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余赵路平山村禁录我在后山孤坟测出异常能量全文免费阅读_钟余赵路平完整版免费阅读

第一章 孤坟雨是半夜砸下来的。赵路平拉紧风衣的领口，记录仪的屏幕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最后一行字跳出来：“区域声波谱系检测完毕，无异常波动。”他按灭屏幕，转身往回走。

山路被雨泡成了泥潭。手电光柱切开雨幕，照见前面一个佝偻的影子。那影子走得很慢，

一步一滑。赵路平站住了。手电光抬高些，照出是个老妇人，粗布衣裤全贴在身上，

白发黏在额角。她没打伞，怀里抱着个布包，手指关节在光里泛着青白色。

风调司《外勤条例》第三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观察员不得介入观察对象事件进程。

”老妇人脚下一滑，手撑住了旁边的山石。布包掉进泥里，她弯腰去捡，腰弯到一半停住了，

手按在肋下。赵路平走过去，捡起布包递过去。布包很轻，摸不出里面有什么。老妇人接过，

抬眼看他。眼睛很浑浊，但看得仔细。她脸上雨水纵横，像干裂土地上的沟壑。“谢谢。

”声音嘶哑，被雨打散。赵路平点点头，转身继续走。走了七步，停下，回头。

老妇人还在原地，一手抱着布包，一手按着山石，试着直起腰。他走回去，手臂伸过去。

老妇人看他一眼，枯瘦的手搭上他小臂。手臂轻得没有重量。“住哪？”他问。“前面。

”她说。路越来越陡。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更密。老妇人指路，隔很久才说一个字：“左。

”“右。”“上坡。”没有岔路，只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土径。

赵路平的靴子陷进泥里三次，第四次拔出来时，鞋带断了。他弯腰系好，

老妇人就站在雨里等，呼吸又轻又长。最后一段路是石阶，被磨得中间凹下去。石阶尽头，

山势忽然平了一块。平地上只有一座坟。没有碑。没有供台。坟包上的土很旧，

长着暗绿色的苔，雨打在上面没有声音。老妇人松开手，走到坟前。“到了。”她说。

她转过身，布包抱在怀里，对赵路平点了点头。然后退了一步，背贴上坟包。

赵路平的手电还亮着。光柱里，老妇人的身影淡了。不是消失，是像墨滴进水里，轮廓化开，

融进坟包的土色里。最后只剩下坟，和坟前泥地上两行脚印——一行是他的靴印，

一行是她的布鞋印，浅浅的，正被雨水填满。雨忽然小了。有声音飘过来，很轻，

但每个字都清楚：“规矩是死的，路是活的。后生，你心软了。”赵路平站在雨里，

站到记录仪自动唤醒，屏幕亮起。空间读数在跳，扭曲指数从0.01飙到3.7，

又落回基线。他截下数据图，关掉手电，转身下山。---风调司的值房没有窗户。

长条案后坐着的人在看卷宗，案头一盏旧式台灯，灯罩是磨砂玻璃，光晕只照亮桌面一圈。

赵路平站在光晕边缘，制服外套的肩线还在滴水，在地上聚成一小滩。“报告交了。”他说。

案后人没抬头，手指划过纸页，停在某一行。过了很久，纸页翻过去的声音很响。“第三条。

”那人说。“我违反了。”赵路平说。“后果。”“未知。”案后人终于抬头。

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鬓角白得很整齐，眼睛在看赵路平，但焦点落在更远的地方。“坐。

”赵路平没动。男人从案下抽屉里取出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叠放整齐的《条例》册页。

他抽出第三页，摊在桌上，手指点着那行字：“不得介入。”“我看到了读数异常。

”赵路平说。“所以更不该介入。”男人把册页推过来，“签字。”册页末尾有空白栏，

栏头印着“确认处分”。下面已经写好了处分内容：暂扣外勤权限三十日，

提交万字事件检讨，观察期半年。赵路平从胸袋抽出笔，签了名。笔尖划过纸的声音很干。

男人收起册页，锁回铁盒。钥匙转了两圈。“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说，“那座坟，

那个老太婆，你记录仪里的数据——我要知道全部。每一个细节。”“报告里写了。

”“不够。”男人身体前倾，台灯光爬上他的下巴，“我要知道她说话时眼睛看哪里，

手怎么放，呼吸的节奏。我要知道坟上的苔是哪种绿，下雨时闻起来什么味道。

我要知道她消失时，你耳朵里有没有听到别的声音。”赵路平沉默。

“这是你最后的外勤任务。”男人往后靠进阴影里，“查清楚。戴罪立功，

或者永远留在档案室。”他摆了摆手。赵路平转身离开。推开门时，

男人的声音追出来：“路平。”他停住。“心软是好事。”声音很淡，“但别让它变成习惯。

”---山村藏在两山夹缝里。进村的路是条青石板道，石板缝隙里长着顽固的草。

赵路平走到村口时，日头已经偏西。他把风调司的徽章别在内袋，外面只穿寻常的灰布外套。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聚着几个人。赵路平走近，说话声停了。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方脸，短须，粗布褂子的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的手臂有晒黑的痕迹和几道旧疤。

