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在我隔壁,彬彬有礼,每天早上都会笑着跟我说“早安”他会帮我搬沉重的快递,
会提醒我阴天收衣服,甚至会在我加班晚归时,发消息问我是否安全到家。所有人都说,
我遇到了一个绝世好邻居。直到那天,我反锁的房门里,多出了一只带泥的脚印。我的快递,
开始被拆开又重新封好,里面的东西却一样不少。我的猫,
开始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发出威胁的嘶吼。我报警,警察说我想多了。我质问他,
他只是无辜地笑笑,递给我一杯热牛奶,“别怕,有我在呢。”他的关心像一张网,
越收越紧。直到我在床底下,找到那只失踪了一年的红色高跟鞋。我才明白,
他不是想保护我。他是想让我,成为他的下一个收藏品。1我叫荆澈,职业是跑腿,
俗称“万能工具人”客户让我凌晨三点去二十公里外的桥上买一份“沾着露水的烤冷面”,
我能面不改色地跟他探讨露水的咸淡以及是否需要加葱。上一单,
一个大小姐让我帮她家猫减肥,具体要求是陪它玩,但不能让它抓坏任何爱马仕的包。
我跟那只叫“President”的英短进行了一场长达四十分钟的“地缘政治谈判”,
最终以一根顶配猫条为代价,签署了“关于共同维护室内奢侈品战略稳定”的和平协议。
这就是我的日常,在甲方各种堪称反人类的需求中,进行一场又一场的敌后武力侦察。所以,
当我拖着打了一天仗的身体,拧开我那“人类文明最后防线”——也就是我家大门的钥匙时,
我脑子里想的还是明天要不要跟“President”进行第二轮裁军谈判。门是三道锁,
一道指纹,两道物理。我进门前特意看了一眼,门上我早上出门时夹的头发丝还在原位。
很好,防线固若金汤,后方根据地安全。我反手关门,把一身的班味和人味都隔绝在门外,
整个人瘫在玄关的地板上,感觉自己就是一坨刚出锅的史莱姆,软烂,且无定形。“喵。
”一团橘色的影子从客厅巡航过来,用脑袋蹭我的脸。这是我的猫,没名字,
我一般叫它“橘长”,因为它每天的工作就是视察领地和吃饭。我揉了揉橘长的脑袋,
它的呼噜声像一台功率强劲的马达,给我这台快报废的人形机甲充上了一点电。充电五分钟,
通话两小时。我爬起来,踢掉鞋子,光着脚走向客厅。然后,我停住了。
就在我客厅的正中央,距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有一个脚印。一个男人的脚印,42码左右,
鞋底花纹是户外登山鞋那种,很深。最关键的是,它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在我的木地板上,
像一个嘲讽的纹身。我家的地板,我每天都擦,干净到苍蝇劈叉都得打滑。
而我今天穿的是平底帆布鞋,橘长是一只从不出门的贵族猫。所以,这个脚印,是第三方的。
一个未经授权,非法入侵我方领土的第三方。我站在原地,没动。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CPU风扇转出了涡轮增压的声响。第一反应,进贼了?
