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帧农历大年三十,23:47。我数着电脑右下角跳动的秒数,
就像在数自己的死刑倒计时。办公室里只剩下我。所有人都回家了,
回到那种有热菜、有唠叨、有假装温馨的团圆里。我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但它每隔几分钟就会震动一次——家族群的新年祝福像定时发作的癫痫。我关掉了所有通知。
窗外开始下雪。雪花在47层的高度本该是斜着飘的,但它们垂直落下,
每一片都精准地沿着无形的垂直线,匀速,整齐得令人不适。我盯着看了半分钟,
发现它们的下落速度完全一致,连雪花之间的间距都像是用公式计算好的。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一片雪花停在了空中。不是被风吹停,而是像视频按了暂停键。
它悬在离窗玻璃半米远的地方,晶体结构清晰可见。接着是第二片,
第三片……整面窗外的雪景凝固成了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画。我眨了眨眼。雪花继续下落,
恢复了正常。“操。”我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连续加班三十六小时会产生各种幻觉,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当我把视线转回电脑屏幕时,
时间显示——23:47:03。然后跳回23:47:02。再跳回23:47:01。
它在倒流。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去撞在隔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死死盯着屏幕,
看着秒数逆序跳动:00, 59, 58, 57……倒退到23:46:44时停住了。
接着开始正流,但速度不均匀。有时一跳五秒,有时卡在某个数字上颤抖好几下才勉强前进。
我的呼吸变快了。我拿起手机,解锁,时间显示23:47:08——比电脑快四秒。
但就在我注视的这两秒里,手机时间跳回了23:46:59。两个设备,两种时间。
我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办公室的灯光就在这时开始明灭。不是电压不稳那种闪烁,
而是有节奏的、像呼吸一样的明暗交替。亮一秒,暗两秒,亮三秒,暗一秒——某种模式,
但我解读不出来。随着光线变化,我眼角瞥见了一些东西:在灯光最暗的瞬间,
办公室里好像不止我一个人。在那一帧黑暗里,我的余光捕捉到隔间后面站着人影。
灯光恢复,空无一人。下一轮暗下去时,人影靠近了。我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更像是一团人形的阴影,边缘模糊,没有五官,
但我知道它在“看”着我。在明暗交替中,
它像定格动画一样一帧一帧逼近:第一次在三米外,第二次在两米,下一次就在我工位旁边。
灯光再次亮起时,我抄起桌上的金属保温杯。空气里有股味道。
不是办公室常见的咖啡或灰尘味,而是更原始的、潮湿土壤混合着铁锈的气味,
像刚挖开的坟墓深处飘出的气息。“谁在那儿?”我的声音在颤抖。没有回应。
只有灯光继续它的呼吸明灭。在又一次暗下去的瞬间,我看见了——它已经贴在我面前,
近到我能在那一帧黑暗里感受到它冰冷的“存在”。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实体,
但有一种压倒性的“在场感”,像整片黑暗浓缩成了人形。灯光亮起。它消失了。
但我的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红色请柬。不是那种喜庆的正红,而是暗红色,
接近凝固血液的颜色。纸张厚得不正常,边缘有细微的绒毛感,像某种皮制。上面没有印花,
只有一行手写的黑色字迹,墨迹很新,还在反光:“年夜饭备好了,缺一位。顶楼天台,
请走楼梯。电梯今晚不认得路。”没有落款,没有时间,只有那行字。我伸出手,
指尖在离请柬还有一厘米时停住了。纸张表面似乎有极微弱的脉动,像活物的皮肤。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我吓得差点把它甩出去。屏幕上显示“母亲来电”。我接起来,没说话。
“小衍?”母亲的声音传来,但音质很奇怪,像隔着很厚的水层,“你还在公司?快回来吧,
就等你了。”“妈,我……”我看向窗外,雪又停了,每一片雪花再次凝固在空中,
“我这边有点事。”“什么事能比年夜饭重要?”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急迫,
“全家都在等你,菜要凉了。”背景音里传来碗筷碰撞声和模糊的谈笑声,很热闹,
但所有声音都缺少高频部分,闷闷的,像劣质录音。“我尽快。”我说。“一定要来啊。
”她停顿了一下,“你知道的,年夜饭人不齐……不吉利。”电话挂断了。我盯着手机,
又看向那张红色请柬。办公室的灯光恢复了正常,稳定地亮着。
电脑时间正常跳动:23:48:19。手机同步了。刚才的一切就像没发生过。
除了那张请柬还躺在桌上,暗红色在白色办公桌上刺眼得像个伤口。我该撕了它。
我该收拾东西下楼,打车回家,吃那顿我并不想吃的年夜饭。我该做所有正常人该做的事。
但我的手指却拿起了请柬。触感比看起来更诡异——温热,有弹性,
边缘在我指腹下微微搏动。我差点又把它扔掉,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拉住了我:好奇心,
那种明知道不该掀开石板但就是控制不住手的好奇心。而且,如果刚才那些不是幻觉呢?
