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血绣缠魂那件肚兜是周三下午送到的,顺丰快递,平平无奇的文件袋。
拆开时还以为林浩又搞什么恶作剧——这家伙总爱从旧货市场淘些怪东西寄给我们这些死党。
但当我用指尖捏出那团暗红色织物时,办公室的空调冷气突然变得刺骨。肚兜是清代款式,
丝绸质地已经脆化,边缘脱线。真正让我手一抖差点把它扔出去的,是上面绣的图案。
一对鸳鸯。用血绣的。不是染料褪色后像血的那种暗红,而是真正干涸血液的褐黑色,
渗进丝线的每一缕纤维里。更诡异的是,那对鸳鸯的眼睛——用了某种反光丝线,
无论我从哪个角度看,总觉得它们在盯着我。手机在桌上震动,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对面是漫长的电流杂音,然后传来林浩的声音,
但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默...绮罗轩...三楼东厢房...”“林浩?你在哪?
这周去哪了?”“绣魂...未成...”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奇怪的嘶嘶声,
像丝线摩擦,“我数错了...有八个...救我...”电话挂断。我回拨,已关机。
办公室的灯管发出嗡嗡声,白炽灯光照在肚兜上,那些血绣的鸳鸯似乎...动了一下。
我揉了揉眼睛,肯定是加班太累了。但当我准备把肚兜塞回文件袋时,
指尖传来刺痛——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绣花针,深深扎在鸳鸯眼珠的位置。我拔出来,
针尖带着我的血珠,而那滴血竟被肚兜吸收,沿着丝线纹路扩散开,像活了一样。
文件袋里还有张纸条,林浩的字迹,但潦草得不像他:“默,如果你看到这个,
我已经在绮罗轩困了三天。不要报警,没用。找苏晴和王凯,但别在晚上来。血绣认人,
它记住你了。”纸条背面用血画了个简易地图,岭南旧城区深处,标着“绮罗轩”。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肚兜,那些丝线纹路竟然和我指纹的漩涡完美契合,
仿佛这东西早就认识我。窗外,广州的黄昏正褪成深蓝。办公室只剩我一人,
灯管又闪了一下。就在那一明一暗的瞬间,我看见肚兜上的鸳鸯——其中一只的头,
转了过去。第一幕:夜探绣楼苏晴见到肚兜时脸色煞白。“这是‘血引子’。
”她在大学民俗研究所工作,声音压得很低,“清末岭南有种邪术,
绣娘用自己月经血混合朱砂刺绣,死后魂魄能附在绣品上。
但这是最轻的...”“最重的是什么?”王凯问。他是个健身教练,
此刻却不停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活人血绣。”苏晴指着鸳鸯眼睛,“你看针法,
这叫‘锁魂针’,一针穿过绣布时,要念一个名字。绣完最后一针,
那人魂魄就被锁进绣品里。”我想到林浩电话里的“绣魂未成”。
我们三人站在绮罗轩外的巷子里,晚上九点。林浩说“别在晚上来”,但他已经失联五天。
白天我们来过,锈蚀的铁门挂着文物局的封条,2008年就封闭了。“必须进去。
”王凯用液压钳剪断锁链时,铁门发出老人呻吟般的嘎吱声。绮罗轩是典型的岭南三层绣楼,
青砖灰瓦,但所有窗户都钉着木板。最诡异的是,整栋楼的外墙上,
爬满了某种黑色藤蔓——靠近了看,才发现是干枯的爬山虎,但形态像极了纠缠的丝线。
苏晴用手电照向门楣,上面有块残破匾额:“绮罗轩”。“不对。”她声音发颤,
“这楼在当地老人口中叫‘七娘楼’。因为民国前,有七个绣娘在这里吊死。
绮罗轩是它原本的名字,但早就没人用了...”“所以林浩特意用了这个旧称。
”我推开门。霉味混合着旧木料和...某种甜腥气,扑面而来。一楼是宽敞的绣堂,
几十张绣架东倒西歪,上面还绷着未完成的绣品。手电光扫过,
那些绣品上的图案让我胃部抽搐——不是花鸟山水,全是扭曲的人形。有的缺胳膊少腿,
有的面部只有一团乱线,还有一张绣的是女人上吊的场景,脖子处的丝线用了深褐色,
在黑暗中看起来像干涸的血。“看这里。”王凯在一张绣架前蹲下。
那是一幅几乎完成的《仕女游春图》,但仕女的脸...被撕掉了。不是岁月侵蚀,
是人为撕扯,碎布还散落在绣架下。“林浩的直播设备。”苏晴在角落发现一个三脚架,
手机还架在上面,电量耗尽。旁边的背包里有充电宝,我们给手机充上电。最后一段视频,
点开。画面晃动,林浩的脸出现,他脸色苍白但强装笑容:“老铁们,
我现在在传说中的七娘楼,看到这些绣品没有?
