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用心理学破案封侯(沈砚沈砚)完本小说_热门的小说穿越后,我用心理学破案封侯沈砚沈砚

穿越后,我用心理学破案封侯(沈砚沈砚)完本小说_热门的小说穿越后,我用心理学破案封侯沈砚沈砚

作者:缓缓的溪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穿越后,我用心理学破案封侯》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缓缓的溪”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沈砚沈砚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砚的悬疑惊悚,穿越,架空小说《穿越后,我用心理学破案封侯》,由新晋小说家“缓缓的溪”所著,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间,本站无弹窗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93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4 04:07:5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穿越后,我用心理学破案封侯

2026-02-04 05:36:50

穿成大理寺头号咸鱼,沈砚只想躺平。直到鬼新娘索命案发,

所有证据都指向他这个“情敌”。看着漏洞百出的证据链,职业病的强迫症让他浑身难受。

当惊堂木拍下,他忍不住开口:“大人,死者不是被勒死的——是中毒。下毒的人,就是你。

”从此,大理寺少了个咸鱼,多了个让魑魅魍魉无所遁形的活阎王。阴沉,潮湿,

还有一种混杂着腐朽稻草与某种难以言喻腥臊气的味道,争先恐后地往鼻腔里钻。

沈砚就是被这股味道和脖颈后火辣辣的钝痛给硬生生拽回意识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费力掀开一条缝。昏黄跳动的光晕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粝的、布满深褐色可疑污渍的石墙,

以及墙上高处那个仅容猫狗通过的窄小气窗。铁栅栏的影子被油灯拉得老长,

扭曲地投在地上。不是他那个摆满专业书籍、电脑屏幕常亮的办公室。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疯狂擂动起来。最后的记忆碎片闪回——实验室通明的灯火,桌上摊开的连环案卷宗,

凶手侧写报告刚写到一半,窗外是都市不眠的霓虹。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

玻璃破碎的尖啸,以及身体被巨大力量抛起时瞬间的失重与剧痛。车祸?那这里是……医院?

太平间?不。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及身下冰冷潮湿、带着霉味的稻草。视线向下,

是一身皱巴巴、沾染了尘土和暗红污迹的月白色锦袍,袖口绣着繁复却已暗淡的缠枝莲纹。

这绝不是他穿惯了的衬衫和实验室白大褂。就在这时,太阳穴猛地一阵刺痛,

无数陌生的画面和情绪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他的脑海——沈砚,靖安侯府世子,

年十九。父早亡,母体弱,顶着个世袭罔替的名头,却是不折不扣的京城笑话:文不成,

武不就,平生最大志向便是在大理寺挂个录事的闲职,混吃等死,平安度日。标准的咸鱼。

三日前,京城富商李百万的独子李茂,在迎娶新妇当晚,于洞房内暴毙。死状诡异,

面色青紫,双目圆睁,脖颈有深色勒痕。坊间迅速流传起“鬼新娘索命”的骇人传闻。

而原主,这位沈世子,因半月前曾在酒肆与李茂为争一个歌姬发生过口角,被列为头号嫌犯。

昨日更是在其暂居的客栈房内,“搜”出了与勒痕吻合的丝绳和一瓶可疑药物。

记忆在这里变得混乱而充满绝望。原主被粗暴带走,扔进这大理寺诏狱。

惊恐、冤屈、百口莫辩的愤懑,最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认命般的麻木。脖颈后的剧痛,

则来自于狱卒不耐的推搡,让他一头撞上了牢门。穿越。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反驳的结论,

冰冷地砸在沈砚心头。从二十一世纪顶尖的犯罪侧写与痕迹检验专家,

变成了一个身陷囹圄、三日后便要过堂,几乎铁定要成为替死鬼的古代咸鱼世子?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最初的震惊与荒谬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专业素养如同刻入骨髓的本能,开始自动运转。

首先,评估环境。他忍着后颈的疼痛,尽可能轻缓地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目光扫视这间狭小的牢房。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潮湿,角落有未清理的污物。

靠近栅栏门的地面,有几处相对干净的压痕,形状不规则,

边缘带着湿泥——不久前有人长时间站立或小范围踱步留下的。门外的甬道光线昏暗,

寂静无声,但远处隐约有铁链拖曳和压抑的呻吟传来。他的“室友”似乎刚被带走提审,

或者……沈砚的目光落在栅栏门外地上几点暗红色、尚未完全干涸的滴落状痕迹上,

呈短促的飞溅状。出血点位置不高,血量不大,可能是口腔或鼻腔出血。

结合那压痕的焦躁特征,被用刑的可能性很大。就在这时,

甬道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哗啦声。

两名身着皂隶服、腰挎铁尺的狱卒走了过来,满脸横肉的那个用铁尺不耐烦地敲打着栅栏,

发出刺耳的哐哐声。“沈世子,醒醒神儿!”横肉狱卒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王主簿交代了,让你‘好好想想’,那李公子到底怎么得罪了你,让你下此毒手?

