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关遇故北境的风裹着碎雪,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疼。
沈清辞攥着药箱提手的指尖早已冻得发紫,指节泛白,药箱边角磨得发亮,
那是五年行医、颠沛流离的印记。雁门关的城门下,积雪没至脚踝,
往来士兵的马蹄印深陷其中,混着暗红的血渍,在皑皑白雪里烙出刺目的痕迹,
像极了她心底那道未愈的伤疤。“站住!”守城士兵横过长枪,
枪尖的寒芒映着她素净却难掩憔悴的脸,“北境战时,闲杂人等不得入城,你一个女子,
来此作甚?”沈清辞仰起头,睫毛上沾着的雪沫簌簌落下,声音虽轻,
却字字坚定:“民女沈清辞,行医为生。听闻雁门关将士伤亡惨重,特来随军疗伤,
愿尽绵薄之力。”士兵上下打量她,见她身着半旧素色披风,身形单薄,
眼中满是怀疑:“这关外尸横遍野,刀剑无眼,你这弱质女流,怕是连自己都护不住,
还谈什么疗伤?”争执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破风的威势。
玄色战马踏碎积雪,溅起漫天雪沫,马上人身着银甲,肩背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
眉眼凌厉如寒刃,正是刚从血战中归来的镇北将军——萧策。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五年了,她刻意避开所有与他相关的地方,
行医避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男人,却终究还是走到了他驻守的地方,
走到了这场宿命的重逢里。脑海中猝不及防闪过江南曲江宴的画面——那年她十五岁,
梳着双丫髻,躲在灼灼桃林后,偷偷看那个一身青衫的少年。他立于石桌旁,执杯浅笑,
眉眼弯弯,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那一刻,她的心跳,第一次乱了节拍。
萧策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一声嘶鸣划破寒空。他的目光扫过城门下的女子,眉头微蹙,
那眉眼轮廓,依稀是当年那个怯生生躲在桃树下的沈家小娘子,只是如今褪去了所有青涩,
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风霜,再也不是那个被众星捧月、不知人间疾苦的少女了。“将军!
”士兵见是萧策,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萧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药箱上,
又落回她倔强的眉眼,声音低沉如寒石,听不出半分情绪:“你是何人?可知军营不是善地?
”“民女沈清辞,祖籍江南,自幼随父学医,略通歧黄之术。”沈清辞垂下眼,
掩去眸中翻涌的波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抹浅影,“战场之上,多一个医者,
便多一分生机。将军若信得过民女,便让我入营;若信不过,清辞愿守在城门外,
但凡有伤员,必倾力医治。”萧策沉默片刻,风雪吹起他银甲上的流苏,猎猎作响。
军营里伤兵满营,军医早已忙得脚不沾地,连轻伤士兵都只能草草包扎,这女子眼中的执拗,
不似作假。更重要的是,他竟不忍拒绝——哪怕时隔五年,哪怕身份殊途,
他依旧舍不得见她受半分委屈。终是颔首:“随我来。”沈清辞松了口气,
提着药箱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战马的蹄印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她望着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那年曲江宴后,
父亲本想寻机为他们撮合,她还偷偷绣了一方锦帕,帕上绣着桃花与鸿雁,
想着下次见他便送给他,可还未等她鼓足勇气,便传来他自请远赴北境的消息。后来她才知,
他并非自愿,而是卷入储位之争,为保萧家满门平安,不得不自请流放北境。而她的父亲,
因站错队伍,被削职为民,郁郁而终。家道中落,锦帕被埋在箱底,她带着父亲留下的医书,
四处行医,那些年少的欢喜,终究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旧梦。军营的帐篷简陋而拥挤,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味,还有淡淡的硝烟味,刺鼻又压抑。沈清辞放下药箱,
来不及休整,立刻投入救治。她的手法娴熟利落,银针入穴精准无比,清创、敷药、包扎,
一气呵成,不过一个时辰,便为十几个重伤士兵处理好了伤口,
连一旁的军医都忍不住侧目称赞。忙到深夜,帐篷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几盏微弱的烛光,
映着满地的药渣和沾血的纱布。沈清辞坐在角落,揉着酸涩的手腕,低头擦拭着银针,
门帘被轻轻掀开,一股寒气裹挟着风雪涌了进来,萧策走了进来。他已卸去银甲,
身着玄色常服,依旧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他递给她一个温热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壶热水:“今日辛苦你了。军营条件艰苦,委屈你了。
”沈清辞接过馒头,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掌心,如触电般迅速收回,
低声道:“将军客气了,这是民女分内之事。”烛光映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长长的睫毛轻颤,像振翅欲飞的蝶。萧策看着她,心头莫名一软,
脑海中反复闪过那个躲在桃林后的小小身影,闪过她未送出手的锦帕他曾无意间见她绣过,
只是那时身不由己,不敢靠近。可这份柔软,转瞬便被理智压下——他是戴罪之身,
身处战乱之地,朝不保夕,早已没有资格谈儿女情长,更不能牵累她,让她跟着自己受苦。
“你在江南,过得还好吗?”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沈清辞擦拭银针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声音平淡无波:“尚可。父亲去世后,
民女便四处行医,自给自足,也算安稳。”她没有说那些被地痞刁难、被乡绅轻视的日子,
没有说那些风餐露宿、食不果腹的艰难,那些苦,她早已习惯独自承受,不必让他知晓,
也不必徒增他的愧疚。可她不知道,萧策早已派人打探过她的消息,知晓她这五年的颠沛,
