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小节 晚潮与旧信深秋的鹭岛,海风总带着点咸涩的凉,卷着鼓浪屿方向飘来的钢琴声,
漫过老城区爬满三角梅的骑楼。林砚把最后一箱书搬上二手皮卡的后斗,指节冻得泛白,
指尖蹭过纸箱上褪色的贴纸——那是他大学时攒钱买的原版诗集,边角磨得圆润,
像他这些年被生活磨平的棱角。三个月前,他从市中心那家设计事务所辞职,递辞呈的那天,
总监把咖啡杯重重顿在桌面上,瓷底与玻璃桌面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林砚,
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设计师,为了一个没人去的海岛书屋,放弃年薪百万,值得?
”他没回答,只是把工牌轻轻放在桌角,金属牌面映出他眼底的平静。值得与否,
从来不是用薪水衡量的。外婆留下的雾岛书屋,在鹭岛最偏远的外岛,
地图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小点,通船一天两班,风浪大时便停航,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外婆走后,书屋锁了三年,木门上的铜锁生了红锈,窗棂被海风侵蚀得斑驳,
唯有院中的那棵老榕树,依旧枝繁叶茂,垂着无数气根,像在等一个归人。
皮卡行驶在环岛路上,右侧是翻涌的深蓝海面,浪头拍打着礁石,溅起碎玉般的水花。
林砚摇下车窗,海风灌进来,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发梢沾了细碎的海盐颗粒。
他从副驾的置物盒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泛黄,封口处用蜡封着,
蜡印是一朵小小的茉莉——那是外婆的印记。这是整理外婆遗物时发现的,
夹在一本1998年的《海子诗选》里,没有收件人,没有落款,
只有一行娟秀的钢笔字:潮起时,等风来,人归岛。他捏着信封,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页,
心底浮起一丝莫名的悸动。外婆一生未嫁,守着书屋和这座岛,从青丝到白发,
没人知道她等过谁,也没人知道这封信,究竟写给谁。渡轮码头在岛的最南端,
木质栈桥被海水泡得发黑,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售票的老阿婆认得林砚,
眯着眼笑:“是林家小砚吧?总算回来咯,这书屋,可等了你三年。”林砚点头,
把行李搬上渡轮,铁皮船身突突地轰鸣着,破开海面的薄雾,朝雾岛驶去。离岸越远,
城市的喧嚣便越淡,唯有海浪声、风声,和渡轮马达的声响,交织成一首安静的序曲。
雾岛的码头很小,只有一个简易的候船亭,亭柱上刷着的蓝漆早已剥落,
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头。上岸时,夕阳正沉向海平面,把天空染成橘红与玫紫交织的渐变,
海鸟成群掠过,翅膀剪碎漫天霞光。书屋在岛的中央,背靠青山,面朝大海,
是一栋两层的木质小楼,一楼是书屋,二楼是起居室,院墙外爬着野生的九重葛,花期已过,
只剩深绿的枝叶。木门上的铜锁果然生了锈,林砚掏出外婆留下的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咔嗒”一声,锁开了,像推开一段尘封的岁月。
屋内积了薄薄一层灰,阳光从木格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尘埃在光里浮动。
书架依旧是当年的模样,从地面抵到天花板,摆满了各类书籍,文学、历史、艺术、科普,
甚至还有不少绝版的港台版书籍,都是外婆一生的收藏。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老旧的胡桃木书桌,桌上放着一盏黄铜台灯,灯罩上沾着点点墨渍,
旁边是一叠空白的信纸,和一支插在墨水瓶里的钢笔。林砚放下行李箱,走到书架前,
指尖轻轻拂过书脊,《百年孤独》《边城》《海子诗选》《顾城的诗》,一本本熟悉的书名,
勾起他童年的记忆。小时候,他每个暑假都来雾岛,外婆坐在书桌前抄诗,
他趴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翻绘本,海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书页,带来海水与草木的清香。
他打算先打扫一楼书屋,再整理二楼的房间。找来抹布和水桶,打了海水淡化的清水,
一点点擦拭书架、桌面、窗棂。暮色渐浓,屋内暗下来,他拧开那盏黄铜台灯,
暖黄的光线漫开,驱散了屋内的阴冷与孤寂。就在他擦拭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时,
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拉出来一看,是一个墨绿色的铁皮盒,
盒面印着褪色的海军锚图案,锁扣已经坏了,轻轻一掀便开了。里面没有金银首饰,
只有一叠折叠整齐的信纸,和一枚银色的哨子,哨子链是黑色的编织绳,磨损得十分严重,
显然被人常年佩戴。信纸是泛黄的军用信纸,字迹遒劲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落款处只有一个字:沉。林砚抽出最上面的一封,日期是1997年7月2日,
香港回归的第二天。阿晚:今日归队,舰泊维多利亚港,红旗升起时,满舰官兵都红了眼。
海风吹在脸上,咸涩滚烫,像你煮的姜茶。雾岛的潮,该涨了吧?你总说,潮起时,
风会带来远方的消息。我在海上,日日望著你所在的方向,书屋的灯,每晚都会亮吗?