我迅速扫了一眼我的“家当”客厅里,沙发还是那个二手沙发,
茶几还是那个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茶几。墙角的游戏机手柄还在充电,
旁边是我攒了三个月才买的限定版手办,脑袋和身体连接完美,没有遭到任何亵渎。厨房,
冰箱门关着。卧室,门也关着。一切都跟我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除了这个脚印。
它就像是在一张纯白的画纸上,用最脏的笔,画下了一个。。一个充满了挑衅和恶意的。。
我没有尖叫,也没有立刻掏手机报警。对付这种未知的敌人,
暴露自己的位置和意图是最低级的错误。我缓缓退回到玄关,把橘长抱起来,捂住它的嘴,
防止它发出任何战术信号。然后,我踮着脚,
用在无数次潜入甲方办公室而不被发现时练就的“幽灵猫步”,
开始检查我的“领地”门锁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窗户全部从内部反锁,插销纹丝不动。
厨房的燃气阀门是关闭状态,安全。我像一个拆弹专家,一寸一寸地检查着我的房子。最后,
我走到了那个脚印面前。我蹲下来,仔细观察。泥土很新鲜,还带着水汽。这说明,
入侵者是在今天,而且是下雨之后进来的。今天下午确实下了一场雷阵雨。脚印的朝向,
是从阳台的方向,走向客厅中央,然后……就消失了。只有一个脚印。这不合逻辑。
一个人不可能只留下一个脚印就凭空消失。除非他会飞,或者他是个单腿蹦进来的杂技演员。
我拿出手机,对着脚印拍了张照,从各个角度,连鞋底的泥土成分都没放过。做完这一切,
我站起身,环顾着我这个只有四十平米的小小堡垒。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我的后背上。这不是简单的入室盗窃。小偷的目标是财物,
行动逻辑是“快进快出,全身而退”而这个入侵者,他的目标是我。这个脚印不是失误,
它是一个“战书”他在用一种极其傲慢的方式告诉我:我来过,我看过,我能随时进来。
你的锁,你的门,你的安全感,在我面前,一文不值。我走到厨房,
从刀架上抽出了那把最长的西餐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我的眼神。行。我倒要看看,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战争,开始了。2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出门跑腿。
但在出门前,我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战前部署”首先,我在门口的地垫下面,
均匀地撒了一层极细的面粉。只要有人踩上去,鞋底必然会留下痕迹。
这是我的“反步兵地雷阵”然后,我在门缝的最顶端和最底端,
用透明胶带各粘了一根头发丝。这是“红外触发警报”最后,我打开手机录像,
把手机藏在一个正对着门口的,掏空了的纸巾盒里。这是我的“前线侦察岗哨”做完这一切,
我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最后巡视了一遍我的阵地,然后才锁门离开。一整天,
我都心神不宁。给“President”梳毛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各种诡计。
给客户送加急文件的时候,我脑子里模拟的是各种擒拿格斗的招式。下午五点,我提前收工,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回家。站在家门口,我先是深吸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准备大开杀戒的心情。检查“红外警报”,上下两根头发丝,都还在。很好,
敌人没有从正门发动攻击。我用钥匙开门,地垫下的面粉也没有任何被踩踏的痕迹。看来,
我的“地雷阵”也没起作用。难道是我想多了?昨天那个脚印,
真的是什么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比如,某个异次元的生物不小心在我家客厅跌了一跤?
我带着一丝自我怀疑,走进了家门。橘长立刻跑过来蹭我,一切如常。我换了鞋,
直奔藏着手机的纸巾盒。拿出手机,录像还在继续,电量剩余百分之二十。
我把视频从头到尾快进看了一遍。画面里,除了橘长偶尔路过,用屁股对着镜头之外,
就是一片岁月静好。门,一次都没有被打开过。我皱起了眉头。
难道敌人真的有“空间跳跃”能力?或者,他是个烟雾状的玩意儿,能从门缝里钻进来?
我把整个屋子又检查了一遍。窗户依旧反锁。阳台也没有任何攀爬的痕迹,要知道,
我家住在十五楼。一切,都正常得可怕。就在我几乎要放弃,
准备把这一切归结为我最近压力太大产生幻觉时,我走进了卫生间。然后,
我看见了镜子上的那幅画。有人用一支红色的,像是口红一样的东西,在我的镜子上,
画了一个小人。一个非常简单的,儿童简笔画风格的小人。一个圆圆的脑袋,
两只眼睛是两个黑点,嘴巴是一条向下的弧线,看起来在哭。
小人的身体是几根火柴棍一样的线条,软趴趴地耷拉着。在这幅画的旁边,还有三个字,
写得歪歪扭扭,像个孩子的笔迹。“你哭了。”我的血,瞬间就凉了半截。这不是幻觉。
这是新一轮的“心理战攻势”敌人绕过了我所有的物理防线,
直接把战旗插到了我的指挥部里。他不仅进来了,还花了时间,
慢悠悠地在我的镜子上进行了一次“艺术创作”这支口红,不是我的。
我从来不用这种死亡芭比粉的颜色。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拍照,取证。
我凑近了看那几个字,口红的膏体在镜子上留下了不均匀的痕迹。写字的人,手很稳。
这绝对不是一个孩子能写出来的。他在模仿孩子的笔迹。为什么要画一个哭泣的小人?
