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太久太久,熬过了无数个辗转无眠的深夜,窗外的月光一次次漫过床头,
又一次次被黎明的微光取代,那些藏在心底的话语,如墙角蔓延的藤蔓,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疯狂滋长,缠绕着我的心事,让我在寂静中反复挣扎。我的家庭,
像一部浸满残酷与无奈的旧电视剧,画面里满是破碎的片段、无声的泪水与无尽的争吵,
与那些演尽人间破碎、写满世事悲凉的情节有着惊人的相似,每一个片段,
都刻着我无法言说的心酸与煎熬。从小,我便听身边人窃窃私语,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在我耳边反复盘旋,
他们说吸毒人员的家庭大多逃不过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宿命,而我,
便是那个被命运无情选中的不幸者,自年少时起,便被迫站上这个破碎的舞台,
成为这场悲凉情节里唯一的主角。小时候,因为爸爸吸毒这件事,
我成了一个格外内向怯懦的孩子,自卑如一层厚重的茧,将我整个童年紧紧包裹,密不透风,
让我不敢轻易卸下防备,不敢向外人展露半分真实的自己,
仿佛每一次坦诚、每一次真心相待,都会迎来无尽的非议与伤害,
都会让自己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看见陌生人,我总会浑身不自在,
手心沁出细密的冷汗,连抬头与人对视、开口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哪怕对方投来一束温柔无害的目光,我也会慌乱地垂下头颅,死死攥着衣角,
生怕那眼底的不安与窘迫被人一眼看穿,沦为又一场议论的谈资,
沦为别人口中“吸毒犯的孩子”。我格外惧怕黑暗,
夜晚的寂静总能轻易勾起我心底所有的恐惧,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不安,
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紧紧攥着我的心,每一个深夜,我都必须开着一盏小小的夜灯,
任由那微弱的光芒漫过床头、映亮墙面,哪怕只是一丝细碎的阴影掠过墙面,
也能让我浑身战栗,紧紧裹住被子蜷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喘。我更怕独处,
一个人待着屋子里,爸爸毒瘾发作时失控的模样、摔东西的声响、嘶吼的声音,
还有家里破碎混乱的狼藉场景,那些刻骨铭心的可怕画面便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回放,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恐惧,如跗骨之蛆日夜缠绕着我,多年过去依旧挥之不去,
深深刻在心底成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可现实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它不会因为我年少无知、身世可怜就对我温柔以待,它如一把粗糙的刻刀,
日复一日地打磨着我,硬生生将那个怯懦脆弱、不堪一击的小孩打磨得面目全非。
如今的我与曾经的自己判若两人,我学会了用冷漠伪装坚强,
学会了将所有的苦楚、委屈与不甘都独自吞咽进心底,哪怕深夜里哭得撕心裂肺、溃不成军,
天亮之后也能笑着对全世界说一句“我没事”。我的世界里,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
没有并肩同行的朋友,没有可以依靠的亲戚,没有温暖的陪伴与真诚的牵挂,
我孤零零地守着一片荒芜的灰暗,在风雨里独自前行,无人问津、无人牵挂,哪怕摔倒了,
也只能自己默默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继续硬扛着所有苦难往前走。前一天,
还和我在巷口欢声笑语、无话不谈的小伙伴,我们一起追着风奔跑,迎着阳光欢笑,
一起分享口袋里的小零食、说着幼稚的心事,眼里满是纯粹的欢喜与天真,那份简单的快乐,
是我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亮。可仅仅过了一天,一切就都变了,
他便会因为父母的严厉阻拦,因为那句“离他远点,他爸爸是吸毒的,别被他带坏了”,
就像躲瘟疫一样远远避开我,哪怕我主动笑着打招呼、凑过去想和他一起玩,
也只能换来一个冷漠的背影,一份无声的疏离。我从未怪过他们,也从未怪过他们的父母,
我懂,这太正常了,换做是谁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没有哪个家长,
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冒不必要的风险,去和一个吸毒人员的孩子玩耍亲近,
去触碰未知的危险、沾染这份灰暗与不幸。他们总会悄悄担忧、在背后悄悄议论,
万一他的爸爸毒瘾突然发作、彻底失控,做出什么极端可怕的事情怎么办?