都是百年老物...”他举着自拍杆在绣堂走动,讲解着绣品工艺。视频第7分钟,
他上了二楼。二楼是绣娘起居室,七八个房间。
林浩推开东厢房的门:“据说这间是最后一任绣娘住过的,1908年上吊,
才十七岁...”房间里有一张雕花大床,挂着破败的蚊帐。
但吸引林浩注意的是床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绣品。“等等,这绣法我没见过。”他凑近。
视频画面里,那幅绣品是普通的《荷花鸳鸯图》,但林浩的手电光扫过时,
荷花的花瓣...动了一下。“我去,眼花了?”林浩把手机镜头对准绣品。接下来发生的,
让我现在写下来都手指发抖。绣品上的鸳鸯,原本是并排游水,但其中一只突然转过头,
用丝线绣成的眼睛,直勾勾“看”向镜头。林浩吓得后退,撞到绣架。
另一幅绣品滑落摊开——是《地狱变相图》,恶鬼受刑的场景,
那些恶鬼的脸...全是林浩自己。不同表情的林浩,
在绣品里受苦:被拔舌、下油锅、腰斩...“这他妈什么鬼东西!”林浩尖叫,
视频剧烈晃动。他转身想跑,但地上的绣品突然腾空而起,像一张网扑向他。
画面最后定格在他被绣品包裹的脸,眼睛瞪大,嘴巴张开,然后屏幕一黑。视频结束。
绣堂里死寂。只有我们三人的呼吸声。“那幅绣品...”苏晴突然说,“还在楼上吗?
”我们必须上去。楼梯是木质的,每踩一脚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二楼比一楼更冷,
不是温度低,而是那种钻进骨髓的阴冷。走廊两侧的房门都半开着,手电光扫进去,
每个房间都有绣架,都绷着绣品。所有的绣品,绣的都是同一个女人。不同年龄,不同服饰,
但同一张脸——鹅蛋脸,细长眼,嘴角有颗痣。她在绣品里或坐或立,或刺绣或梳妆,
但所有画面里,她的眼睛都“看”向门外。“七娘中的大娘子。”苏晴低声说,“资料记载,
她叫沈绮罗,这楼就是以她命名的。她是绣坊创始人,也是第一个...吊死在这里的。
”我们找到东厢房,推开门。墙上的《荷花鸳鸯图》还在。
但和我们刚才在视频里看到的不同——现在这幅绣品上,两只鸳鸯的位置变了。它们头对头,
形成一个诡异的圆圈。而荷花池的水波纹路,仔细看,竟然组成了一张人脸。林浩的脸。
“他在绣品里。”我听见自己说。王凯伸手要去摘绣品,苏晴拉住他:“别碰!