下次休探亲假,我陪你去岛东的礁石上看日出,你说要抄一整本诗集给我,我记着。勿念,
守海即是守你。沉林砚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阿晚,是外婆的小名。这个叫“沉”的男人,
是海军,和外婆相识于九十年代,往来书信,却从未出现在外婆的过往里。他翻遍所有信纸,
一共三十七封,时间跨度从1995年到2000年,最后一封,
日期停在2000年8月15日,字迹潦草,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阿晚:接到紧急任务,
赴南海执行巡航,归期未定。哨子留给你,三短一长,是我找你;两长一短,是我归岛。
等我。沉之后,便再无书信。那枚银色哨子,被外婆妥善收在铁皮盒里,一藏就是二十多年。
林砚捏着哨子,放在唇边,轻轻一吹,清脆的哨音穿透屋内的寂静,飘向窗外的夜色,
飘向翻涌的海面。他忽然明白,外婆一生守着书屋,守着这座岛,守的不是书,
是一个遥遥无期的约定,是一场跨越山海的等待。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海风的沙哑:“请问,这里是雾岛书屋吗?我找林砚先生。
”林砚愣了一下,把哨子放回铁皮盒,合上抽屉,起身去开门。院门推开的瞬间,
海风裹挟着潮气扑面而来,站在门外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黑色的冲锋衣,
裤脚沾着泥土与海盐,短发利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右眉骨下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添了几分硬朗的野性。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渔具包,眼底带着旅途的疲惫,却依旧难掩周身的气场。
男人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对的刹那,林砚的呼吸莫名一滞。那双眼睛,是极深的墨蓝色,
像雾岛深夜的海面,沉静,却又藏着翻涌的暗潮。“我是江屿,”男人率先开口,
声音低沉磁性,递过来一张打印的租房合同,“我租了书屋二楼的次卧,租期一年,
房东是你,对吗?”林砚这才想起,出发前,他在本地租房平台挂了二楼次卧的信息,
租金极低,唯一的要求是爱干净、不吵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租,
而且是在他登岛的第一天。他接过合同,扫了一眼签名,江屿,两个字写得苍劲有力,
和铁皮盒里那些书信的字迹,莫名有几分相似的风骨。“是我,”林砚侧身让他进来,
“二楼次卧收拾好了,你直接搬上去就行。”江屿点头,道了声谢,扛起登山包走进院子。
老榕树的枝叶垂在他肩头,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过书桌旁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敞开的抽屉,顿了顿,却没多问,
只是径直走上二楼的楼梯,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声响,消失在走廊尽头。林砚站在原地,
捏着那枚银色哨子,心底的疑惑像潮水般翻涌。江屿,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和那个叫“沉”的海军,究竟有没有关系?雾岛的夜,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江屿在次卧放下行李,推开窗户,迎面便是无边的大海,潮声阵阵,晚风微凉。
他从登山包的内层,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墨绿色铁皮盒,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的棉布裙,站在书屋的院门前,笑靥如花,
身旁的年轻军人身着白色海军制服,身姿挺拔,眉眼与江屿如出一辙。照片背面,
是女人娟秀的字迹:1996年夏,雾岛,与阿沉。江屿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男人的脸庞,
眼底泛起一层湿意。那是他的小叔,江沉,2000年在南海执行任务时,遭遇强台风,
舰船失事,全员失联,尸骨无存。家里人找了二十年,
只捞起一枚刻着“江沉”名字的士兵牌,而小叔口中那个在雾岛等他的女人,
家里人寻遍沿海,始终没有音讯。直到半年前,他整理小叔的遗物,发现一本日记,
里面记着雾岛书屋,记着阿晚,记着潮起归岛的约定。他辞去远洋科考队的工作,
一路寻到鹭岛,查到外婆林晚的身份,又看到书屋次卧的租房信息,便立刻订了船票,
登岛而来。他来,是替小叔赴一场迟到二十年的约,也是想看看,
小叔用一生惦念的海岛与书屋,究竟是什么模样。楼下,林砚依旧坐在书桌前,
翻看着那些泛黄的书信,每一字每一句,都藏着跨越山海的深情与牵挂。他忽然觉得,
这座被遗忘的雾岛,这间尘封的书屋,因为这些旧信,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租客,
开始变得不再孤单。晚潮漫过岛边的礁石,发出温柔的声响,像一封封寄往远方的信,
在海面铺开,等待着归人。第二小节 礁石与热汤接下来的几日,林砚忙着整理书屋,
江屿则每天清晨出门,背着渔具包去岛西的礁石滩海钓,傍晚归来,
总会拎着几条鲜活的海鱼,或是一兜饱满的生蚝、扇贝。两人的作息错开,交流不多,
大多是在厨房擦肩而过时,一句简单的“早”“回来了”。书屋的厨房是开放式的,
连着餐厅,摆着一张老旧的实木餐桌,外婆留下的燃气灶依旧能用,
橱柜里的碗碟都是素色的陶瓷,沾着淡淡的海腥味。江屿的生活极有规律,清晨六点出门,
傍晚五点归来,钓来的海鲜,总会分一半放在厨房的案板上,用清水养着。林砚不善厨艺,
只会煮简单的面条,第一次看到案板上活蹦乱跳的石斑鱼时,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江屿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二楼下来,看到他盯着鱼发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不会做?
