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安全屋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将过滤后的新鲜空气送入每个房间。
林默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一夜,眼睛干涩发痛,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那个神秘人发来的照片在脑海里反复闪现——中年女人苍白的侧脸,手腕上的眼睛钥匙标记,
还有那句“你母亲,真正的肉体,还活着”。是真的吗?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翻身坐起,打开手机。昨晚的对话记录已经自动销毁,
只剩下最后那张照片还保存在加密相册里。他放大照片,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女人躺在某种医疗床上,周围有监控设备的模糊轮廓。她的手腕被特制的束缚带固定,
静脉上插着输液管。脸色确实很差,但胸口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他过去十三年对母亲的思念和悲伤,都是一个笑话。如果这是假的,
那么这个设局者对他心理的把握精准得可怕。无论是哪种,都让人不寒而栗。洗漱完毕,
林默走出房间。安全屋的公共区域里,顾倾月已经坐在餐桌旁,
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杯黑咖啡。苏晴在厨房准备早餐,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林晚星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墙壁发呆。“早。”林默在顾倾月对面坐下。
“没睡好?”顾倾月抬眼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常。“嗯。”林默没有否认,
“在想晚上的行动。”“计划有变。”顾倾月推了推眼镜,“陈锋凌晨三点接到紧急情报,
观钥会可能已经知道安全屋的位置。我们需要提前转移。”林默心里一紧:“转移到哪?
”“另一个安全屋,在浦东。”顾倾月调出地图,“中午十二点出发,分两批走。
你和苏晴第一批,我和晚星第二批,间隔半小时,减少目标。”这个安排很合理,
但林默想到了那个神秘人的邀约——今晚十点,松江大学城地铁站。如果中午就转移,
晚上怎么赴约?“晚上和观钥会接触的计划呢?”他问。“推迟到明天。”顾倾月说,
“新地点需要重新布置,国安需要时间。”推迟。那神秘人的邀约怎么办?林默陷入两难。
如果他坚持今晚行动,会引起怀疑。如果他不去,
可能错过救母亲的机会——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母亲的话。“默哥,吃早饭了。
”苏晴端着餐盘走过来,上面是简单的三明治和牛奶。她的脸色依然苍白,
但比昨天好了一些。林默注意到,
她左手手腕上戴了一个黑色的手环——那是国安给的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器。
每个人都有一个。包括他自己。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同款手环,
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他现在是国安的资产,或者说,棋子。“谢谢。”他接过三明治,
咬了一口,味同嚼蜡。上午九点,赵医生来进行每日例行检查。她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依次扫描四个人的手环,数据实时上传到国安的内网。“心率正常,血压正常,血氧正常。
”赵医生记录着,“但皮质醇水平普遍偏高,说明压力很大。建议进行心理疏导,
但……”她看了陈锋一眼,后者摇头:“没时间。”赵医生没再说什么,继续检查。
轮到林默时,她多停留了几秒,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你的肾上腺素水平异常,
昨晚发生了什么?”“没睡好,做噩梦。”林默面不改色。赵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
最终没追问,但林默注意到,她在平板电脑上标注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十点,
陈锋召集紧急会议。“情况有变。”他的表情比昨天更严肃,
“我们在观钥会内部的线人失联了。失联前的最后一条消息是:‘锁已松动,门将自开’。
”“什么意思?”李薇问。“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陈锋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这是今天凌晨四点,广富林遗址外围的监控画面。”画面里,
夜色中的遗址保护区一片寂静。突然,地面出现了微弱的蓝光,从地缝中透出,
持续了大约十秒后消失。“类似的现象在过去三天里,每天都会发生,时间和强度都在增加。
”陈锋说,“我们的专家分析,这可能是某种能量积蓄过程。
当能量达到临界点……”“仪式会自动开始?”顾倾月接话。“不一定,但可能性很大。
”陈锋点头,“所以原定的五天后行动,可能要提前。我们必须赶在仪式自动触发前,
阻止它。”“怎么阻止?”林默问。“两种方案。”陈锋竖起两根手指,“第一,
强攻进入遗址地下,找到能量源并破坏。但风险很大,我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也不知道观钥会布置了多少防御。”“第二呢?”“用钥匙主动开启仪式,
但在关键时刻干扰或破坏。”陈锋看向林默,“这需要你的配合,
而且……需要你体内的芯片处于激活状态。”激活芯片。那个13.7兆赫的频率。
林默想起了“母亲”的话:用这个频率可以自毁芯片,破坏仪式。但如果芯片激活后不自毁,
而是正常运作呢?会发生什么?“激活芯片有危险吗?”苏晴问。“不知道。
”陈锋坦诚得可怕,“我们没有相关数据。但赵医生分析,
芯片激活可能会对你的身体产生影响,比如……能量过载,或者意识被某种存在侵入。
”意识侵入。这个词让林默想起了“母亲”说的“维度接口”。真理之门后,到底是什么?