现在画押认罪,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等三日后过堂,嘿嘿……”另一个瘦高个狱卒没说话,

只是抱着胳膊,眼神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过沈砚,

尤其在看到他身上那件即便脏污也难掩质料的锦袍时,闪过一丝贪婪。沈砚垂下眼睑,

掩住眸中瞬间闪过的锐利分析。横肉狱卒:主导问话,

语气看似凶狠实则带着某种完成任务的急促。敲打栅栏的频率快而不稳,

显示出他内心的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在紧张什么?怕问不出东西,

还是怕别的?瘦高狱卒:沉默,观察。他的姿态是防御性的,但脚尖却微微指向牢门方向,

这是一种随时准备行动或撤离的微姿态。他的贪婪眼神并非临时起意,

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评估。这两人,恐怕不止是例行恐吓。“两位差爷,”沈砚开口,

声音因久未进水而有些沙哑,但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显得虚弱而认命,“我……我实在冤枉。

那日酒后争执,不过口舌之争,过去便忘了,怎会因此杀人?”他一边说,

一边用余光仔细观察两人的反应。横肉狱卒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继续逼问,

眉头反而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喊冤”这个反应有点意外,或者……不满?

他预期的回答是什么?是吓得痛哭流涕立刻认罪,还是激烈反驳?

瘦高狱卒的抱臂姿势紧了紧,脚尖方向未变,但脚跟轻微碾动了一下——轻微的不耐或焦虑。

“少废话!”横肉狱卒提高音量,试图用声势掩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你狡辩!王主簿说了,这案子上面催得紧,鬼新娘闹得人心惶惶,

必须尽快结案!你认了,大家都痛快!”关键词:上面催得紧,尽快结案,鬼新娘传闻。

沈砚心里冷笑。经典的转移视线、制造舆论压力、急于寻找替罪羊的办案模式。

那个“王主簿”,恐怕不只是个主簿那么简单。他脸上露出更深的惶恐与茫然,

身体微微蜷缩,

将一个受惊无助的纨绔子弟演绎得淋漓尽致:“我……我真的没有……那丝绳和药,

我从未见过……定是有人栽赃……”“栽赃?”横肉狱卒嗤笑一声,但眼神却飘忽了一下,

不敢与沈砚低垂的视线相接,“谁能栽赃你沈世子?告诉你,李府的人,

还有当日在酒肆的许多人,都可作证你与李茂有怨!你最好识相点!”作证?有怨?

沈砚脑海里迅速调取原主记忆。酒肆争执确有其事,但原主那三脚猫的功夫和懦弱的性子,

更像是被李茂单方面奚落挑衅,愤而离去,连那歌姬的手都没碰一下。

所谓“争风吃醋、怀恨在心”的动机,实在牵强。李府的人作证?李茂死了,

最大的得益者是谁?他想起李百万似乎还有个颇能干的庶弟,叫李千,

一直帮着打理部分家业。一个模糊的侧写轮廓开始在他心中勾勒。但他需要更多信息。

“差爷……我,我想问问,李公子他……究竟是怎么死的?真是……鬼新娘索命吗?

”沈砚瑟缩着问,声音发颤,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恐惧和对超自然力量的无力感。果然,

提到具体死法,两个狱卒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横肉狱卒啐了一口:“呸!谁知道!

反正死得蹊跷!脖子上有勒痕,脸憋得青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新房门窗都从里面关得好好的……不是鬼作祟是什么!”勒痕,窒息征象,密室。

“那……那瓶药呢?说是毒药?”沈砚继续扮演着一个被吓坏、思维混乱的嫌疑人。“哼,

那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断肠散’!”瘦高狱卒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已经验过,剧毒!

说不定你就是用这个害了李公子!”断肠散?原主记忆里根本没有这玩意。

搜出来的过程恐怕也经不起推敲。横肉狱卒似乎不想再多说,

恶狠狠地瞪了沈砚一眼:“该说的都说了!你还有两天时间!好好掂量掂量,

是痛痛快快画押,还是等大理寺的刑具帮你‘想起来’!”说完,两人又恫吓了几句,

便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甬道尽头。牢房重归昏暗与寂静。沈砚慢慢松开蜷缩的身体,

靠在墙上,眼底哪还有半分惶恐茫然,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锐利。漏洞。太多了。第一,

动机牵强。原主与李茂的冲突级别,远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尤其是用这种精心设计的方式。

第二,证据粗糙。所谓的“凶器”丝绳和毒药“断肠散”出现在客栈房间,

这栽赃手段过于直接低效。一个真想杀人并嫁祸的凶手,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指向性证据?