为什么要写“你哭了”?我飞快地回忆。我哭过吗?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上个星期,看一部老电影,结尾主角死了,我没忍住,掉了几滴猫尿。但那是在客厅,
拉着窗帘,只有我和橘长在。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在监视我?我立刻抬头,
检查卫生间的每一个角落。排气扇,浴霸,天花板的缝隙……没有摄像头。我冲出卫生间,
把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插座,烟雾报警器,路由器,
甚至橘长的猫爬架……任何可能藏摄像头的地方,我都检查了。结果,一无所获。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橘长担忧地用头蹭我的手。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包裹了我。这个对手,
比我想象的要高明得多。他像个鬼魂,来无影,去无踪。他不求财,不好色,
他像一个变态的艺术家,在我的生活里,进行着一场行为艺术。而我,就是他的作品。
他享受的,是我的恐惧,我的困惑,我的愤怒。我看着镜子上那个哭泣的小人,
它那向下的嘴角,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我忽然笑了。行啊。玩心理战是吧?
你以为这就让我崩溃了?我告诉你,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骨头硬。我走进厨房,
拿出一卷保鲜膜,小心翼翼地把镜子上的口红印记拓了下来,保存好。然后,
我找出我唯一的一支正红色口红,在那个哭泣的小人旁边,画了一个笑脸。一个咧着嘴,
露出八颗牙,笑得极其灿烂,甚至有点狰狞的笑脸。画完,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也咧开嘴,
笑了一下。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先玩死谁。3第三天,
我决定诉诸“公权力”倒不是指望他们能帮我把那个“幽灵”揪出来,
我主要是想通过官方记录,给这件事备个案。万一哪天我“意外”从十五楼掉下去,
至少能给法医留个线索,告诉他这不是自杀,是“被自杀”我带着脚印和口红画的照片,
走进了离家最近的派出所。接待我的是个年轻警察,看警号就知道刚入职没多久,
脸上的青春痘比我还多。我把手机递过去,言简意赅地陈述了案情。“警察同志,我家,
疑似被非法入侵。”小警察接过手机,划拉着照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瘩的川字。
“就这?一个脚印,一个涂鸦?”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的疑惑。
“门窗完好,没有财物损失,你自己也说没丢东西。
”我耐着性子解释:“这不是普通的入侵。这是一种骚扰和恐吓。
对方在没有破坏门锁的情况下进入我的房间,这本身就很有问题。”“姑娘,你想多了吧?
”小警察把手机还给我,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经验丰富的老干部姿态,
“现在年轻人都爱玩点刺激的。说不定是你哪个前男友跟你开玩笑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没有前男友,只有前老板。而且我保证,
他们任何一个都没这个胆子。”“那也可能是恶作剧。你们这栋楼,是不是有那种熊孩子?
”“能单腿蹦进十五楼,还能完美避开监控和物理陷阱的熊孩子,
建议直接送去国家安全局重点培养。”我的语气开始结冰。小警察被我噎了一下,
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我普法:“根据规定呢,入室盗窃要立案,
得有财物损失。你这个情况,我们只能做个登记。这样吧,你留个联系方式,
我们回头让你那一片的社区民警多去巡逻巡逻。”这就是结果。意料之中。在他们眼里,
只要没出人命,没见血,一切都只是“小事”我没再跟他废话,登记完信息就走了。
走出派出所,一股邪火在我胸口乱窜。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到头来,能靠的,
还是自己手里的西餐刀。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小区,刚走到楼下,就被人叫住了。“小荆,
回来啦?”我一抬头,看见了住在我隔壁的邻居,温煦。温煦,人如其名,
长得一副温和煦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干净的白衬衫,
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我听人说,他是个心理咨询师。他手里提着一袋垃圾,
看样子是准备下楼扔。“温先生。”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看你脸色不太好,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他走近两步,关切地问。他的关心,总是恰到好处,让人无法拒绝。
我犹豫了一下。按理说,我不该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嫌疑人。
但温煦……他看起来太正常,太无害了。而且,如果我想找出那个“幽灵”,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他。一个住在隔壁的“盟友”,总比孤军奋战要好。于是,
我半真半假地把事情说了。当然,我隐去了我布设陷阱和反向挑衅的部分,
只说自己家里出现了奇怪的东西,怀疑有人恶作剧。温煦听完,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太过分了!这已经不是恶作剧了,这是犯罪!”他的反应比派出所的小警察要激烈一百倍。
这种“共情”让我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你报警了吗?”他追问。“报了,没什么用。
”我自嘲地笑了笑。“怎么会没用呢!这帮人就是这么不负责任!