这是‘魂引绣’,碰了你的魂魄也会被吸进去!”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脖子后有一丝痒。
像头发拂过。我转过头,身后是空荡的走廊。但地上...多了一根丝线。红色的,
细如发丝,从三楼楼梯垂下来。“上面有人?”王凯握紧从背包拿出的甩棍。我们看向三楼。
楼梯尽头淹没在黑暗里,那根红线轻轻晃动,像在邀请。苏晴突然抓住我的手:“陈默,
你的手指...”我低头。下午被绣花针扎破的指尖,伤口又渗出血。而血珠没有滴落,
而是拉成一条极细的血线,飘向...那根红线。两条线在空中相遇,缠绕,打了个死结。
“它认主了。”苏晴声音带着哭腔,“血绣认了你,你去哪它都会找到你。”楼上传来声音。
是绣花针穿过布面的声音:嗤——嗤——嗤——有节奏,缓慢,从容。还有女人的哼唱声,
粤剧小调,但歌词模糊不清。我们该逃跑,立刻,马上。但我的腿不听使唤,一步一步,
朝三楼走去。苏晴和王凯跟着我,我们像被那根红线牵引的木偶。三楼只有一个房间,
门敞开着。房间中央,林浩坐在绣架前。他还活着,眼睛睁着,还在眨眼。
但他全身被红色的丝线缠绕固定,手脚、躯干、脖子,每一处关节都被线绑在绣架的木框上。
他面前绷着一幅未完成的绣品,上面用血绣着半个人形。他的右手食指被刺破,血珠渗出,
一根绣花针正牵着他的血,一针一针,绣着那个未完的人形。而握针的,不是他的手。
是六只从绣品里伸出来的、苍白浮肿的女人手,各自捏着针的不同部位,
以林浩的手指为引针器,绣着他自己的死亡图。林浩看见我们,眼珠拼命转动,
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嘴唇被丝线缝住了,针脚细密。
“一、二、三...”我无意识地数着那些女人手。六只。但应该有七位绣娘。
嗤——第七根针,从绣品里缓缓刺出。针眼处穿着黑色的线,那不是丝线,是...头发。
那根针飘向林浩的右眼。他要被刺目绣魂了。“跑!”王凯冲过去,想扯断林浩身上的丝线。
那些丝线突然活了,像蛇一样缠上他的手腕。王凯惨叫,丝线勒进皮肉,渗出血,
而血立刻被丝线吸收,变成更深的红色。
苏晴从包里掏出剪刀——她来时带了一把老式裁缝剪。她冲过去剪王凯手腕的线,
线断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细声音。但更多的丝线从绣品里涌出。房间四周的墙上,
挂满了血绣。所有的绣品都在“活过来”:人物在布面上移动,花在绽放又凋零,水在流动。
而每一幅绣品都延伸出丝线,红色、黑色、褐色,像触手般爬向房间中央的我们。
林浩面前的绣品上,那个半成品人形正在变得完整。是我的脸。血绣的针法勾勒出我的五官,
眼睛的位置还空着,等待点睛。那些女人手松开了林浩,转向我。六根穿好血线的针,
在空中悬浮,针尖对准我的眼睛。第七根针,穿着头发的那根,飘向我的嘴。
它要缝住我的嘴,像缝林浩那样。苏晴尖叫着挥舞剪刀,剪断了三根针线。
断线喷出黑色的液体,溅到墙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王凯扯断了绑着林浩的线,
但林浩没有倒下——那些线已经长进他的皮肉,断开的部分像血管一样喷血。“走!带他走!