第三,狱卒的反应异常。他们更像是来传达“必须认罪”的指令,而非审讯或核实。

那个王主簿,急于结案的态度昭然若揭。第四,案件细节矛盾。狱卒描述李茂“脸憋得青紫,

眼珠子瞪出”,是典型的窒息死亡外貌。但同时又有“断肠散”剧毒的说法。

用毒致死和勒毙,是两种不同的杀人手法,凶手通常不会同时采用,除非有特殊目的。而且,

如果是先下毒再伪造勒痕,或者先勒毙再下毒,

尸检如果有像样的尸检的话应该能发现端倪。狱卒转述的“验过”剧毒,

很可能只是对那瓶药的定性,并未与死者建立直接关联。第五,密室。

门窗内锁的“鬼新娘”传说,是转移视线的绝佳工具,

但也可能是利用某种机关或心理盲点制造的伪密室。

最重要的是那两个狱卒的微表情和身体语言。

横肉狱卒在他说“冤枉”时那一闪而逝的意外与不悦,瘦高狱卒评估他衣物价值的贪婪眼神,

以及两人提到“上面催得紧”、“王主簿”时的微妙态度……他们不是独立的狱卒,

更像是某个利益链条末端的执行者。这个案子,从发案到抓人,再到狱中施压,

有一股力量在高速推动,力求迅速钉死他这个“凶手”。而他,沈砚,靖安侯府的空头世子,

无权无势,声名狼藉,简直是完美的替罪羊。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随之涌起的,

是一股更加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反抗与挑战欲。

那是属于侧写师沈砚的灵魂在咆哮——面对漏洞百出的构陷,面对急于掩盖的真相,

他无法忍受,更不能坐以待毙。咸鱼?替死鬼?不。他要活下去。

不仅要洗清这莫须有的罪名,还要把那个藏在“鬼新娘”阴影后、操纵这一切的黑手,

给揪出来。首先,他必须离开这个牢房,至少,

要争取到接触案件细节、尤其是接触尸体的机会。这是翻盘的基础。其次,那个王主簿,

是关键节点。沈砚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重构“鬼新娘索命案”已知的所有信息,

试图拼凑出更清晰的画面。李茂,李百万,庶弟李千,密室新房,勒痕与毒药,

急于结案的王主簿,行为异常的狱卒……时间一点点流逝,

牢房里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哀嚎。不知过了多久,

甬道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脚步声更杂,不止两人。沈砚睁开眼。栅栏外,

除了先前那横肉狱卒和瘦高狱卒,

还多了一个身着青色官袍、蓄着山羊胡、面色严肃的中年文官。

狱卒手里提着一盏更亮的灯笼,将牢房照得更清楚些。“沈砚,”那文官开口,声音平板,

不带什么感情,“本官乃大理寺录事参军王赟。”王主簿。沈砚心中一凛,

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惊恐与希冀混杂的神色,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

却又虚弱地跌坐回去:“王……王大人!学生冤枉!求大人明察!”王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不耐:“你的冤情,本官知晓。然,李茂之父李百万,

痛失爱子,已数次至大理寺陈情,民间亦有‘鬼新娘’流言,人心惶惶。此案影响甚坏,

必须速决。”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沈世子,你身为侯府之后,

当知国法森严。现有物证指向于你,人证亦可佐证你与死者有隙。若你肯认罪画押,

本官或可念在靖安侯府往日情分,向上峰陈情,酌情……从轻发落。”从轻发落?杀人偿命,

何况是富商独子、涉及鬼怪流言的“恶性”案件,从轻能轻到哪里去?流放?还是终身监禁?

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而是最后的通牒和看似仁慈的陷阱。沈砚的心沉了下去。这个王赟,

果然是来定调子的。他甚至懒得掩饰尽快结案的目的。“王大人,”沈砚抬起头,

脸上惊恐未退,但眼神却努力聚焦,试图传达出一种“我有价值”的信息,

“学生……学生虽不才,但也读过些杂书。李公子死得蹊跷,若真是学生所为,

学生认罪伏法,死不足惜。可……可若凶手另有其人,学生蒙冤而死事小,真凶逍遥法外,

继续为祸,甚至可能危及……危及朝廷安定,岂不是……”他故意说得断断续续,

逻辑似乎也不太清晰,但重点落在了“真凶可能继续为祸”和“朝廷安定”上。

他在试探王赟的底线,也在试图唤起哪怕一丝一毫对案件真相的在意。

王赟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不是被说服的沉思,而是被打断节奏的不悦:“沈砚!

本官是在给你指一条生路!休要胡言乱语,攀扯什么朝廷安定!此案证据链清晰,

岂容你狡辩!”他猛地甩袖,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本官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三日后巳时三刻,于大理寺公堂正式过堂审案!届时人证物证齐聚,你若仍冥顽不灵,

国法无情!”说完,他不再看沈砚一眼,转身便走。两名狱卒连忙提灯跟上。“王大人!

”沈砚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学生请求……重验李公子尸身!学生愿与仵作当面对质!若验后仍证明学生有罪,

学生即刻画押,绝无怨言!”王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倒是那横肉狱卒回头,

冲沈砚狰狞一笑,压低声音:“世子爷,省省力气吧。李公子的尸身,昨日已经下葬了。

入土为安喽!”尸身……下葬了?!沈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毁灭关键证据。好快的手脚。

最后一丝通过正规尸检查找破绽的希望,似乎也被掐灭了。灯笼的光晕消失在甬道拐角,

黑暗重新吞噬了牢房。沈砚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到冰冷的稻草上。时间,只剩下三天。证据,

被匆忙埋葬。对手,在暗处操纵,位高权重。他似乎真的走上了一条绝路。黑暗中,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帮助他维持清醒。不能慌。

绝不能慌。尸身没了,还有别的。现场呢?那个密室新房,是否还保持原状?人证呢?

李府的人,酒肆的证人,那个所谓的“鬼新娘”?还有,李茂的死亡,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动机,才是侧写的起点。王赟如此急切,背后必然有原因。是来自更高层的压力,

还是他本身就被收买?或者两者皆有?那个庶弟李千……现在在做什么?