如果时间真的能倒流,如果黑暗里真的有东西,如果——我的思绪被一阵钟声打断。
不是从窗外传来的新年钟声,那还早。这钟声来自头顶,来自楼上,沉重、缓慢,
每一声都让桌面轻微震动。钟声有十三下,我数了,十三下之后是漫长的寂静,
然后从头开始。没有钟声会敲十三下。我站起身,穿上外套,把请柬塞进口袋。
保温杯我握在手里,金属的冰冷触感让我稍微安心一点。我走向消防通道。推开门时,
身后的办公室灯光“啪”一声全灭了。我没有回头。
无限楼梯消防楼梯里的应急灯亮着惨绿的光。我向上爬了两层,停在49层的标志前喘气。
然后我继续向上,又爬了两层——按理说应该到51层了,
但墙上的楼层标志还是“49F”。我停下,盯着那个数字。绿色的塑料板,边缘有些破损。
我伸手摸了摸,触感真实。但当我收回手准备继续向上时,眼角的余光看见数字变了。
“48F”。我猛地转回头,正面看时,它又是49。实验般,
我侧过脸用余光观察——数字在49和48之间快速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不止数字,
整块标志牌都在轻微扭曲,边缘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我的呼吸在冰冷的楼梯间凝成白雾。
我继续向上,这次数着台阶:一层楼通常有二十级台阶,我爬了四十级,应该又上了两层。
墙上的标志:“49F”。我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在楼梯井里回荡,
回声比我发出的声音慢了半拍,而且音调变了,像是另一个人在学我说话。“有人在吗?
”我试探着问。
回声:“在……吗……”但回声后面还跟着别的——极轻微的、不属于我的呼吸声,
来自上方。我握紧保温杯,慢慢往上走。又爬了二十级台阶,这次我紧盯着墙壁。
在爬到最后几级时,我亲眼看到楼层数字从48跳成49,过程不是瞬间的,
而是像老式电子表数字翻转,有一个短暂的、显示不全的过渡状态。在那零点几秒里,
我看到数字变成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个点,
像是天文学的“太阳”符号,又像只眼睛。然后它稳定在49。
我明白了:我被困在了49层。或者更准确地说,楼梯在循环。我在同一层楼里无限打转,
只是我的感知被篡改了,让我以为在向上。钟声又响了,这次近了很多,
仿佛就在上一层的门后。还是十三下。我做了个决定:不向上,也不向下,
我就坐在这一级台阶上等。我坐下,背靠墙壁,保温杯放在身边。我盯着对面的墙壁,
盯着应急灯,盯着自己的呼吸变成白雾又消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至少我感觉过去了五分钟。然后我看到了。在对面的墙壁上,
水泥的纹理开始缓慢移动。不是光影变化,是纹理本身在重组,
像无数条极细的虫在表面下蠕动,逐渐排列成图案。我起初以为那是随机的,
但很快发现它们在形成文字。
E HERE”你不该在这里接着是中文字:“回头是岸”最后是一种我不认识的符号,
弯曲,密集,看着它时我的眼球开始刺痛。我移开视线,文字就消失了,
墙壁恢复成普通的水泥面。“我该怎么做?”我对着空气问,没指望有回答。
但楼梯下方传来声音:“继续上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平静,清晰,带着一种非人的温和。
我站起来向下看。下面几层转弯处站着一个人影。不是之前那个阴影,而是一个真实的女人,
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我。“你是谁?”我问。“林理。
”她说,“请柬是我送的。你需要再往上走一层,但要用正确的方式。”“什么正确方式?