”他愤愤不平地替我骂了一句,然后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一个女孩子住,
太危险了。这样,我帮你看看吧。我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辅修过犯罪心理学,
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犯罪心理学?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那……太麻烦你了。”“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走吧,去你家看看。”我带着温煦回了家。他很专业,
戴上了我递给他的鞋套,没有触碰任何东西。他先是看了那个已经被我擦掉,
只剩下照片的脚印。“很专业的登山鞋,抓地力很强。说明对方可能有户外运动的习惯,
身体素质应该不错。”然后,他又去看了卫生间镜子上的口红画。“模仿儿童笔迹,
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作案者内心可能极度自卑,或者有某种童年创伤。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弱小的、无害的形象,来降低你的警惕心。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比那个警察专业多了。“最关键的,”他指了指门锁,
“对方能在不破坏门锁的情况下进来,只有三种可能。一,他有你的钥匙;二,
他是个顶级的开锁匠;三,他走的不是门。”我摇了摇头:“钥匙我从不离身。
开锁匠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那就是第三种了。”温煦的目光投向了阳台,
“你们这栋楼的户型,阳台是相通的吧?”我心里一沉。确实,我们这栋楼的阳台,
中间只有一个半人高的隔断。如果身手好,翻过来不是不可能。“可是,
我家在十五楼……”“对于一个专业的攀岩爱好者来说,十五楼的隔断,和一楼的栅栏,
没有区别。”温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小荆,你的邻居,也就是我,
还有你另一边的邻居,都有嫌疑。”他竟然把自己也列为了嫌疑人。这份坦诚,
让我对他的戒心又降低了几分。“我建议你,尽快在阳台和门口都装上监控。”他看着我,
认真地说,“买那种带云存储的,就算他破坏了设备,证据也能保留下来。”“好,
我马上去买。”“注意安全。”他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如果再有任何情况,
随时给我打电话。别怕,我就在隔壁。”送走温煦,我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问题还没解决,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他分析得很有道理,监控是必须的。
我立刻打开手机,下单了两个评价最好的家用摄像头。只是,
我心里总有一丝说不出的怪异感。温煦……他太完美了。完美的关心,完美的分析,
完美的建议。完美得,就像一个好程序的NPC。而我,恰好就是他这个任务线里,
唯一的女主角。4新买的摄像头,我给它起了个代号,叫“天眼系统”一个装在门口,
对着玄关,进行360度无死角监控。另一个装在阳台,
重点监视那道和邻居家的“三八线”我特意买了最贵的套餐,24小时云端不间断录制,
带移动侦测和红外夜视功能。我就不信了,在现代科技的铁证面前,那个“幽灵”还能遁形。
有了“天眼系统”的加持,我感觉自己的安全感像是穿上了一件三级甲,底气足了不少。
第一天,平安无事。我像个强迫症一样,每隔十分钟就要刷新一次监控APP。画面里,
除了橘长吃了睡、睡了吃,偶尔起来巡视一下它的江山之外,什么都没有。第二天,
依旧风平浪静。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反击奏效了?