是以哀恸欲绝的家属身份出现,还是已经开始接手李家的生意?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碰撞。

属于沈砚的现代刑侦思维与这个陌生古代世界的规则激烈对抗,又试图融合。他需要信息。

大量的、细节的信息。而这些,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牢房里,他几乎无法获取。

除非……沈砚的目光,缓缓移向牢门外的黑暗甬道,

又落回自己身上这件虽然脏污、却依然能彰显身份的锦袍上。靖安侯府世子。

这个身份现在是催命符,但或许……也能成为一点点筹码?侯府再没落,

总该还有一两个故旧?或者,母亲那边……不,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尤其在这种明显有针对性的构陷里,侯府自身恐怕也难保,甚至可能被牵连。必须靠自己。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像梳理案卷一样,梳理原主沈砚的记忆,

寻找任何可能有用的碎片——关于大理寺的运作,关于京城的人际关系,

关于靖安侯府残存的影响力,甚至关于……这个时代仵作验尸的通常方法和漏洞。一夜无眠。

当气窗外透进第一缕惨白的晨曦时,沈砚的眼中已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如同淬火的寒冰。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既然他们堵死了所有常规的路。那他就走一条,他们绝对想不到的路。他要在公堂之上,

在那众目睽睽之下,用他们无法理解、无法辩驳的方式,撕开这漏洞百出的谎言。前提是,

他必须活到过堂,并且,在过堂时,争取到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

“王赟……李千……‘鬼新娘’……”沈砚低声念着这些名字,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锐利的弧度。“等着我。”---三日后,大理寺公堂。

“威——武——”水火棍敲击地面的沉闷声响,伴随着衙役拖长的喝威,

营造出肃杀威严的气氛。堂上高悬“明镜高悬”匾额,正中端坐着大理寺正卿陆明远,

面色肃然。左右两侧分别是少卿与寺丞,王赟坐在下首书记官位置,低头整理案卷,

看不清表情。堂下,沈砚一身囚衣,戴着木枷,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脸色苍白,

眼底泛着血丝,但背脊挺得笔直。堂外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鬼新娘索命”和“侯府世子杀人”的传闻早已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出大戏如何收场。“带苦主,证人!”陆明远一拍惊堂木。

李百万老泪纵横,被搀扶着上堂,哭诉独子惨死。接着是当日酒肆的掌柜、伙计,

以及几位自称看到沈砚与李茂争执的客人,众口一词,坐实两人有怨。最后,

是负责搜查的差役,呈上证物——一截色泽特殊的丝绳,

和一个贴着“断肠散”标签的小瓷瓶。

证据链似乎完整:动机有怨、物证凶器与毒药、人证冲突目击者。

加上李茂死于密室,鬼新娘传闻甚嚣尘上,一切仿佛都指向沈砚这个“情敌”因妒生恨,

铤而走险。王赟适时起身,将整理好的供词、证物记录呈上,声音平稳:“大人,

人证物证俱在,沈砚杀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其至今拒不认罪,态度顽劣,依律当严惩,

以正法纪,安民心。”陆明远看向沈砚:“沈砚,你还有何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砚身上。李百万眼中是刻骨的恨意,王赟眼底藏着冰冷的催促,

围观百姓则多是好奇与鄙夷。沈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清晰,

虽显虚弱却毫不颤抖:“大人,学生有话要说。此案看似证据确凿,实则漏洞百出,

真凶并非学生,而是另有其人。学生愿当场析疑,若析之无理,甘愿伏法!”此言一出,

满堂哗然。陆明远眉头一皱:“哦?你有何疑点?”王赟脸色微沉:“沈砚,公堂之上,

岂容你胡言狡辩!”“王大人,”沈砚转向王赟,目光平静,“学生并非狡辩,

而是就事论事。若此案当真铁证如山,又何惧学生析疑?

莫非……王大人怕学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你!”王赟一时语塞。

陆明远抬手制止:“让他说。本官倒要听听,有何漏洞。”沈砚谢过,开始陈述,

他刻意放慢语速,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疑点一,动机不足。当日酒肆争执,

乃是李公子出言挑衅,学生愤而离去,并未有实质性冲突。为一时口角而杀人,

且选择在新婚之夜、制造密室,如此大费周章,不合常理。真凶必与李公子有更深仇恨,

或利益纠葛。”“疑点二,物证可疑。”沈砚看向那丝绳和瓷瓶,“丝绳质地特殊,

学生从未见过。而‘断肠散’乃是剧毒,若学生用它毒杀李公子,为何还要用丝绳勒颈?

多此一举。反之,若是先用丝绳勒毙,为何又要下毒?这两种手法矛盾。更可疑的是,

这两样关键证物,竟轻易从学生客栈房中搜出,栽赃痕迹过于明显。

”王赟冷声道:“强词夺理!或是你先用毒,见其未死,又加勒颈!至于从你房中搜出,

正是你藏匿不周!”“王大人说得有理。”沈砚忽然话锋一转,“那么请问,

李公子究竟是中毒而死,还是窒息而死?这两者,尸身表征应有不同。可曾详细验看?

