的雕塑。

*****晚上7点,陈正明家**钥匙转动,门开了。屋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陈正明愣了一下,看到女儿陈雨从厨房探出头来。“爸,你回来了!

我做了番茄炒蛋和红烧肉!”陈正明放下公文包,看着女儿围着围裙、拿着锅铲的样子,

一时有些恍惚。陈雨才十二岁,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你妈妈来了?”“没有,

我自己学的。”陈雨把菜端上桌,“我看你总吃泡面,对身体不好。来,洗手吃饭。

”陈正明洗了手,坐到餐桌前。两菜一汤,虽然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咸了,还有点焦。“怎么样?”陈雨期待地看着他。“好吃。

”陈正明又夹了一筷子,“我女儿真能干。”陈雨开心地笑了,也坐下来吃饭。

父女俩沉默地吃着,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爸,”陈雨突然开口,“那个红衣男孩的案子,

破了吗?”陈正明动作一顿:“破了。”“凶手抓到了?”“抓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小孩子?”陈正明放下筷子,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

他想编一个温和的谎言,但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因为迷信和贪婪。

有人相信杀了孩子能让自己发财,有人相信能复活自己死去的孩子。

”陈雨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有人相信这种话?”“人在绝望的时候,会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哪怕那是毒草。”陈正明轻声说,“所以爸爸一直跟你说,要相信科学,不要迷信。

”“那...那个被杀的孩子,他爸爸是不是很伤心?

”陈正明眼前闪过匡纪绿仰头看着校服的身影。“嗯,很伤心。

”“如果我...”陈雨的声音突然变小,“如果我出事了,爸爸也会很伤心吗?

”陈正明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不许说这种话。

爸爸会保护你,一定会。”陈雨点点头,但眼神里有一丝不安。饭后,陈雨去写作业,

陈正明收拾碗筷。手机响了,是林晓月。“陈队,王婆家的搜查有重大发现。

找到了一本笔记本,详细记录了‘真元道’的仪式方法和她的心路历程。

还有...还有七个小瓶子,标签显示是1987年到1993年,里面都有干涸的血迹。

”陈正明的心一沉:“七个?”“对。加上今年的三个,一共十个。”林晓月的声音颤抖,

“陈队,这可能不是她第一次作案。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

重庆周边有七起儿童失踪悬案,一直没有破。”陈正明靠在厨房的墙上,感到一阵眩晕。

十年。十个孩子。一个母亲的丧子之痛,演变成了十个家庭的破碎。“把所有材料整理好,

明天早上开会。”他挂断电话,走到阳台上。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辉煌,车流如织。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都有欢声笑语或争吵烦恼。平凡的生活,普通的悲欢。

但在某些角落里,疯狂在滋长,罪恶在蔓延。陈正明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他知道,

这个案子还远远没有结束。七起陈年旧案需要重新调查,证据链需要完善,

庭审需要准备...还有那些早已绝望的家庭,他们有权知道真相,

尽管那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身后传来脚步声,陈雨端着一杯牛奶走过来:“爸,少抽点烟。

”陈正明掐灭烟头,接过牛奶:“作业写完了?”“嗯。”陈雨靠在栏杆上,看着夜景,

“爸,当警察是不是很累?”“有时候。”“那你后悔吗?”陈正明看着女儿稚嫩的脸,

想起今天匡纪绿破碎的眼神,想起王浩空洞的双眸,想起刘小飞扑进林晓月怀里大哭的样子。

“不后悔。”他说,“总得有人去做这些事。”陈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父女俩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城市的灯火。远处,长江上的轮船鸣响汽笛,声音悠长,

像是这座城市深沉而绵长的呼吸。陈正明喝完牛奶,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去睡觉吧,

