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跟我结婚?”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宇宙级的笑话。“陆知珩,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好,我明白了。”我转身就走。第二天,
她的微信被我拉黑。民政局门口,我和另一个女人拿着红本,拍了合照。
第一章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栋住院部大楼笼罩。
我奶奶就躺在这张网的中心。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动着,
落在我身上。“小珩……三十了啊……”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点点头,握住她枯瘦冰冷的手,“奶奶,我三十了。
”“该……该成个家了……”她喘着气,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我怕……等不到了……”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是她把我一手拉扯大的。
她思想传统,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娶妻生子,有个完整的家。如今,
这个心愿成了她弥留之际唯一的执念。医生说,奶奶的时间,按天算了。我看着她浑浊的眼,
看着那里面深切的期盼和遗憾,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破土而出。我要结婚。
现在,立刻,马上。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我走出病房,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飞速地闪过一个名字。许念安。我的大学同学,
也是我放在心里快十年的白月光。她漂亮,耀眼,家境优越,
从入学那天起就是众星捧月的女神。而我,只是个不起眼的普通人。毕业后,
我们进了同一座城市,偶尔有联系,但每一次,都让我更深刻地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她出入高级写字楼,朋友圈是世界各地的旅行照和精致的下午茶。我挤着早晚高峰的地铁,
为了一个项目方案连续熬上几个通宵。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奶奶,我愿意赌上我所有的自尊。我拿出手机,颤抖着点开许念安的头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陆知珩?有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不耐。“你在哪?我能见你一面吗?现在。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在星光天地的‘浮光’酒吧,你过来吧。”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我抓起外套,
冲出医院,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星光天地,麻烦快点!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我的心跳得像一面被密集敲击的鼓。半小时后,
我站在了“浮光”酒吧门口。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眼的灯光让我有些眩晕。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她坐在卡座的中心,画着精致的妆,一身名牌,
正和身边的朋友笑着碰杯,像一朵盛放的玫瑰。我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朝她走去。
她看到我,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哟,还真来了。
”她身边的朋友们也纷纷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我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她面前,
在嘈杂的音乐声中,一字一句地开口。“许念安。”“我问你一件事。
”第二章周围的音乐声仿佛在瞬间被抽离。我的世界里,
只剩下她那张带着惊讶和一丝嘲弄的脸。我看着她的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问出了那句话。“能不能,跟我结婚?”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许念安脸上的惊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表情。她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个宇宙级的笑话。她身边的朋友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
“哈哈哈哈!念安,这谁啊?跟你求婚?”“穿得跟个刚下班的程序员一样,跑来酒吧求婚?
今天的最新款笑话吗?”“他是不是喝多了?还是脑子不清楚?
”那些嘲讽和讥笑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我的自尊上。我没有理会他们,
只是死死地盯着许念安,等待她的答案。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许念安终于笑够了。她端起桌上的酒杯,
轻轻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红唇轻启,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不屑。“陆知珩,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她站起身,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跟我结婚?你配吗?”“看看你这身衣服,
加起来有我一只耳环贵吗?”“你知道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吗?你一年能挣到吗?