”王赟一怔,看向负责此案的仵作。那仵作上前,有些支吾:“回大人……死者面色青紫,

脖颈有勒痕,应是窒息。至于是否中毒……当时场面混乱,尸身又很快下葬,

未能细验……”“未能细验?”沈砚抓住关键,“也就是说,

无法断定李公子是否中过‘断肠散’之毒。那么,这瓶‘断肠散’与李公子之死,关联何在?

仅因它出现在学生房中,就成了毒杀证据?若有人故意放置,岂非轻易构陷?

”围观百姓开始窃窃私语。陆明远也露出思索之色。沈砚继续加码:“疑点三,密室之谜。

新房门窗内锁,看似鬼怪作祟,但学生曾读过一些杂书,知晓有些机关巧术,

可从外部制造内锁假象。即便真是内锁,也可能是有人在李公子进入前便藏身房中,

待其进入后行凶,再锁门从气窗或其他隐秘处离开。李府新房,学生未曾去过,

但想必并非铜墙铁壁,总有可供探查之处。”李百万忍不住喊道:“我儿新房牢固,

哪有什么隐秘通道!”“李公稍安。”沈砚道,“正因如此,才更需仔细勘查现场痕迹,

而非以‘鬼怪’一言蔽之。学生听闻,案发后不过一日,李公子尸身便匆匆下葬,

现场也被清理,许多可能存在的痕迹都已湮灭。这……是否太过心急?”最后一句,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王赟。王赟脸色更加难看。陆明远沉声道:“沈砚,

你说了这么多疑点,虽有些道理,但皆属推测。你可有证据,证明真凶另有其人?又或者,

你指认何人?”这才是关键。没有证据的质疑,终究无力。沈砚心念电转。他当然没有实证,

但他有侧写,有推理,更有对人心的把握。“学生不敢妄指。但学生可试着勾勒真凶面目。

”沈砚缓缓道,“此人必对李公子有深切仇恨或重大利益冲突,熟知李府环境,

尤其是新房结构。他心思缜密,能设计密室,并懂得利用‘鬼新娘’流言转移视线。同时,

他必有途径获取‘断肠散’和特殊丝绳,并能轻易将之放入学生房中栽赃。

此外……”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堂外人群,又转向李百万:“李公子暴毙,谁人获益最大?

除了学生这个‘情敌’被构陷,李府家业……又将落入谁手?”此言一出,李百万浑身一震,

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幻不定。人群中,

一个站在李百万身后、穿着素服、一直低头抹泪的消瘦男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沈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反应。那男子约莫三十岁,眉眼与李百万有几分相似,

但更显阴郁。正是李千!“是你!李千!”沈砚突然抬手指向李千,声音提高,

“李公子暴毙,你便可接管李家大半生意!你平日协助经营,

对新房修缮、府内人事了如指掌!你有动机,有能力,更有机会!”李千猛地抬头,

脸上血色尽褪,尖声道:“你血口喷人!我与我大哥情深义重,岂会害他!大人,

他这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情深义重?”沈砚冷笑,“那你方才为何身体僵硬,

眼神躲闪?我提及利益,你便如此惊慌?李千,你右手虎口有新鲜划伤,似是利器所致。

李公子新房内,可有尖锐摆设?或是……你在处理丝绳、布置现场时不慎所伤?

”李千下意识地缩回右手,用袖子遮挡,这个动作更加欲盖弥彰。

他强自镇定:“这……这是我不小心划伤的,与案情何干!”“是否有关,一验便知。

”沈砚紧追不舍,“请大人传唤李府下人,询问李千近日行为可有异常?

是否曾接触特殊丝绳或药物?案发前后,他又在何处?还有,那‘断肠散’来源,

京城药铺皆有记录,可逐一排查购买之人!”陆明远已然意动,看向李千的目光带上了审视。

王赟见势不妙,急忙道:“大人,沈砚这是转移视线,混淆视听!李千乃苦主亲属,

岂可因嫌疑人胡乱攀咬便……”“王大人!”沈砚打断他,目光如炬,“学生方才所言疑点,

桩桩件件,皆在案卷之中,有迹可循。学生与李公子仅一面之缘,冲突浅薄,

何以成为杀人元凶?反倒是李千,利益攸关,熟知内情,更有能力布局栽赃!

学生请问王大人,为何从一开始,便认定学生是凶,对李千不加详查?甚至催促结案,

匆匆埋葬尸身,清理现场?莫非……”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

已让堂上堂下所有人浮想联翩。王赟与李千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王赟气得脸色发青,

指着沈砚:“你……你大胆!”“学生只是求一个公道!”沈砚毫不退缩,转向陆明远,

深深一拜,“大人明鉴!此案疑点重重,真凶恐仍在逍遥。学生恳请大人,重新勘查现场,

详查李千近日行踪及人际关系,追查‘断肠散’来源,并开棺验尸!若李公子确系中毒,

学生愿承担一切后果!若否……则请还学生清白,并揪出真凶与幕后构陷之人!”开棺验尸!