”我对苏晴吼。但我动不了。我的脚被从地板缝里钻出的丝线缠住了,
那些线正顺着我的腿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浮现出刺绣般的花纹。第一根针刺向我的左眼。
我闭眼。预期的剧痛没有到来。我睁眼,看见苏晴用手抓住了那根针。针尖刺穿了她的手掌,
血顺着针身滴落,但针停住了。“快走...”苏晴脸色惨白,
另一只手还在用剪刀剪我腿上的线。王凯扛着林浩冲出房间,那些丝线疯狂追击。
他把林浩扔下楼梯,转身回来拉我和苏晴。我们连滚带爬冲下三楼。
身后的丝线如潮水般涌来,但追到楼梯口就停住了,像有无形的屏障。我们瘫在二楼走廊,
喘着粗气。三楼传来女人的叹息声,
呀——针针线线魂相牵——”“血作胭脂骨作架呀——生生世世缚绮罗——”声音渐渐远去。
我们架着林浩逃出绣楼,铁门在我们身后轰然关闭。回到我的公寓,把林浩放在沙发上时,
我们才看清他的状况有多糟。那些丝线虽然断了,但残留在皮下的部分还在,
像纹身一样形成诡异的图案:鸳鸯、荷花、还有扭曲的符文。他的嘴唇被拆了线,
但留下了两排细密的针孔。他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镜子...”我拿来镜子,
他看了一眼,就砸碎了。“我的脸...我的脸变成绣品了...”确实。他的脸颊皮肤下,
浮现出丝线的纹路,像绣在皮肤下的底稿。“什么是第八个?”苏晴问。林浩缩在沙发角落,
浑身发抖:“七娘楼...传说有七个绣娘吊死。但不对...我查了地方志,
光绪三十四年,绮罗轩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死了八个绣娘。但官方只报了七个,
因为第八个是...”他顿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我的书架。那里放着那件血绣肚兜。
不知什么时候,它从我的包里出来了,摊开在一本书上。肚兜上的鸳鸯,
眼睛正“看”向林浩。“第八个是沈绮罗的私生女。”林浩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有名分,没有记录,死了也没人认。所以她的怨气最大...她要凑齐八个人,
完成‘八美图’,才能解开绣魂咒,去投胎。”“所以我们要找齐八个人?”王凯问,
“让她投胎?”“不。”林浩摇头,“‘八美图’需要八个活人的魂魄绣进绣品。
沈绮罗和六个绣娘的鬼魂,需要七个活人补全。但她们已经有六个了——百年间,
六个误入绮罗轩的人被做成了‘人绣’。林浩是第七个...”他看向我:“陈默,
你是她们选的第八个。血肚兜认了你,你逃不掉。”窗外传来雷声,暴雨将至。
我看向那件肚兜。鸳鸯的眼睛,在闪电的光中,眨了一下。
第二幕:绣娘的回魂夜林浩在我们逼问下说出了全部。五天前,他为了直播流量,
独自夜探绮罗轩。他本只想拍点恐怖素材,但在东厢房发现了那幅《荷花鸳鸯图》。
“绣品会动,是真的会动。”他抱着头,指甲抓挠脸上浮现的绣纹,“我被吸引了,
伸手去摸...然后手指就被刺破了。血滴在绣品上,那些丝线就活过来缠住我。
”他被困在绣楼三天,意识模糊时,看到了“记忆”。“绣娘们的记忆,
像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播放。”林浩的眼睛空洞,“沈绮罗,她不是自杀的。
她是被其他绣娘勒死,伪装成上吊。因为她发现了秘密——绮罗轩在为朝廷绣贡品时,
暗中接一种活:血绣镇魂。”“镇谁的魂?”“达官贵人家中枉死的人。
用血绣把死者魂魄封在绣品里,埋进祖坟,就能镇压怨气,保家族平安。但绣这种绣品,
折寿。绣娘们活不过三十岁,死后魂魄还会被绣品束缚,不得超生。
”苏晴脸色凝重:“我在文献里见过类似记载,叫‘绣冢’,但一直以为是传说。
”“沈绮罗想停止这种生意,但其他绣娘不同意——报酬太丰厚了。于是她们联手,
在光绪三十四年元宵夜,勒死了沈绮罗,放火烧了绣楼,想伪装成意外。但火势失控,
所有人都没逃出去。”林浩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沈绮罗死前发了毒咒——所有参与谋害她的人,死后魂魄永世困在绣楼,
不得超生。除非...除非集齐八个含冤而死的女子魂魄,绣成‘八美往生图’,才能解咒。
”“所以她们需要八个活人。”我说。“不,她们已经有七个鬼魂了:沈绮罗和六个绣娘。
她们需要七个活人的魂魄来替换自己,让自己能去投胎。”林浩看着我,
“但绣‘八美图’需要八个绣魂同时刺绣,
还差一个鬼魂...所以她们要制造第八个含冤而死的女鬼。”“怎么制造?”林浩没回答,
但他的眼神飘向苏晴。苏晴猛地站起来:“她们要杀一个女人,在绣楼里杀,让她含冤而死,
变成第八个鬼魂...然后凑齐八魂,绣八美图,用七个活人换她们七个投胎?