”“结婚?拿什么结?拿你那份微薄的薪水,还是你那个躺在医院快死的老人?”最后一句,
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我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原来在她眼里,我赖以为傲的孝心,
我拼尽全力想守护的亲情,都只是她用来攻击我的武器。原来我十年来的仰望和喜欢,
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冷到了冰点。
心底那点仅存的卑微的爱慕,和着我的自尊,被她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我看着她那张美艳却刻薄的脸,忽然就笑了。笑我自己,真是个傻子。“好,我明白了。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拨开人群,
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地方。
身后的哄笑声和许念安那句轻飘飘的“神经病”还在继续。但我已经不在乎了。走出酒吧,
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这不是伤心的眼泪。是屈辱,是愤怒,
是和过去十年那个卑微的自己彻底告别的眼泪。我抹了把脸,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找到许念安的头像,长按,删除,拉黑。再见了,我的青春。你好,许念安,
再也不见。做完这一切,我站在深夜的街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茫然。奶奶还在等我。
我该怎么办?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身影从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宋清言。我的同事,
坐在我对面的工位。一个很安静,话很少,但工作能力极强的女人。我们平时除了工作交接,
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我只知道她和我一样,也是三十岁,单身。
一个比向许念安求婚还要疯狂一百倍的念头,在我心里成型。反正都是赌,
为什么不赌个大的?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我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把我当成疯子。
但我别无选择。第三章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了公司。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机械地打卡,开机。许念安带来的羞辱感,像宿醉后的头痛,
一阵阵地冲击着我的神经。但我没时间沉溺于此。奶奶还在医院。我抬起头,
目光越过电脑屏幕,落在了对面的工位上。宋清言已经到了。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衬衫,
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的线条清冷又漂亮。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带着一丝询问,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是她了。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她的工位旁。“宋清言,
能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周围的同事纷纷投来好奇的,八卦的目光。毕竟,
我和宋清言这两个公司里最“不合群”的人,主动搭话,这还是第一次。宋清言愣了一下,
但还是点了点头。她站起身,跟着我走到了茶水间。茶水间里空无一人。我靠在窗边,
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该怎么开口?说我奶奶快不行了,
需要我结婚?她会不会觉得我在道德绑架?还是直接说,我们假结婚,我可以付你钱?
她会不会觉得我在侮辱她?“陆知珩。”宋清言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我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冷静地映出我此刻狼狈又紧张的样子。我决定豁出去了。“宋清言,”我看着她的眼睛,
语速很快,生怕自己一停顿就没了勇气,“我知道这很唐突,甚至很荒谬。但是我奶奶病危,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我结婚。我没有时间去恋爱,去找一个合适的人。我知道你也是单身,
所以……所以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进行一场形式上的婚姻?”我说完,
整个茶水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只能死死地盯着她脚下的那块地砖。她肯定觉得我疯了。完蛋了,
以后在公司怎么见人。她会不会直接去找人事举报我性骚扰?
就在我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百种被拒绝的惨状时,头顶传来了她平静的声音。
“为什么是我?”我猛地抬头。她没有像许念安那样嘲笑我,也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只是很冷静地,在问一个问题。我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因为……因为你坐在我对面。
”这是什么鬼理由!我懊恼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宋清言却好像并不在意这个答案。
她沉默了片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地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最终,
一切归于平静。她看着我,点了点头。“好。”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炸雷,
在我耳边轰然炸响。我……我没听错吧?“你……你说什么?”我结结巴巴地问。“我说,
好。”宋清言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我答应你。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我急切地说道,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
“我们需要签一份协议。”她看着我,“婚姻只维持一年。一年后,自动解除,
双方互不干涉。财产各自独立,对外,我们是夫妻,对内,我们是室友。你能接受吗?
”“能!完全能!”我点头如捣蒜。这条件对我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那好。
”宋清言拿出手机,“户口本带了吗?”“带了!”我昨天从家里冲出去的时候,
鬼使神差地就带上了。“下午请假。两点,民政局门口见。”说完,她转身就走,
留下我一个人在茶水间,如在梦中。这就……成了?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是真的。
我,陆知珩,在被拒绝后的第二天,就要和一个只说过不到一百句话的女同事,结婚了。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第四章下午两点,民政局门口。我站在台阶下,
手心里全是汗。户口本被我攥得有些发热。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宋清言从车上下来。
她换下了一身职业装,穿了件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
多了几分温和。她走到我面前,言简意赅:“走吧。”走进民政局大厅,
看着周围一对对满脸幸福的情侣,我和宋清言这两个面无表情的人,显得格格不入。填表,
拍照,宣誓。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当工作人员把两个红彤彤的本子递到我们手上时,
我还有些恍惚。这就……结婚了?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我看着手里的结婚证,
照片上,我和宋清言并肩坐着,表情都有些僵硬,像两个被迫营业的蜡像。
“协议我下午已经拟好了,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打印出来签字。
”宋清言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好。”我点了点头。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们成了法律意义上最亲密的人,但实际上,我们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我……我想带你去见见我奶奶。”这是我们结婚的初衷。
宋清言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不耐烦,“应该的。什么时候?”“现在,可以吗?