”“倒着走。”她说。“什么?”“背对楼梯,退着向上走。眼睛不要看脚下,看上方。
”她的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这是规则。楼梯只对‘面朝正确方向’的人开放。
”这太荒谬了。
但我看了眼墙上又开始蠕动的文字——“你不该在这里”——心想还有什么比现在更荒谬。
我转过身,背对楼梯上方,开始倒退着向上爬。这很艰难,我得用手扶着栏杆,
每一步都试探着用脚跟找到台阶边缘。眼睛看着上方,
我只能看到头顶的混凝土天花板和惨绿的应急灯。爬了大概十级台阶,我感觉到温度变化。
空气突然变冷了,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钻进骨髓深处的、带着湿气的寒冷。同时,
我听到了一些声音——不是来自现实,而是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碗筷碰撞声。咀嚼声。
吞咽声。还有笑声,很多人的笑声,重叠在一起,喜庆,空洞,循环播放。“别停。
”林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也在倒着走,“他们在吃饭了。”“谁?”我问,声音发紧。
“年夜饭的客人们。”她说,“每年都要吃,每年都吃不饱。”我又爬了几级。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现在我能分辨出具体语句了:“再来一杯!”“这鱼真新鲜!
”“新年快乐!”所有声音都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像表演过度的话剧。“他们……是什么?
”我问。“食客。”林理说,“时间的食客。新年是一顿大餐,而我们是食材。
”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稳住身体时,我的头撞到了什么。不是天花板,而是一扇门。
我转过身。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老式的钥匙孔。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更清晰的食物气味——不是香味,是复杂的、过载的气味,
肉香混合着香料,但底层有一种隐约的甜腥味。“就是这里。”林理站到我身边。
我这才看清她的脸:普通亚洲女性的长相,但眼睛太静了,静得像两口深井,
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了。
3. 第八副碗筷热气扑面而来。天台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餐厅。
中央摆着一张超长的红木餐桌,铺着绣金线的红桌布。桌边坐着七个人。
他们全都穿着红色——不是统一的红,而是各种红色:暗红、绛红、酒红、玫红,
像是用不同年代、不同材质的红色布料拼凑起来的。他们的脸在灯笼光下泛着不健康的油光,
每个人都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视前方,没有交谈,没有动作。桌上摆满了菜。
我一眼扫过去,
烧肘子、四喜丸子、年年有鱼两条、八宝饭、饺子、年糕……所有年夜饭该有的菜都有,
摆盘精致,热气腾腾。但每道菜都用红线捆着。不是装饰性的红绳,
而是细细的、看起来像棉线的红线,紧紧缠绕在食物上:鸡的翅膀被捆在身体两侧,
鱼的嘴被线缝起来,丸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连蔬菜都被红线捆绑成束。红线延伸出去,
在餐桌上织成一张复杂的网,所有线的末端都集中在一个空座位上——餐桌的末位,
摆了第八副碗筷。林理领我走向餐桌。我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那七个人同时转动眼珠看向我,脖子没有动,只有眼球机械地转向我的方向。
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好奇,没有欢迎,只有一种等待的麻木。“请坐。
”林理指向那个空位。我僵在原地。餐桌上的红线网在我眼中开始微微脉动,
像有血液在线里流动。“我不饿。”我说。“不是让你吃。
”林理走到主位——一个白发老者的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老者穿着民国风格的长袍,
眼睛是浑浊的灰色,“是让你被吃。”她的话音刚落,七个人同时动了。不是站起来,
而是他们的“存在感”突然膨胀,像影子在灯光下拉长。
空气中充满了刚才那些声音:咀嚼、吞咽、碰杯、笑声,但他们的嘴唇都没动。
桌上的食物开始……变化。那条被红线缝嘴的鱼,眼睛转动了一下。鸡的爪子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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