”“剩下的那个活人呢?”王凯问。“会成为新的‘守楼人’,永世困在绣楼,
等待下一轮轮回。”林浩惨笑,
“沈绮罗的私生女——那个没有记录的第八个绣娘——她就是这样被选中的。现在,
她们要选新的第八个。”窗外的暴雨倾盆而下。我的手机响了,未知号码。接起来,
是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唱戏的腔调:“陈郎啊——血线已牵——三更楼台——针线相候——”电话挂断。
我们四人沉默。公寓的灯闪烁了一下。苏晴突然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她们是鬼,
就有克制的方法。绣魂怕什么?”“火。”林浩说,“她们是被烧死的,怕火。
还有...金剪刀。绣娘行规,金剪刀断线,意味着作品作废,绣魂的执念也会被剪断。
”“金剪刀去哪里找?”“绮罗轩的祠堂应该有。沈绮罗的遗物里,
有一把她母亲传下的鎏金剪刀,据说能剪断一切绣线,包括...魂魄的线。
”我们面面相觑。要回去。回到那个地狱般的绣楼。“但她们有陷阱。”王凯说,
“她们故意放我们走,就是为了让我们回去,自投罗网。”“林浩需要医治。
”苏晴检查他的状况,“他身上的绣纹在扩散,已经蔓延到胸口了。
我怀疑等这些纹路覆盖全身,他就会彻底变成‘人绣’。”确实,
林浩脸颊的绣纹已经延伸到脖子,像藤蔓一样向下生长。“明晚。”我说,“明晚我们去,
准备好所有东西:火把、剪刀、盐——民间说盐能驱邪。”“还有一样。
”苏晴翻出她的研究笔记,“血绣认主,但也能反噬。
如果绣主用自己的血在绣品上绣‘解咒符’,可以暂时镇住绣魂。”“你会绣吗?
”苏晴苦笑:“我研究民俗刺绣,但手艺...勉强能绣个直线。”那一夜无人入眠。
凌晨三点,我被细微的声音吵醒:嗤——嗤——绣花针的声音。声音来自书房。我轻轻下床,
摸到门边,从门缝看去。书房里,那件血绣肚兜平摊在桌上。一根绣花针悬在空中,
正用我下午滴在旁边的血迹作线,在肚兜空白处绣着什么。它绣的是一行小字:“三更死,
五更生,绣楼台前见分明。”最后一个字绣完,针掉在桌上。肚兜上的鸳鸯,
其中一只转了个身,游向另一只。两只鸳鸯交颈,形成一个心形。但那个心形的中央,
绣着一个骷髅。我退回卧室,锁上门。窗外,暴雨如注,玻璃上水流如瀑布。但透过水幕,
我隐约看见对面楼的屋顶上,站着七个白衣女人。她们撑着油纸伞,伞面绣着血红的图案。
齐齐“看”向我。第三幕:祠堂金剪第二天黄昏,我们再次站在绮罗轩外。
这次带了装备:登山包里有强光手电、备用电池、三把登山刀、工业盐、酒精喷雾和点火器。
苏晴还从研究所借来一把民国时期的裁缝剪,虽不是金的,但至少是老物件。
林浩的状况恶化了。他脸上的绣纹已经蔓延到锁骨,
皮肤下的丝线纹理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珠光,仿佛他真的正在变成一件绣品。
他坚持要跟来:“如果我要死,也要死个明白。”铁门比昨晚更沉重,
推开时的吱呀声拖得很长,像垂死之人的叹息。一楼绣堂和昨晚一模一样,
那些扭曲的人形绣品仍绷在绣架上。但今天,
我发现了一个昨晚没注意的细节——所有的绣架,都微微转向了门口。仿佛在我们离开后,
这些死物自己调整了方向,等着我们回来。“祠堂在一楼后进。”林浩低声说,
他脸上的绣纹在昏暗中隐隐发亮,像夜光涂料,“沈绮罗的牌位应该在那里。
”我们穿过绣堂,推开一扇雕花木门,进入后院。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沿爬满青苔。
井边的石板上,用深色痕迹刻着一行字,我蹲下仔细辨认:“光绪三十四年七月十五,
绮罗轩八女殁于此井。”“八女...”苏晴倒吸一口气,“果然是八个。