那个变态看到我画的那个狰狞笑脸,被我的王霸之气震慑,夹着尾巴逃跑了?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刚送完一单夜宵,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监控APP发来的警报。
“侦测到画面异常,请及时查看。”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我立刻靠边停车,
点开APP。画面来自阳台的那个摄像头。时间是五分钟前。视频开始播放,
一开始一切正常,夜视模式下,阳台的栏杆、我种的那几盆半死不活的多肉,都清晰可见。
就在视频播放到第15秒的时候,画面突然一闪,变成了一片雪花。
“滋啦——”刺耳的电流声从手机听筒里传来。雪花屏持续了大概五秒钟。然后,
画面恢复了正常。阳台,还是那个阳台,多肉,还是那几盆多肉。一切都没有变化。
我皱起眉头,把这段视频反复播放了好几遍。就是这五秒。问题一定出在这五秒的雪花屏里。
这不是设备故障。这是……电子干扰。对方用了某种设备,
在短时间内屏蔽了我的摄像头信号。他不仅是个心理战大师,还是个技术流。
我立刻切换到门口的摄像头。同样的时间段,
门口的监控画面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五秒钟雪花屏。两个摄像头,在同一时间被干扰了。
我深吸一口气,发动摩托,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他既然动手了,
就绝不会只搞个信号干扰这么简单。他一定留下了什么。等我冲到家门口,开门,冲进屋里。
橘长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迎接我,而是炸着毛,躲在沙发底下,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卧室。我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我记得很清楚,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是把门关好的。
我从鞋柜里抽出了一根棒球棍。这是我上次为了凑单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握着球棍,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挪到卧室门口。里面没有声音。我猛地一脚踹开门,
同时大吼一声:“谁!”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紧闭,衣柜门也关着。看起来,
没有任何异常。我松了口气,但随即,我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床上。我的被子,被人叠过了。
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都拉得笔直,像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是部队里那种标准的三叠被。
而在“豆腐块”的正中央,放着一样东西。一个……苹果。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
被人用小刀,在上面刻了一张笑脸。和我在镜子上画的那张,一模一样。狰狞,灿烂,
充满了挑衅。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涌。他进来了。他干扰了我的监控,
堂而皇之地走进我的家,进入我的卧室,爬上我的床,动了我的被子,
还留下了一个“回礼”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在宣示主权。他在告诉我,这个家,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个卧室,这张床,都是他的游乐场。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男人,在我不在的时候,躺在我的床上,
闻着我枕头上的味道,然后拿出小刀,慢条斯理地,在苹果上刻下我的笑脸。一阵恶寒,
从我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我冲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床单上,什么都没有。
我又趴下来,去看床底。然后,我看到了那只鞋。5床底下很暗。
那只鞋就静静地躺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像一只死去的红色甲虫。它是一只高跟鞋。
非常高的鞋跟,目测至少十厘米。颜色是那种很正的红色,皮质的,看起来价格不菲。
但它很旧了,鞋尖上有一块明显的磨损,鞋跟上还沾着一些已经干涸的泥点。最重要的是,
这不是我的鞋。我的鞋柜里,只有运动鞋,帆布鞋,还有一双为了应付面试买的平底小皮鞋。
我的人生信条里,就没有“高跟鞋”这三个字。这只鞋,是那个“幽灵”留下的。
是继脚印、口红画、苹果之后的,第四件“礼物”我用棒球棍,
小心翼翼地把那只鞋从床底勾了出来。拿到灯光下,我看得更清楚了。鞋子是37码的。
在鞋垫的位置,有一个烫金的品牌Logo,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外国牌子。鞋子的内侧,
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痕迹。我戴上手套,把鞋子翻过来掉过去,仔细检查。
没有血迹,没有毛发。它看起来,就是一只被人遗弃的,普通的旧鞋。但它出现在我的床底,
这就让它变得一点都不普通。一个男人,潜入我的房间,不为别的,就为了在我的床底下,
放一只女人的高跟鞋。他的动机是什么?他在暗示什么?这只鞋的主人是谁?