”我有些急切。奶奶的时间不多了。“可以。”她点了点头,“上我车吧。
”坐在宋清言的车里,气氛更加沉默。车里放着一首很舒缓的纯音乐,她的车开得很稳,
车内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我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但话到嘴边,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谢谢?太生分了。问她为什么要答应?又怕触及她的隐私。
“你不用紧张。”宋清言忽然开口,眼睛依旧看着前方的路况。“啊?”我愣了一下。
“去见你奶奶,我会配合你。”她说,“就当是……一场演出。我会扮演好你的妻子。
”我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谢谢你,宋清言。”她没有再说话。车子一路开到医院楼下。
下车前,我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她说:“我奶奶……可能状态不太好,说话也……你别介意。
”宋清言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我。她的目光很认真。“陆知珩,”她说,“从现在开始,
她也是我的奶奶。”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们并肩走进医院。在病房门口,我停下脚步,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我害怕。
怕这是一场空欢喜,怕奶奶不相信。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宋清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另一只手,推开了病房的门。第五章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奶奶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护工阿姨看到我们,站起身,
小声说:“刚睡下没多久。”我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出去。我拉着宋清言,
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边。或许是听到了动静,奶奶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身上,然后,慢慢移向我身边的宋清言。那浑浊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疑惑。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正准备开口介绍。宋清言却先我一步,俯下身,
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轻轻开口。“奶奶,您好,我叫宋清言。”她顿了顿,
然后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举到了奶奶面前。“是陆知珩的……妻子。”妻子。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妙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奶奶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又看看宋清言,再看看我。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却因为激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奶奶,”我赶紧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今天刚领的证。这是清言,我媳妇。”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个崭新的红本本,翻开,
递到奶奶眼前。奶奶费力地抬起手,颤抖着,抚摸着照片上我们的脸。浑浊的眼眶里,
瞬间蓄满了泪水。“好……好孩子……”她看着宋清言,眼里的光,是我许久未见的明亮。
“清言……好名字……”“奶奶。”宋清言又俯下身,帮奶奶掖了掖被角,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您要快点好起来,我们还等着带您去吃好吃的呢。
”她怎么……这么会?我看着宋清言,心里充满了震惊和感激。她不是在演戏。
她此刻流露出的温柔和关切,无比真实。奶奶笑了。是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
她拉着宋清言的手,怎么也舍不得放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好”。那一刻,
我看到奶奶脸上的生命力,仿佛都被重新点燃了。医生说,这是回光返照。但我知道,
奶奶是了却了心愿,是真的开心。我们在病房里待了很久,直到奶奶累得睡着了,
我和宋清言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走到医院楼下,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今天……真的谢谢你。”我由衷地说道。“不用。”宋清言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
“我说过,我会配合你。”“你演得太好了。”我忍不住说,“我差点都信了。
”宋清言转过头看我,路灯的光在她清冷的眼眸里投下一小片光晕。“或许,不全是演的。
”她说完,就转身上了车。留下我一个人,愣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
回到我那间租来的小公寓,我才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我们结婚了,那……住哪?
我正准备给宋清言发微信,商量一下这件事。她的微信就先发了过来。是一条地址。
后面跟着一句话:“我的公寓是两室一厅,你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搬过来住吧。对外,
我们是夫妻,住在一起,比较合理。”第六章第二天是周六。我起了个大早,
把自己的东西打包成几个箱子,叫了辆货拉拉,直奔宋清言发来的地址。那是一个高档小区,
安保严格,环境清幽。果然,她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拖着箱子,
按照门牌号找到了她的家。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门很快开了。
宋清言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披着,素面朝天,却比化了妆更让人觉得惊艳。
“进来吧。”她侧身让我进去。她的公寓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北欧风,黑白灰的色调,
干净得一尘不染,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你的房间在那边。”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次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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