万一失控后拉着煤气罐扬言自杀,抱着他往冰冷的窗户上按,
甚至拿起刀乱挥乱砍伤到自己的孩子怎么办?那些可怕的假设,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底。
这些小心翼翼的担忧与藏在心底的顾虑,我都懂,也都能体谅,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们叮嘱孩子远离我时,语气里的担忧与坚定,毕竟天下父母心,
没有哪个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若是换成我,
换成任何一个疼爱孩子的家长,我也会拼尽全力护自己的孩子周全,
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带来危险的人和事,
不愿让他靠近这样的我、靠近这个破碎不堪、满是危险与灰暗的家,
不愿让他沾染半分这里的悲凉,不愿让他重走我的路、承受我所承受的一切。从小到大,
我从未有过一次像样的生日,没有香甜软糯的蛋糕,没有点燃的蜡烛,没有真诚温暖的祝福,
没有家人围坐身边的陪伴,甚至连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都很少听到,
仿佛我的生日从来都不值得被记住,仿佛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值得被温柔以待。
那些别人满心期待、阖家团圆的节日,那些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日子,
于我而言从来都不是欢喜与热闹,而是一场漫长而煎熬的等待,一场无声的折磨。
没有家人团聚的温暖,没有欢声笑语的热闹,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屋子、一片无边无际的冷清,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化不开的孤独,冰冷而刺骨。因为我的家庭太过特殊、太过不堪,
没有人愿意主动靠近我、真心待我,我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指指点点的目光、藏在眼底的异样与轻视,
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疼得无法言说却又无处可躲,而我身边,
连一个能听我说句心里话、陪我熬过孤独的人都没有。小时候,我特别不喜欢吃妈妈煮的饭,
总觉得那味道平淡无奇,没有一丝吸引力,比不上别人家的饭菜香甜可口,
每次吃饭都只是随便扒两口便匆匆跑开,任凭妈妈在身后一遍遍温柔地呼唤、无奈地叹息,
我也从来不会回头。那时的我懵懂无知,根本不懂她眼底藏着的无奈与期盼,
不懂那份平淡饭菜里藏着的细碎温柔与生活不易。可如今,越长大越怀念,
越经历苦难越懂得珍惜那些曾经被我忽略的温暖,那些曾经被我嫌弃的平淡滋味,
如今却成了我最奢望的念想。我常常在梦里梦见妈妈煮的饭、炖的汤,梦见她温柔的笑容,
哪怕还是当年那种平淡的味道,哪怕只是一碗白粥、一碟小菜,
于我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温暖。有一年生日,没有任何人记得,没有精致的礼物,
没有真诚的祝福,没有温暖的陪伴,我一个人躲在屋子最阴暗的角落里,
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任由孤独与委屈包裹着自己,
给自己许了一个极其卑微、极其简单的愿望。一张完整的饭桌,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坐在一起围在饭桌旁,吃一顿平静而温暖的饭,没有争吵,没有眼泪,
没有嘶吼,没有破碎,只有细碎的欢喜与温柔的陪伴,那份简单的团圆,
是我一生都渴望的幸福。从我记事起,我们家就从未安安稳稳地坐在一起吃一顿完整的饭,
没有别人家那种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没有父母温柔的叮嘱与牵挂,
家里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争吵与压抑,妈妈的眼里永远含着擦不完的泪水,
眼底深处藏着说不尽的委屈、道不完的疲惫,还有一丝望不到尽头的绝望。所以,
她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受尽折磨、看不到一丝希望的家,
离开了这个充满争吵与痛苦、灰暗与绝望的地方,她鼓起勇气挣脱了苦难的枷锁,
组建了自己的新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终于摆脱过去的阴霾,
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平静与温暖。我从未怪过她的离开,更不会主动去打扰她的新生活,
我懂她的无奈、痛苦与挣扎,我只愿她能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能彻底放下那些撕心裂肺的往事,能忘记这个让她受尽苦楚的家,
能不再因为我、因为那个破碎的家再受一点点伤害,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我知道妈妈结婚的消息,并非出自她的亲口告知,而是通过一个远房亲戚偶然间的提及,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亲戚那句淡淡的“你妈妈结婚了,
孩子都六个月大了”。那时她的孩子眉眼间满是新生的柔软与温柔,而我,
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一份迟来的消息,一丝无声的疏离,
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上,泛起淡淡的疼。那一刻,我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
我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觉得妈妈彻底忘了我,
忘了这个曾经让她受尽苦楚、也让她倾尽温柔的孩子,忘了我们一起熬过的那些艰难岁月。
我幼稚又冲动地不肯接她的电话、不愿听她的解释,很长一段时间里,
都不愿原谅她、不愿再和她有任何联系。可随着年纪慢慢长大,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
走过的路越来越远,那些年少时的委屈与不甘,那些幼稚的执念,渐渐被岁月温柔抚平,
被生活的苦难磨平,我才渐渐读懂了她当年的无奈与痛苦,
才知道自己当年有多不懂事、有多任性。她为这个家、为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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