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冬至前三天接到堂哥电话的。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的棉线,
又冷又涩:“阿栀,奶奶没了。回来送送她吧。”挂了电话,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设计稿,手指在键盘上悬了许久。江南的雨已经下了半个月,
窗玻璃上爬满蜿蜒的水痕,像谁在上面抓挠过。我出生在长江边的小渔村——青滩镇,
十岁那年被父母接去上海,此后二十年,只在清明和春节回去过两次。对奶奶的记忆,
停留在她布满皱纹的手和神龛前摇曳的烛火里。堂哥说,奶奶走得突然,
前一天还在灶房蒸桂花糕,第二天清晨就没了呼吸。“走得安详,”他补充道,
“只是……”他顿了顿,雨声混着电流声传来,“只是她枕头下压着你的生辰八字,
还有半盏没点完的长明灯。”我心里一紧。长明灯是青滩镇的旧俗,人死后头七夜里,
要由至亲在坟前点一盏油灯,连点七夜,说是为亡魂照路。可奶奶的坟还没立,
哪来的长明灯?三天后,我乘高铁转轮渡,终于踏上青滩镇的土地。镇子比记忆中更萧条,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黑,两旁的木屋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
堂哥撑着伞在渡口等我,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眼下的乌青像被人打了一拳。
“跟我去祠堂。”他接过我的行李箱,伞倾向我这边,自己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祠堂在镇子最西头,是座三进的老宅子,黑瓦白墙,飞檐上挂着几个褪色的灯笼。
跨进门槛时,我闻到一股熟悉的香灰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像奶奶衣柜里的旧衣服。
正厅中央摆着奶奶的黑白遗像,相框前供着三碗白饭,
一双竹筷斜插在饭里——这是青滩镇的规矩,给亡魂“留饭”。“奶奶的后事,按老规矩办?
”我问。堂哥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嗯。镇长说,冬至是青滩镇‘送灯’的日子,
今年轮到咱家……”他突然停住,目光扫过供桌下的阴影,“先去给奶奶磕个头吧。
”我跪下,额头触到冰凉的蒲团。供桌后的神龛里,除了祖宗牌位,
还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陶罐,罐口蒙着红布。我记得这是奶奶的“魂罐”,
里面装着她出生时的胎发和七岁那年掉的乳牙,说是能镇住“外邪”。可此刻,
红布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有只手在里面轻轻抓挠。“别看。
”堂哥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奶奶的‘伴身灯’,
等头七过了,要和她一起下葬。”头七前夜,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窗外的雨还在下,
敲得窗棂“咚咚”响,像有人用指甲在刮。我披衣下床,拉开门,堂哥站在廊下,
手里提着一盏纸糊的灯笼,灯笼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脸色惨白,眼睛是两个黑窟窿。
“跟我来。”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外走。雨丝打在脸上,像细针在扎。
我们踩着泥泞的石板路,穿过镇子,来到江边的芦苇荡。芦苇已经枯黄,
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语。远处,江面黑沉沉的,
只有几盏渔火在浪尖上摇晃,忽明忽灭。“到了。”堂哥停下脚步。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芦苇荡深处立着一排木桩,每个木桩上都挂着一盏纸灯。纸灯是用黄裱纸糊的,
形状像缩小的棺材,灯芯是用棉线搓成的,浸过桐油,发出微弱的光。最前面的一盏纸灯上,
用朱砂写着两个字——林氏。是奶奶的名字。“这是‘送灯’。”堂哥的声音在雨夜里飘着,
“青滩镇的规矩,冬至前,要给枉死的人送灯。灯灭了,魂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我打了个寒颤。枉死的人?奶奶明明是寿终正寝。
“奶奶不是……”“嘘——”堂哥突然捂住我的嘴,眼睛死死盯着江面。江面上,
不知何时漂来一艘乌篷船。船身漆黑,没有挂灯,船头站着一个穿蓑衣的人,手里撑着长篙,
篙尖在水面一点,船便悄无声息地靠了岸。蓑衣人走到木桩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纸人,
纸人的脸是空白的,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他将纸人挂在奶奶的纸灯旁,然后转身,
一步步走回船上。“那是谁?”我压低声音问。堂哥的嘴唇哆嗦着:“是‘掌灯人’。
每年冬至,他都会来收灯。灯灭了的,魂就被他带走了。”我看着那排纸灯,风一吹,
灯影摇晃,纸人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在朝我招手。突然,奶奶的纸灯闪了一下,
灯芯“噼啪”作响,一股黑烟从灯口冒出来。“不好!”堂哥脸色骤变,“灯要灭了!
”他冲过去,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想重新点燃灯芯。可火折子刚碰到灯芯,
就被一股无形的风吹灭了。纸灯的光越来越暗,最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与此同时,
江面上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像是无数女人在哭,又像是风声穿过芦苇的呜咽。
我和堂哥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艘乌篷船调转船头,消失在黑暗的江面上。
奶奶的头七是冬至。按照青滩镇的规矩,头七夜里,至亲要在坟前守灵,直到天亮。
可奶奶还没下葬,灵堂就设在祠堂后院的偏房里。那天晚上,雨停了,
月亮像一块被啃过的冰,挂在天上。我和堂哥坐在灵堂里,面前摆着奶奶的棺材,
棺材盖没有钉死,留着一条缝。堂哥说,这是“留气”,让亡魂能出来看看亲人。
灵堂里点着两根白烛,烛光摇曳,映得棺材上的“奠”字忽明忽暗。
我看着棺材缝里透出的微光,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堂哥坐在我旁边,不停地抽烟,
烟蒂扔了一地。“阿栀,你还记得奶奶给你讲的故事吗?”他突然开口。我愣了一下,
摇摇头。“奶奶说,青滩镇以前是个渡口,往来的商船很多。有一年,江里闹水鬼,
专抓年轻姑娘。镇上的人请了道士,道士说,要找一个八字纯阴的姑娘,活祭给河神,
才能平息水鬼的怨气。”“后来呢?”我问。“后来,镇上选了一个姑娘,就在冬至那天,
把她绑在木桩上,沉进江里。从那以后,江里就太平了。但每年冬至,河神都会来‘选亲’,
要是没人献祭,他就会发怒,让江水泛滥,淹死镇上的人。
”我后背一阵发凉:“这只是传说吧?
”堂哥苦笑一声:“你以为奶奶为什么要把你的生辰八字压在枕头下?你是八字纯阴,
今年冬至,轮到你……”他的话没说完,棺材里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棺材板。我和堂哥同时站起来,惊恐地看着棺材。“谁?”堂哥声音发颤。
棺材里没有回应,只有“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突然,棺材盖“吱呀”一声,
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一股阴冷的风从缝里吹出来,带着浓重的腥气。我看到,
棺材里伸出一只手。那是一只干枯的手,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皱巴巴的,指甲又长又黑,
指尖沾着泥土。手在棺材沿上摸索着,然后,一个头从棺材里探了出来。是奶奶。
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睛紧闭着,嘴唇青紫。她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阿栀……”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木头,
“你回来了……”我吓得魂飞魄散,想往后退,却被堂哥死死抓住胳膊。“别跑!
”他在我耳边低吼,“她是奶奶!”奶奶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步步朝我走来。
她的脚没有沾地,而是飘在空中,像一片羽毛。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摸我的脸。
我闻到她身上的气味,是香灰和腐肉混合的味道。“阿栀,跟我走……”她的声音越来越近,
“河神在等你……”我猛地推开她,转身就跑。堂哥在后面喊我的名字,可我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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