心中的愧疚,早已如潮水般泛滥。萧策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道歉,想解释,
却最终只化作一句:“早些休息吧。军营之中,万事小心。若有难处,可随时来寻我。
”沈清辞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手中的馒头早已凉透,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五年的时光,还有身份的鸿沟、家族的恩怨,
还有这烽火连天的宿命,注定相望,不相守。而那方绣着桃花鸿雁的锦帕,
终究只能藏在箱底,如这场未说出口的情意,无人知晓。第二章 烽火情生雁门关的日子,
单调又凶险,朝朝暮暮,皆是刀光剑影,生死无常。沈清辞每日天不亮便起身,
调配草药、熬制汤药,随后便守在伤兵营,从早忙到晚,救治伤员、处理伤口,
常常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倒在铺着干草的床榻上,便能沉沉睡去。萧策时常会来看她,
有时是送些温热的干粮,有时是询问重伤士兵的情况,两人之间的交流不多,
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生出一种微妙的默契。他会在她熬药时,默默站在一旁,
替她挡住被风吹倒的药罐,会在她不慎碰倒药篓时,弯腰帮她拾起散落的草药,动作自然,
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她会在他征战归来,负伤时,不问缘由,默默为他处理伤口,
指尖轻触他肌肤的那一刻,两人都会心头一颤,却又都装作若无其事,指尖的微凉,
成了彼此之间最隐秘的触碰。这日,敌军突然夜袭,喊杀声冲破夜空,
军营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沈清辞被惊醒,来不及披衣,
便提着药箱冲出帐篷。刚跑到伤兵营门口,就见一个士兵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胸口被利刃刺穿,气息奄奄。“沈姑娘!快救救他!”一旁的军医急得满头大汗,
手中的银针都在颤抖。沈清辞立刻蹲下,拿出银针迅速刺入士兵的几处要害穴位,
暂时封住他的血脉,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用嘴嚼碎,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伤口上。
就在她低头包扎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她的后心——敌军的箭手,
竟盯上了手无寸铁的她。沈清辞只觉身后一阵刺骨的寒意,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推开,她跌坐在地上,抬头便见萧策挡在她身前,
银甲碰撞的脆响过后,冷箭深深射入旁边的树干,箭尾兀自颤动。“小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是沈清辞第一次见他失态,
也是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对她,并非只有同僚的关照。
萧策的银甲上又添了一道新的划痕,擦过肩背,渗出淡淡的血渍。他转过身,眼神凌厉如刀,
扫过四周,见暂无危险,才低头看向她,眉头紧锁:“此处危险,你快回帐篷,锁好门,
切勿出来!”“我不能走。”沈清辞摇了摇头,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
“伤员还在等着我,我走了,他们怎么办?”她说着,重新蹲下身子,继续为士兵包扎,
只是手指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他不顾一切地护了她。
这份恩,这份情,像一颗石子,投进她早已平静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息。
萧策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知自己不该对她动心,不该有任何牵挂,
可每次看到她不顾危险,守在伤兵营,看到她眉眼间的坚韧与温柔,他的心,
就不受控制地动摇。他是戴罪之身,此生注定要守在这北境寒关,可她,
本该拥有江南的烟雨,安稳的一生,不该被他拖入这无边的战火。可他又忍不住靠近,
忍不住想护她周全,哪怕明知是错,也义无反顾。战斗持续了一夜,
直到天蒙蒙亮才渐渐平息。军营里一片狼藉,积雪被血染红,断剑残枪散落一地,
伤兵的哀嚎声、士兵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酸。沈清辞忙了整整一夜,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送走最后一个伤员时,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再次醒来时,
她躺在一间相对整洁的帐篷里,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淡淡墨香和雪松香的玄色披风,
想来是他的。萧策坐在床边的木凳上,眉头紧锁,正伸手探她的额头,见她睁开眼,
眼中的担忧瞬间散去,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醒了?烧退了些,还好无大碍。你太累了,
又受了风寒,好好躺着休息。”“将军,伤员们怎么样了?”沈清辞挣扎着想要起身,
心中满是牵挂。“军医们在处理,有我在,不用担心。”萧策按住她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头一颤,“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若是你倒了,谁来替我照料这些将士?”他的话半是叮嘱,半是玩笑,沈清辞却红了脸,
连忙移开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帐篷里很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一声比一声急。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温柔,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隐忍——那是他克制的爱意,不敢宣之于口,只能藏在眼底。“将军,
”沈清辞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你为何要突然前往北境?
