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一台手术血溅到我的护目镜上时，我甚至没眨眼。“血压骤降！产妇休克！
”“胎儿心率跌破60！”手术室里警报声尖锐刺耳，
像极了这七年来我耳边不曾停歇的耳鸣。无影灯下，
李主任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位产科权威，此刻却犹豫了。“立刻剖宫产！李主任！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顾清，你一个麻醉医生，少插手！”李主任额头冒汗，
手术刀却迟迟不敢下。监控屏上，胎心率曲线正逐渐趋于平直。时间就是生命，
这句话在产科手术室里从来不是比喻。“让开。”我推开第一助手，站到主刀位置。
“你疯了？！你没有主刀资格——”李主任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我没疯，我只是受够了。
受够了医院里那些论资排辈的规矩，受够了明明有能力救人却因为“职称不够”被束住手脚，
受够了三个月前那场医疗事故鉴定会上，所有人把责任推给“经验不足的年轻医生”。那晚，
我失去了职业生涯第一个患者，也失去了对这套体系的最后一点信任。而现在，
孕妇的生命在流逝。我接过手术刀，指尖平稳得可怕。
“顾医生...”巡回护士小杨担忧地看着我。“输血准备，肾上腺素0.5毫克静注，
通知儿科团队就位。”我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三分钟内，我要看到孩子。
”刀尖划开皮肤，精准避开血管网。一层，两层...子宫壁暴露在视野中。
“血压40/20！”“继续输血！加快速度！”我的手指探入，触碰到那个小小的身体。
轻轻一转，托住头部——一个浑身青紫的女婴被取出。没有哭声。一秒，两秒...五秒。
我快速清理呼吸道，拇指有节奏地按压她的小胸膛。“哭啊...”有人小声祈祷。第十秒，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划破手术室的死寂。“APGAR评分7分！”儿科医生接手婴儿，
“顾医生，你...”“产妇还没脱离危险。”我没有回头，手指继续在腹腔内操作，
“出血点找到了，是子宫动脉撕裂。给我止血钳。”四十分钟后，手术结束。孕妇血压稳定，
婴儿转入新生儿监护室。我脱下染血的手术服，最后一次仔细清洁双手。
这双手曾救过127条生命，也曾“害死”过1个——至少鉴定委员会是这么说的。“顾清，
你来我办公室。”李主任的脸色很难看。第二章：辞职与相亲辞职信打印出来时，
墨迹还没干透。“你确定？”医务科长推了推眼镜，“三个月停职期马上到了，
你可以回来的。”“不用了。”我把工作证和辞职信一起推过去，
“我对这里的游戏规则不感兴趣。”走出医院大门时，天空飘起了细雨。七年，
从住院医师到主治，我最好的青春都耗在这栋白色建筑里。现在，
它把我像用过的纱布一样丢出来。手机震动，是母亲第N次催婚。“清清啊，
这次的小伙子真的不错，银行工作，有房有车...”“妈，我刚辞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我能预料到的所有台词：女孩子稳定最重要，
医生多好的职业，你都三十了再不结婚就晚了...“我明天去见。”我打断她，
“地址发我。”挂掉电话，我靠在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上。雨丝斜斜地飘进来，
打湿了我的肩膀。广告牌上是一幅高端医疗中心的宣传画——“用最顶尖的技术，
守护每一个生命”。讽刺极了。相亲地点选在一家人均消费500+的法餐厅。我到的时候，
对方已经在了。“顾小姐？你迟到了三分钟。”男人看了一眼手腕上明显是A货的名表。
“抱歉，路上堵车。”我坐下，打量眼前的人：梳得油亮的头发，
紧身的条纹衬衫勒出微微凸起的小腹，桌上那台宝马钥匙刻意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是张文浩，在兴业银行做信贷经理。”他递过名片，眼神却在我脸上和胸口来回扫视，
“顾小姐比照片上...成熟一些。听说你以前是医生？”“以前是。”“那现在呢？
”“待业。”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哦...其实女孩子嘛，工作差不多就行了。
我月薪三万，足够养家。不过听说医生很忙？我前女友就是护士，天天加班，这我接受不了。
”服务员过来点单，他抢过菜单：“我来吧，女孩子不懂这些。嗯...前菜要鹅肝，
主菜...算了，牛排太贵，两份意面吧。饮料？白开水就行，这里的酒水都是宰人的。
”我静静地看他表演。“顾小姐今年三十了？这个年纪生孩子有点风险啊。不过你放心，
我妈认识妇产科的人，可以帮忙安排。对了，彩礼的话，我们家出八万八，
但你们得陪嫁一辆车，不能低于二十万...”“张先生。”我打断他，