他盯着赵路平，目光从脸落到靴子，又落回脸。“找谁？”汉子问。“地质勘查队的。

”赵路平从挎包取出张对折的纸，展开，“补充这一带的水文资料。”纸上盖着红章，

但章文模糊。汉子没接，只是扫了一眼。“勘查队上个月来过了。”“数据不全，

需要补测几个点。”汉子笑了，牙齿很黄。“哪个点？”“村东的老井，还有后山几处泉眼。

”人群里有低语声。汉子的笑容没了。“井在修，不能靠近。”“我只需要取水样，十分钟。

”“一分钟也不行。”汉子往前一步，影子盖住赵路平，“我们这儿有规矩，外人不碰水源。

”赵路平收起纸。“什么规矩？”“老祖宗定的规矩。”汉子身后一个年轻人插话，

被汉子横了一眼，缩回去。“规矩是死的。”赵路平说。汉子眼神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有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嘶哑，但清楚，“——村口的规矩，

是不迎客也不逐客。让人把话说完。”人群分开。老妇人走出来，还是那身粗布衣，但干了，

头发也梳整齐了。她怀里没抱布包，手里拄着根老藤杖。她看赵路平，像从没见过他。

“石阿婆。”汉子低头，声音软了些，“这人来路不明。”“听见了，勘查队的。

”石阿婆走到赵路平面前，藤杖点点地面，“你要测水？”“是。”“井在修，测不了。

”她顿了顿，“但山腰有处渗水，也是老泉眼分出来的。让向晚带你去。

”人群里那个缩回去的年轻人抬起头。汉子脸沉下来：“阿婆，这不合——”“钟余。

”石阿婆没回头，“井是你管，山也是你管？”叫钟余的汉子不说话了，腮帮子动了动。

石阿婆对年轻人招手：“向晚，过来。”年轻人小跑过来，二十出头，瘦，眼睛很亮。

他看看石阿婆，又看看赵路平，最后瞥了眼钟余。“带这位同志去西坡渗水点。”石阿婆说，

“取完样，送他出村。”向晚点头。石阿婆转身走了，藤杖敲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

直到消失在巷子拐角。钟余盯着赵路平，看了足有三息。然后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青石板道上只剩下赵路平和向晚。“走吧。”向晚说，声音压得很低，“趁天还没黑透。