曲江宴后,你明明……”明明那般温文,明明她以为,他们之间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明明那方锦帕,她还未来得及送出。萧策的身体僵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指节泛白。他想起当年的储位之争,想起先帝的猜忌,想起萧家满门的性命,
那些黑暗的阴谋,那些尔虞我诈,他怎能让她知晓?他只想让她平安,远离这一切,
哪怕她恨他,怨他,也好过让她身陷险境。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些事,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沈清辞看着他落寞的侧脸,
看着他紧攥的手指,心中满是心疼。她知道他有苦衷,有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
只是那句未说完的话,那方未送出的锦帕,终究成了两人之间,一道隐秘的遗憾。
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可那份微妙的氛围,却在空气中悄然蔓延。沈清辞知道,
自己对萧策的情意,从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减少,反而在这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日子里,
愈发浓烈,如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无法挣脱。可她也清楚,这份情意,
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执念。他是戴罪的将军,她是罪臣之女,他们的爱情,
在这烽火连天的北境,在这等级森严的世道,不过是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而那点克制的温柔,不过是这场爱而不得的悲剧,最残忍的铺垫。第三章 故梦难寻入冬后,
北境的天气愈发寒冷,鹅毛大雪连日不绝,将雁门关裹成了一片白色孤城。战事暂时平息,
萧策趁着这段时间,整顿军纪、修缮城墙、训练士兵,
不敢有半分松懈;沈清辞则忙着为士兵们调配御寒的汤药,熬制防风寒的药膏,日日忙碌,
却也安稳——至少,能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平安,于她而言,已是奢望中的幸福。这日,
沈清辞听闻后山有几味罕见的草药,可治冻疮,便背着药篓独自前往。后山的雪更深,
没至膝盖,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无意间拐进一片山谷,竟见一片桃林。虽是寒冬,
桃树光秃秃的,枝桠交错,却让她瞬间想起了当年曲江宴上的那片桃林,
想起了那个立于桃树下,一身青衫,笑眼弯弯的少年。那时的桃花,开得灼灼烈烈,
映着他的眉眼,他执杯向她看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轻声问她:“沈家小娘子,
也喜欢桃花?”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也是她此生见过,最美的风景。
她攥着袖中的锦帕,脸红到耳根,只敢轻轻点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回头望去,
只见萧策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枝刚折下的桃枝,枝桠上还沾着碎雪,他身着玄色常服,
立于雪色桃林间,眉眼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时的温文,
像极了当年曲江宴上的模样。“你怎么在这里?”萧策走上前,目光落在她的药篓上,
又看向她微红的眼眶,眼中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怎会不知,
这片桃林,会让她想起江南,想起当年?他特意绕路过来,不过是想看看她,怕她一人孤单。
“我来采药,寻治冻疮的草药,”沈清辞低下头,掩饰住眸中的情绪,
指尖轻轻拂过桃树枝桠,指腹抚过粗糙的树皮,仿佛还能触到当年桃花的柔软,
“没想到这里竟有一片桃林。”“这是五年前,一个江南来的士兵种下的,
”萧策看着眼前的桃林,眼神悠远,似是想起了什么,“他说,看到桃树,就像看到了家乡。
后来他战死了,这桃林,便没人打理,却年年抽枝,生生不息。”就像他对她的情意,
五年光阴,战火纷飞,从未熄灭,只是生生藏着,不敢表露。沈清辞心中一动,
轻声道:“将军也思念家乡吗?江南的春天,桃花开得极好,还有烟雨朦胧,流水人家,
还有……曲江池的桃花林。”她说起曲江池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期盼,
期盼他还记得,还记得当年的桃花,还记得当年的她。萧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很美。”他怎会不思念?江南的烟雨,曲江的桃花,
母亲熬的莲子羹,还有那个躲在桃树下,脸红耳赤的小小身影,都是他这五年北境生涯里,
唯一的光,唯一的念想。他时常会想起当年曲江宴上的桃花,想起她攥着锦帕,
怯生生的模样,那是他在这冰冷北境,唯一的温暖。只是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北境是他的囚笼,也是他的责任,此生,怕是只能守着这寒关,直至身死。
而那个江南的小娘子,终究该回到属于她的江南,不该被他困在这茫茫寒雪之中。
“将军若是想家了,便回去看看吧。”沈清辞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哪怕只是一句安慰,她也想听听。“我不能回。”萧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身负罪名,除非北境平定,匈奴归降,否则此生,
恐怕都无法踏足江南一步。”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当年,
连累了你和沈家,是我对不起你。”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起亏欠。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
眼眶瞬间泛红,她连忙低下头,摇了摇手:“将军不必如此,世事无常,与将军无关。
”可怎会无关?若不是他卷入储位之争,若不是先帝猜忌,沈家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怎会颠沛流离五年,他们怎会隔着这茫茫北境,隔着身份鸿沟,相望不相守?
