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店的冷气开得很足。
苏晚坐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穿着Vera Wang高定婚纱的自己，有些恍惚。
雪白的鱼尾裙摆铺在丝绒地毯上，像一朵盛开的马蹄莲。
“苏小姐，这件婚纱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太美了。”一旁的设计师助理满眼惊艳。
苏晚浅浅一笑，没有说话。
美则美矣，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或许是少了期待。
这场婚姻，对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场精心选择的合作。
她的未婚夫沈亦舟，家世、样貌、能力，无一不是顶配。
最重要的是，他情绪稳定，给予她足够的尊重和空间。
对于一个被偏执狂纠缠了十年的人来说，稳定和尊重，是无价之宝。
正想着，门口的风铃叮铃作响。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女人径直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身上的婚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你就是苏晚？”
苏晚抬眸，平静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很漂亮，杏眼桃腮，有几分眼熟。
对了，眉眼之间，和镜子里的自己，有三分相似。
她瞬间明白了。
又是陆珩的“收藏品”之一。
“有事？”苏晚的语气很淡，甚至懒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女人似乎被她这副淡然的态度激怒了。
“我叫林薇薇。陆珩爱的人是我。”
她刻意挺了挺胸，露出脖子上那条硕大的粉钻项链。
“看到了吗？‘维纳斯之心’，上个月在苏富比拍卖行拍出八千万的那个。陆珩买来送我的。”
“他说，只有我才配得上这颗钻石。”
林薇薇的下巴抬得很高，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苏晚端起桌上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
酸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
十年了。
陆珩找的这些替身，一个接一个，来了又走。
她们总是带着陆珩赏赐的各种昂贵珠宝，跑到她面前来耀武扬威，试图证明自己才是特殊的那个。
可惜，她们不懂。
陆珩只是在通过她们，一遍遍地提醒苏晚他的存在。
提醒她，他有的是钱，有的是人。
提醒她，就算她不肯回头，他也能轻易找到无数个“她”。
“所以？”苏晚放下水杯，终于正眼看她，“你是来通知我，你要和陆珩结婚了？”
林薇薇被她问得一噎。
“我……我们当然会结婚！陆珩说了，他心里只有我一个！”
“哦。”苏晚点点头，语气毫无波澜，“那恭喜。”
这一个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林薇薇准备好的一肚子羞辱和挑衅的话，瞬间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该是这个反应！
她应该嫉妒，应该愤怒，应该失态！
“你不信？”林薇薇拔高了声音，“苏晚，别自欺欺人了！陆珩早就放下你了！你不过是他少年时一个得不到的执念而已！现在，他倦了，他爱上我了！”
苏晚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甚至懒得去戳破这个女人可悲的幻想。
“说完了吗？”苏晚站起身，准备让助理帮她把婚纱换下来。
“你站住！”林薇薇急了，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胳膊。
苏晚侧身躲开。
她的耐心正在告罄。
“这位小姐，如果你是来炫耀的，那么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很羡慕，羡慕你拥有那颗八千万的钻石。”
她的视线落在林薇薇的脖子上，眼神却很冷。
“但是，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陆珩送你钻石，不是因为你配。而是因为我的眉眼，恰好配得上这颗钻石。”
“你脖子上的链子，手上的镯子，耳朵上的坠子，包括你身上这件套装，如果我没记错，都是我去年的旧款。”
“他不是爱你，他只是在用你，cosplay一个他永远得不到的我。”
苏晚的每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林薇薇最脆弱的自尊心。
林薇薇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颗钻石正在灼烧她的皮肤。
“你……你胡说！”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苏晚懒得再和她纠缠。
“麻烦让让，你挡着我的路了。”
“我不让！”林薇薇像是疯了一样，张开双臂拦在她面前，“苏晚！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你以为你嫁给沈亦舟就赢了吗？陆珩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毁了你的一切！”
“是吗？”
一个清冷低沉的男声，忽然从门口传来。
林薇薇的叫嚣戛然而止。
苏晚回头。
沈亦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矜贵。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丝毫无法温暖他此刻冰冷的眼神。
他缓步走过来，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只穿着单薄婚纱的苏晚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干净的雪松气息，和一丝淡淡的体温。
苏晚紧绷的神经，在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时，悄然松弛下来。
沈亦舟甚至没有多看林薇薇一眼。
他只是温柔地帮苏晚拢了拢外套，低声问：“冷不冷？”
“不冷。”苏晚摇摇头。
“那就好。”
他这才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寒冰的利剑，落在林薇薇身上。
“刚才，你说谁要毁了我的一切？”
林薇薇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她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我……我没有……”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亦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林薇薇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是陆珩的人？”他问。
林薇薇不敢回答，也不敢不回答，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
沈亦舟没再追问。
他只是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他开了免提。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沈总，您有什么吩咐？”
沈亦舟的目光依然锁定在林薇薇身上，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查一下一个叫林薇薇的女艺人，名下所有银行卡、信用卡，以及她参演的所有项目。”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五分钟内，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张卡能刷出钱，也不想在任何一部剧的演员表里，看到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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