”---西坡没有路，只有踩出来的痕迹。向晚走在前面，步子快，但不时停下来等赵路平。

第三次停顿时，他忽然说：“你不是勘查队的。”赵路平正在看记录仪的地形图。“哦？

”“勘查队的人，靴子底没那种纹。”向晚指指他的靴子，“他们戴宽檐帽，你戴的是便帽。

还有，你取样瓶的手法——太快了，不像测水的，像抢东西的。”赵路平收起记录仪。

“你想说什么？”向晚舔舔嘴唇，往后看了一眼。山林寂静，只有鸟叫。

“老井的水……有问题。”他声音更低了，“白天打上来是清水，夜里打上来，会发光。

”“发光？”“像掺了月亮。”向晚说，“很淡，但看得见。喝过的人，头几天精神好，

后来就……眼神发直。”“你喝过？”向晚摇头。“我爹喝过。他上个月跌进沟里，腿断了，

醒来后就跟以前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不说话。整天坐在门槛上，看自己的手。

”向晚顿了顿，“有天夜里我起来，看见他在院子里，把手伸进月光里，一动不动，

站到天亮。”赵路平从挎包取出个本子，记了几笔。“钟余知道这事？”“知道。”向晚说，

“他还让人多喝，说那是‘地脉精华’，能治病。但井边守夜的人是他安排的，

别人夜里靠近不了。”“你去过？”“去过一次。”向晚从怀里摸出块碎陶片，递过来，

“在他家后墙根的垃圾堆里翻到的。上面沾的东西，你闻闻。”陶片巴掌大，边缘粗糙。

赵路平接过来，凑近鼻尖。有一股味道。像铁锈，又像陈年的血，混着某种刺鼻的矿物气味。

“黑髓石。”他低声说。向晚没听清：“什么？”赵路平收起陶片。“带我去渗水点。

”渗水点在一处岩缝下，水很细，滴进个小石潭。赵路平取了两管样，记录仪测了基础数据。

向晚蹲在旁边看，忽然问：“你能解决吗？井水的事。”“不知道。

”“如果你能……”向晚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土，“村里不只我爹一个人变了。

祠堂后面住的老秦，喝了一个月，现在白天不出门，夜里在村里转，挨家挨户摸门板。

”他看了眼赵路平。“钟余说，那是‘通灵了’。”赵路平没接话，把样瓶收好。

“送我出村。”下山时天已黑透。村里零零星星亮起油灯的光，窗户纸后面晃动着人影。

路过钟余家时，赵路平瞥见院子里有火光——不是灯，是柴堆，有人在烧东西。

空气里有那股味道。黑髓石烧焦的味道。向晚送他到村口老槐树下。“我明天还来。

”赵路平说。向晚点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他。“馒头，自家蒸的。你靴子上的泥，

进村前擦干净。”赵路平接过。油纸还温着。他走出很远，回头时，向晚还站在槐树下，

瘦长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一直伸进村子的黑暗里。---子时，赵路平回到后山。

他没走石板路，从侧面的陡坡爬上去，用绳索和岩钉。记录仪调到夜视模式，

屏幕绿光照亮前方。老井在村东头低洼处，井台是整块青石凿的，边缘磨得光滑。

井口盖着木板，木板上压着块大石头。周围没有人。赵路平在树后等了很久。虫鸣，风声，

远处夜枭叫。他数到第十七声枭叫时，井边草丛里动了动。不是人。是只野猫，蹿过去，

没了影子。他解开绳索，滑下陡坡，落地无声。走到井边，手按在木板上。木板很凉。

石头压得很实。他挪开石头，推开木板。井口黑洞洞的。他取出特制样瓶，瓶身是深色玻璃，

瓶口有滤网和密封塞。又从挎包里拿出绞盘和细绳，系好瓶子，缓缓放下去。

绳子放到十五米时，手里一轻。瓶子到底了。他等了三息，开始收绳。绞盘转动的声音很细，

但在寂静里格外清楚。收到十米时，井里有了光。很淡的、朦胧的蓝白色光，从瓶身透出来，

映亮井壁湿滑的青苔。绳子全收上来时，瓶子已经亮得像捧着一小截月亮。

赵路平拧紧密封塞，光被锁在深色玻璃里，只剩一层模糊的晕。他把瓶子装进特制的铅盒，

合上盖子。就在盖子合拢的瞬间，他听见声音。很轻的、布料摩擦草叶的声音。他僵住，

手按在铅盒上。声音来自左后方，大约二十步，在坡上的灌木丛后面。没有第二声。

他慢慢转身，记录仪扫过去。夜视画面里只有灌木，枝叶密得看不清后面。他收起铅盒，

把木板推回井口，石头压好。然后退后，退进树影里，顺着原路往上爬。爬到一半时，

他低头看了一眼。井边那片被他踩倒的草，有一株慢慢立了起来。草叶上沾着一点荧光，

是取样时溅出来的井水。那点光在黑暗里，像只睁开的眼睛。---钟余从灌木丛后走出来。

他蹲下，捏起那株带光的草，指尖捻了捻。光屑沾在皮肤上，很久才暗下去。

身后有人跟上来，是白天那个插话的年轻人。“余叔，他取了样。”“看见了。

”钟余把草扔回地上，用鞋底碾进土里。“要不要追？”“追什么？”钟余站起来，

拍拍手上的土，“他取了样，才好化验。化验出‘圣水有问题’，才会回来‘主持公道’。

”年轻人不解。钟余笑了，牙齿在月光里泛着黄。“等他回来，沐华礼也该准备好了。

到时候，全村人都喝了水，都‘通灵了’，都站在我这边——”他望向赵路平消失的方向。

“一个外人，说我们祖宗传下来的圣水有毒？”他摇摇头，“你说，村里人信谁的？

”年轻人恍然大悟。钟余转身往村里走。“去准备吧。祭坛要搭得高，火把要够亮。还有，

去石阿婆那儿说一声——就说，外乡人又来打我们水源的主意了。”“阿婆会信？

”“她信不信不重要。”钟余说，“重要的是，话得传到。”两人一前一后下山。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山路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某种双头的怪物。