这在这个时代是极其严重的事情。但沈砚已别无选择。陆明远陷入沉思。

沈砚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尤其是对李千的指控和王赟急于结案态度的质疑,

都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此案。若真是冤案,他这主审官也难辞其咎。何况,

堂外百姓议论纷纷,众目睽睽之下,必须慎重。就在这时,李千突然崩溃了。

或许是沈砚步步紧逼的心理压力,或许是看到陆明远态度动摇,或许是做贼心虚,

他猛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大人!大人饶命!是我……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全场死寂。

李百万不敢置信地瞪着自己的弟弟:“你……真是你?”李千不敢看他,

伏地哭诉:“大哥他……他一直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庶出,

只让我打理些边角生意……父亲年迈,家业迟早全是他的……我不甘心!那日,我知他大婚,

便提前藏在新房密室——那里原是个藏酒的小隔间,只有我知道。

我用掺了迷药的合卺酒让他昏睡,再用丝绳……本想制造他自缢假象,又怕不稳,

放了点让人窒息的药粉……事后我本想立刻离开,却听到动静,只好从隔间气窗爬出,

再把窗栓恢复原样……”他断断续续交代了作案过程,与沈砚推测的密室手法基本吻合。

至于栽赃沈砚,则是他得知两人有过争执后,买通客栈伙计放入丝绳和药瓶,

并散布流言引导官府视线。“那断肠散……”陆明远问。

“是……是我从一个江湖郎中那里买的,其实不是真的断肠散,

只是些令人胸闷气短的药物……”李千哽咽道,“我怕事情败露,

又买通了王主簿身边的书吏,让他催促尽快结案……”王赟闻言,如遭雷击,

猛地站起:“胡说!本官何时……”“王大人!”陆明远冷冷瞥了他一眼,

“此事本官自会查清。”他命令衙役将李千押下,详细录供。又看向王赟,“王参军,

此案你确有失察之责,甚至可能牵连其中。即日起,暂停职务,配合调查。”王赟面如死灰,

瘫坐在椅子上。陆明远最后看向沈砚,目光复杂:“沈砚,你虽身陷囹圄,却能洞察疑点,

于公堂之上析明真相,迫使真凶现形,有功于案情。然,你与死者确有争执,亦曾身怀嫌疑。

今真凶既已认罪,证明你清白。本官判你无罪释放。至于你揭发有功……待案情彻底查明后,

再行论处。”木枷被取下。沈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深深一揖:“谢大人明察。

”走出大理寺公堂,阳光有些刺眼。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

目光中充满了惊奇、敬佩与些许畏惧。这个曾经的咸鱼世子,今日在公堂上的表现,

打败了所有人的认知。沈砚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抬头望了望天,长长舒了一口气。第一关,

总算过了。但王赟只是停职,其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关系网?李千最后提到的“书吏”,

是真的,还是替罪羊?还有,那个神秘的“潜龙会”线索,尚未浮现。他知道,真正的较量,

或许才刚刚开始。不过,至少现在,他有了喘息之机,

也有了一个新的起点——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嫌犯,而是“戴罪立功”、显露锋芒的沈砚。

回到靖安侯府,母亲抱着他泣不成声。

府中下人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陌生的敬畏。沈砚安抚了母亲,

回到自己房中。他需要好好规划下一步。首先,必须尽快恢复自由身,

并争取一个正式的身份和职位。大理寺录事的闲职恐怕难回了,但经过此事,或许能有转机。

其次,要暗中调查王赟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李千案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是积累自己的力量。金钱、人脉、可信的帮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单打独斗走不远。他正沉思间,老管家沈忠来报:“世子,大理寺派人送来公文。

”沈砚接过一看,是正式的无罪文书,以及一份新的任命:调任至大理寺下属的“察事司”,

任录事。察事司,一个负责整理陈年卷宗、处理琐碎纠纷的冷僻衙门,

比之前的录事闲职更加边缘化。明升暗贬。或者说,是一种流放式的安置。沈砚笑了笑,

并不意外。他今日风头太盛,又得罪了王赟及其背后可能的人,能有个位置容身已是不易。

察事司虽然冷清,但或许……正合他意。那里有堆积如山的旧案卷宗,

也许能从中找到更多关于“潜龙会”的蛛丝马迹,也能避开一些明枪暗箭。“备车,

明日去察事司报到。”沈砚收起公文,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咸鱼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从现在起,他是沈砚,一个要用现代心理学和刑侦手段,

在这个古代世界活下去、并揭开所有迷雾的破案者。

---诏狱的阴冷潮湿尚未完全从骨缝里散去,沈砚已站在了大理寺内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察事司。名字听着唬人,

实则是个堆满陈年卷宗、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肆意飞舞的冷僻衙门。统共就三间旧公廨,

连他在内不过五人。主事的是一位姓周的老录事,须发皆白,终日抱个紫砂壶打盹,

另外三个年轻些的书吏,

眼神里透着混日子的麻木和对沈砚这个“空降”世子隐约的好奇与疏离。这里比牢房干净,

有窗,有桌椅,甚至还有一套粗瓷茶具。但对沈砚而言,

这不过是换了个稍大些、体面些的笼子。王赟虽已停职,但其影响力仍在,将他塞进这里,

用意明显:边缘化,晾起来,让他自生自灭,最好识相地继续当他的咸鱼,直至被人遗忘。

沈砚抚摸了一下身上崭新的青色公服——录事的最低阶服饰。鬼新娘案他当堂翻盘,

用的是言语交锋与心理压迫逼出破绽,虽无实证,但逻辑严密,直指人心。案子结了,

李千认罪伏法,王赟吃了挂落,却仍能将他“安排”到这个位置。明升暗贬。

却也给了他一丝喘息之机,和最低限度的行动自由。他需要这份自由。

李千伏法前那怨毒的眼神,和最后含糊嘶吼的“他们不会放过你”,

以及王赟异常急切的结案态度,都像一根刺扎在沈砚心里。李千背后,是否真有“他们”?