“我同意第二个方案。”顾倾月突然说,“风险可控,而且可以引出观钥会高层。
”“但需要林默自愿。”陈锋看向他,“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你有权拒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默身上。他沉默了几秒。如果同意,他可能会死,
或者变成别的什么东西。如果拒绝,仪式可能会自动触发,后果未知。而且……如果他同意,
就可以在激活芯片后,找机会使用自毁频率。既能破坏仪式,
又能救出母亲——如果她真的还活着的话。“我同意。”他最终说。会议室内一阵沉默。
“谢谢。”陈锋郑重地说,“国安会记住你的贡献。”贡献。林默心里苦笑。
他需要的不是记住,是活下来。中午十二点,转移开始。林默和苏晴第一批出发。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普通的网约车,司机是国安的特工。车子在市区里绕行,确认没有跟踪后,
才开往浦东。新安全屋在一个高档小区里,表面上是某外企高管的长租房,
实际上整个单元都被国安控制。房子很大,四室两厅,装修豪华,窗外能看到黄浦江景。
但窗户都是防弹玻璃,门是特制的安全门,整个房间的信号都被屏蔽——一个更豪华的监狱。
“你们先休息,晚饭时顾总和晚星会到。”司机——或者说特工——交代完就离开了。
门关上,电子锁自动上锁。苏晴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突然笑了:“真讽刺,
从一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换到一个两百平米的豪宅,但感觉一样……被困住了。
”林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江景。阳光很好,江面上游轮驶过,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晴姐。”他转过身,“如果……如果最后我们只能活一个人,你希望是谁?
”苏晴愣住了:“为什么这么问?”“只是假设。”她沉默了很久,最终摇头:“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我,我已经多活了三年,够本了。”“别说这种话。”林默皱眉。“是真的。
”苏晴走到沙发边坐下,“默默,你知道吗,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害怕。怕被人找到,
怕连累家人,怕死……但现在真的到了这一步,反而没那么怕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林默听出了其中的绝望。“我们会活下来的。”他说,但自己都不太相信。下午两点,
林默收到一条加密消息。是那个神秘人换了个新ID发来的:“转移了?聪明。但逃不掉的。
今晚十点,松江大学城地铁站A出口,最后一次机会。带上芯片数据,
否则你再也见不到母亲。”附上了一张新照片。照片里,那个女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和林默记忆里母亲的眼睛很像,但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照片背景能看到更多细节:她所在的房间墙壁是某种金属材质,天花板上有复杂的管道系统,
角落里有一个显示屏,上面跳动着波形图——其中一个频率,正是13.7兆赫。
如果这是伪造的,那伪造者的技术水平高得可怕。如果是真的……林默握紧了手机。
他必须去。但他怎么去?安全屋有监控,有门禁,有国安的人在外面守着。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下午四点,顾倾月和林晚星到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尤其是林晚星,眼睛红肿,像是哭过。“怎么了?”林默问。“路上被跟踪了。
”顾倾月放下行李,“不是观钥会的人,是……媒体。”“媒体?”“有人泄露了消息。
”顾倾月的表情很冷,“说创星科技副总裁和三个员工违反隔离规定,擅自外出。
现在网上已经有报道了,虽然很快被删除,但肯定有人看到了。”林默心里一沉。
这绝对不是巧合。有人想把事情闹大,逼他们现身。“国安怎么处理?”他问。“压下去了,
但治标不治本。”顾倾月坐下,“陈锋怀疑,国安内部有观钥会的人,
或者……有别的势力在搅局。”别的势力。那个神秘人?
还是其他对“真理之门”感兴趣的组织?局势越来越复杂了。晚饭是外卖送来的,
但经过严格的安检。四个人沉默地吃着,各怀心事。饭后,林默找到了机会。他走进厨房,
假装倒水,然后“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杯。玻璃碎片划伤了他的手,血流了出来。
“怎么了?”苏晴第一个冲进来。“没事,划了一下。”林默按住伤口,“有创可贴吗?
”“我去拿药箱。”顾倾月起身。但林默摇头:“伤口有点深,可能需要缝合。
叫赵医生来吧。”这个要求很合理。伤口确实不浅,能看到皮肉外翻。顾倾月打电话给陈锋,
十分钟后,赵医生赶到。检查伤口后,她皱眉:“需要缝合,但这里条件不够。去我诊所吧,
就在小区外面,走路五分钟。”“我陪他去。”苏晴说。“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林默坚持,“你们留在这里,安全。”顾倾月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快去快回,
保持通讯。”计划第一步成功。林默跟着赵医生走出安全屋,
手腕上的监测手环显示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除了心跳稍微快了一点,
但可以解释为疼痛和紧张。赵医生的诊所确实很近,在一栋写字楼的一层,
表面上是私人医疗美容诊所,实际上是国安的医疗站点。“躺下。”赵医生指了指治疗床。
林默躺下,看着她准备缝合工具。“赵医生。”他突然开口,
“如果我想暂时屏蔽这个手环的信号,有什么办法?”赵医生的动作停住了。她转过身,
眼神变得锐利:“你想做什么?”“我收到一条消息。”林默决定赌一把,
“有人说我母亲还活着,被观钥会囚禁在广富林遗址地下。今晚十点,松江大学城地铁站,
对方要我去见面。”他把手机里的照片给赵医生看。赵医生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表情复杂:“你知道这可能是陷阱。”“我知道。”林默点头,“但如果万一是真的呢?
我母亲可能还活着,在受苦。”“国安可以……”“国安可能已经被渗透了。”林默打断她,
“陈锋也说有内鬼。我不敢完全相信他们。”赵医生沉默了。她转身继续准备缝合工具,
但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手环有紧急屏蔽模式。”她突然开口,声音很低,
“长按侧面按钮十秒,会进入医疗紧急状态,信号会暂时中断十分钟,给医疗救援留出时间。
但十分钟后,手环会自动恢复,并发送警报。”十分钟。从诊所到松江大学城地铁站,
开车最快也要二十五分钟。时间不够。“还有别的办法吗?”林默问。赵医生转过身,
看着他:“如果……如果手环检测到佩戴者死亡,信号会永久关闭。”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假死?”“嗯。”赵医生从药柜里拿出一支注射器,“这是一种特殊的麻醉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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