井边的荧光彻底灭了。只有井口木板的缝隙里，透出一点点极淡的、蓝白色的光。像在呼吸。

第二章 石锁铅盒放在桌上。赵路平打开盒盖，取出深色玻璃瓶。瓶子里的光已经稳定了，

蓝白色，均匀得像凝固的脂肪。他旋开瓶口的密封塞，用长柄滴管吸出一点，滴在载玻片上。

载玻片放进便携分析仪。屏幕亮起，波形图开始跳动。第一道波峰很高，尖刺状，

对应能量读数。第二道是平缓的丘陵，是水质基础数据。

第三道……第三道本该是直线的位置，出现了细密的锯齿。赵路平调出风调司的矿物图谱库。

他输入几个关键词：夜光、水体、能量催化、不稳定。屏幕滚动，停在第七十三项。黑髓石。

条目配图是一块漆黑的矿石，表面有油脂光泽。说明文字很短：“甲下级危害矿物。

接触液态水后可缓慢释放畸变能量，长期暴露可导致有机体组织晶体化。

常见于古地脉断层带。”危害症状栏列了三条：一，初期精神亢奋；二，

中期感知异常如幻视、幻触；三，晚期内脏及软组织渐进性晶体化，呼吸衰竭。

赵路平关掉图谱，调出样本的微观成像。载玻片上那滴“月华汁”被放大到千倍。

液体里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颗粒周围包裹着淡蓝色的光晕。一些颗粒已经崩解，

释放出的黑色丝状物正试图穿透周围的水分子结构。他切到能量追踪模式。屏幕显示，

黑色颗粒在持续释放一种高频波动，波动渗入模拟的人体组织模型后，

会在细胞间隙留下闪光的结晶痕迹。赵路平看着模拟进度条。如果按已摄入剂量推算，

最早接触井水的人，现在肺部毛细血管的结晶率应该已经超过百分之五。达到百分之三十，

会开始咳血。达到百分之五十，躺下就无法呼吸。进度条旁边有个时间估算：全面脏器衰竭，

七至十日。他关闭分析仪，拔掉电源。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早市的叫卖声隐约传来。

桌上的通讯器绿灯亮着，那是风调司的内部频道。按条例，发现甲级危害迹象，

必须立即上报。赵路平拿起通讯器，拇指悬在发送键上。他数了自己的呼吸。十七次。

拇指移开了。他把通讯器调成静音，塞进背包最底层。---祠堂的门关着。

钟余蹲在神龛前，手里拿着把短柄锤。锤头包着鹿皮，敲击时声音闷。

他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块粗麻布，布上摊着几块漆黑的石头。石头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拳头大，

最小的像指节。颜色纯黑，但在烛光里泛着某种暗红的光泽，像干涸的血。钟余捡起一块，

放在石臼里。锤子落下，一声，两声。石头裂开，碎成不规则的颗粒。他继续敲，

直到颗粒变成粉末。粉末很细，扬起来时在烛光里像黑色的雾。旁边站着两个汉子，

一个年纪大些，嘴角有疤；另一个年轻，眼睛总往门外瞟。年纪大的递过一个小陶罐，

钟余把粉末扫进去。“够了吗？”年纪大的问。钟余掂了掂罐子。“再加三锤。

”他又敲了三锤，粉末填满罐子三分之二。罐口用油纸封好，细麻绳扎紧。“明晚子时。

”钟余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黑灰，“祭坛搭高些，火把多点几根。跟每户说清楚，

能走动的都得来，不来的，以后别想从井里打水。”年轻汉子舔舔嘴唇：“余叔，

我娘这两天咳得厉害，水里是不是……”“咳是排毒。”钟余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个纸包，

扔过去，“用这个给她煮水喝，别声张。”纸包里是普通的粗盐。年轻汉子捏着纸包，没动。

“还有事？”钟余看他。“没。”年轻汉子低下头，把纸包塞进怀里。钟余走到祠堂角落，

那里堆着些旧物。他翻出一本线装册子，册子边角都磨烂了。翻开某一页，

上面是手绘的图：一口井，井底有块圆石，石头表面画着螺旋纹。

那一页的边缘有后来加的小字，墨色新些：“癸亥年三月初七，投石粉三钱，水光增三成。

”“甲子年腊月十二，投五钱，光可照明。”笔迹歪斜，但能认出来。钟余合上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