她现在又在哪里?一连串的问题,在我脑子里炸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温煦。他提醒我,
要注意阳台。他说,对方可能是从阳台翻进来的。而今天,对方就真的干扰了阳台的监控。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他早就知道对方的行动路线?不,不能随便怀疑。
在没有证据之前,任何人都是无辜的。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线索。脚印,登山鞋,
说明对方体能好。口红画,模仿儿童笔迹,说明对方内心自卑,善于伪装。干扰监控,
说明对方懂技术,心思缜密。叠被子,标准的军用叠法,说明对方可能受过军事训练,
或者有极强的控制欲和纪律性。现在,又多了一只高跟鞋。这只鞋,是整个事件里,
第一个指向“另一个受害者”的线索。我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我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红色高跟鞋”、“失踪”、“本市”网页跳转,
无数条信息涌了出来。我耐着性子,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终于,在一条一年前的本地新闻里,
我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则寻人启事。失踪的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女白领,叫方敏。
照片上的她,长得很漂亮,笑得很甜。而在寻人启事的文字描述里,
清清楚楚地写着:“方敏,女,25岁,身高168cm,失踪时身穿米色风衣,
脚穿一双红色高跟鞋……”新闻下面,还有一张警方公布的,从监控里截下来的小图。
图片很模糊,但能勉强看清,方敏脚上那双鞋的轮廓。和我手里的这只,一模一样。我的手,
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这不是骚扰。这不是恶作剧。这是……一起凶杀案。那个“幽灵”,
那个变态,他是个杀人犯。而他现在,把一件来自凶案现场的证物,放在了我的床底。
他想干什么?嫁祸给我?还是在向我炫耀他的“战利品”?或者,他是在告诉我……我,
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我就是下一双,会被他收藏起来的,高跟鞋的主人。
我看着手里的那只红色高跟鞋,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发麻。我慢慢地抬起头,
目光穿过客厅,望向了隔壁那堵墙。墙的另一边,住着那个温和、友善、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温煦。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正通过某个我不知道的设备,欣赏着我此刻惊恐的表情?
我拿起手机,没有报警。我知道,没用。一只没有主人,没有来源的鞋子,
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我打开了和温煦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后,
我打出了一行字,发送了过去。“温先生,你睡了吗?我……又发现了一点东西。你,
能过来一下吗?”第二部分:深挖与布局6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半明半灭。温煦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他换了一身灰色的针织衫,领口洗得发白,
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更温和,也更像一个能让人放下戒备的树洞。“小荆,别怕,我进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我侧过身,让他进屋。
西餐刀就藏在玄关的鞋柜下面,只要我伸手,三秒钟内就能割断任何靠近我的喉咙。
温煦没有走向客厅,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卧室那张床。或者说,
锁定了床下那只红得刺眼的鞋。他戴上白色的乳胶手套,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他蹲下身,
没有立刻去碰那只鞋,而是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手电筒,对着鞋尖和鞋跟仔细观察。
“1998年的限量款,菲拉格慕。”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天气预报。我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金属盖子“叮”的一声弹开,又“啪”的一声合上。“温先生对女人的鞋很有研究?
”温煦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被手电筒的余光晃了一下,看不清眼神。
“心理咨询师的工作,就是通过细节还原真相。这种鞋的受众群体很固定,高傲,精致,
且极度缺乏安全感。”他站起身,手里拎着那只鞋,像是在拎着一个死人的头颅。“小荆,
这只鞋的主人,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那双戴着手套的手。
那双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我在网上查了,方敏,一年前失踪的那个。
”我吐出一口浊气,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颤抖,“温先生,
他把这东西放我床底,是什么意思?”温煦走向我,在距离我一米的地方停住。
这是一个完美的社交距离,既不显得疏离,也不会让我感到威胁。“他在标记领地。
”温煦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在犯罪心理学里,
这叫‘战利品共享’。他觉得你和他是一类人,或者,他觉得你很快就会变成他的战利品。
”他把鞋放回地板上,摘下手套,动作优雅地折叠好,放进兜里。“去我那儿坐坐吧?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一个人待着。我那儿有刚煮好的咖啡,
还有……一些能让你睡个好觉的东西。”我看着他,心里冷笑。去你的咨询室?
去那个可能藏着无数摄像头和秘密的屠宰场?“好啊。”我咧开嘴,
露出了那个在镜子上画过的,狰狞的笑脸。“我也想看看,温先生的‘咨询室’,
到底长什么样。”7温煦的家,和我家镜像对称,但装修风格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多余的家具,墙壁刷成了冰冷的工业灰。书架占据了整整两面墙,
上面塞满了大部头的心理学著作和医学期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雪松味,
混杂着某种苦涩的药草香。“随便坐。”他指了指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我没坐,
而是走到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书。《反社会人格的隐蔽性特征》。书页里夹着一张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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