明天还要上学。”“爸,你也早点睡。”“好。”陈雨回房间后,

陈正明又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他想起王婆笔记本里的一句话,

林晓月刚刚念给他听的:“我儿去后,日月无光。有人劝我放下,我说,除非我死,

或我儿复生。今以十童之血,唤我儿魂归。若不成,黄泉路上,我亲自向这些孩子赔罪。

”疯狂的爱,还是爱的疯狂?陈正明不知道。他只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他要继续工作。因为这座城市里,还有无数个孩子在安睡,无数个家庭在期待明天。而他,

要守护这份平凡。这是他穿上警服时,许下的承诺。永不背弃的承诺。

第四章 人性的裂缝**2009年11月7日,清晨,

重庆市公安局物证室**七个玻璃小瓶在无影灯下排成一列,像某种诡异的标本。

瓶身贴着泛黄的标签,毛笔小楷记录着日期和地点:“丁卯年三月初七,

北碚缙云山”“戊辰年九月初九,江津白沙镇”“己巳年腊月十三,

永川黄瓜山”“庚午年端午,璧山青龙湖”“辛未年七月半,綦江古剑山”“壬申年重阳,

铜梁巴岳山”“癸酉年冬至,

荣昌万灵镇”每个瓶底都沉淀着深褐色的凝固物——经初步检测,确认是人血。

林晓月戴着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其中一个瓶子,对着灯光观察。

血块在玻璃内壁留下暗沉的挂壁痕迹,像干涸的泪痕。“1987年到1993年,七年,

七个孩子。”陈正明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王婆的笔记本里怎么说?

”林晓月翻开那本线装笔记本。纸张已经发黄变脆,用钢笔书写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透着一种病态的工整。“1987年3月7日,缙云山南麓,男童九岁。着红衣,

额取血三滴。时辰有误,魂未全锁...”“1988年9月9日,白沙镇渡口,女童八岁。

着红衣,江水为净,取血...”“1989年12月13日...”她念不下去了,

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那些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记录,

每一个字背后都是一个消失的幼小生命。“七起悬案。”老赵从电脑前抬起头,

屏幕上显示着档案系统的检索结果,

“我调了1987到1993年重庆各区县的儿童失踪未破案,时间和地点都能对上。

当时警力不足,技术条件有限,有些案件甚至没立案——农村家庭丢了孩子,

往往自己找几天找不到就算了。”陈正明走到窗前。晨雾中的山城刚刚苏醒,

早高峰的车流开始涌动。那些匆匆赶路上班、送孩子上学的人们,有多少人知道,

这座城市的地下埋藏着如此黑暗的秘密?“王婆的儿子是哪年死的?”他问。

林晓月翻到笔记本的扉页,那里贴着一张黑白照片:一个瘦削的道士,穿着破旧道袍,

眼神阴鸷。照片背面写着:“先师李玄清之徒,张道真赐。乙丑年冬。”“1985年。

”她推算着,“王婆的儿子王天佑1985年夏天溺水身亡,当时七岁。第二年春天,

她就开始...”“用别人的孩子,换自己的孩子。”陈正明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疯了,

彻底疯了。”“不只是疯。”林晓月轻声说,“你看她的记录。前三次,她还在自责,

写‘罪孽深重’、‘夜不能寐’。到第四次,就变成了‘为儿续命,不得不为’。第五次,

‘天道不公,夺我爱子,我自取之’。第六次,‘再有三次,

我儿必归’...”“自我合理化的过程。”陈正明转身,“杀人杀多了,良心就麻木了,

还会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物证室的门被推开,技术科的小张拿着报告进来:“陈队,

七个血瓶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五个匹配上了当年失踪儿童的家属——有两对父母还健在,正在赶来。

另外两个...家属已经不在了。”陈正明接过报告,那些冰冷的基因序列数据,

此刻重如千钧。“通知所有能找到的家属。他们等了二十年,有权知道真相。”“陈队,

”林晓月犹豫道,“有些家属可能...可能承受不了。当年他们以为孩子只是走失,

或者被人贩子拐走,现在却要告诉他们,孩子早就死了,

还被取了血做邪术...”“那就更要说。”陈正明的声音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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