”祠堂在院子北侧,单开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绣魂永驻”。字体娟秀,
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根悬垂的丝线。推开门,霉味更重了。祠堂很小,
正中供桌上摆着八个牌位,
位沈门月娥之位沈门春桃之位沈门秋菊之位沈门冬梅之位沈门小翠之位第八个牌位是空白的,
无字。供桌上有香炉,里面的香灰还是新鲜的,仿佛不久前刚有人上过香。香炉旁,
放着一把剪刀。鎏金剪刀,刀柄刻着缠枝莲纹,在昏暗光线下仍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但剪刀的刀刃是黑色的——不是锈蚀,而是像被血浸透又干涸的深褐色。“就是它。
”林浩伸手要拿。“等等。”苏晴拦住他,从包里掏出一把盐,撒在剪刀周围。
盐粒落在供桌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起几不可见的白烟。剪刀微微震动,刀尖相互碰撞,
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像在说话。我小心地握住剪刀柄。触感冰凉,但并非金属的凉,
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寒。拿起剪刀的瞬间,我耳边响起无数女人的低语,
.”“线线相缠...生生世世...”“第八个...还差第八个...”声音逐渐远去。
我把剪刀装进准备好的布袋,苏晴则检查那些牌位。她拿起沈绮罗的牌位,翻过来,
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咒文。”她用手电照着,“‘以血为线,以魂为针,
绣吾怨念,缚尔生生世世...’后面看不清了。”王凯在祠堂角落发现一个铁皮箱,
撬开后,里面是一卷卷的绣样和几本账册。最上面一本账册的封面上写着:“绮罗轩秘录,
光绪二十年至三十四年。”苏晴翻看账册,
脸色越来越白:“这里记录了所有的‘绣冢’生意...两广总督的三姨太,
广州知府溺死的幼子,澳门赌王家横死的姨太太...全是用血绣镇魂。报酬高得吓人,
一单就够绣楼吃三年。”“所以绣娘们才不肯停。”林浩靠在门框上,呼吸急促,
“人为财死...”突然,井边传来水声。咕咚——咕咚——像有什么东西从井底浮上来。
我们屏息凝神,王凯抽出登山刀,慢慢靠近井口。井很深,手电光只能照到水面,
水面漆黑如墨。水面上,漂着一样东西。是一件绣品,摊开着,随水波轻轻晃动。
绣的是一幅《八美图》,八个古装女子围坐刺绣,但其中七个的脸是清晰的,
第八个...是一团空白。绣品缓缓旋转,七个女子的眼睛,一齐“看”向井口外的王凯。
“退后!”我喊道。太迟了。井水里突然伸出七只苍白的手,手上还戴着绣花用的顶针。
那些手快如闪电,抓住王凯的脚踝,把他往井里拖。王凯惨叫,拼命抓住井沿。
我和苏晴冲过去拉住他,但井里的力量大得惊人。林浩也扑过来帮忙,
但他身上绣纹忽然发出红光,那些丝线像活了一样从他皮肤里钻出,反过来缠住他的手脚。
“它们在控制我!”林浩尖叫。井水开始上涨,黑水漫出井口,水中浮现七个女人的头颅。
长发如水草般飘散,脸泡得肿胀发白,但眼睛是睁开的,眼珠漆黑无白。最中间的那个女人,
嘴角有颗痣。沈绮罗。她的嘴唇不动,
但声音直接钻进我们脑子:“还差一个...还差一个...谁来做第八美?
”井水已经淹到王凯的腰,那些手正把他往下按。水面上,那幅《八美图》绣品漂过来,
空白的那块位置,正好对着王凯的脸。“他要被绣进去了!”苏晴哭喊,拼命拉王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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