“潜龙会”的线索,如同水下的暗影,只是惊鸿一瞥。他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张掉漆书案后,

面前摊开着一本空白册子,手里捏着廉价的毛笔,却久久没有落下。他在整理,

整理穿越以来接收到的所有信息,整理两个沈砚记忆的碎片,

试图拼凑出这个时代司法体系的运转规则,以及自己可能的立足点。“沈……沈录事。

”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响起。沈砚抬头,是坐在他对面一个叫陈安的书吏,二十出头,

面皮白净,眼神有些躲闪。“周……周老说,

这些是近三个月京畿各地报上来的未结窃案、小纠纷,按例归咱们……整理归档。

”他指了指墙角刚搬进来的两摞半人高的卷宗。“多谢。”沈砚点点头,神色平静。

陈安似乎松了口气,赶忙坐回去,继续抄写他那永远抄不完的文书。沈砚起身,

走到那两摞卷宗前。灰尘扬起,他微微蹙眉。随手抽出一卷,展开。

是西市布商报失窃三匹蜀锦的案子,记录潦草,现场描述模糊,结论是“疑似流丐所为,

无从追查”,下面盖着万年县衙的印,时间是一个月前。又抽几卷,大同小异。

盗窃、小额诈骗、邻里斗殴致伤……都是各坊市、县衙处理不了或不愿深究,

扔过来应付差事的“积弊”。真正的要案、重案,根本不会流到察事司。

这就是他现在要面对的“现实”。但他看的不是案件本身,而是记录的方式,行文的习惯,

衙署之间的推诿痕迹,以及……偶尔在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一些不寻常的细节。比如,

一份关于东城几户人家连续失窃的卷宗里,提到失窃物品除了钱财,还有“旧籍数册”。

事主是位老童生,报官时连连叹息“那是祖传的手稿,不值钱,却是个念想”。书的窃贼?

沈砚指尖在这行字上停顿了片刻。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低语。

不是察事司这几个人的。“张兄,此事当真棘手,国子监那地方……唉。”“谁说不是?

祭酒大人亲自过问,可现场干净得邪门,就留下几句歪诗,偷的还是些冷僻古籍,

你说这……”声音由远及近,又随着脚步声经过察事司敞开的破旧门扉,渐渐远去。

是两个穿着深绿色官袍的官员,看服色,至少是大理寺丞那一阶的,神色匆匆,满面愁容。

国子监?窃案?古籍?歪诗?沈砚耳朵微动,捕捉到了关键词。他放下卷宗,走到门边,

只看到那两个官员消失在廊道拐角的背影。“陈书吏,”沈砚转头,

看向又偷偷打量他的陈安,“方才过去那两位大人,所言国子监窃案,是怎么回事?

”陈安吓了一跳,没想到沈砚会直接问他,支吾了一下,

低声道:“好像……是国子监藏书阁闹了窃贼,丢了几本挺珍贵的书。具体小的也不清楚,

只听寺里人议论,说这事蹊跷,现场还留了诗,狂得很。上面正头疼呢,

祭酒苏大人连着递了帖子催问。”苏祭酒?沈砚在原主记忆里搜索,印象不深,

只知是位清流文官,颇有名望。“案子归哪个司审理?”沈砚问。

“本来该是负责京师案件的大理寺左寺,但听说查了几天没头绪,

现在……好像几位少卿正在商议。”陈安声音更低了。沈砚退回座位,

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击。国子监,最高学府,藏书阁失窃,

留下挑衅的诗句……这案子,有趣。比这些积尘的卷宗有趣得多。而且,发生在国子监,

或许能接触到一些……不同的人和信息。但他现在只是个察事司的冷板凳录事,

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正思忖间,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是直奔察事司而来。

一个面生的皂隶站在门口,声音平板无波:“哪位是沈砚沈录事?王参军有请。”王赟?

他不是停职了吗?沈砚心中警铃微作。这个时候找他,绝无好事。他起身,

整理了一下公服:“我就是。”跟着皂隶穿行在大理寺重重廊庑间,比起察事司的冷清,

这里明显繁忙许多,官吏差役往来穿梭,低声议论。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沈砚身上,

好奇、审视、不屑、幸灾乐祸,兼而有之。鬼新娘案让他出了次“风头”,

但也把他推到了更多人视野里。王赟的公廨依旧宽敞明亮,但他本人明显憔悴了些,

眼袋深重,见沈砚进来,抬了抬眼皮,眼神复杂。“下官沈砚,见过王参军。

”沈砚依礼参拜。王赟虽停职,但官衔仍在。“免了。”王赟声音有些沙哑,

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沈砚依言坐下,静候下文。王赟看着他,

半晌才开口:“沈录事,在察事司可还习惯?”“蒙大人关照,尚可。”沈砚垂眸。

“李千的案子,已经结了。”王赟缓缓道,“他供认不讳,画押伏法。至于他攀咬本官之事,

纯属无稽,寺卿大人已有明断。”他语气平淡,但沈砚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恼恨与如释重负。

看来,王赟背后的力量保住了他,至少表面上是清白的。“大人清廉,自有公论。

”沈砚不咸不淡地回应。王赟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是个聪明人,沈砚。

有时太聪明,未必是好事。”“下官愚钝,只知恪尽职守,查明真相。”沈砚道。

“好一个恪尽职守。”王赟点点头,不再绕弯子,“今日叫你来,是有件差事交予你办。

”沈砚心念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请大人示下。”“国子监藏书阁失窃一案,你可听说了?