”林砚点头,耳尖微微泛红:“只会煮面。”“我来。”江屿接过他手里的菜刀,
动作利落熟练,刮鳞、去腮、剖腹,一气呵成,刀工精准,一看便是常年在外生活的人。
他从橱柜里翻出姜片、葱段,又找出一瓶外婆留下的米酒,开火、倒油、煎鱼,
热油滋滋作响,香气很快弥漫在整个厨房。不过半小时,一盘清蒸石斑鱼,一碗生蚝豆腐汤,
便端上了餐桌。鱼肉鲜嫩入味,汤汁鲜甜醇厚,没有多余的调料,
却把海鲜的本味发挥到极致。林砚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肉,瞳孔微微放大:“很好吃。
”江屿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扇贝,闻言抬眼,
墨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常年在海上跑,练出来的。”“你是做什么的?
”林砚忍不住问,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打听江屿的职业。“远洋科考,前段时间刚结束任务,
来岛上休整。”江屿半真半假地回答,他不想过早暴露身份,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平静,
也怕触及林砚心底关于外婆的伤痛。林砚了然,难怪他身上带着海风的凛冽,
眼神里有着见过大洋风浪的沉静。他低头喝汤,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驱散了深秋的凉意,
也抚平了心底连日来的孤寂。这是林砚登岛后,吃的第一顿热乎的正餐。此前,
他要么啃面包,要么煮清水面,一个人的生活,总是潦草敷衍。而江屿的出现,
像在他平静无波的生活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饭后,林砚主动收拾碗筷,
江屿则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翻看他摆在桌上的诗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江屿的侧脸上,
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眉骨下的疤痕,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了许多。林砚洗碗的动作慢了下来,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心跳莫名有些加快。他不是没有过心动的时刻,在大学,
在事务所,身边不乏优秀的人,可从未有一个人,像江屿这样,仅凭沉默的陪伴,一碗热汤,
便让他生出依赖的念头。他从小在城市长大,习惯了钢筋水泥的冰冷,
习惯了职场上的尔虞我诈,雾岛的慢生活,江屿的温柔妥帖,像一剂良药,
治愈着他被城市消耗殆尽的热情。整理完书屋的书架,林砚开始重新分类书籍,
在最角落的一个书架上,他发现了一叠外婆手抄的诗集,用牛皮线装订成册,
封面写着:赠阿沉,雾岛潮声。翻开扉页,是外婆清秀的字迹:你守海疆,我守潮声,
岁岁年年,不相离。诗集里抄满了海子、顾城、北岛的诗,每一页的空白处,
都画着小小的海浪、帆船、海鸥,笔触稚嫩,却满含深情。林砚翻到最后一页,
是外婆原创的短诗:雾岛的潮,涨了又落海上的人,去了又泊灯亮三旬,等你归舸青丝成雪,
不负一诺林砚的眼眶微微发热,他合上诗集,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段沉甸甸的深情。
他忽然想知道,江屿看到这本诗集,会是什么反应。傍晚,江屿归来时,
林砚把诗集放在餐桌中央。江屿看到封面的“阿沉”二字,身形明显一僵,
指尖捏着渔具包的背带,微微收紧。“这是我外婆手抄的,”林砚轻声说,“她叫林晚,
小名阿晚。”江屿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封面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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