“你听说过羊水栓塞吗？”“什么？”“今天上午，我遇到了一个羊水栓塞的产妇。
死亡率超过80%，她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我向前倾身，“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他明显被我吓到了：“想...想什么？”“我在想，有些人一辈子也遇不到生死关头，
所以才有闲工夫在这里计算彩礼和陪嫁，计较一顿饭钱，物化一个独立活了三十年的人。
”我站起身，“顺便说，你点的意面含大量奶油，
你的体脂率和面色显示可能有高血脂前期症状。建议你去查查，别光顾着省钱。”拿起包，
我走向门口。“等等！你什么意思！”他在身后气急败坏，“三十岁的老女人还这么嚣张！
活该你单身！”全餐厅的目光聚集过来。我转身，慢慢走回桌前，拿起他那杯水。
“你干什么——”张文浩的话音未落，我手一扬，整杯水泼在他精心打理的头发上。
“清醒一下。还有，”我凑近他耳边，用手术室里宣布死亡时间一样的平静语气说，
“你戴假表的样子，真的很可悲。”走出餐厅，阳光刺眼。街对面，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降下车窗。后座的男人有着刀刻般的侧脸轮廓，正看向我的方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三秒。然后车窗升起，车流驶过，挡住了视线。
第三章：豪门递来的橄榄枝三天后，我收到一份面试邀请。发件人：明德国际医疗中心。
附件是一份待遇高到离谱的职位描述——首席麻醉医师，直接向医疗总监汇报，
年薪是我以前的五倍。最后一行小字：推荐人：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陆氏集团，这座城市的经济帝国，
旗下产业涵盖地产、金融、科技...和最近刚刚收购的明德医疗集团。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顾清医生？”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天生的权威感，“我是陆沉舟。
有兴趣谈谈吗？”明德医疗中心顶层，空中会客室。
陆沉舟比那天惊鸿一瞥时更令人印象深刻。三十五六岁的年纪，
意大利手工西装勾勒出挺拔身形，眉骨很高，眼窝深邃，看人时有种穿透性的锐利。
“我看过你所有手术记录。”他开门见山，“特别是三个月前那起事故的完整报告。
”我手指收紧：“委员会已经下了结论。”“委员会是错的。”陆沉舟推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这是当天手术室的监控录像，角度比他们调取的那个更完整。”视频播放。
三个月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重现：大出血的产妇，慌乱的手术团队，
我坚持立刻进行子宫切除却被李主任驳回...然后，
一个清晰的特写——李主任的手在关键操作时明显失误，导致大血管破裂。
而在委员会报告中，这一帧被“技术故障”模糊掉了。“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我的声音有点抖。“因为我需要最好的医生，而不是最听话的棋子。”陆沉舟靠回椅背，
“明德刚收购了市一院——你原来的医院。李振国主任已经被停职调查。”我愣住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继续说，“第一，来明德做首席麻醉师，年薪和待遇你看到了。
第二，”他顿了顿，“我帮你成立一个独立的产科急救团队，
专门接手其他医院不敢收的高危产妇。资金、设备、人员，陆氏全权支持。”“条件是什么？
”我不相信天上掉馅饼。陆沉舟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笑，像冬雪初融。
“我母亲死于羊水栓塞。二十年前，因为主刀医生犹豫了五分钟。”他的笑容淡去，
“我要你救那些能救的人，让该负责的人负责。这个理由够吗？”够，太够了。“我选二。
”我说。“明智。”他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顾医生。”握住他的手时，
我感觉到他掌心有一道陈年伤疤。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痛楚，有野心，
还有某种我暂时看不懂的东西。第四章：复仇的齿轮开始转动一个月后，
“清舟高危孕产妇急救中心”挂牌成立。名字是陆沉舟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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