”“略有耳闻。”“此案影响恶劣,苏祭酒甚为不悦。然窃贼狡黠,现场线索寥寥,

左寺的同僚耗时数日,进展缓慢。”王赟说着,语气听不出情绪,“寺卿大人对此亦有关注。

如今寺内各司皆有要务,人手紧张。沈录事,你先前在鬼新娘案中,倒显露出几分……机敏。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这国子监失窃案,便交由你察事司协理查办。限你五日之内,

查明窃贼,追回失物,平息物议。这是案卷。”他推过来薄薄一册卷宗,

比起察事司墙角那些,可谓“精简”。沈砚立刻明白了。这不是重用,是刁难,是烫手山芋。

左寺都啃不动的硬骨头,丢给他这个只有五个人的冷衙门,还限时五日。办好了,

是他王赟调度有方;办砸了,正好坐实他沈砚不过是侥幸,顺势便可将他彻底踩下去,

甚至可能因此得罪苏祭酒和寺卿。好一招借刀杀人,进退有据。“下官……遵命。

”沈砚没有推辞,甚至没有流露丝毫为难,上前一步,接过了那册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卷宗。

王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沈砚答应得如此干脆。“嗯,年轻人,勇于任事是好的。

所需人手,就由你察事司现有人员调配。若有需要,可……酌情请求左寺协助。

”话说得漂亮,实际就是让他自生自灭。“下官明白,谢大人。”沈砚行礼,退下。

走出王赟公廨,沈砚翻开那卷宗。记录果然简略:三日前,

国子监藏书阁底层“子部·杂家类”书架,

发现《河洛谶纬辑略》、前朝手抄本的《异闻杂俎》、《匠作秘录残卷》三册书籍失窃。

阁吏于次日清晨点校时发现。现场门窗完好,无撬压痕迹。唯一线索是失窃书架旁的地面上,

用偷走的书籍中一页空白扉页,蘸墨写了四句诗:“竹帛烟销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

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字迹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卷宗里附了临摹的诗句。

沈砚脚步微顿,目光凝在那四句诗上。诗是晚唐章碣的《焚书坑》。讽刺秦始皇焚书坑儒,

以为可以禁锢思想,保万世基业,最终却亡于不读书的刘邦项羽。用在此处,挑衅意味十足。

窃书,留此诗,绝非寻常毛贼所为。挑衅的对象,是国子监?是朝廷文教?

还是……更具体的人?他合上卷宗,加快脚步。五日,时间紧迫。他需要立刻去现场。

回到察事司,周老依旧在打盹,陈安和另外两个书吏好奇地看着他。沈砚径直走到自己案前,

将卷宗放下,看向陈安:“陈书吏,麻烦你,立刻去查一下,

国子监苏祭酒近来可曾著文、上书,或是在公开场合,就某类议题有过激烈言辞?

尤其是涉及……前朝典籍、非正统学说,或是修书、禁书之类。”陈安一愣:“啊?

这……”“还有,”沈砚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我们司里,

可有京城坊市间擅长打听消息的可靠人手?或者,与京兆府、各坊武侯铺能说得上话的人?

”另一个年纪稍长、姓赵的书吏迟疑道:“沈录事,咱们司……平日里就整理文书,

这些……怕是没有。”沈砚点点头,并不意外。“那好。陈书吏,

你先去办我交代的第一件事,尽可能打听。赵书吏,劳烦你去一趟左寺,以协助办案之名,

子监相关人员包括博士、助教、生徒、杂役等近三个月内涉及盗窃、纠纷、言行异常的记录,

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备注也行。”两人面面相觑,有些无措。周老不知何时醒了,

抱着紫砂壶,浑浊的老眼看了沈砚片刻,慢悠悠道:“按沈录事说的办吧。”有了周老发话,

陈安和赵书吏才应声去了。沈砚看向剩下的那个年轻书吏孙平:“你随我去国子监现场。

”国子监位于皇城东南隅,建筑宏阔,古柏森森,自有一种庄严肃穆的学府气象。

因为失窃案,气氛比平日更加凝重。出示大理寺公文后,

沈砚和孙平被一名面色紧绷的阁吏引到了藏书阁。藏书阁是一座三层木构楼阁,飞檐斗拱,

弥漫着旧纸和樟木的味道。失窃发生在底层。现场保护得还算完好,或者说,

左寺的人可能没发现太多值得保护的东西。沈砚让孙平记录,自己则像换了一个人,

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入口、地面、窗户、书架。门窗确无破坏痕迹。锁具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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