“当年在曲江宴上,”萧策突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
有遗憾,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深情,那是他藏了五年的情意,再也克制不住,
“你是不是……也喜欢桃花?是不是……也有话,想对我说?”他想问的,何止是桃花。
他想问,她是不是还喜欢他,是不是还记着当年的点滴,是不是和他一样,
把那份年少的欢喜,藏了五年。他甚至想告诉她,他见过她绣的锦帕,
见过她藏在袖中的温柔,他也一样,从未忘记。沈清辞的心跳瞬间加速,
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深情,清晰可见,她的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她想点头,想告诉他,她喜欢的从来不是桃花,而是他;想告诉他,那方锦帕,她藏了五年,
从未忘记;想告诉他,她爱他,从十五岁到现在,从未变过。可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
远处突然传来士兵的呼喊声,急促而响亮:“将军!紧急军情!匈奴大军压境,
已至关外三十里!”萧策的脸色瞬间一变,眼中的所有情绪瞬间敛去,恢复了往日的凌厉。
他再也顾不得心中的情意,转身对沈清辞道:“你速回营,锁好帐篷,切勿外出!”说完,
他快步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雪色之中,只留下那枝桃枝,落在地上,
被积雪慢慢覆盖,像极了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掩埋。
沈清辞站在桃林里,寒风卷着雪沫,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凉了她的心。刚才他的眼神,
他的话,都清晰地告诉她,他对她,并非只有克制的温柔,还有和她一样的情意。可终究,
没有如果。那句未说出口的“我喜欢你”,那方未送出的锦帕,终究还是成了一场空。
回到军营,沈清辞才知道,匈奴联合了周边部落,倾巢而出,来势汹汹,此次的战事,
怕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萧策忙着整军备战,调兵遣将,连日来都宿在练兵场,
再也没有时间来看她。他甚至不敢见她,怕自己一见到她,便会舍不得离开,便会不顾一切,
想要和她相守,哪怕明知是死路一条。沈清辞心中焦急,却又不敢去打扰他,
只能默默为他准备伤药、金疮药,还有御寒的披风,将一切收拾妥当,放在他的帐篷外,
不敢靠近,只远远望一眼,便匆匆离开。她知道,此战过后,不知是生是死。他们之间,
或许连这样默默相望的机会,都没有了。而那份未说出口的情意,或许,终将埋骨北境,
无人知晓。出发前夜,萧策终于来了。他身着银甲,身姿挺拔,
只是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想来是几日未曾合眼。他看着沈清辞,
欲言又止,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要走了。”“将军一路保重。
”沈清辞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将早已准备好的包裹递给他,包裹里是伤药、金疮药,
还有几件她连夜缝补的衣物,针脚细密,藏着她所有的牵挂,“这里面的药,外敷内服都有,
将军切记,受伤了,一定要及时处理。衣物是加厚的,北境夜寒,别冻着。”萧策接过包裹,
入手温热,想来是她一直揣在怀里。他的心中一暖,又一痛,看着眼前的女子,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想告诉她,他心悦她,想告诉她,等此战结束,他愿放下一切,带她回江南,
看桃花,赏烟雨,为她戴上她绣的锦帕,娶她为妻。可他不能。战场之上,生死未卜,
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怕自己食言,怕她空等一场,怕她最后,连一点念想都留不下。
“沈姑娘,”萧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北境已无战事,
你若想离开,我已安排好士兵,明日一早,便送你回江南。江南才是你的归宿,这里,
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他想让她平安,想让她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哪怕这份幸福,
与他无关。哪怕,他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却还是不敢让她留在身边,
只因他给不了她一个未来。沈清辞愣住了,她没想到,他竟会让她走。她看着他,
眼中满是不解,还有一丝委屈,声音带着哽咽:“将军是想赶我走吗?”“不是。
”萧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担忧,还有一丝不舍,“南境凶险,此战不知归期,
也不知能否平安归来。你留在这儿,我不放心。回江南吧,找一个安稳的地方,行医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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